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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文版序言 书中自有黄金屋

    中文版序言 书中自有黄金屋 李录 20多年前,作为一名年轻的中国学生只身来到美国,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后来竟然从事了投资行业,更没有想到由于种种机缘巧合有幸结识了当代投资大师查理·芒格先生。2004年,芒格先生成为我的投资合伙人,自此就成为我终生的良师益友。这样的机遇恐怕是过去做梦也不敢想的。 像全世界成千上万的巴菲特/芒格崇拜者一样,两位老师的教导,伯克希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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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鸣谢

    本书是关于查理·芒格的汇编,收集了有关他的学习方法、决策过程、投资策略,以及他的演讲和“名言”等等诸多材料。出这本书的动力来自很多人,过去许多年来,大家一直说希望有这样一本书——在伯克希尔和西科的股东大会、各种晚宴、网络论坛和许多其他场合,大家越来越强烈地表达出这样的愿望。听到这种呼声之后,本书的编辑彼得·考夫曼向沃伦·巴菲特提出了编书的建议,巴菲特鼓励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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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序言:巴菲特论芒格

    沃伦·巴菲特 从1733年到1758年,本杰明·富兰克林借由《穷理查年鉴》传播了许多有用且永恒的建议。他赞扬的美德包括节俭、负责、勤奋和简朴。 在随后的两个世纪里,人们总是把本杰明关于这些美德的思想当成终极真理。然后查理·芒格站出来了。 查理原初只是本杰明的信徒,但很快开辟了新的境界。本杰明建议做的,到查理这儿变成必须做到的。如果本杰明建议节省几分钱,查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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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驳辞:芒格论巴菲特

    查理·芒格 我想那些认为我是沃伦的伟大启蒙者的想法里有好些神话的成分。他不需要什么启蒙。坦白说,我觉得我有点名不副实。沃伦确实有过发蒙的时候,因为他曾在本杰明·格拉汉姆手下工作过,而且赚了那么多的钱。从如此成功的经验中跳出来确实很难。但如果世上未曾有过查理·芒格这个人,巴菲特的业绩依然会像现在这么漂亮。 人们很难相信他的业绩一年比一年好。这种情况不会永久地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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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导读

    彼得·考夫曼 你将要踏上通往更好的投资和决策的非凡旅程。你也可能因此而对生活有更深的理解,这一切都要感谢查理·芒格——当代的本杰明·富兰克林——的风趣、智慧、演讲和作品。查理的世界观很独特,他用“跨学科的”方法让自己养成了清晰而简单的思维模式——可是他的观点和思想却绝不简单。请注意查理的思想是怎样地经受了时间的考验:本书中最早的讲稿发表于20年前,然而在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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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歌颂长者: 芒格论晚年

    歌颂长者: 芒格论晚年 受西塞罗《论老年》启发 1744年,本杰明·富兰克林尚未成名,他是费城一个从事印刷业的默默无闻的商人。出于和商业无关的爱好,他在当年出版了一本书,书中包括了西塞罗《论老年》的译文,这是美国第一次有人将其从拉丁文翻译成英文。西塞罗在大约60岁的时候写下了这部歌颂老年的作品。 马尔库斯·图卢斯·西塞罗 (Marcus Tullius C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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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忆念: 晚辈谈芒格

    忆念: 晚辈谈芒格 小查理·芒格如是说 大约在我15岁的时候,我们全家去太阳谷滑雪;假期的最后那天,爸爸和我冒着风雪开车出去,他绕了十分钟的路去给我们开的那辆红色吉普车加油。当时他正争分夺秒地让我们全家能赶得上回家的飞机呢,所以到加油站后当我发现油箱里还有半箱油时,我感到很吃惊。我问爸爸,还有那么多汽油,我们为什么要停下来;他教导我说:“查理,你要是借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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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第二章 芒格的生活、学习和决策方法

    第二章 芒格的生活、学习和决策方法 凡事往简单处想,往认真处行。 ——查理·芒格 虽然主要是靠自学,本杰明·富兰克林在新闻、出版、印刷、慈善、公共服务、科学、外交和发明等不同领域都取得了惊人的成功。富兰克林的成功主要归功于他的性格——尤其是他勤奋工作的劲头,还有他永不满足的求知欲望和从容不迫的行为方式。除此之外,他头脑聪明,乐于接受新事物,所以每当选择新的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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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第三章 芒格主义:查理的即席谈话

    第三章 芒格主义:查理的即席谈话 (2001年至2006年在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和西科金融公司年会上的谈话摘录) 惠特尼·提尔逊 智者的聪慧和长者的经验,也许能够通过语录得以保存。 ——埃萨克·狄斯雷利 沃伦·巴菲特和查理·芒格毫无疑问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投资二人组,所以如果有投资者不去尽可能多地了解这两个人,尽可能多地学习他们如何取得成功,那么这个投资者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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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

    第一讲 在哈佛学校毕业典礼上的演讲

    第一讲 在哈佛学校毕业典礼上的演讲 1986年6月13日 既然贝里斯福德校长在最老、服务年限最长的董事中挑选出一人来作毕业典礼演讲,那么演讲者有必要向大家交待两个问题: 1. 为什么作出这种选择? 2. 演讲有多长? 凭着我与贝里斯福德多年交往的经验,我先回答第一个问题。就像有人很自豪地向人们展示自己的马可以数到七,他正是以这种方式为我们学校寻求更高的声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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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

    第二讲 论基本的、普世的智慧, 及其与投资管理和商业的关系

    第二讲 论基本的、普世的智慧,及其与投资管理和商业的关系 1994年4月14日,南加州大学马歇尔商学院 今天,我想对你们的学习课题做点小小的变动——今天的主题是选股艺术,它是普世智慧艺术的一个小分支。这让我可以从普世智慧谈起——我感兴趣的是更为广泛的普世智慧,因为我觉得现代的教育系统很少传授这种智慧,就算有传授,效果也不是很明显。 所以呢,这次演讲展开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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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

    第三讲 论基本的、普世的智慧(修正稿)

    第三讲 论基本的、普世的智慧(修正稿) 斯坦福大学法学院 1996年4月19日 胡佛大楼,斯坦福大学 在今天的演讲中,我想进一步发挥两年前我在南加州大学商学院所讲的内容……你们手头有我在南加大演讲的讲稿。里面没有哪一点是我今天不会重复的。但我想扩展我当时说过的话。显而易见,如果沃伦·巴菲特从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毕业之后没有吸取新的知识,伯克希尔将不可能取得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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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3

    第四讲 关于现实思维的现实思考?

    第四讲 关于现实思维的现实思考? 一场非正式演讲,1996年7月20日 “如果缺乏数学运算能力,在我们大多数人所过的生活中,你将会像一个参加踢屁股比赛的独腿人。” 我的演讲题目是“关于现实思维的现实思考?”——后面带着一个问号。在漫长的职业生涯中,我掌握了一些超级简单的普遍观念,我发现它们对解决问题很有帮助。现在我将要讲述五个这样的观念,然后再向大家提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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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4

    第五讲 专业人士需要更多的跨学科技能

    第五讲 专业人士需要更多的跨学科技能 哈佛大学法学院1948届毕业生五十周年团聚,1998年4月24日 今天,为了纪念我们以前的教授,我想效仿苏格拉底,来玩一次自问自答的游戏。我将提出并简单地回答五个问题: 1. 是否广大专业人士都需要更多的跨学科技能? 2. 我们的教育提供了足够的跨学科知识吗? 3. 对于大部分软科学而言,什么样的跨学科教育才是可行的、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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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5

    第六讲 一流慈善基金的投资实践

    第六讲 一流慈善基金的投资实践 1998年10月14日在加州圣塔莫尼卡市米拉马尔喜来登酒店向基金会财务总监联合会发表的演讲,由康拉德·希尔顿基金会、业余运动员基金会、J.保罗·盖蒂信托基金会和里奥·弘多纪念基金会赞助。 今天我来这里演讲,是因为我的朋友约翰·阿尔古要求我来。约翰很清楚地知道,与你们邀请的其他演讲者不同,我本身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推销,因而我讲的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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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6

    第七讲 在慈善圆桌会议早餐会上的讲话

    第七讲 在慈善圆桌会议早餐会上的讲话 2000年11月10日 今天我在这里要谈的是美国股市上涨带来的所谓“财富效应”。 首先我要坦白相告,“财富效应”是学院派经济学研究的内容,我从来没有上过哪怕一节经济学课,也从来没有通过预测宏观经济的变化而赚到一分钱。 然而我认为,大多数拥有博士学位的经济学家低估了基于普通股的“财富效应”在当前这种极端情况下发挥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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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7

    第八讲 2003年的金融大丑闻

    第八讲 2003年的金融大丑闻 查理·芒格记录于2000年夏天 2003年爆发的金融大丑闻使得宽特科技公司——人们向来称之为宽特技术——突然间声名扫地。宽特科技这时已经是全国最大的纯工程企业,这是其传奇式创始人阿尔伯特·贝索格·宽特工程师多年苦心经营的成果。2003年之后,人们开始把宽特科技的故事当作一出两幕的道德剧。第一幕是伟大的创始人宽特的时代,被看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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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8

    第九讲 论学院派经济学:考虑跨学科需求之后的优点和缺点

    第九讲 论学院派经济学:考虑跨学科需求之后的优点和缺点 赫伯·卡伊本科生讲座加州大学圣塔巴巴拉分校经济学系2003年10月3日 我已经粗略地列出了我这次演讲的提纲,依照这个提纲讲完之后,我就来回答你们的提问;只要你们愿意听,我就会一直讲下去,直到有人把我拖到我该去的地方。你们也许已经猜到,我答应来演讲,是因为这几十年来,我对如何让各门软科学学科之间更好地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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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

    第十讲 在南加州大学GOULD法学院毕业典礼上的演讲

    第十讲 在南加州大学GOULD法学院毕业典礼上的演讲 南加州大学 2007年5月23日 嗯,你们当中肯定有许多人觉得奇怪:这么老还能来演讲啊。(听众大笑。)嗯,答案很明显:他还没有死。(听众大笑。)为什么要请这个人来演讲呢?我也不知道。我希望学校的发展部跟这没有什么关系。 不管怎么样,我想我来这里演讲是合适的,因为我看到后面有一排年纪比较大并且没有穿学位礼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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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

    第十一讲 人类误判心理学

    第十一讲 人类误判心理学 查理将三次演讲的内容合并起来,写成一篇从来没有发布过的讲稿,2005年又进行了修订,增加了大量新的材料。 这三次演讲分别是: 1. 1992年2月2日,在加州理工学院教职员俱乐部布雷(Bray)讲座上的演讲; 2. 1994年10月6日,受剑桥行为研究中心邀请,在哈佛大学教职员俱乐部发表的演讲; 3. 1995年4月24日,受剑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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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1

    芒格科学中心接近完工

    芒格科学中心计划在1995-1996学年开学时启用,它将在未来大约100年里为哈佛——西湖中学北校区的科学课服务。 这座设备先进的大楼坐落在半山坡,其上方是希弗楼,俯视寒水峡谷。它包括12间定做的实验教室、一间会议室、一个剧院风格的礼堂,礼堂的110个座位均有网线,可以连接手提电脑。所有房间都将拥有最先进的视听设备,整栋大楼都将铺设计算机网络。 “大多数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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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2

    不那么沉默的合伙人

    查理·芒格现年72岁,这位脾气古怪的律师和投资者生活在洛杉矶,和巴菲特的总部所在地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市相隔1300英里和两个时区。芒格和巴菲特两人相得益彰。芒格显得更为傲慢和博学,巴菲特显得谦虚和友好。但这都只是表面现象。实际上,这两人的思想是异乎寻常地相似。 “我跟其他任何华尔街的人谈话的次数,可能还没有我跟查理谈过的1%那么多,”巴菲特说。查理·芒格是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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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3

    贝西克兰兴衰记

    关于一个国家如何陷入经济崩溃的寓言 文/查理·芒格 《石板》,2010年2月11日 18世纪初,欧洲人在太平洋上发现了一个面积颇大、但荒无人烟的孤岛。岛上气候温和,资源丰富,惟一的不足是缺少煤、油、天然气。因岛上拥有这些基本条件,却还没有人类文明,欧洲人便将其命名为“贝西克兰”(“贝西克兰”英文原意为基础、基本或原始——译者注)。 很快,欧洲人开始入住贝西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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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4

    “贪无厌”“高财技”“黑心肠”和“脑残”国的悲剧

    查理·芒格戏说大萧条 文/查理·芒格 《石板》,2011年7月6日 “脑残”国有个人叫做“贪无厌”,他靠发行房贷为生。“贪无厌”的经营很保守。他所有的房贷利率都在百分之六以下,要求所有借款人支付高比例的首期,并提供文件证明其有足够的收入和无懈可击的信用记录。“贪无厌”把他所有的贷款卖给人寿保险公司,这些保险公司在完成交易之前,仔细地核实了风险——然后持有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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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理·芒格的推荐书目

    “我这辈子遇到的聪明人(来自各行各业的聪明人)没有不每天阅读的——没有,一个都没有。沃伦读书之多,我读书之多,可能会让你感到吃惊。我的孩子们都笑话我。他们觉得我是一本长了两条腿的书。” ■Deep Simplicity: Bring Order to Chaos and Complexity, John Gribbin, Random House,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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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理·芒格年谱

    1924 是年1月1日,查尔斯·托马斯·芒格出生在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市,其父为阿尔·芒格,其母为图蒂·芒格。 1941——1942 查理就读于密歇根大学,专业为数学。辍学。 1943 查理加入美国陆军空军兵团,服役期间为天文士官。 1946 查理和南希·哈金斯结婚。 1948 查理以优秀毕业生身份从哈佛大学法学院毕业。开始在洛杉矶的赖特&加雷特律师事务所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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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讲 专业人士需要更多的跨学科技能

第五讲 专业人士需要更多的跨学科技能

哈佛大学法学院1948届毕业生五十周年团聚,1998年4月24日

今天,为了纪念我们以前的教授,我想效仿苏格拉底,来玩一次自问自答的游戏。我将提出并简单地回答五个问题:

1. 是否广大专业人士都需要更多的跨学科技能?

2. 我们的教育提供了足够的跨学科知识吗?

3. 对于大部分软科学而言,什么样的跨学科教育才是可行的、最好的?

4. 过去50年来,精英学府在提供最好的跨学科教育方面取得了什么进展?

5. 哪些教育实践能够加快这个进程?

我们从第一个问题开始:是否广大专业人士都需要更多的跨学科技能?

要回答第一个问题,我们首先必须确定跨学科知识是否有助于提高专业认识。而为了找到治疗糟糕认知的良方,我们有必要弄清楚它的起因是什么。萧伯纳笔下有个人物曾经这么解释专业的缺陷:“归根到底,每个职业都是蒙骗外行人的勾当。”早年的情况证明萧伯纳的诊断是千真万确的,16世纪主要的专业人士——修道士——曾将威廉·丁道尔烧死,原因是他将《圣经》翻译成英文。

但萧伯纳低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认为这主要是因为专业人士出于自私而故意使坏。但更重要的是,各种相互交织的潜意识心理倾向也对专业人士的行为有经常性的、可怕的影响,其中最容易引起麻烦的两种是:

1. 激励机制造成的偏见,拥有这种天生的认知偏见的专业人士会认为,对他们自己有利的,就是对客户和整个文明社会有利的;以及

2. 铁锤人倾向,这个名称来自那句谚语:“在只有铁锤的人看来,每个问题都非常像一颗钉子。”

治疗“铁锤人倾向”的良方很简单:如果一个人拥有许多跨学科技能,那么根据定义,他就拥有了许多工具,因此能够尽可能少犯“铁锤人倾向”引起的认知错误。此外,当他拥有足够多的跨学科知识,从实用心理学中了解到,在一生中他必须与自己和其他人身上那两种我上面提到的倾向作斗争,那么他就在通往普世智慧的道路上迈出了有建设性的一步。

威廉·丁道尔

(William Tyndal,1495——1536)

威廉·丁道尔出生在英格兰的格罗斯特郡,从牛津大学毕业后成了一名神父。他发现英格兰敌视他的信仰,于是到德国和比利时传播他的信仰,并发扬马丁·路德的宗教思想。他的著作遭到焚毁,他的财产总是被破坏,然而他继续出版《圣经》译文和其他作品。入狱几个月之后,他被指控为异教徒,判处死刑,被当众烧死。丁道尔的译文是第一个钦定版英文《圣经》的基础,对英语的发展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如果A是狭隘的专业教条,而B则是来自其他学科的超级有用的概念,那么很明显,拥有A加上B的专业人士通常比只掌握A的可怜虫优秀得多。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因而,人们不去获取更多B的理由只有一个:他需要掌握A,而且生活中有其他紧要事情,所以去获取更多B是不可行的。后面我将会证明,这种只掌握一门学科的理由,至少对大多数有天分的人来说,是站不住脚的。

我的第二个问题很容易回答,我不想为它花费太多时间。我们的教育太过局限在一个学科里面。重大问题往往牵涉到许多学科。相应地,用单一学科来解决这些问题,就像玩桥牌的时候一心只想靠将牌取胜。这是很神经的,跟疯帽匠的茶话会差不多。但在当前的专业实践中,这种行为已经非常普遍,而且更糟糕的是,多年以来,人们认为各种软科学——就是一切没有像生物学那么基础的学科——彼此之间是相互独立的。

早在我们年轻时,学科之间壁垒森严、拉帮结派、排斥异己的情况就已经很严重,有些杰出的教授为此感到非常震惊。例如,阿尔弗雷德·诺斯·怀特海很早就对此敲响了警钟,曾语重心长地指出“各个学科之间的割裂是非常有害的”。自那以后,许多精英教育机构越来越认可怀特海的观点,它们着力于改善这种学科隔离的状况,引进了跨学科教育,结果有许多奋斗在各个学科边缘的勇士赢得了喝彩声,其中的佼佼者就有哈佛大学的E. O. 威尔森(注:E. O. 威尔森,1929——,美国著名昆虫学家,以研究社会性昆虫——蚂蚁成名)和加州理工学院的莱纳斯·鲍林。

阿尔弗雷德·诺斯·怀特海

(Alfred North Whitehead,1861——1947)

“傻瓜徒有想像力,而缺乏知识;学究空有知识,但缺乏想像力。”

“真正的勇气并非庸俗英雄的野蛮暴力,而是美德和理性的坚定决心。”

“令知识死亡的并非无知,而是对无知的无知。”

“‘愚蠢’的问题是全新的发展的开端。”

“只有文明人才能理解文明。”

“没有获得成功的人会否认别人的帮助。明智而自信的做法是,对这种帮助表达感激。”

“几乎所有的新思想在刚出现的时候都有愚蠢的一面。”

莱纳斯·鲍林

(Linus Carl Pauling,1901——1994)

莱纳斯·鲍林的父母鼓励他从事科学研究,他曾是俄勒冈州波特兰市一名才华横溢的学生,后来获得了俄勒冈州立大学的奖学金。毕业后,他入读加州理工学院,得到了化学博士学位。他的教书和研究生涯大部分是在加州理工学院度过的。鲍林在化学领域做出了许多贡献,在化学研究中引入了量子物理学和波理论。他还在抗生素生产和蛋白质原子结构分析方面取得了进展。查理认为鲍林可能是20世纪最伟大的化学家。

他曾获得诺贝尔化学奖(1954年)与和平奖(1962年)。

晚年的鲍林写了一本书,谈论营养素在抵抗疾病方面的作用,并推荐使用维生素C来预防普通感冒。

当今的高等学府提供的跨学科教育比我们上学的时候多,这么做显然是正确的。

那么第三个问题自然是这样的:现在要达到的目标是什么?对于大部分软科学而言,什么样的跨学科教育才是可行的、最好的?这个问题呢,也很容易回答。我们只需要检验一下最成功的专业教育,找出里面有哪些重要元素,然后把这些元素组合起来,就能得到合理的解决方法。

至于最佳的专业教育模型,我们不能去没有竞争压力的教育学院之类的学校找,因为它们深受上面提到两种负面心理倾向和其他不良风气的影响,我们应该到那些对教育质量要求最严格、对教育结果的检查最严密的地方去找。这就把我们带到一个合乎逻辑的地方:大获成功并在今天已成为必修课的飞行员训练。(没错,我的意思是,如果伟大的哈佛能够多借鉴飞行员的训练,它现在会变得更加出色。)跟其他行业相同,在飞行行业,“铁锤人倾向”的糟糕效应会带来巨大的危险。我们不希望一个飞行员遇到危险的时候就把它当作危险X,因为他脑里只有一个危险X模型。由于这个原因和其他原因,我们对飞行员的训练,是依照一个严格的六要素系统进行的。这六种要素包括:

1. 要教给他足够全面的知识,让他能够熟练地掌握飞行中用得到的一切知识。

2. 把这些知识统统教给他,不仅是为了让他能够通过一两次考试,而是为了让他能够熟练地应用这些知识,甚至能够同时处理两三种相互交织的复杂的危险情况。

3. 就像任何一个优秀的代数学家,他要学会有时候采用正向思维,有时候采用逆向思维,这样他就能够明白什么时候应该把主要的注意力放在他想要的那些事情上,而什么时候放在他想要避免的那些情况上。

4. 他必须接受各门学科的训练,力求把他未来因为错误操作而造成损失的可能性降到最低;最重要的操作步骤必须得到最严格的训练,达到最高的掌握水平。

5. 他必须养成核对“检查清单”的习惯。

6. 在接受最初的训练之后,他必须常规性地保持对这些知识的掌握:经常使用飞行模拟器,以免那些应付罕见重要问题的知识因为长期不用而生疏。

这个显然正确的六要素系统对高风险的专业教育提出了严格的要求,人类头脑的结构决定了我们需要这样的系统。因此,培养人们具备解决重大问题能力的教育也必须具备这些要素,而且必须大大增加这六个要素所涵盖的内容。不然的话,还能怎么样呢?

因而下面的道理是不证自明的:在试图把优秀学生培养成优秀人才的精英教育中,如果想要得到最佳的结果,我们必须让学生学习大量的跨学科知识,持久地掌握能够应用自如的所有必要技能,拥有根据实际情况综合熟练使用各种知识的能力,以及证明代数问题用到的那些正向思考和逆向思考的技巧,再加上核对“检查清单”的终身习惯。若要获取全面的普世智慧,没有别的办法,更没有捷径。这个任务涵盖的知识面特别广,乍看之下令人望而生畏,似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阿尔·尤厄兹奇

阿尔·尤厄兹奇创办的飞行安全国际公司

飞行安全公司是伯克希尔·哈撒韦的子公司,它的创始人阿尔·尤厄兹奇构建了独特的企业文化。他给每个员工派发“六大性格支柱”宣言,要求全公司上下都必须遵守。这些“支柱”是言而有信、公正无私、相互尊重、关怀他人、敢于担当和公民精神。

该公司的信条之一是“无论是哪种型号的飞机,最好的安全设备是一名训练有素的飞行员”。这当然也是创办人阿尔·尤厄兹奇提出的。

皮尔-西门·拉普拉斯

(Pierre-Simon Laplace,1749——1827)

皮尔-西门·拉普拉斯是法国数学家、天文学家和哲学家,在演绎推理和概率论、天体运动、因果决定论等领域作出了重要的贡献。

但仔细想想,其实它没有那么难,前提是我们考虑到了下面三个因素:

首先,“所有必要技能”这个概念让我们明白,我们无需让每个人都像拉普拉斯那样精通天体力学,也无需让每个人都精通其他各门学科。事实上只要让每个人掌握每个学科中真正的大道理就够了。这些大道理并不算多,它们相互之间的关系也没那么复杂,只要拥有足够的天赋和时间,大多数人都能够拥有一种跨学科知识。

其次,在精英教育中,我们拥有足够多的天赋和时间。毕竟,我们的学生都是百里挑一,而平均而言,我们的老师更是比学生优秀。我们有差不多13年的时间可以用来把12岁的聪明学生打造成优秀的职业人士。

第三,逆向思考和使用“检查清单”是很容易学到的——无论是在飞行时还是在生活中。

此外,掌握跨学科技能确实是可以做到的,这就如同那个阿肯色州人回答他为什么相信洗礼时所说:“我看见它是这么做的。”我们知道当代也有许多本杰明·富兰克林式的人物,他们(1)接受正式教育的时间比现在大量优秀的年轻人少,却获得了巨大的跨学科综合能力,(2)从而使得他们在本专业的表现更加出色,而非更加糟糕,尽管他们花了不少时间分心去学本专业以外的知识。

我们有这么多优秀的教师、学生和时间,还有许多成功的跨学科大师作为楷模,却仍然未能将“铁锤人倾向”的负面影响最小化,这说明如果我们安于现状,或者害怕改变,不努力去争取,你就无法大赢。

“我们可以把宇宙的现状当作其过去的结果和其未来的起因。如果有人能够认识自然界所有的动力,以及自然界所有物体的位置,如果这个人的智力也足够强大,能够把这些资料进行分析,那么他将能够用一道公式来涵盖宇宙最大的天体和最小的原子的运动;对这样的聪明人来说,未来是确定无疑的,而过去在他看来也一目了然。”

在其伟大作品《关于概率的哲学论文》中,拉普拉斯提出了他的主要思想:

这向我们提出了第四个问题:自从我们毕业以后,精英学府在提供最好的跨学科教育方面取得了什么进展?

答案是它们作了许多努力,改变教学方向,提供更多的跨学科教育。在犯了不少错误之后,现在整体的情况已经比以前好多了。但是,整体情况尚未令人满意,仍有许多有待改进的地方。

罗杰·费舍尔

(Roger Fisher,1922——)

罗杰·费舍尔1948年从哈佛毕业,并留在法学院任教。1980年,他成为“哈佛谈判计划”的主任。罗杰·费舍尔是一个谈判和冲突解决专家,他和威廉·尤里合著的《谈判力》(Getting to Yes)是经典的双赢谈判技巧教材。

例如,软科学界逐渐发现,如果几个来自不同学科的教授合作研究,或者一个教授曾经取得几个学科的学位,那么做出的研究成果会更好。但是另外一种做法的效果通常是最好的,那就是补充法,或者“拿来主义”法,这种方法鼓励各个学科无论看中其他学科什么知识,只管拿过来用。这种方法能够取得最好的效果,也许是因为它避开了扎根在传统中的学术争论,以及在单一学科中固步自封引起的蠢行——而这正是我们现在致力于改正的。

不管怎么说,只要多多实行“拿来主义”,许多软科学学科就能减少“铁锤人倾向”引起的错误。例如,在我们的同学罗杰·费舍尔的领导下,许多法学院将其他学科的成果应用到谈判研究中去。罗杰那本充满智慧和道德感的谈判著作到目前已经卖掉三百多万册,他可能是我们班最有成就的同学。这些法学院还吸取了大量有用的经济学知识,甚至用博弈论来更好地理解经济竞争的原理,从而制定出更有针对性的反垄断法。

经济学则吸取了生物学的“公用品悲剧”(加勒特·哈丁于1968年在《科学》杂志上发表的著名论文《公用品悲剧》所描述的公共资源因滥用而枯竭的现象)教训,正确地找到一只“无形的脚”,让它与亚当·斯密那只“无形的手”并存。现在甚至还出现了“行为经济学”,这门分支学科明智地向心理学寻求帮助。

然而,像“拿来主义”这样极其随意的做法给软科学带来的结果并不是百分百令人满意的。实际上,它造成了一些糟糕的后果,比如说:(1)有些文学系吸收了弗洛伊德的理论;(2)许多地方引进了极端的左翼或右翼意识形态,而对于拥有这些意识形态的人来说,重新获得客观的研究态度比重新获得童贞之身还要难;(3)许多法学院和商学院采用了生搬硬套的有效市场理论,这些理论是一些研究公司理财的伪专家提出的,其中有一个所谓的专家在解释伯克希尔·哈撒韦的投资成功时,总是加入运气标准差(以证明我们是靠运气成功的),一直到达到六西格玛后(证明靠运气的几率非常小),他终于不堪别人的嘲笑,改变了说法。

此外,就算“拿来主义”能够避免这些神经病做法,它仍然具有一些严重的缺点。例如,软科学借鉴自然科学的概念时,通常没有指出这些概念是怎么来的,有时候还给它们取了新名字,根本没搞清楚这些借鉴而来的概念的重要程度。这种做法:(1)特别像一种糟糕的文档归类方法,肯定会影响这些被借鉴概念的综合理解和成功应用;(2)使软科学领域无法出现像莱纳斯·鲍林系统地利用物理学来改进化学研究那样的成果。一定有更好的方法存在。

这向我们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在精英软科学领域,有哪些做法可以促进我们优化学科的进程?答案同样很简单:

第一,更多的课程应该是必修课,而不是选修课。这就意味着那些决定哪门课必修的人必须熟练地掌握大量的跨学科知识。无论要培养的是未来的跨领域问题解决者,还是未来的飞行员,这个论断都是成立的。例如,法学院毕业的学生必须掌握心理学和会计学。然而,许多精英学府,即使到今天,也没有这样的要求。那些制定培养计划的人往往知识面太窄,无法理解哪些课是必需的,也没有能力纠正不足之处。

吉卜林的拿来主义

当荷马拨弄他灿烂的竖琴时,他早已听过人们沿着陆地和海洋唱过的歌;凡他所需用的思想,他便采撷给自己用——和我一样!

市集中的女孩和渔郎,牧人和水手,他们听到旧调重弹,却不作声——和你们一样!

他们知道他偷窃;他也晓得他们知道。他们不说出来,也不对此大惊小怪,只是沿路向荷马眨眨眼,荷马也报以眨眼——和我们一样!

两位不问世事的老太太退休后喜欢上玩草地保龄球。

第二,学生应该有更多用跨学科的知识解决问题的实践机会,包括一些像驾驶飞行模拟器那样的机会,以免掌握的技能由于长期不用而遗忘。让我来举个例子。我隐约记得,许多年前,哈佛商学院有个教授非常聪明,但是有点离经叛道,他给学生上的课很有意思。

有一次,这位教授的考试题目是这样的:有两位不问世事的老太太刚刚继承了新英格兰地区一家鞋厂,这家鞋厂专门制造名牌皮鞋,现在生意上遇到一些严重的问题。教授详细地介绍了这些问题,并给学生充足的时间写下给两位老太太的建议。几乎每个学生的答案都被判不及格,但教授给一位聪明的学生很高的分数。那么得到高分的学生的答案是什么样的呢?答案非常短,大概是下面这样:“这家企业所在的行业和所处的地方竞争都很激烈,再加上当前遇到的问题非常棘手,两位不问世事的老太太通过聘请外人来解决问题不是明智的做法。考虑到问题的难度和无法避免的代理成本,两位老太太应该尽快卖掉这家鞋厂,最好是卖给那家拥有最大边际效应优势的竞争对手。”因而,这个高分学生作答的根据并非当年商学院传授的知识,而是一些更为基本的概念,比如说代理成本和边际效应,它们分别来自本科生的心理学和经济学课程。

啊,哈佛法学院1948届的同学们,要是当年我们也经常接受这样的测试该多好,那我们现在取得的成就将会大得多!

另一个提倡阅读的呼声

我什么都读:企业年报、10-K报表、10-Q报表、传记、历史书,每天还要读五份报纸。在飞机上,我会阅读座椅后背的安全指南。阅读是很重要的。这么多年来,是阅读让我致富。

——巴菲特

巧合的是,现在许多精英私立学校早在七年级的科学课中就使用了这种跨学科教育模式,然而许多研究生院却依然不明白这个道理。这个令人悲伤的例子再次证明了怀特海的论断:“各个学科之间的割裂是非常有害的。”

第三,大多数软科学专业学院应该更多地使用最好的商业刊物,比如说《华尔街日报》《福布斯》《财富》等等。这些刊物现在都非常好,可以承担飞行模拟器的功能:它们报道的那些事件往往有错综复杂的原因,我们可以让学生试着用各个学科的知识来加以分析。

理查德·菲利普斯·费曼

(Richard Philips Feynman,1918——1988)

理查德·费曼出生在纽约的法洛卡威。他本科毕业于麻省理工学院物理学系,从普林斯顿大学得到博士学位。他参与了曼哈顿计划,对原子弹的研发起到了重要作用。他一直在康奈尔大学任教,然后在1951年跳槽到加州理工学院。费曼对物理学的主要贡献是量子电动力学、电磁放射、原子和其他更为基本的粒子之间的关系。1965年,他和施温格、朝永振一郎共同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

晚年的费曼受委托对“挑战者号”航天飞机事故进行调查。他展示了橡皮环如何遇冷萎缩,导致高温的燃气外泄,从而引起了爆炸。

而且这些刊物有时候能够让学生学到新的成因模式,而不仅仅是复习原有的知识。如果学生想要尽可能地提高自己的判断力,那么在校期间就实践他毕业后要终生从事的工作,是非常有道理的做法。在商业界,我认识的那些判断能力非常强的人,他们也都用这些刊物来维持他们的智慧。学术界有什么理由例外呢?

第四,当大学偶尔有职位空缺,需要招人时,应该避免聘请那些持有强烈的政治意识形态——不管是左翼的还是右翼的——的教授。学生也应该避免受政治意识形态影响。激情澎湃的人缺乏掌握跨学科知识所需的客观态度,受意识形态影响的人很难拥有综合各门学科知识的能力。在我们上学的那个年代,哈佛大学法学院有些教授曾指出一个由于意识形态而犯傻的典型。当然,这个典型就是耶鲁大学法学院,在当时许多哈佛法学院的教授看来,耶鲁法学院想要通过提倡一种特殊的政治意识形态来提高法学教育水平。

第五,软科学应该加强模仿硬科学的基本治学精神与方法。(这里所说的硬科学,是指数学、物理学、化学和工程学四门学科。)这种治学精神与方法值得效仿。毕竟,硬科学在如下两方面做得更好:(1)避免单一学科造成的错误;(2)使得大量跨学科知识更容易被应用,并时常获得良好的结果,比如物理学家理查德·费曼就能够用一只橡皮环解释挑战者号航天飞机爆炸的原因。而且以前软科学也曾借鉴这种治学精神与方法,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例如,在150年前,生物学只是乱糟糟地描述一些现象,并没有提出高深的理论。后来生物学逐渐吸收了那些基础学科的基本治学精神与方法,取得了非凡的成果:新一代的生物学家终于可以使用更好的思考方法,成功解答了许多问题。硬科学的治学精神与方法既然能够帮助生物学,那么它没有理由帮不到基础程度远远比不上生物学的软科学。在这里我想解释一下我所说的治学精神与方法,它包括下面四点:

1. 你们必须依照基础性给各个学科排序,并按照顺序使用它们。

2. 不管是否喜欢,你们必须熟练掌握并且经常使用这四门基础学科最重要的内容,而且对于那些比你们自己的学科更加基础的学科,要给予特别的关注。

3. 在吸收不同学科的知识时,要弄清楚那些知识是怎么来的,而且不要背离“经济原则”,只要有可能,首先通过自己或其他学科中更为基本的原理对现象进行解释。

4. 但是如果第3步并没有对现象解释提供有用的新观点,你们可以通过提出假设和进行验证确立新的原理,就像旧的原理创建的方式一样。但你们不能使用任何与旧的原理冲突的新原理,除非你们能够证明旧的原理是错误的。

你们将会发现,与当前软科学常见的做法相比,硬科学的这种基本治学精神与方法更为严格。这让我们想起了飞行员训练。飞行员训练能够取得极大的成功,绝对不是偶然的。现实是最好的老师。跟飞行员训练的情况一样,硬科学的治学精神与方法不是“拿来主义”,而是“不管是否喜欢都必须熟练地掌握”。跨学科知识的合理组织模式应该是这样的:(1)必须完全弄清楚所有知识的原始出处;(2)必须把更基本的解释放在第一位。

一切重要的图书都应该立即重读。

——叔本华

这个道理太过简单,似乎没有什么用,但在商界和科学界,有条往往非常有用的古老守则,它分两步:(1)找到一个简单的、基本的道理;(2)非常严格地按照这个道理去行事。对于非常严格地遵守这种基本治学精神与方法所具有的价值,我打算用我自己的生活来证明。

我来到哈佛大学法学院时受过的教育非常少,只有散漫的工作习惯,没有任何学位。沃伦·阿博纳·希维(注:沃伦·阿博纳·希维,1880——1966,哈佛大学法学院著名教授)反对我入学,但在我家的世交罗斯科·庞德(注:罗斯科·庞德,1870——1964,美国著名法学家,曾任哈佛大学法学院院长)的干预之下,我还是被录取了。我在高中上过一门愚蠢的生物课,极其粗糙地学习了明显不完整的进化论,学会了解剖草履虫和青蛙,此外还掌握了一个后来销声匿迹的荒唐概念:“原生质”。时至今日,我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上过化学、经济学、心理学或者商学课程。但我很早就学过基本物理学和数学,我花了很多精力,掌握了硬科学的基本治学精神与方法,我用这种方法去学习各种软科学,增加我的跨学科普世智慧。

典型的例外:一位掌握跨学科知识的教授

贾雷德·戴蒙德1999年获得由克林顿总统颁发的国家科学奖章,表彰他在进化生物学领域取得的突出贡献,以及利用达尔文理论在生理学、生态学等不同领域中取得的优秀成果。贾雷德·戴蒙德原本是一名生理学家,现在是洛杉矶加利福尼亚大学的地理学教授,他出色地综合了许多学科的伟大模型。左边图片是这位普利策奖获得者的作品《崩溃:社会如何选择成败兴亡》的封面。

因而,我的生活无意间成了一种教育实验:一个很好地掌握了自己专业的人在非常广阔的学术领域试验这种基本治学精神与方法的可行性和有效性。

在利用非正式的教育来弥补自己的知识缺陷的过程中,我发现,虽然我的学习意愿并不算非常强烈,但在这种基本治学精神与方法的指引之下,我的能力得到了极大的提高,这远远超乎我原本的意料。我获得了大量最初想都没想到的好处,有时候我觉得我就像“蒙眼钉驴尾”游戏中那个惟一没有被遮住眼睛的玩家。例如,我本来没打算学习心理学,但这种基础治学与方法却引导我掌握了大量的心理学知识,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好处,这些好处很值得我改日专门来讲一讲。

今天我不打算再多讲了。我已经通过尽可能简单地回答我自己的问题而完成了这次演讲。我的答案中最让我感兴趣的是,虽然我说的一切并无新意,许多理性和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早就说过了,但我批评的这些坏现象在全美国的顶尖学府中仍然非常普遍,在这些高等学府的软科学院系,几乎每个教授都养成了单学科的思维习惯,即使在他自己学院的马路对面就有一种更好的思维模型。在我看来,这种荒唐的现象意味着软科学院系的激励机制是很成问题的。错误的激励机制是主要原因,因为正如约翰逊博士曾经一针见血地指出的,如果真理和一个人的利益背道而驰,那么这个人就很难接受真理。如果这个问题是高等学校的激励机制引起的,那么解决的方法很简单——因为激励机制是可以被改变的。

我总是对许多事情感兴趣,同时对许多事情感兴趣,我总是试图向我自己解释这些事情。我提出了许多问题。

——贾雷德·戴蒙德

《塞缪尔·约翰逊画像》

(Portrait of Samuel Johnson)

吉尔伯特·斯图亚特,年代不详,哈佛大学霍顿图书馆。

今天我不惜以我自己的生活作为例子,我想要证明的是,软科学教育机构现在这样顽固地容忍单学科的狭隘,不但是毫无必要的,而且也是没有好处的。如果让我来解决的话,我认为约翰逊博士的方法是可行的。请别忘了约翰逊博士描绘学术界那种由于懒惰而无知的状况时所用的字眼。在约翰逊博士看来,这种行为是“背叛”。

如果责任不能驱使人们去改善这种情况,还可以考虑利益。只要法学院和其他学术机构愿意采用一种更为跨学科的方法去解决许多问题,不管是常见的问题还是罕见的问题,它们就会像查理·芒格那样,得到巨大的世俗回报。它们不但能够取得更多成就,还将获得更多乐趣。我推荐的这种精神境界是非常快乐的,没有人愿意从那里离开。离开就像切断自己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