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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如何正确参与市场
第五章
如何正确参与市场
第一节 市场参与者
国内市场的特点和生态，我想从几个方面来讲，首先讲参与者的分类。国内市场的参与者基本上可以分为五大类：公募、私募、游资、散户和产业资本。
一、公募
1. 公募发展的起点
国内公募的发展是从1998年开始的。2000年发表的《基金黑幕》一文，把公募的盖子揭开了。在市场早期，我们的公募主要以封闭式基金为主，直到现在，仍然有一些封闭式基金。2002年11月8日，第一只开放式指数型基金华安上证180指数增强型基金成立。这是一个标志性事件，从这个时点开始，国内证券市场的公募就转向了以开放式基金为主。
公募基金，在海外又叫共同基金，其实就是供一些散户购买的。因为海外市场去散户化的程度比较深，所以散户很少。那么，散户怎么参与这个市场呢？对于资金量比较多的散户，就参与私募，也就是所谓的对冲基金；对于资金量比较少，或是仅有一点资产来配置的散户，那就认购一些公募基金，就是所谓的共同基金。
2. 公募大发展
公募占国内市场整体交易的比重非常大，这得益于尚福林。尚福林在任期内，提出了“双向扩容”的理念，一边扩充上市公司的上市资源，一边大力地发行基金。所以，我们的公募基金发展历程虽然短，但是规模非常大，是市场难以忽视的一股力量。这股力量，我们将其称为所谓“正规军”里的一部分。
券商的自营，因为现在所占的规模很小，所以我没有将其包括在内，但可以把券商归到这一类，因为它的运作模式和公募的运作模式及风控模式非常类似。
3. 公募的弱点
公募基金天生有一些弱点，这些弱点其实会被利用，或者说是会被市场传染的。一旦公募基金的行为趋同，或者说是交易风格趋于一致，立刻就会产生一些比较大的问题。
二、私募
1. 私募发展的起点
过去，私募属于灰色地带，比如会涉嫌非法集资。2002年，银监会发布《信托投资公司资金信托管理暂行办法》，允许成立集合类的信托来参与证券市场，这是市场迈向私募的第一步。既然是信托计划，那么相应地，它就属于一种阳光化的产品，所以这是私募发展的起点。
2. 私募大发展
私募发展真正的高峰期是在2009年以后。在2007—2008年这波大行情中，很多私募的规模都还比较小，还是一个小众市场。但是2009年之后，各类结构化的产品，通过信托的方式，涌入市场。最多的时候，中融信托的100多个信托账户全部用完了。当时，结构化信托产品的最小单位基本上都是6 000万元，入市节奏非常快。
但是，第一轮私募基金入市并不顺利。从2010年3月开始，出现了一轮漫长的下跌。在这个过程中，很多私募惨遭淘汰，尤其是结构化的产品。相应地，非常有实力的私募，一直坚持到了现在。当前国内阳光私募的发展非常迅速，真的让人刮目相看。私募发展这么快，我认为得益于以下几个事实。
第一，全民投资理念的加强。
以前我们中国人手上钱少，人均收入和人均可支配收入不高，所以私募行业或私人银行业发展缓慢。但是从2010年开始，经过了一轮牛市和一轮熊市，又经历了一轮牛市的反弹之后，老百姓对于投资已经有了非常大的需求，这促使私募发展起来。
第二，市场逐渐完整。
不像以前只是单向做多的市场，在2010年有了股指期货，全市场有了做空工具之后，私募和资产管理都有了较大发展。为什么呢？因为有了对冲工具，就可以去追求绝对收益，而不再是追求相对收益。没有做空工具时，我们的比较基准就是上证指数或市场综合指数，如果市场涨了40%，而我们赚了25%，虽然绝对收益挺好，但实际跑输了市场。有了做空工具以后，哪怕在行情不好时，也可以通过做空期指买多现货的方式，做一些阿尔法的东西来实现绝对收益。
第三，交易模式多样化。
随着做空工具的出现，涌现出很多交易模式，市场发展迅猛。这些交易模式包括期货行业和股票日内交易、高频交易、量化交易、自动化交易、程序化交易，以及2013年之后兴起的融券T+0等很多交易模式。
3. 私募的弱点
大家可以想一想，由于期指是被限制的，所以大多数私募的日子很难熬。很多私募沦落到和公募差不多的境地，其唯一优势在于它的仓位可以自己控制。有些公募，比如股票型基金，其仓位下限由60%提高到80%，这意味着这些公募基金其实在市场里面只能等着“挨枪子儿”了。
三、游资
1. 热钱
第三类市场参与者是游资，很多私募本身也是游资的代表。还有一些游资，因其资金量比较大，能够引导市场的行情。游资的特点就是热，永远是最烫的钱，去追最热的板块。
游资和私募的区别在于：私募是阳光化的，注册并接受监督；而游资可以是不阳光化的。比如，我们看到的阳光私募有可能是某信托第几期集合资产管理，但是游资可能就是张三，下面有张六、张八、张九等几个个人股东。
2. 涨停板敢死队
大家一定要明白：游资不坐长线庄，主要是以短平快为主的短线模式。游资从2002—2003年开始兴起，其中的代表人物是徐翔。这种模式最早出现在宁波解放南路银河证券营业部。其操作方法非常简单：打涨停板，俗称“涨停板敢死队”。当初“敢死队”做的股票，在形态上都有共同的特点，我总结就是六个字：开阔地，大平原。
第一，开阔地。
这些股票的股价长期阴跌，距离市场平均套牢成本非常远。比如，市场上一轮换手的平均成本是20元，那么现在其股价可能只有五六元。这是从2001年开始的大熊市一路下跌造成的。
第二，大平原。
这些股票在底部盘了相当长时间，而且成交量没有放出来。这种形态意味着抛压很轻，一旦上涨，惯性会非常好。
这种形态的股票，我大概跟着做过一年多，基本上每天都要换股，当天涨到6%~7%的时候追板追进去，第二天高开就卖掉。运气好的话两天就能挣10%~15%；运气差的话砍1%~2%；运气特别差的时候砍5%，基本上第二天就走。采用这种方式在熊市的时候可以保护自己，在牛市的时候，可以点燃整个市场的做多情绪。
3. 游资的模式
在我的认知中，这种操作模式是非常犀利的，到现在我们仍然可以用这种模式赚钱。为什么？因为这种模式其实是在赚“T+1”的钱。有一些交易制度，看上去像是在保护散户，但实际上对散户是非常不利的。
比如游资打涨停板，涨停板封住当天跟着游资追进去的资金是走不了的，所以不用管当天跟进来的这些资金的抛压，第二天只要能把情绪维持住，问题都不是很大。在熊市里可能做一天或者一天半的行情，在牛市里可能做5天、10天，像特力A，甚至可能做20天的行情。当做到一定程度时，后面的涨停板实际上已经是散户在往上推。
比如全聚德这只股票，2007年刚上市没多久，一连五六个涨停板。交易所开始查，认为这是严重的市场操纵，一定严查到底。后来过了两个星期，这件事情不了了之。我有个朋友是在交易所工作的，我就嘲笑他说：你们又这样，每次都雷声大雨点小，搞得大家对你们都没信心了。结果他说：等着吧，马上就出数据，到时候你们一看就知道为什么雷声大雨点小了。后来我才知道，这只股票的人均买入量还不足1 000股，股价基本上都是散户买上去的，尤其是后几个涨停板。这就反映出在游资点火之后，散户的惯性到底有多大。
4. 引爆热点
这种模式犀利在哪儿呢？其最关键的就是游资引爆市场的热点，利用资金推出一个赚钱效应，把热点扩散，然后引入散户进行追买，不断地换手，把行情推向极致。实力强的游资，打出来的行情时间长、惯性大，散户就愿意去追。散户越追，这种惯性就越好，大家就越认可。这是一个自强化的过程。所以我们看到，大家在不同时期追着不同股票跑。
四、散户
在市场参与者中，散户是最盲目的一个群体，也是最弱势的一个群体，因为他们什么工具也没有。
大家可能体会不深，在我认识的散户当中，有水平高的，也有很多水平低的，在我看来，他们在这个市场里面赢的概率几乎没有。但是他们很有热情，必须要做，不让做他们还闹；赔了钱闹，赚钱了也不走，最后把钱赔光。
散户最大的问题就在于盲目性，非常容易被从一边赶到另外一边。操纵市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散户从一边赶到另外一边，然后再把他们赶回来，在这赶来赶去的过程中利润就出来了。在赶过来赶回去的过程中，你会发现少了一批散户。这就是通常所说的割韭菜。
对于我们来讲，自己也是散户，虽然我们是个散户，但也要有散户的觉悟，争取做个有头脑、不被割的散户。
五、产业资本
1. 股改之前
在股改之前，产业资本对于中国资本市场的影响力接近于零。当时，同股同权不同价。比如法人股，二级市场交易价格是20元，但是重组的时候，协议转让价可能只有4元，甚至3元，只要比净资产高一点，符合国资委或其他主管部门的审批要求就可以了。所以，当时的产业资本在股票市场上，几乎没有任何增持冲动。偶尔也有个例外，比如我们经历过方正科技、延中实业（旧名）举牌一些三无的个股，争夺控股权。但实际上，通过资本市场做大做强，实现整个产业链收购的产业资本，几乎看不到。
2. 德隆系的倒掉
2003—2004年，出现了一个大的资本系的运作。德隆系的唐万里和唐万新兄弟，采取的就是产业资本整合的模式。他们先收购上市公司，通过信托的方式大量持有这些上市公司的股票，控股以后，再通过产业运作和资本运作，把资产往上市公司里装，提升这些上市公司的盈利能力，整合产业链，最后达到高位减持的目的。
但是他们忘了一点，在这个过程中是卖不了的，最初阳光介入的那一部分股权，永远出手不了，只能出手流通股。但是，要出手流通股，就必须买流通股。这就导致了他们自己坐庄，自己包装，自己把上市公司养大，甚至把利润往上市公司里装，比如当时的合金股份（旧名）、湘火炬（该公司已被潍柴动力股份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并终止上市）和新疆屯河（旧名），花了大量的资金从产业链上去整合，但是没有熬到非流通股可以转让，没有实现高位减持的目的，最终资金链断裂，几乎新疆所有的金融机构都被拉下了水。
事后很多人同情德隆系，觉得他们运气太差，只要再熬一年，大牛市就来了，他们就能渡过难关。但我们不能这么想，因为毕竟是民间资本，不存在这么大的力量。他们对银行资金的渴求和依赖，简直无法解决。也许就是因为他们倒了牛市才来。大部分做大做强，最后没有做好，离牛市差那么一点点倒掉的，其实不是运气，而是宿命，可能他们就是永远到不了那一步。
3. 全流通时代
从2005年股改开始到2006年年底，上市公司股权逐渐实现了全流通。尤其是现在，除了一些有限售条件的股票，几乎都已经流通了。在这样的环境下，产业资本大量地介入资本市场，已经成为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我举个例子，在2014年市场行情极为低迷的时候，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关注过中民投（中国民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它当时大力介入这个市场进行收购；包括一些央企在二级市场，通过资产整合和五花八门的产业手段，也参与进来。
还有2013年国内市场最火的定增，大批定增的资本实际上也是产业资本，如果它觉得某项资产值得购买，就会买入。后来到了2014年，有些定增已经完成向另一种方向的转变，变成利益输送的工具，那是另外一回事。但是不管怎样，产业资本在这个市场的比重越来越大。
总体上，当产业资本大量涌入这个市场的时候，意味着这个市场被低估了；当产业资本毫不犹豫地甩卖的时候，意味着这个市场被高估了。产业资本的运作，会对整个市场的运行轨迹产生非常大的影响，可以说是资本市场的晴雨表。
大家可以想一下，国内市场产业资本最典型的代表是谁，应该是三个。我认为这三个人代表的公司的动向非常值得关注。一个是王石代表的上市公司万科，一个是马明哲代表的上市公司中国平安。为什么这么说？万科历来的增发几乎都是高位，大家可以自己去看，但是万科的方式是比较有意思的，它不会把事情做绝，王石总会打一些提前量。
万科的管理团队，对于自己的价值是多少，非常清楚。平安判断整个市场的节奏也非常正确，凡是市场的高位，平安都明确地要减持，要高价增发，只是平安的时间绷得很紧。王石打了提前量，先把增发做掉了。平安抛了一个上千亿元的再融资，没有给市场留余地，就希望我直接把你圈走，结果把市场吓崩溃了。
资本市场还有一个超级厉害的人——马云。他在香港是高位上市，低位私有化走了。他去美股上市，大家可以回顾一下，一上市就是最高价。这就是产业资本在运作。
六、市场参与者定位
接下来，我们对这五大类参与者进行定位。
1. 公募
公募的定位就是大散户。它跟我们散户的行为几乎是一样的，追涨杀跌。为什么会这样？这不是因为公募基金经理的水平很差，而是跟公募的运营机制有关系。
2. 散户
散户的定位就是韭菜。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成为一棵不被人割的韭菜，或者说假装是一棵韭菜。
3. 绝大多数的私募
绝大多数的私募其实也是偏韭菜的。大多数时候，这些私募在市场上的运作也很困难，也会受到许多限制。大家一定要明白：并不是私募做得那么差，而是在这个市场上，不可能是大多数资金都赚钱，一定是少数资金赚钱，多数资金赔钱。
4. 游资和犀利私募
游资和犀利私募几乎就是这个市场的收割机。有些年轻的基金经理，可以把年化收益率做到40%~50%，像泽熙（上海泽熙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几乎每年的年化收益率都可以达到100%，它们是非常厉害的收割机。一些游资做日内、择时和短线，那么相应地，它们赔钱的概率就比较低。如果它们在收割，那谁在亏钱？公募、散户，还有绝大多数的私募。
5. 产业资本
第一，配置。
产业资本不以在市场上做差价为目的，它的首要目标是控制产业链结构。产业资本考虑的是，这样收购会不会让上下游非常顺，是不是对公司将来的发展有帮助，是不是和自身在资本市场的布局有关系。
第二，择时。
这个价格已经到了我认可的最低位置，或者像美股那样，我有很多的存款没地方花，那干脆收购自己的股票，然后注销。2015年年初的时候，美股就有一轮这样的浪潮，甚至有一些公司通过银行贷款买自己的股票注销。这些公司为什么会这么做？一个深层次的原因是，这些公司可能觉得借银行的钱更便宜，与其派息，还不如直接收购。
有关市场参与者定位的内容，参见表5-1。
这是各类市场参与者的定位及特点。并不是我们想定位成这样，而是因为各自交易的原因，以及市场交易的方式、方法和局限性，导致了这样的定位。
表5-1 市场参与者定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