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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钱只是副产品
制胜习惯二十 工作与钱无关
投资大师
工作是为了刺激和自我实现,不是为了钱。
失败的投资者
以赚钱为目标:认为投资是致富的捷径。
(有人问新闻集团的董事长鲁珀特·默多克退休以后打算做些什么)“快点死。”
—默多克
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停止投资。
—沃伦·巴菲特
巴菲特和索罗斯都是亿万富翁,如果他们早上不想起床,他们可以不起床。既然他们都是节俭的人,他们已经拥有的财富可能永远也花不完,那么是什么因素在激励他们继续赚钱?他们的动力是什么?
世界上有两种赚钱动机:一是“远离”,二是“追求”。
有的人想变成富翁是因为他害怕贫穷。这就是“远离型”动机。
那么,他在拥有了一定的财富后会怎样?由于他已经远离贫穷,这种动机不再有指引他行动的力量,于是他就停步不前了。
“远离”动机的力量可以非常非常大。如果你在穿过丛林的时候突然碰上一只老虎,恐惧会驱使你没命地奔跑。但一旦你到达安全的地方,你就没有继续跑的理由了。
这种动机就像一块印有“保质期”的电池。一旦过期,它就没用了,它的能量已经耗尽了。这样的动机不会激励你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比如一生)追求一个目标。
但如果这样的动机与一个人在成长期所碰到的某件影响了他的性格的事情联系在一起,一切就另当别论了。巴菲特和索罗斯似乎都是如此。
像大多数出生在20世纪30年代的人一样,沃伦·巴菲特的一生受到了大萧条的重大影响。小的时候,他亲眼目睹父亲失去了一切。
纳粹占领匈牙利对小索罗斯的影响更大。直到今天,这个身家数十亿的大富翁还把生存看作“高尚的价值观”。他在《金融炼金术》一书的引言中写道:
如果我必须总结我的实际技能,我会用一个词:生存。
索罗斯的“远离”动机可以解释他在办公室里做的事,但还不足以解释他为什么在生存已经不是问题的时候仍然天天都去办公室。
要做到这一点,你需要一种促使你追求某个目标的动力。如果你的目标是固定的,比如成为百万富翁或4分钟跑完1.6公里,那么一旦你实现了这个目标,动力就荡然无存了。
但如果你被你一直所做的事激励着,你在追求目标的过程中所赚的钱只不过是副产品罢了。
沃伦·巴菲特的动机很简单:他只想得到乐趣。
世界上没有什么工作比经营伯克希尔更有趣了,我觉得能在这里工作是我的运气。
对他来说,乐趣就是每天“跳着踢踏舞”来到办公室,阅读一堆堆年报,与“令人激动的人”一起工作,“赚钱并看着财富增长”。正如他所说:
我认为,如果一名衣食无忧的运动员表现良好(我不是在比喻我自己,而是在说特德·威廉姆斯或阿诺德·帕尔玛之类的人),那他们要的不是钱。我猜如果特德·威廉姆斯是薪水最高的棒球运动员,但只有220个本垒打,他不会快乐。而如果他是薪水最低的棒球运动员但有400个本垒打,他会很快乐。我对我的工作也有这种感觉。我在做我非常爱做的事情,钱只是副产品。
钱多钱少只是巴菲特衡量他做自己喜欢的事究竟做得好不好的一种标准。
“要得到这份工作,我们(查理和巴菲特)得付出代价。”他曾对股东们说。考虑到他的年薪只不过是10万美元,他的话一点儿没错。如果伯克希尔是一家收取1%管理费的普通互助基金,那么719亿美元的资产意味着巴菲特每年能得到7.19亿美元。比起这个数字,他的年薪只是皮毛。
“我的存在比钱更重要”
像巴菲特一样,索罗斯对钱的兴趣就像雕刻家对黏土或青铜的兴趣一样。它是他的工作原材料。像雕刻家一样,他关注的不是原材料,而是成果。
他对金钱本身不感兴趣。在谈到父亲对自己的影响时,他说:“我懂得了一个道理,为赚钱而赚钱是无益的。财富可能成为累赘。”
但索罗斯的主要投资动机与巴菲特不同。巴菲特说投资是一种乐趣,但索罗斯不同意这种说法。“如果你得到了乐趣,你可能一分钱也赚不到,”他说,“好投资是令人苦恼的”。
与巴菲特不同的是,投资不是索罗斯的“理想”。在上学的时候,索罗斯梦想成为一名像凯恩斯、波普尔甚至爱因斯坦那样的著名知识分子。这种雄心至今仍是他的动力。
他把自己作为对冲基金经理的早期职业生涯描述为“一段非常刺激和戏剧性的时光”,因为他就是在那时候开始在现实世界中检验他的哲学观点的。“就是在那时,我开始完善我的反身性理论。就是在那时,我将哲学应用到了现实中。”
正如他在《金融炼金术》一书中所写:
在我的商业生涯的头10年中……推销和交易证券是我玩的一种游戏,我并没有表现出真正的自我。
在成为一名基金经理后,一切都变了。我把自己的钱投到了赖以谋生的地方,不能再让自我脱离于我的投资决策。我必须用尽我的全部智力资源,而让我惊喜的是,我发现我的抽象观点发挥了很大作用。说这些观点是我成功的原因可能有些夸张,但它们无疑给了我一种优势。
他发现投资市场是检验他的观点的绝好舞台。他梦想通过在现实世界中证明自己的观点而成为一名万人景仰的哲学家。
这是(而且一直是)一种徒劳的幻想,原因很简单—大多数理论界的哲学家根本就不承认现实世界的存在!在现实世界中检验哲学观点不是能引起理论界关注的做法。
当然,由于索罗斯的一些著作(比如《金融炼金术》)非常晦涩难懂,没几个人能真正领会其中的思想,学者们完全忽视他是不足为奇的。就连职业投资者也没多少人能搞懂他想表达些什么。
但巴菲特也没能“享受”理论界的更高礼遇,尽管他的著作浅显易懂,他的投资方式远比索罗斯简单,而且他的哲学来自历史上最著名的投资学者:本杰明·格雷厄姆。
公平地说,像今天的巴菲特一样,格雷厄姆的观点在他那个时代也没引起理论界的太多注意,尽管他有傲人的学术背景。一个可能的原因是:像索罗斯一样,他的投资哲学来自现实世界—而且在现实世界中得到了检验。检验是成功的[1]。
像大多数已经聚敛了大量财富的人一样,索罗斯将部分财富返还给了社会。但他的方式是独一无二的。他并没有写一张支票给慈善团体或简单地向一个基金会捐钱。他把他建立的开放社会基金当成在政治和社会领域应用他的哲学观点的工具。“作为一个富人,”他曾说,“我有能力做一些我真正关心的事情”。
不管他是积聚财富还是还富于民,他的动力都是观点。正如他所说:
我与其他富翁的主要区别在于,我感兴趣的主要是观点,钱对我个人来说用处不多。但没有钱的后果是我不愿看到的:我的观点不会发挥太多的作用。
他也承认,如果他没有获得“击垮英格兰银行的人”的赫赫威名,人们对他的任何一本书可能都不会有太大兴趣,比如《全球资本主义的危机》(The Crisis of Global Capitalism)。
成为像凯恩斯和波普尔这样的不朽思想家的儿时梦想至今仍是他的动力。“我希望我能写一本只要人类文明存在就有人读的书。”他写道。
如果我能对人们理解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有所贡献,如果我能对保住这个让我作为其中的一员获得成功的经济和政治系统助上一臂之力,我会觉得这比任何生意上的成功都要宝贵得多。
索罗斯和巴菲特能积累如此多的财富的主要原因之一是,赚钱从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如果钱是动力,他们早在成为亿万富翁之前就停步了。事实上,巴菲特曾说过他在1956年就可以带着足够多的钱退休了,那时候他甚至还没有开始投资生涯。
当索罗斯在1981年被压力折磨得筋疲力尽时,他已经有2 500万美元的财产了。但这不算什么,因为他的人生理想还没有实现。
在过去激励巴菲特和索罗斯不断前进的“远离”和“追求”动机组合,今天仍在激励着这两位年过八旬的投资大师。作为副产品,他们积累了惊人的财富。对他们来说,赚钱并不是终点,只是通向终点的道路。
[1] 我一想到“理论上的”这个词有“不现实或非直接有效”的意思就觉得好笑。在“这是理论上的”这个短语中,这个词的意思是“与现实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