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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前言

    查理·芒格的智慧:投资的格栅理论(原书第2版) 前言 2000年,我写了一本书,书名是《从牛顿、达尔文到巴菲特:投资的格栅理论》(Latticework:The New Investing)[1],这是在听过查理·芒格关于如何获得“普世智慧”的讲座之后,我对投资所做的文理方面的解读。也许有些人不知道查理·芒格何许人也,他就是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副主席,沃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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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第1章 思维格栅模型

    查理·芒格的智慧:投资的格栅理论(原书第2版) 第1章 思维格栅模型 1994年4月,在南加州大学马歇尔商学院,在吉尔福·巴考克(Guilford Babcock)教授的投资研讨班上,他的学生们上了难得的一课:从一位创设了被认为是无价之宝的投资理论的人那里,接受了有关真实世界的宝贵知识。 查尔斯·芒格,大家更喜欢叫他查理,投资界都知道他的大名,他担任伯克希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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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第2章 物理学

    查理·芒格的智慧:投资的格栅理论(原书第2版) 第2章 物理学 物理是研究物质、能量以及两者之间相互作用的科学——这种研究,换句话来说就是研究宇宙如何运转。它包括控制运动、声音、光、热、电力、磁力以及它们的各种形式的各种作用力,从最小的亚原子颗粒到整个太阳系。它是很多著名定理——万有引力定理、让人眼前一亮的量子力学理论和相对论的基础。 这是严肃的、常常让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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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第3章 生物学

    查理·芒格的智慧:投资的格栅理论(原书第2版) 第3章 生物学 1987年的股灾让大部分学者、经济学家和专业投资者大吃一惊。因为一直以来用于观测市场的、被视为经典均衡理论的逻辑,无法预测甚至无法描述1987年的股灾。在20年之后,我们在市场中又遇到类似的事情。2007~2009年的大股灾及其带来的多米诺效应,加深了经济体内还隐藏着其他未知的规则这一看法。均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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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第4章 社会学

    查理·芒格的智慧:投资的格栅理论(原书第2版) 第4章 社会学 牛顿说:“我可以计算天体的运动,却无法了解人类的疯狂。”——这是被认为是他们那一代人里最伟大的人谦卑的自白。[1]为什么他会有此感慨?答案是,最聪明的天才终究也是人。 1720年2月,牛顿将部分积蓄买入南海公司的股票。这家英国的合股公司成立于1711年,曾经因为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条款,而成为与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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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第5章 心理学

    查理·芒格的智慧:投资的格栅理论(原书第2版) 第5章 心理学 2002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颁发给了弗农·史密斯(Vernon Smith)和丹尼尔·卡尼曼(Daniel Kahneman),分别表彰他们在“建立了用实验方法进行实证分析,尤其是对动态的市场机制的研究”和“将心理学的研究融入经济学,特别是关于不确定性对人类判断和决策的影响”方面杰出的工作。这里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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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第6章 哲学

    查理·芒格的智慧:投资的格栅理论(原书第2版) 第6章 哲学 在本书涉及的所有领域里,哲学是最简单也最复杂的一个领域。说它最简单,是因为每个人每天都能感知到哲学的影响,这世上的每个人,都要与应该考虑的事情之间,维持一种平衡:大脑、心、灵魂。 同时哲学也是最复杂的概念:它要求我们思考。不同于科学,哲学不是要寻找绝对的答案。打个比方,虽然很多人觉得量子力学非常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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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第7章 文学

    查理·芒格的智慧:投资的格栅理论(原书第2版) 第7章 文学 查理·芒格的格栅思维模型的概念激励了作者写作这本书,他曾被问道,在他向听众解释这个概念时,人们如何才能理解好这些模型。听众可能会用不同的方式提出这个问题,不过他们基本都会问:“我当然了解从不同学科获取关键概念以及构造自身格栅模型的价值所在,但是我在学校里没有学过那些知识,我要从零开始起步。坦率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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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第8章 数学

    查理·芒格的智慧:投资的格栅理论(原书第2版) 第8章 数学 夜莺栖息在大树上,像往常一样唱着歌。饥饿的鹞子见了,便飞过去把它捉住。夜莺临死时,请求鹞子放了它,说自己填不满鹞子的肚子,如果鹞子真的缺少食物,就应该去寻找更大的鸟。鹞子回答说:“我如果放弃到手的现成食物,而去追求那渺茫的东西,岂不成了傻瓜了!” 毫无疑问,你一定读过这篇《鹞子与夜莺》的寓言,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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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

    第9章 决策过程

    查理·芒格的智慧:投资的格栅理论(原书第2版) 第9章 决策过程 一张球拍和一只球总价1.1美元,球拍比球贵1美元,球的价格是多少? 你现在脑中出现了一个答案。但我遗憾地告诉你,大多数情况下,你的答案是错的。不要失望——超过一半的哈佛、麻省理工和普林斯顿的学生也都算错了这道题。而且他们在下面两道题上的表现也好不了多少。 如果5台机器5分钟制作了5个徽标,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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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

    附录:圣约翰学院推荐阅读书目

    查理·芒格的智慧:投资的格栅理论(原书第2版) 附录:圣约翰学院推荐阅读书目 大学一年级 大学二年级 大学三年级 大学四年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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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

    参考文献

    查理·芒格的智慧:投资的格栅理论(原书第2版) 参考文献 第1章 第2章 第3章 第4章 第5章 第6章 第7章 第8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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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3

    致谢

    查理·芒格的智慧:投资的格栅理论(原书第2版) 致谢 首先我想要表达我对查理·芒格和他的格栅思维模型这个神奇理论的感激和尊崇。这个思想激励我写了这本书,而且一直都在我的专业投资生活中鼓舞着我。 接下来我必须向这本书的合作伙伴Maggie Stuckey表达最深切的谢意。这是在过去的18年里我们共同创作的第8本书。坦率地说,如果没有她的参与,我认为自己无法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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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4

    译后记

    查理·芒格的智慧:投资的格栅理论(原书第2版) 译后记 查理·芒格和巴菲特这一对黄金搭档中,查理总是处于巴菲特的光芒之下,而在巴菲特的表达中,不难看出查理·芒格在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投资方面,起到的作用远比公众所认为的更重要。这就引起了人们对于他的关注,想了解他对投资的看法。 据我所知,芒格没有为自己的投资理论写过专著,否则现在就不会有这本书了。本书作者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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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文学

查理·芒格的智慧:投资的格栅理论(原书第2版)

第7章 文学

查理·芒格的格栅思维模型的概念激励了作者写作这本书,他曾被问道,在他向听众解释这个概念时,人们如何才能理解好这些模型。听众可能会用不同的方式提出这个问题,不过他们基本都会问:“我当然了解从不同学科获取关键概念以及构造自身格栅模型的价值所在,但是我在学校里没有学过那些知识,我要从零开始起步。坦率地说,这个挑战太大了。我如何开拓自己的知识深度和广度,获得普世智慧呢?”

查理并不是一个以刻苦努力而闻名的人,他的答复是直截了当的。大多数人都没有接受过适当的教育,他说,太多学院派过于狭窄,太强调学科边界,过度自我陶醉于只做范围有限的事情——将重点放在帮助学生成为真正受过教育的人。即便是从那些知名大学获得了学位,也不能确保我们已经获得了我们所说的普世智慧,抑或走上获取普世智慧的道路。

对于这种情况,他笑了笑说,答案很简单:我们必须进行自我教育。关键的原理,那些真正伟大的思想,早已写下来了,等着我们去发现,并将其变成自己的财富。

而实现的工具就是书,确切地说,所有可读的书,加上其他传统或者现代的媒体:报纸、杂志、时评、技术期刊、分析师报告以及互联网上的数字资料等。这不只是一个数量问题,不会有人傻到要劝你读遍所有出版的物理学、生物学以及本书中提到的那些学科的书,即便你可能尝试着那样做,我肯定你面对浩如烟海的思想,不仅不会变得更明晰,反而会更加糊涂了。所以我们在谈论如何成为一个明辨是非的读者:分析你读到的东西,在大背景下评估其价值,再决定是否将其纳入你自己的格栅思维模型中。

是的,我知道,其实你现在手头上已经有太多的东西要阅读。但是我想提醒你的是,你可能把精力放错了地方。我怀疑你现在阅读的大部分内容(这些资料是你认为“我不得不读的”),只是让你了解更多的事实,而非加深你的理解。在这一章,我们更关注后者。如果我们能够完善自己的阅读技能,就能够通过阅读,接受新观点。这样做的益处是深远的:不仅可以大量增加你在不同领域的有用知识,而且将同时提高你在批判性思维方面的能力。

在这一章,你将学会分析和评估一本书(或其他资料)的各种方法。它会告诉你是否值得花时间去深入研究这个资料,这个过程就像是分析一个潜在的投资,而且具有类似的目标:形成一个有充分信息支撑的清醒的决定。你也许还记得查理·芒格和沃伦·巴菲特强调理解一个公司的基本面的重要性,你投资的是一个商业模式。他们说的是要你真正理解,不只是进行数据的收集;这种理解只能来自细致的研究和理智的分析。用心选择投资需要和用心读书同样的思考技能。

但是读什么书,什么主题,按照怎样的顺序去读呢?我们如何选择,怎样确认我们所读的书能够形成自己的思想呢?这就是本章我们应该考虑的问题:读什么、如何读以及为什么读。

让我先到一个大学的校园里走走吧。

周五的晚上,马里兰州安纳波利斯圣约翰学院的全体学生和教职员工聚集在弗兰西斯斯科特基视听课室听一场正式演讲。演讲人是学校教员或者外请的嘉宾,内容可能是有关一本伟大的书,一位知名作者,或者可能是诸如判断、爱情或智慧这样的话题。学院无奈地承认,这可能是学生唯一的听演讲的机会。在演讲之后,听众会和演讲人进一步讨论这个话题,进行评论和询问一些更深入的问题。学院相信,这种形式的活动可达到两个目的:强化认真听取不熟悉的资料的习惯,同时也给了学生改善在公众场合讲话的能力。

但这是在周五晚上,这不是通常的校园聚会时间吗?这说明圣约翰学院和大多数大学不同。事实上,也和美国的大多数大学不同。[1]圣约翰是以联合教育为特色的四年制文科学院,以其伟大著作阅读计划闻名。整个学院的课程就是阅读和讨论西方文明史上的伟大著作。该院没有独立的专业或系别,没有选修课程。在四年时间里,该校学生将阅读文学、哲学、神学、心理学、物理学、生物学、政府学、经济学和历史学,并以18~20个人的研讨班形式集中讨论。在更小的班级,他们也学习音乐、视觉艺术、语言(一、二学年学希腊语,后两年学习法语)、数学和实验科学。

课程表的设计是按照大致的年代顺序排列的(参见附录的圣约翰学院阅读清单)。在第一学年,学生集中精力学习古希腊的伟大思想家的著作,第二学年主要阅读罗马帝国、中世纪、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以及古典音乐和诗歌。第三学年,学生阅读十七、十八世纪主要思想家的著作。第四学年阅读范围扩大到十九和二十世纪。

通过强化的正规的阅读名著和小组讨论,圣约翰学院的学生接受了本杰明·富兰克林在250年前提议的、我们之前在第1章看到的那本著名的1749年出版的小册子里所讲的广泛的人文学科教育。[2]

在写作这一章的过程中,我和几名曾就读于圣约翰学院,现已进入投资界工作的学生聊过。他们都说,在学院学习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成为好的思想者,而不是好的交易员、投资银行家、金融顾问或者分析师,而成为好的思想者,无疑让他们在工作中表现得更出色。[3]

“我在圣约翰学院接受的教育给了我透视感,对于世界有了更宽广的视野。”李·芒森(Lee Munson)说,他管理着阿尔伯克基的Portfolio公司。“很清楚,为了取得成功,我不得不考虑所有的可能性,而不只是从标准金融课程得到的一孔之见。作为一名交易员,我依赖于那些我反复遇到的同样模式,它可能看上去有点不同,但其实是同样的东西。我会比那些认为事情是第一次发生的人看得更通透。

“在商学院里,讲授的东西是公式、定理、图表。但那不过是在计算器上按按数字键而已。更糟糕的是,你只学到了用一种方法去做事。而且你无法快速改变想法紧跟市场。当然,重要的是详尽地做好各项研究,但是之后不要指望市场或者行业能够帮你做决定。向外看,在更宽广的图景下,可以让你更自由地考虑问题。如果你不知道如何思考,你就会一直亏钱。”

IPC并购的高级副总裁唐·贝尔(DonBell)补充道:“另外一件我学到的极有助益的事情是,如何用建设性的方式就敏感话题进行有意义的讨论,而不是自说自话。你可以看到自己会逐步掌握这个技能。作为大学新生,每个人都急于表达自己的观点,他们不知道如何倾听,只是在等待别人停下来的时候赶紧插进去讲一通。但是到了三年级和四年级,我们都学会了如何认真倾听,揣摩别人的话,用尊重别人和友好的方式解释自己的观点。我每天都在这样做。”

史蒂夫·博林(Steve Bohlin)毕业于圣约翰学院的圣达菲分校,他回应了研究第一信息源的价值。“当你研读原著的时候,”鲍林说,“你就不会再想读二手著作了。在圣约翰学院,我们学会了把原论述分解为基本原理,然后再重新组合起来。”这是一种反向工程,或者如博林所说“去学如何学习”。博林现在担任圣约翰学院的投资委员会负责人,意味着他面谈过无数想管理该校捐赠基金的专业投资者。他接受的独特教育是否有帮助?“我在圣约翰学到的分解论点的方法,与我在检视基金经理时所用的方法是一致的,”他说,“大多数创造阿尔法回报的基金经理,只不过是在贝塔回报上加杠杆。我想要了解的是基金经理的核心原理,以及那些可以产生超额回报的核心原理。”

当格雷格·柯蒂斯(Greg Curtis)1990年加入圣约翰学院董事会时,他开始参加课程和讨论班。由于他在学习经典著作上持之以恒,圣约翰学院授予他名誉校友称号。如今,柯蒂斯是退休董事,他对圣约翰学院和伟大著作阅读计划的热忱从未有减退。“圣约翰学院的教育,今天和20世纪30年代没有任何差别。这是一个要求充分了解原作的教育方式,其他学院也可能讲授人文学科,但是强度不会和圣约翰一样。”柯蒂斯说道,“在圣约翰读书,既累人又恐怖,因为要求你要跟上西方文明史最伟大的思想家的脚步。一旦你受过了这种教育,就能够完美地做好应付整个世界的准备。当你离开圣约翰学院,你也能够开始看出那些没有经过如此正规教育的人在工作中的疏漏。”

还记得第5章的内容吗?阻碍我们做出正确投资决定的心理学方面的绊脚石是沟通——准确和完整的信息传递,没有噪声,从原始信息开始传递。理想情况是,信息是准确和真实的(否则我们所做的一切就是在传递错误),这可能与手上掌握的信息有一定的关联性(否则我们就是在浪费时间瞎忙活),而且它也应该和我们的问题有关(否则我们只是在反刍数据,而不是在增长见识)。

确保原始数据准确并且相关的一个方法是使用一种纠正装置。我们在第5章已经接触过。在电子通信系统里,纠正装置是一个有形的设备。对于我们的心理沟通系统来说,纠正装置是让我们能够辨认信息的认知机制。这样一个非常强大的装置(至少在传输端)就是分析性阅读和批判性思考的能力。

一旦养成了阅读鉴别能力,我们就能够决定我们所读的内容是否值得送入沟通通道。这对于我们从事投资和金融的人来说,极其重要。因为在大量的阅读资料中,只有一部分略有价值。出于简单的自我保护,我们必须能够去芜存菁。

为了让我们能够以好的信息启动沟通链条,我们需要发展识别的能力:从信息的海洋中学会选出那些真正能够充实我们的知识。这就是本章的重点:对于读什么做出正确选择,以智慧和澄明的方式去阅读,以增加自己的知识。圣约翰学院的学生给了我们一个非常有价值的工具。

除了这份完整的历时4年的伟大著作阅读书单之外,几乎每个圣约翰的学生都特别熟悉一本不在书单上的书:莫提默J.艾德勒(MortimerJ.Adler)写的《如何阅读一本书》(How to Reada Book)。[4] 学生间传阅的这本书,很多都是折了角的,用笔画过线,写满注脚的复印本。学生们把这本书看作在阅读中获取最多有用知识所不可或缺的工具。这本书最初在1940年出版时,立即成为了畅销书。这本杰作在1972年修订过,至今还在印行,依然在圣约翰学院的学生间小心地传阅着。[5]

另外也有其他描写如何阅读的书,有些要比艾德勒的书出版得晚(参阅本书的阅读书单),但我觉得没有一本能超越艾德勒的著作。我手中的那本《如何阅读一本书》里到处都是黄色记号笔勾画痕迹,边角也写满了注解、箭头指示和感叹号。我现在每次翻开这本书,依然能有新的收获。尽管艾德勒和范多伦(VanDoren)书中的概念已经是70年前的东西了,但对于我们投资者来讲其教诲是永不过时的。而且我相信它值得我们花时间去深入探究。

艾德勒认为,阅读一本书的中心目的是为了理解。(目前我们将把阅读带来愉悦的观点先放在一边。)这和为了获得信息的阅读是不同的。其中的区别非常重要,而且我相信这对于投资者特别重要。

我们每天大部分的阅读(除非我们选择了自己领域之外的资料,这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去做)是为了收集信息。堆在我们书桌上的《华尔街日报》《金融时报》《纽约时报》《财富》《福布斯》《经济学人》以及其他各种报纸杂志、专业期刊和分析师报告,包括了新信息,但不一定有新见解。当我们阅读这些资料时,我们收集了更多的数据,但是我们对事物的理解一般不会得到提升。显然,信息是理解的前提条件,但是关键在于,艾德勒说,不要止步于只是接收信息。

区别收集信息和获得理解有一个简单方法。任何时候你读到的资料如果在你看来是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的,很可能你只是在做信息编录。但是假如你需要停下来思考,而且要再次阅读加以确认的话,这个过程有可能提高你的理解。用这个方法做个试验,考虑一下过去几年里,你有多少次阅读时为了收集信息,有多少次阅读是为了提高理解。

从较少理解到理解更多的过程,对于任何一个期望获得智慧的人来说,都是关键的旅程。读一本书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你可以简单地把书放在一边,再拿起一本。但若想获得真正的理解,要求你去做,去思考。读物的内容对你来说是新的,作为读者,你的起点是与作者不同的——作者对于这个主题比你了解得更多。你越是不熟悉这个资料,越需要做更多的努力克服这种不平衡。

而且,一些作者的写作风格比较难以理解,他们的作品需要我们花更多的努力去读。艾德勒将这种关系与棒球运动中的投球手和接球手进行对比。投球手和一些作者一样,可能很野蛮且难以控制,要求接球手(读者)做出更多努力。所以,如果你想成为一名好读者,有时不得不付出更多的努力,去抓住一个表述得很松散的思想。

艾德勒建议,态度积极的读者需要记住4 个基本问题。[6]

(1)整本书讲了什么内容?

(2)细节是怎样的?

(3)这本书是否真实,是部分真实还是全部真实?

(4)这本书的目的是什么?

不管这个读物是什么时候出版的,其形式为何(小说还是非虚构文体),或者阅读的目的是什么(获取信息,拓展知识或者得到阅读的愉悦感受),如果你想聪明地阅读,就应该时刻从这4个方面对其进行评估。

为了尽快确定这本书的内容(问题1),艾德勒建议做一个快速浏览。首先读前言,作者通常会在这里给出对这本书的简单介绍,写作本书的缘由,也许会有内容的纲要。然后,仔细阅读目录,这将让你对于这本书是讲什么的有一个清晰的印象。接着是翻到书后看索引,看看熟悉或者不熟悉的术语有哪些,这将让你对书中的主要话题有所了解。你还可以从参考文献中了解更多东西。你能辨认出作者引述的文章标题或者之前读过其中一些文章吗?然后再随便翻阅几个段落,也许翻到的章节所说的内容,正好是你熟悉的话题。经过了这个快读过程之后,翻到书的最后,如果有作者关于该书的总结,最好读一下。

上述整个过程,从阅读前言、目录、索引、参考文献到系统性快读,至少需要半小时到一个小时。你可以在实体书店或者网上做这件事,从任何网上书店提供的“部分内容浏览”中得到好处。在最后,你应该知道这本书整体上是写什么的,这样就知道你是否愿意花宝贵的时间去读它。

如果你确实想要读那本书,艾德勒建议进行完整的阅读,你将开始回答第2个基本问题:这本书的详细内容是什么?这将告诉你是否你想投入时间进行严肃的分析性的阅读。现在的目标是通读全书,不要受到干扰,哪怕是中间遇到了不熟悉的术语。把注意力放在你理解的内容上,跳过那些困难的章节。注意:这需要聚精会神。即便你是在快速阅读这本书,也不要让自己心不在焉。保持警醒并聚焦于你在读的内容上面,以便能够理解所读的基本内容。艾德勒建议我们像侦探那样,不断地寻找能够告诉我们是否值得深入阅读的线索。

如果答案确实如此,就转入艾德勒所说的分析性阅读——最全面完整地吸收这本书的内容。通过分析性阅读,将支持你对前两个问题的回答(这本书整体是讲什么,以及详细内容是什么),这时你要开始回答第3个问题:这本书是真实的吗?

分析性阅读有3个目标:①对书本内容的细致了解;

②通过了解作者对于所写主题所持的观点解释书的内容;

③分析作者在表达观点方面的成功之处。

你可能发现在大学时做阅读笔记的方法在分析性阅读时很有帮助,手边放一个笔记本,对每一章的重要话题做出概括。用自己的话写下来你认为作者写作这本书的主要目的,列出你认为的作者的基本论点,然后与内容概括进行对比。自己判断一下,是否作者已经达到了当初的写作目的,捍卫了论点以及说服了你。问一问自己,是否作者看上去是没有逻辑的,或者你发现作者展示的来自其他来源的资料是不准确的。如果有些事情看上去不完全或者不令人满意,作者是否坦率承认无法提供完整答案,还是试图蒙混敷衍读者?

用这种细致的方法读过几本书之后,你很有可能发现你的分析技能正在提高,而且你不用再做记录就可以继续阅读了。你要永远记住这些基本问题:这本书的细节是什么,是真实的吗?

在你用分析性方法读这本书时,也要开始回答第4个基础问题:这本书的目的是什么?也就是说,这个资料的意义是什么?而这个问题的完整答案只能建立在更深入阅读的基础上,艾德勒将其称为共鸣阅读,或者比较阅读。(我们将使用后一个术语,因为我相信这个术语更贴切。)在这个阅读层次上,我们感兴趣的是了解某个特定的主题,为此我们比较和对比不同作者的作品,而不是只看一个作者的一部作品。艾德勒认为这是要求最高、最复杂的阅读阶段。其中包含了两个挑战:第一,寻找关于这个主题的所有图书,决定应该读哪本书。

一旦你确定好了想要研究的主题,下一步是列出参考书目。根据主题的不同,参考书目可能包括几本或者很多本。要用分析性阅读方法读完这些书,可能需要几个月的时间,甚至几年。做比较阅读的读者必须找捷径,快速审读每本书,以便确定其中是否有相关主题的重要描述,剔除掉那些关联不大的书。一旦决定了需要阅读的书目,你就可以开始了。

比较阅读的第一步是找出每本书的相关段落,你无需完整地分析每一本书,只需找出每本书中你需要知道的那些重要内容。这与完整地分析一本书是完全不同的方法。在分析性阅读中,你从作者那里接收信息;在比较阅读中,你只需关注能够满足你的需要的内容。

用自己的语言列出一个问题清单,分析所选的书在回答这些问题时的优劣。不要因为作者给出了不同的答案而沮丧,但一定要花时间搞清楚每个作者答案的内涵。

比较阅读的最后一个步骤是分析各位作者的讨论。注意不要带有偏见,而是要公平地对待各位作者的不同观点。当然,完全客观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你越推迟做出结论,你对整个问题的理解越全面。最后你需要回答艾德勒的最后一个基本问题:这本书的意义是什么?这本书是不是对你特别重要,它是否需要你学习更多的东西?

回顾艾德勒的完整方法,我们把他仔细建构的联结点记录下来。每个层次的阅读都与另一层次相连,这是一个累加的过程。在掌握前面那些层次之前,无法期望达到最高的阅读层次。

注意,我们前面谈论的技巧只适用于非虚构类书籍,或者艾德勒所说的说明性作品。(我们稍后会讨论文学类作品。)艾德勒将包含了知识的书籍都视为说明性作品,并将其划分为两大类:实用性作品和理论性作品。

理论类书籍关注观点——历史、数学、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实用类书籍正相反,提供的是行动建议。只有当你采取行动时,书中的真理才能成为真正有用的;只完成阅读这本书的工作是不够的。任何书籍只要列明了一套法则或步骤要求你遵守以达到一个目标时,这本书就是实用类书籍。写如何去做的图书是最常见的例子。当然,很多实用类图书也包含了理论元素,通常是先陈述一般原理,然后转入行动步骤。

实用类图书主要是关于过程——一步一步如何做的规则和最终结果。为了分析一本实用类书籍,必须同时关注这套规则(方法)和目的(结果)。这些规则必须对你是有意义的,而且它们看上去要可以执行。

阅读理论类书籍是完全不同的事情。我们不关注规则和最后结果,只是想学习关于历史或者科学、哲学,或者其他一些我们认为自己知识还不够的学科。作者的目标也是不同的:不是为了提供一幅行动路线图,而是通过解释和推理,传播知识。

作为读者,我们面对的挑战是接受知识,并将其整合到自己的思维格栅模型里。我们这件事能做得怎么样,来自于两个不同方面的考虑:作者解释的能力,以及作为细心和深思熟虑的读者的我们的技巧。我们没有办法控制第一项,只能放弃这本书去看另一本书,但是第二项完全在我们的控制中。

正如我们已经了解到的,当所要阅读的资料是我们陌生的内容时,作为读者的挑战是非常大的。对于我们大多数人来说,这种挑战在阅读自然科学和数学书籍时特别明显,光是理解这些内容就已经非常有挑战性了。对于作者,情况也是如此,因为大多数科学家写的书是给同行看的,外行的读者并非他们首要的关注点。

这种情形和100年前的科学写作有很大差别。即便是在今天,我们这些不是科学家的人都能读懂牛顿的《自然科学的哲学原理》或者达尔文的《物种起源》。尽管牛顿和达尔文肯定想让自己的思想为其他科学家所知,他们还是特别有兴趣将自己的想法解释给广大的公众。

尽管如此,今天还是有一些科学家和科普作家,成功地搭建了艰深的科学与通俗阅读之间的桥梁。理查德·道金斯(Richard Dawkins)、詹姆斯·格雷克(James Gleick)、史蒂芬·杰伊·戈尔德(Stephen Jay Gould)、史蒂芬·霍金(Stephen Hawking)、乔治·约翰逊(George Johnson)、斯科特·佩奇(Scott Page)、米切尔·沃德洛普(Mitchell Waldrop)等科学家写了很多普通人能够读得懂的科学书籍。理查德·费曼(Richard Feynman)写的一些物理学著作,非物理专业人士也能读懂。莫瑞·盖尔(Murray Gell)写的《夸克和美洲豹》(The Quark and Jaquar)尝试在不吓坏我们这些读者的情况下讲清楚物理学和复杂性。

阅读哲学书和读其他说明性资料是类似的,要求我们积极参与其中,并认真领会艾德勒的4个基本问题。不同之处在于,细致的思考是我们阅读哲学书的唯一方法。与科学著作不同,我们不能独立地确认这本书是真实的,只能考虑作者的想法与我们对同样问题的考虑是否一致。

那么我们应该如何阅读哲学书呢?首先,运用艾德勒的原理,你必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找到作者的视角,和隐藏在其思想之下的假定。如果这些没有被准确地表述出来,你将不得不做一些侦探工作,这可能意味着阅读作者的几本书,从中寻找线索。这可能意味着了解更多的历史和当时的文化,可能意味着阅读其他对于这个问题有兴趣的哲学家的著作。接下去是确定作者是否坚持了自己的假定。

然后尝试理解用于描述这个问题的术语。这样做有时会显得迂回,因为这些术语虽然通常用一般的语言表达,却可能带有特殊的意义。最后而且也是最重要的是,用常识和你自己对周围世界的观察做出判断。“实际上,每个人必须回答的最重要的哲学问题,”艾德勒指出,“不应该来自别人的意见,那就不是解决它们,而是在逃避它们。”

为了描述这个过程,我将用自己作为例子。本书的第6章讨论了哲学,这是一个我不是很了解的话题。当考虑如何在一个章节里讨论如此大的题目时,我首先得自学哲学基础概念,然后决定哪些内容和投资者特别相关。我第一步要做的是以最高效率通读哲学学科的综合性读物。《牛津哲学指南》和《剑桥哲学辞典》(TheCambridgeDictionaryofPhilosophy)在帮助我了解这门学科方面非常有价值。我翻到索引和词条目录部分,手指快速在每页移动,寻找那些看上去和我要找的东西相关的注解。我很快发现了哈佛心理学家和哲学家威廉·詹姆斯。你可能记得我们在第1章曾遇到詹姆斯和他的学生爱德华·桑代克。

威廉·詹姆斯这一词条包括了一些有关“实用主义”和“真理的实用理论”的注释。快速浏览了这些主题之后,我认为实用主义是值得研究的内容。于是我很快浏览了几本讲实用主义的专著,也留意了该领域那些活跃的实践者(《实用主义的复活》(The Revival of Pragmatism)和《形而上学俱乐部》(The Metaphysical Club)。为了了解威廉·詹姆斯生活的那个时代的环境,我仔细阅读了两本受到好评的传记(《威廉·詹姆斯的一生》(Genuine Reality :A Life of William James)和《威廉·詹姆斯:置身美国现代主义大旋涡》(William James:In the Maelstrom of American Modernism)。之后系统地略读了詹姆斯个人文集,包括他的一些往来信函。几封写给他的兄弟亨利的信,帮助我了解到詹姆斯面对的建立新哲学理论的挑战。我还仔细阅读了詹姆斯最著名的论文“实用主义”。

最后,我给自己时间安静地坐下来,回顾已经读过的那些内容,用自己亲身的经历思考其中的关联性。当我所学习的每个部分都慢慢整理得井井有条时,我总结出,实用主义是对投资者有重要教益的一个哲学领域。

一般来说,可以在社会科学领域找到最通俗易懂的说明性读物。通常这类著作所描述的经历为我们大家所熟悉,而且我们已经形成了一些见解和理念。但这也是一个悖论,即这类见解也使得阅读社会科学书籍变得困难。不要忘记你们作为读者的目的是决定一本书是否真实,而不是是否支持你的观点。“你必须先检查自己的观点,”艾德勒说,“如果你拒绝听书上是怎么说的,你就无法理解这本书。”[7]

当我们阅读社会科学书籍时,重要的是我们将自己先入为主的观点和作者区分开。更重要的是比较阅读的方法。人们购买社会科学类图书,最关注的是书中是否有他们想要了解的话题的相关信息,而不是作者的知名度。基于这个原因,与其仔细阅读一本书,不如比较性地阅读几本书,后者的收获明显更大。

让我们停一会,把我们在这一章所学的观点整理一下。我们从这个不容置疑的起点开始:批判性思维能力是投资成功的基础。完善这种能力——发展深入、细致的分析思维,是与深入细致的阅读密切相关的。这两者在双向反馈环中相互加强。好读者是好思想者;好思想者倾向于成为好读者,并在这个过程中变成更好的思想者。

所以批判性的阅读提升了你的分析能力。同时,你所读的内容加入了你的知识贮备中,这是非常有价值的。如果你决定在金融之外扩展你的知识基础,包括本书中介绍的一些其他学科,那么你就是在将不同的要素组织起来,建立自己的思维格栅模型。

我们把这个问题说得更直白一些,学习成为一名细心的读者,对于投资者有很多好处:可以让你变得更聪明,让你感受到发展批判性思维的价值,而不只是吸收信息的表面价值。

这种批判性思维,反过来和阅读过程有两种关联:①评估事实;②将事实与观点分离。为了看到这个过程是如何工作的,我们简要考虑一下分析师的报告。我选择这样一个例子是因为我们都花费了那么多的时间读报告,当然这可能或者必须是全世界都采用的通用做法。

首先,了解报告所陈述的事实。分析师有时会在数学上犯一般性错误,这是核对事实的一个简单方法。然后看报告所写的其他事实,考虑一下你如何独立地进行验证——可能通过与独立来源的报告,如ValueLine进行比照,或者与其他分析师的类似报告进行比较。更好的是,圣约翰的学生会告诉你的方法——去研究原始来源的资料,即公司自己的财务报表。

最后,你必须清醒地想一想,你读到的内容里,有多少是事实,有多少只是建议。如果你发现有些事实站不住脚,这是一个好的提醒,你所读的大部分内容可能是建议和观点。但是,即便事实是正确的,其他大部分评论却很有可能是个人观点。所以你应该停下来,考虑一下意见背后有什么。报告中是否包含了某种利益?其中有无分析师长期的个人偏好?分析师的意见是否与之前报告的提法不同,如果是,有无合理的改变理由?如果每次都以这种方式阅读报告,就可以完善你的批判性思维技能。

至此我们已经学习了如何仔细阅读说明性著作,但是知识、灼见和智慧并不只是在非虚拟类作品中有。小说、诗歌、散文、戏剧、短篇故事甚至所谓的流行文学也能够为你提供养料,丰富我们对于生活的这个世界的认识。

由于这些书籍对于我们的想象力的作用远大于知识,艾德勒将所有这类书笼统地称为想象类读物。尽管那4个基本问题对于所有图书都具有同样的重要性,艾德勒认为,阅读想象类的资料要远比读说明性图书困难。

他解释说,说明性的图书传播知识,当我们在读这些书的时候,我们的目标是判断其真实性。想象类的图书是另一种情况,传递的是经历。书的优劣也和那种经历有关。但是这种经历是非常主观的,因此不可能进行分析。作为读者,挑战是欢迎这种经历,放开我们的感觉和想象力。“不要试图抗拒想象类作品对你产生的影响,”艾德勒说,“让其自由发挥对你的影响。”

从想象类图书里获得养分的技巧是与阅读说明性图书的方法不同的。刚起步者应该知道文学家使用的语言是不同的。字里行间的多重隐喻和隐含意义要多于明确清晰的表述;其内容远非书中词汇所能完全表达。我们对于这类书籍真髓的探索也是不同的。在说明性著作里,技术性错误会削减我们对这本书的信任。但是对于一本文学书,小说家是否以可信的方式刻画出了人物的活动和感情,要远比某些技术细节是否准确更重要。

换言之,批判性地阅读文学图书和阅读非虚构类图书是类似的。你必须通过理解人物和他们之间的关系才能理解书的内容。你还必须彻底融入这本小说的想象世界才能找出作者的中心思想。你也必须通过让自己体验和书中人物一样的经历,跟上作者的脚步。但是最终的基本问题,不是说你是否同意这本书的观点,而是你是否喜欢它,以及喜欢或不喜欢的原因是什么。

你是否发现,在阅读小说或者诗歌作品时,会突然被一句话挡住去路,你很明白其中的含义却无法清晰地表达出来呢?这个思想并不是新的,但是突然看上去更强烈、更真实。真相可能像电击一样强烈和突然,从中得到的启示将永远伴随着你。这就是想象类作品的力量:帮助我们更真切地理解我们所了解的,感知我们所感受的,相信我们所信任的。

任何读过莎士比亚作品的人都了解到了人性,同时也被那些主人公所说的美丽和戏剧性的语言深深打动了。现代小说家和戏剧家在让我们获得娱乐的同时,也在激励我们思考生活中的大事小情。

你们可能最现实的想法是想知道,投资者能从想象类作品中得到什么教益。如果不能获得任何有关投资的新见解,为何要花费宝贵时间去读那些书呢?我的答案很简单:因为我们要从经历中学习,而且不仅仅是从自己的经历中学习。正如我们从日常经历中学习如何成为更好的伴侣、父母、市民和投资者,我们也能够从作家提供的想象和虚构的经历中有所收获。

有一位特别相信想象类图书的人叫本杰明·多蒂(Benjamin Doty),他是佛罗里达州金斯维尔Koss Olinger的高级投资总监。他是我们这行里极少数的几个人,尽管以专业投资工作维生,但仍认同阅读经典著作的好处。除了必须阅读的信息类资料外,多迪的阅读清单还包括莎士比亚、F.斯科特·菲茨杰拉德(Scott Fitzgerald)、辛克莱·刘易斯(Sinclair Lewis)、约瑟夫·康拉德(Joseph Conrad)、威廉·迪安·豪威尔斯(William Dean Howells)和菲利普·罗斯(Philip Roth)。

多迪将投资与文学联系起来的能力,直接来源于他曾在研究生时代就读商学和英国文学专业。这解释了为何他在网络股泡沫最高点的时候正在读西奥多·德莱塞(TheodoreDreiser)的长篇小说《金融家》(The Financier),那本书写的正是19世纪一位有才华的银行家由于财富得而复失起伏跌宕的人生际遇。根据多迪的说法,这本小说讲的是有关贪得无厌和野心过大的教训。他记得在思考这部小说的寓意时,正值资本主义泛滥,这是对客观主义哲学的一个很好的注脚——艾·兰德(Ayn Rand)在20世纪晚期发展出的思想,后来主要通过艾伦·格林斯潘广泛传播,后者认为放任自流的资本主义才是金融秩序的正确指南。

多年之后,多蒂读了罗伯特·希勒写的检讨2007~2008年次贷危机的《终结次贷危机》(TheSubprimeSolution),开始考虑“人性因素”和金融危机永久地改变了许多人的社会阶层的方式。多蒂认为到了该改变我们投资文化的道德方向的时候了。次年,作为明尼苏达大学的兼职教授,本杰明·多蒂开始教授一门叫作“美国小说,商业和金融危机”的新课程。

在课堂上,多蒂从希勒关于金融危机的分析开始讲起,然后介绍了《麦克白》(Macbeth)、《理查三世(RichardⅢ)、《了不起的盖茨比》(The Great Gatsby)、《石油!》(Oil!)、《黑暗之心》(The Heart of Darkness)、《塞拉斯·拉帕姆发迹》(The Rise of Silas Lapham)、《美国牧歌》(AmericanPastoral),当然还有他的最爱《金融家》。多蒂相信德莱塞在写作《金融家》的时候,实际上是试图改变那种道德信仰。“在这个大多数商业读物充斥着企业档案、技术手册和自助指引的世界上,我们不应低估文学的力量。”多蒂如是说。文学增加了大多数商业非虚构读物所不具备的东西——将复杂事件进行戏剧性的处理。也许最重要的是,文学以其写作魔力将读者和书中人物结合起来,让你和他们同呼吸共命运。“好的文学作品通常站在批判立场,”多蒂解释说,“那可能就是我们现在所需要的。”[8]

有时我在想,为什么我在职业生涯中没有充分接触文学。也许是因为为了交易获取信息,抑制了我对获得更长期理解的期望。其他和复杂性及不确定性打交道的职业(一个马上想得到的职业是军人)肯定会有更多的文学读者。也许比例会更高——在那里有的不是收益和损失,而是生与死。

自从亚历山大大帝总是在枕头下面垫着一本《伊利亚特》(Iliad)时代起,阅读就已成为军事的一个中心信条。当美国军事科学院在1802年成立时,约翰·亚当斯总统向科学院的官员们提出了一个激进的阅读计划。今天,每个军事部门都有自己的阅读清单。陆军至少有6个清单,由总参谋部、军事学院图书馆和陆军领导力中心负责制定。海军陆战队也有很多读书清单,而海军有自己的专业阅读计划,其中包括梅尔维尔的《比利·伯德》(BillyBudd)。

当然,军方的推荐阅读清单里也有同样多的非虚构类读物,但是也包括了大量的文学名著,包括斯蒂芬·克莱恩(Stephen Crane)的《红色英勇勋章》(The Red Badge of Courage)、陀思妥耶夫斯基(Fyodor Dostoyevsky)的《卡拉马佐夫兄弟》(The Brothers Karamazov)、约瑟夫·海勒(Joseph Heller)的《第二十二条军规》(Catch22)、E.M.福斯特(E.M.Forster)的《印度之旅》(A Passage to India)以及奥尔罕·帕慕克(Orhan Pamuk)的《雪》(Snow)。对于想更深入阅读的人,我建议看看西点军校英文教授伊丽莎白·萨米特(Elizabeth Samet)写的《士兵的心:从和平到战争的文学阅读》(Soldier’sHeart:Reading Litera-tureThrough Peace and War at West Point)。在附录中,萨米特教授列出了长达5页纸的课程阅读书目和影片名单。

伟大的文学名著有力量打动我们的心灵,扩展我们的思维,但是我不想让你从中总结出只有严肃的作品才值得花时间阅读。从通俗文学作品里也能学到很多,特别是最流行的作品:侦探故事。

对我而言,是从雷克斯·斯托特(RexStout)笔下的尼罗·沃尔夫(NeroWolfe)开始,那是我在上大学一、二年级的时候,当时我在纳什维尔市中心的酒店做夜班门童。门童的工作也不算太差,只是随时都处在忙碌状态。但在早上2点到5点之间没有多少事情可做,无聊就会趁机而入。

当父亲听说我想辞去这个轻松又收入不错的工作时,递给我一本简装书,说可以帮我打发一些时间。那本书是《枪头洞蛇》(Fer-de-lance),是第一本写尼罗·沃尔夫和他的忠诚助手阿奇·古德温(Archie Goodwin)的书。我的父亲收集了39本关于尼罗·沃尔夫的书,在那个夏天结束时,我已经全部读完了。

读完尼罗·沃尔夫,我开始去读其他的侦探小说。我走访了那些简·马普尔(Jane Marple)小姐和赫尔克里·波洛(Hercule Poirot)居住过的英国小村庄,与尼克(Nick)和诺拉·查尔斯(Nore Charles)一起喝过精致的鸡尾酒,和菲利普·马洛(Philip Marlowe)一起厮混,和萨姆·斯佩德(Sam Spade)一起在旧金山大街上半夜游荡。后来我还和凯·斯卡尔派塔(Kay Scarpetta)博士一起解剖尸体,和侦探亚历克斯·克罗斯(Alex Cross)追踪精神病人,然后和指挥官亚当·戴立许(Adam Dalgliesh)一起返回英国乡村。

为何对于侦探小说如此着迷呢?这其中有一些原因。表面上看,出色的侦探小说特别吸引人,可以让人们从工作压力和繁忙的工作日程中解脱出来。实际上侦探故事最吸引我的是解决谜题的挑战。开始时,每个案件看上去都令人困惑,有个长长的嫌疑犯名单。随着故事展开,侦探发现了一些线索(曾经出现在我眼前,但被我忽视了),将这些线索整齐排列编织成一个无可隐藏的犯罪证据网。在这段时间里,一旦开始读一本侦探小说,我就在脑海中列出一个嫌疑人名单,并开始密集查找线索。对我来说,读一本神秘小说的最大乐趣是比侦探更快地解决问题。

追溯过去,我经常在想,是否对侦探小说的爱好提高了我对投资的兴趣。解决神秘问题和为证券准确定价基本上是一样的方法。两个都是谜题,侦探寻找证据以确认嫌疑人是否有罪,证券分析师收集财务信息和行业情况,确定市场在特定时间给出的股价是否准确反映了公司价值。

在2000~2002年熊市之后不久,我决定从学术角度研究一下,看看是否能从侦探小说中过滤出一些对投资有益的教训。[9]我的第1站是曼哈顿中心的“神秘书店”,目标是会见书店主人奥托·潘兹勒(Otto Penzler)——神秘世界的一位传奇人物。在我问及谁是当今最伟大的侦探时,他毫不迟疑又非常聪明地答道:奥古斯特·杜宾(Auguste Dupin),夏洛克·福尔摩斯和布朗神父(Father Brown)。奥托认为这三人可以被视为最伟大的侦探。

最伟大的侦探定义首先而且主要是由于他们的超级智商。他们拥有超级机敏的头脑,让他们可以鹤立鸡群,使他们从干这一行工作的众多聪明人中脱颖而出。总之他们是思维巨人。

总之,伟大的侦探家不是因为工作勤奋,不是因为更幸运,不是因为他们比别人跑得更快,功夫更高,射击更准而抓住疑犯,而是因为他们更擅长思考。让我们看看这三位侦探,列出他们各自的思考习惯。

奥古斯特·杜宾是埃德加·爱伦坡(Edgar Allan Poe)笔下塑造的人物。这个人物第一次出现在1841年发表的《莫格街谋杀案》(The Murders in the Rue Morgue)一文中,这篇文章被认为是第一篇侦探小说(也使得杜宾成为第一位侦探)。他还出现在爱伦坡的1842年小说《玛丽·罗热疑案》(The Mystery of Marie Roget)和1844年小说《被窃之信》(The Purloined Letter)中。

如果我们仔细研究杜宾的方法,会学到什么经验呢?

(1)开发出一套分析方法;不自动接收常规智慧。

(2)进行彻底深入的调查。

我们的第二位伟大侦探夏洛克·福尔摩斯,毫无疑问是最受欢迎的和所有小说中最著名的侦探。这个人物是由苏格兰作家和外科医生亚瑟·柯南道尔(Arthur Conan Doyle)爵士创造的。福尔摩斯第一次出现于作者1887年的小说《血字的研究》(A Study in Scarlet)。柯南道尔的56篇短篇小说和4部长篇小说都以这位高深莫测的杰出的侦探为主角。

我们通过研究福尔摩斯的方法可以学到什么经验呢?

(1)从客观和非情绪化的观点入手调查。

(2)关注最细微的细节。

(3)对于新的甚至相反的信息保持开放心态。

(4)对你所了解的一切进行逻辑推理。

最后一位是布朗神父。尽管没有夏洛克·福尔摩斯那么知名,布朗神父很快就成为了文学评论的关注对象,这也许是因为这个人物是由著名的受人尊崇的英国小说家切斯特顿(G.K.Chesterton)创造的。布朗神父第一次出现在一篇名为《蓝十字架》(TheBlueCross)的小说中,后来成为51篇小说的主人公(之后被编成5本书)。

布朗神父教会了我们什么呢?

(1)学习心理学。

(2)相信自己的直觉。

(3)寻找多种解释和重述事件。

娱乐与教育并重,轻松之中孕育深刻见解,从现实压力中逃离,获得新的思考方式。这就是我们从这三位大侦探和许多其他人物身上获得的教益。你可能喜欢其他人物,正如我之前讲过的,我也欣赏许多现代作者写的侦探小说。不管你们喜欢读谁的书,我无法想到还有其他活动能如此轻松地提供这么多的好处。

如果高中毕业的SAT成绩具有指标作用,我们有可能失去整整一代读者。高中高年级的阅读分数目前达到了有史以来最低点。不只是学生在阅读上面花费时间甚少,他们对于所读的内容的理解程度也比较低。很难量化我们所面对的知识灾难。可以说,我们作为个人投资者所面临的惩罚,无论是智力还是财务方面,都是惨痛的。

其实情况本来可以不至于此。伊利诺伊州威顿学院的英文教授艾伦·雅各布斯(Alan Jacobs)——《我该如何阅读》(The Pleasures of Reading in an Age of Distraction)的作者认为:“阅读的理由并未丧失。”在他心目中,阅读应该是一项愉快的活动。“我们应该有目的地阅读,”他说,“而不是为了阅读而阅读。”[10]

阅读有益思维。即便你有幸接受过本杰明·富兰克林提倡的广泛教育,并在圣约翰这样的学院读过书,仍会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够继续阅读。探索具有挑战性的观点可以让大脑保持兴奋、开放和活力。如果你接受的教育是特定的和“实用性”的知识而非广泛理解的话,那么就得依靠你自己去做其他的事情——填补你的教育所未提供的那部分知识。无论是哪种情况,如果你学习聪明和分析型读者的阅读方法,过程都比较容易,而成果更为丰硕。

我希望可以向你担保,这种阅读方法会自动将查理·芒格的普世智慧赋予你。但是这不可能。阅读本身并不足够,你必须将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其中,让阅读在你身上焕发光芒。实际上,你越是努力理解和吸收资料的精华,阅读对你产生的影响也就越深。正如查理自己说的:“好的读物可以让你更进一步,如果你做到了,你获得的思想会发挥更大的作用。”[11]

但是假如你仍然对此抱有怀疑,为进行更多的阅读而担忧——特别是害怕读那些你觉得太难的内容,就再听一下查理是怎么说的:

我相信……去理解那些公认的最好的书籍而不是干坐着梦想不劳而获……如果你像达尔文那样——保持极大的耐心,一步一步去做,你就不会觉得有那么困难。你会惊讶于自己所获得的收益——不仅限于财务方面,在其他方面也是如此,如果你这么做的话……

[1] 一些高等教育机构设置了建立在历史伟大思想家著作之上的特殊人文教育项目,其中一些是大学的荣誉项目,有些是短期深入研究项目。圣约翰是我所知道的唯一伊索致力于伟大著作教育的大学,其课程资料是不断审核和更新的。

[2] 事实上,圣约翰学院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696年,比哈佛早5年,比普林斯顿早50年,比富兰克林著名的教育宣言早53年。

[3] 作者分别于2000年6月7日访问了唐·贝尔和李·芒森,于2011年11月10日访问了格雷格·柯蒂斯,于2011年12月15日访问了史蒂夫·博林。

[4] 莫提默J. 艾德勒是54卷本《西方世界的伟大著作》(Great Books of the Western World)的主编,担任20年《不列颠大百科全书》(Ency- clopedia Britannica)编委会主席。直到2011年6月28日去世,他一直积极地写作和发表演讲,阐述其一生的追求:基于人性的大范围通识教育的价值。

[5] 少有书能有《如何阅读一本书》这样长久的生命力,我看的那本是修订版的第36次印刷。

[6] Mortimer Adler and Charles Van Doren, How to Read a Book, rev. ed. (New York: Simon & Schuster, [1940] 1972), 46-47.

[7] Ibid., 301.

[8] Benjamin Doty was interviewed by the author on November 27, 2011.

[9] Robert G. Hagstrom, The Detective and the Investor (New York: John Wiley & Sons, 2002).

[10] Alan Jacobs, The Pleasure of Reading in an Age of Distraction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1).

[11] Charlie Munger (address at Stanford Law School, Stanford, CA, 1996), reprinted in Outstanding investor digest (March 13, 1998): 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