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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楔子 财富没有神话

    初春的上海,笼罩在一片雾霾之中。天地灰蒙蒙的,把世界都浸润在里面。 雾霾仿佛一堵墙,把每个人与远处的世界分开,让你不知道另一边发生了什么;又像打翻了一瓶墨水,墨水溢散在人的身体上,让裸露的皮肤有一种黏糊糊的感觉,肺里总觉得装着什么,想呼出去却不行,浑身透着不舒服。 毗邻外滩的一座酒店内,一场新书发布会即将举行。酒店的大功率空调,让室内暖意浓浓。封闭的环境,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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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1 创业者寻找投资人的三个阶段

    袁瑞朗可不是新书发布会上的普通读者,方玉斌不能用外交辞令来搪塞。他快步来到走廊,低声说道:“袁总,金盛这段时间的股价,涨得的确有些蹊跷。” 袁瑞朗说:“今天我在北京出差,遇见好几个证券公司的朋友,他们知道荣鼎投资了金盛集团,都跟我聊起这只股票。像这种涨法,简直莫名其妙!今晚你就去一趟江州,当面问一问华子贤,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我下午就去江州。”方玉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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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2 名片上有折页的人,投资公司是不看好的

    星期一一大早,方玉斌赶到公司。荣鼎资本上海公司总经理袁瑞朗去北京出差半个多月,昨晚刚回上海。办公室打来电话,说星期一的例会袁总要亲自出席,各部门负责人务必参加。 对方玉斌有知遇之恩的袁瑞朗,来自北京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是大学教授。袁瑞朗不仅成绩优异,更长得一表人才,身材高大的他在大学时代还是清华足球队的主力后腰。离开清华园后,袁瑞朗选择赴美深造。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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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3 企业大了,就成了官场

    袁瑞朗抬腕看了下手表,面露不悦之色。方玉斌脸上写满焦急,不停地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过去一个月,方玉斌与何兆伟的沟通十分顺畅。何兆伟提交的商业计划书,也获得了袁瑞朗的赞许。按照计划,今天将进行整个投资过程中最重要的环节——现场说明会。荣鼎资本上海公司高层与外聘的业界专家齐聚一堂,听取何兆伟对于项目的分析介绍。 昨天一整天,方玉斌都与何兆伟泡在一起,两人甚至模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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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4 人在资本下,不得不低头

    方玉斌走进袁瑞朗的办公室,一脸诚恳地说:“袁总,我是来向你检讨的。” 袁瑞朗只顾低头批示文件,连头都没抬。隔了一分钟,他才开口道:“玉斌,这种错误可不应该发生在你身上。” 袁瑞朗点燃一支烟:“幸好这次只是一个小项目,出席会议的只有上海公司的人。如果是大型项目,总公司领导也在场,来这么一出,叫我怎么收场?” “你批评得对。”方玉斌赶紧点头,“都是我工作不够周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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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5 李嘉诚说过,永远别去赚最后一个铜板

    一件黑色毛衣搭配牛仔裤,手上拿着激光笔,口里滔滔不绝——尽管只是一场公司内部的产品研讨会,何兆伟却拿出了乔布斯的派头。他仿佛在告诉自己,假以时日,没准我就会成为中国的乔布斯! 会议结束后,何兆伟回到办公室,他跷起二郎腿,拨弄着掌上的手机。几分钟后,秘书拿着文件走了进来。何兆伟微微抬头,问道:“明天有什么安排?” 距离荣鼎注资已经过去三个多月,当初客串助理的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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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6 企业竞争,从来都是老大和老二PK,老三遭殃

    位于上海市中心的瑞金宾馆,东起瑞金二路,西至茂名南路,南从永嘉路,北到复兴中路,横跨整整一片街区。瑞金宾馆的前身,是英国冒险家马立斯当年在法租界内修建的私人花园别墅。直到20世纪80年代,这里才被改造成一家花园别墅式宾馆。浓缩着英国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别墅,几乎完好无损地保留了下来。 周六的下午,方玉斌驾驶着公司的商务车,来到瑞金宾馆。进入宾馆大门,率先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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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7 不到半年时间,投资两千万回报一个亿

    燕飞与方玉斌一前一后走进袁瑞朗的办公室。袁瑞朗侧过身子,问道:“谈得怎么样?” “你的预料没错,叶云来已经沉不住气了。”燕飞答道。 袁瑞朗又问:“我们的报价,你告诉他了?” “没有。”燕飞说,“我想这种事,还是由你亲自跟他谈比较好。我同玉斌这一趟,主要是带着眼睛和耳朵,尽量不表态。” 袁瑞朗点了点头,看得出来,对于燕飞能够时刻摆正自己位置的做法,他还是比较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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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1 江州首富机场被捕

    飞机遭遇气流,在高空发生剧烈抖动。 正仰卧在头等舱宽大座椅上的秘书,被这阵抖动惊醒。他睁开眼睛,只见身旁的华子贤正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华子贤无精打采地问道:“还有多久才到?” 没等秘书回答,机舱里就响起空中小姐清脆悦耳的声音:“女士们、先生们,本次航班大约在半小时后降落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 秘书脸上挂着殷勤的笑容:“这趟飞机晚点了一个多小时,来接机的汽车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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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

    2 庄家能赚钱,就是逮住了散户的人性弱点

    北京南城的一家涮肉店里,袁瑞朗与方玉斌并排而坐。铜锅里冒着热气,桌上摆满了各式牛羊肉。方玉斌抬腕看了看手表,说:“架子挺大,都迟到20多分钟了。” 袁瑞朗笑了笑:“架子越大,越证明底气不足。” 又过了十多分钟,一行人走进了包间。领头的一位,是个30多岁的年轻人,身材瘦弱,面色微黄,挂着一副金边眼镜,左右手分别戴着与自己体型不相符的大号手表与佛珠。 此人叫马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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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

    3 任何单位里,一把手与二把手之间的关系总是很微妙

    正值上班高峰期,路上堵得厉害。坐在出租车里的方玉斌,心情愈发焦躁。费云鹏不合常理地召见自己,究竟有什么事? 荣鼎资本的总部,位于北京金融街的某写字楼里。财大气粗的荣鼎买下了其中三层楼,11、12楼是员工办公区,20楼是领导办公室。方玉斌虽然多次来过这里,不过以他的级别,还从未踏足20楼。 8点50分左右,出租车驶抵公司楼下。方玉斌不顾重度污染的空气,赶紧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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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

    4 任何把柄落入竞争者手中,都会被无限放大

    奥迪A8轿车飞驰在高速公路上,后排座椅上的袁瑞朗双眼紧闭,坐在前排的方玉斌小心翼翼地翻阅着报纸。 离开北京后,方玉斌便赶来江州与袁瑞朗会合。处理完手头工作,两人决定趁周末回上海休整一下。 “还有多久到上海?”袁瑞朗的眼睛依旧闭着。 “半个小时吧。”方玉斌转过身,殷勤地说,“袁总你醒了?” 袁瑞朗终于把眼睛睁开:“一直就没睡,闭目养神而已。” 方玉斌体贴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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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3

    5 如果你不打算持有一只股票十年,最好连十分钟也不要持有

    袁瑞朗飞去香港之后,方玉斌立刻与江华集团展开联系。双方最终敲定,荣鼎资本上海公司副总经理林胜峰一行将在周四一早启程前往江州。 周三下午,正做着行前准备的方玉斌接到戚羽打来的电话:“今晚一起吃饭。” 自打那天从袁瑞朗的办公室出来,方玉斌就告诉戚羽,以后两人联系只能用电话,千万不要用办公室的聊天软件。戚羽好奇地追问原因,方玉斌却不肯多说一句。 “有什么好事呀,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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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4

    6 当官当了副,就不要当常务

    郑世成托付的事,方玉斌只能暂时搁在一边。第二天一早,他便陪着上海公司副总经理林胜峰前往江州。 在荣鼎资本上海公司,林胜峰是仅次于袁瑞朗、燕飞的三把手。林胜峰既被视作“老好人”,也被人称为“混世魔王”。所谓“老好人”,是说林胜峰无论对上对下从不树敌。所谓“混世魔王”,是说他在工作中小事不全管、大事全不管,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几乎就是混日子等退休。 一年前,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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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5

    7 面对领袖的问题,两种回答竟预示出两种人生

    清晨6点左右,蜷缩在床上的方玉斌睁开双眼。他全身瘫软无力,胃里仍在翻江倒海。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来到洗手间,对着马桶,张开嘴巴。但隔了一分多钟,依旧没能呕吐出来。对醉酒之人来说,这无疑是最痛苦的时刻。胃酸不停地冒,但能吐的东西都吐光了。 方玉斌用凉水洗了一把脸,重新躺回床上。只见床头柜上有一盒葡萄糖口服液,大概是昨晚扶自己回房间的人留下的。方玉斌拧开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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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6

    1 面对领导层的变动,下属该如何抉择

    一列车队疾驰在高速公路上。道路两旁的江南水乡风光,实在乏善可陈,似乎只有池塘与稻田在交替转换。车内的方玉斌,托着下巴呆望窗外。阡陌纵横之间,无数条小路时而分岔,时而碰头。他不知道,未来的自己会走向何方? 在一个资讯爆炸的时代,小道消息的保鲜度已大大降低。就在伍俊桐打来电话的第二天,袁瑞朗被免职的消息便在上海公司高层传播开来。第三天,就几乎成为公开的秘密。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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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7

    2 一个不爱钱的人,他爱的东西一定比钱更值钱

    如果说在袁瑞朗时代,方玉斌算个红人的话,燕飞走马上任这一个多月,他简直就红得发紫了。燕飞不仅在工作中倚重方玉斌,甚至还向他交底,只要MBA学业完成,立马把头上的“副”字拿掉,成为名正言顺的上海公司投资总监。有这样栽培自己的上司,方玉斌在工作中更是拿出了拼命三郎的劲儿。 好不容易到了周末,方玉斌原本打算与戚羽一起去郊外自驾游,可就在周五晚上,接连接到两个大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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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8

    3 天上掉下的馅饼,往往在地上砸出一个陷阱

    晚上8点多,方玉斌急匆匆地赶回办公室。刚才在回家的路上接到燕飞的电话,说有重要事情,让他立刻回公司。 回到公司,只见燕飞办公室的灯亮着,燕飞的秘书以及总经办的行政助理们却已下班离开。方玉斌心中纳闷,按照公司的规矩,只要总经理加班,秘书与行政助理都会陪着。今天怎么了,这帮人吃了豹子胆,敢把老板一个人丢在办公室? 见到方玉斌后,燕飞跷起二郎腿,表情有些严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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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

    4 见到大人物,别光顾着鸣冤叫屈

    方玉斌正在一条石板路上飞奔,大口喘着粗气,身上汗流浃背。周围的景色似曾熟悉,他有些分不清,这是上海的弄堂还是家乡的小巷? 背后有一伙穷凶极恶的歹徒在追赶自己。快点,再快点,只有使出全身力气,才能甩掉这帮家伙。 拐了好几个弯,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稀疏。看来,自己已经脱离险境。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兜里的手机却响了。接起电话,一个陌生的声音说:“快到公司来,董事长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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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

    5 麦肯锡公司的“电梯理论”——业务员要具有30秒内向客户介绍方案的能力

    江州机场的停机坪上,数辆奔驰轿车一字排开。十多个人围在轿车周围,一边聊天,一边不时抬头望着天空。 按照早已排定的行程,荣鼎资本董事长丁一夫将在今天飞抵江州。此行他既要拜会江州市委领导,也要去身处危机旋涡的金盛集团实地考察。 燕飞带着上海公司的一众高管,提前一天赶到江州。丁一夫的航班预计下午两点抵达,燕飞率领部下提前一个小时就等候在停机坪。航班即将落地时,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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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1

    6 要斗垮,先斗臭,这是再简单不过的斗争哲学

    又到了周末,身心俱疲的方玉斌从江州回到上海家中。屋里乱糟糟的,像是被人翻过。方玉斌打开衣柜,见戚羽的衣服都已经拿走了。 戚羽这段时间不仅不接电话,连衣服都搬走了,方玉斌以为她又在耍小脾气,便掏出电话打过去。一连响了几分钟,对方都没接。方玉斌的心情晦暗到了极点,与燕飞决裂,被丁一夫拒绝,事业上就够不顺心了,感情上还要应付戚羽的冷战。他不愿再去想这些,倒头昏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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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2

    1 要成为高手,就不能让情绪控制自己

    周五深夜,方玉斌关掉灯,与小老乡一起离开办公室。电梯里,对方仍有些心有余悸:“千万别告诉其他人,这活儿是我干的。” 方玉斌心里也紧张得不行,表面上却装出轻松的样子:“放心吧,这件事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上到出租车,方玉斌把皮包放在胸口,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唉,毕竟是个读书人,真要去干偷偷摸摸的事,滋味实在不好受! 几天前,方玉斌想到的最后一招撒手锏,正是袁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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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3

    2 明明白白做糊涂事,糊糊涂涂做明白人

    离开丁一夫的别墅后,林胜峰与方玉斌到宾馆住下。一天之内发生的逆转实在太大,方玉斌既有激动亢奋,更少不了满腹疑窦。他下楼买了几串烧烤,又提着几罐啤酒,来到林胜峰的房间。 林胜峰打开房门后,笑着说:“我就猜着你还有话要说。” 方玉斌也嘿嘿笑起来:“丁总刚才不是说,有什么不明白的,我还可以问你。” 林胜峰把方玉斌请进屋:“老大发了话,我能不听吗?进来吧,咱们边喝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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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4

    3 真要按合同办事,杨白劳就该还钱给黄世仁,还唱什么《白毛女》

    飞机徐徐降落在江州机场,丁一夫走出机舱,向在停机坪上等候的人挥了挥手。方玉斌提着一个大号公文包,紧跟着走了出来。 前来机场迎接的,不仅有江州方面的人士,更有燕飞率领的上海公司众高管。虽然上海公司已不再负责金盛集团项目,但丁一夫莅临华东地区,上海公司的老总们仍少不了迎来送往的礼节。 众人握手寒暄后,丁一夫钻进了专门为他准备的奔驰轿车。方玉斌、卢文江与燕飞、林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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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5

    4 澳门赌场内的贵宾厅厅主

    正当方玉斌与苏晋因为昊辰影视员工的上访而焦头烂额时,金盛集团的总裁,企业创始人华子贤的儿子华守正,却搂着一名身材火辣的女子,在江州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套房内颠鸾倒凤。 这个女人的床上功夫的确了得,连见惯了各种场面的华守正也不禁大呼过瘾。渐渐地,他有些招架不住,只好将主动权让出,平静地躺在床上,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体上展开各种刺激的尝试。 华守正不是一个普通人,他是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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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6

    5 投资公司的两种类型:有限合伙制与总经理制

    方玉斌驾驶着别克商务车,飞驰在高速公路上。 今天一大早,袁瑞朗打来电话,说他到上海了,约方玉斌晚上相聚。前些日子,袁瑞朗已辞职离开荣鼎资本,加盟了一家新创立的投资基金出任合伙人。有些日子没见袁瑞朗了,方玉斌很想念这位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兄长。中午过后,他丢下手头的工作,驾车朝上海驶去。 袁瑞朗还在电话里说,要引见几位朋友给方玉斌。方玉斌好奇地追问是谁,袁瑞朗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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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7

    6 烂片横行的中国电影圈:精英永远在吐槽,大众拼命在消费

    不待方玉斌开口,楚蔓抢先说道:“岂止是认识,我同玉斌是老朋友了。” “对,老朋友。”方玉斌心里满是狐疑,嘴上却附和道。 楚蔓身后,还站着一位美男子,一米八的个头,额头宽阔,鼻梁高挺,身穿休闲装,肩上还围着一条花格子围巾。 袁瑞朗介绍道:“这位是昊辰影视公司的赵晓宇,圈内有名的导演。” 赵晓宇主动伸出手来:“方总,久闻你的大名。” 隔了几秒钟,方玉斌才缓缓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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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8

    1 金庸喜欢写剑,古龙却擅长写刀

    从上海回到江州不久,方玉斌就接到楚蔓的电话。她心急火燎地让方玉斌过去一趟,说有重要事情。方玉斌心中纳闷,当初在上海,不是说好昊辰影视的事只能私下运作,回到江州就不再提起。此时,又有什么重要事情? 楚蔓穿着一件色彩艳丽的花格裙装,在一楼客厅里等候方玉斌。两人见面后,连一句寒暄都没有,楚蔓直接说:“华守正最近出了事。” 方玉斌问:“出了什么事?” 楚蔓冷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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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9

    2 所有人都可以被利用,只是价值大小不同

    一辆轿车驶到四季酒店门口,接上方玉斌等三人后又匆匆离开。半小时后,在澳门一栋僻静的写字楼里,方玉斌终于见到了曾听华守正多次咬牙切齿提到、与自己也通过几回电话的董劲松。见面之后,方玉斌又把董劲松仔细打量了一番,中等身材,皮肤黝黑,梳着一个大背头,并非想象中那般青面獠牙、面目可憎。 董劲松对方玉斌一行还算客气,尽管第一天的接触没有取得任何进展,董劲松依旧设下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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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0

    3 男女之间的事,或许是不需要理由的

    苏晋驾驶汽车,驶出了江华集团的停车场。方玉斌坐在副驾驶位置,脸色比之前好了一点。 “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想抽烟的话,请随意。”苏晋目视前方,脸上却浮现出疼惜的神情。 方玉斌的烟瘾的确发作了,不过刚想掏烟,又下意识地打住了:“算了,你向来不喜欢有人在车里抽烟。” “没事。”苏晋说,“你可以例外。” 苏晋对于自己的关心,方玉斌当然能体会到。尤其今天为了自己,苏晋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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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1

    4 风投青睐的三类公司

    方玉斌与苏晋一前一后走进沈如平的办公室。沈如平正在电脑上斗地主,见两人走了进来,便按下暂停键,笑着问:“谈得怎么样?” 苏晋说:“谈了一个小时,她就哭哭啼啼闹了50分钟,一会儿说老公有糖尿病,一会儿又说自己心脏不好,总之什么可怜事,都让他们家摊上了。” 沈如平轻蔑地说:“告诉她,江州不相信眼泪,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些套路,在咱们这里不好使。” 方玉斌说:“最后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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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2

    5 别人贪婪时我恐惧,别人恐惧时我贪婪

    江州市郊的高尔夫球场里,丁一夫正在享受绿茵之上的挥杆之乐。方玉斌就像一个尽职的球童,随时为老板递上需要的球杆。 这座高尔夫球场原本是块荒地。伴随江州经济的飞速发展,从上到下都认为,这座经济大市亟须拥有一座一流的高尔夫球场。数年前,一家来自云南的企业几乎以零地价拿下这块地,政府还配套出台了若干优惠政策。紧接着,企业以土地做担保,从江州的银行里贷出资金,一座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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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3

    6 判断对错并不重要,重要的在于正确时获取了多大利润,错误时亏损了多少

    丁一夫、沈如平依旧十分礼貌地将李鸿声一行送到机场,并在停机坪上挥手目送专机腾空而起。 送别李鸿声后,大队人马返回市区,丁一夫与沈如平坐在同一辆奔驰轿车里。刚驶出机场,沈如平便一脸苦笑地说:“老丁,看来关键时刻,只有咱们两家人才能风雨同舟呀!” “这就是患难见真情。”丁一夫的表情倒挺轻松。接着,他又说道:“李鸿声的意思,咱们都听懂了。对于老前辈那一番计利当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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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4

    1 用田忌赛马的智慧,来解决企业的问题

    下午一点多,列车准点从江州站驶出。杭嘉湖平原上的风景转瞬即逝,一个多小时后,方玉斌来到风景如画的杭州。 此前一天,方玉斌把自己锁在办公室,将计划的每个细节在心中反复推敲。直到今天中午,自觉胸有成竹的方玉斌,拨通了丁一夫的手机。接电话的是丁一夫的秘书,他说丁总还在杭州,不过昨天听取了上海公司的汇报,今天安排的是私人行程。丁总还专门交代,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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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5

    2 疑人要用,用人要疑

    送方玉斌离开酒店后,秘书高思锦走进了丁一夫的房间。屋里挂着钟,丁一夫腕上也戴着手表,但领导当久了的人,往往连抬一抬头、动一动腕的动作也懒得做。他问道:“几点了?” 高思锦答道:“10点了。” “哦。”丁一夫点了点头,“通知他过来吧。” 大约分钟后,一辆挂杭州当地牌照的轿车驶抵酒店门口。荣鼎资本上海公司副总经理林胜峰走下车来,快步进到丁一夫的房间。 看似得过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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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6

    3 商人追求的,绝不是大股东地位,而是利益最大化

    从窗帘缝隙中钻进来的阳光,将方玉斌唤醒。他揉了揉眼睛,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连续三个晚上,因为加班太晚,他都睡在办公室。不光方玉斌,整个荣鼎资本进驻金盛的管理团队,近来都保持着“白加黑”的工作节奏。没办法,丁一夫给出的制作资产重组方案的时间只有短短一周。 方玉斌狠狠伸了一个懒腰,接着从办公桌里取出洗漱用品,去走廊另一头的盥洗室冲了个冷水脸。回到办公室,见佟小知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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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7

    4 花一年时间拍出的电影,半天定生死,三天定成败

    位于上海南京西路上的波特曼丽嘉酒店内的多功能会议室,一场低调的签约仪式正在这里举行。伴随袁瑞朗与赵晓宇分别在合同上签下名字,袁瑞朗旗下的基金正式投资昊辰影视。当然,已由荣鼎与江华实际掌控的金盛集团仍然是昊辰的大股东。方玉斌、苏晋、楚蔓等人站在签字台后面,频频鼓掌。 站起身来,赵晓宇显得有些激动:“袁总,你的钱什么时候到账?” 袁瑞朗笑着说:“合同上不是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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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8

    5 凡是敌人重视的,我们就要重视

    丁一夫的时间很紧,只与燕飞寒暄了几句便动身返京。燕飞登上座驾,返回市区。燕飞并没有去办公室,而是让司机将自己送到南京路附近的一座酒店,他说约了人,要在这里谈事情。 下车后,燕飞打发走司机,去酒店里溜达了一圈,又出来拦了一辆出租车。燕飞真正的目的地,是市区内紧邻苏州河的一座高档公寓。 敲开公寓的房门,孟薇已等在里面,身上还穿着上班时的正装。孟薇脸色泛红,略作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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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9

    6 没有请不动的明星,只有谈不拢的价格

    袁瑞朗的资金,在签约仪式后的第二天就打到昊辰影视账上。金盛那边,出售掉位于江州的商场后,也及时兑现了承诺。有了新资本的注入,赵晓宇立刻全身心投入影片的拍摄中。这部之前已拍摄了大半的影片,很快进入扫尾阶段。这一天,赵晓宇来到昊辰影视的办公室,参加对刚完成剪辑的新片的讨论会。 新办公室位于上海新天地附近,尽管面积不大,装修却颇为气派。赵晓宇刚坐下,袁瑞朗就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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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0

    1 战士没有选择战场的权利,商人也没有选择市场的权利

    丁一夫在方玉斌、苏晋等人的簇拥下,穿过海关通道,进入新加坡樟宜机场的抵达大厅。一名穿深色Polo衫的中年男子在接机口朝丁一夫挥手,丁一夫快步上前:“苏总,怎么麻烦你亲自到机场来!” 来者便是苏庆辉。他身材敦实,面色红润,发际线向后退去,嘴角边长着一颗醒目的黑痣。苏庆辉与丁一夫一边寒暄,一边朝外走去。来到停车场,四辆宝马轿车已等候在此。苏庆辉拉开车门,与丁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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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1

    2 聪明人会把一单生意分成几份合同来签

    晚宴就设在苏庆辉的别墅内。为了迎接丁一夫,苏庆辉的确花费了一番心思。晚宴的主厨有两位,一位是新加坡本地人,负责烹制当地美食;另一位是从福建请来的师傅,烹制苏庆辉家乡的闽南菜。餐桌上一会儿是干炸鲟盖、桃花鳜鱼等闽南菜,一会儿是新加坡的招牌美食黑胡椒螃蟹。 这么丰盛的美食,可惜方玉斌却无福享用。丁一夫与苏晋不怎么喝酒,苏庆辉与一帮手下不好硬灌,只能把火力集中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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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2

    3 一部电影的票房,究竟掺了多少水分

    北京建国门外大街的一座写字楼里,水汽和霾混合着的窗外车水马龙,一张印象派风格的油画摆在窗边,一旁是堆满了颜料和画笔的架子,再往里是一幅尚未完工的作品。 这个近百平方米的空间,如今是中国电影界传奇人物任小军的画室与办公室,关上窗便可闹中取静。办公桌上没有文件和会议材料,只有一摞摞的画册和书籍,还有一个大屏的苹果电脑。 这幅尚未完工的油画描绘的是法国一座修道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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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3

    4 既然后门钻不进去,只能跳龙门

    坐落在长安街上、毗邻王府井的北京东方君悦酒店大堂内,一行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最前面的丁一夫谈笑风生,身后的方玉斌不停点头附和,一旁的任小军却满是尴尬。 趁着在门口等车的间隙,任小军歉疚地说道:“安总本来答应要来的,可突然说有事。” 这场饭局由任小军做东,目的就是约丁一夫与掌控进口片放映大权的安总聚会。为了今天的饭局,在外地出差的丁一夫专程提前回京。安总那边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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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4

    5 只有当你成为更有实力的人,才有机会获得更多公平

    安总交代的事,方玉斌自然不敢马虎。思前想后,他没有把赵晓宇找来办公室,而是邀对方去到一家小饭馆。 就着小酒,方玉斌聊起这段时间影片的进展,得知任小军亲自操刀发行工作,安总也答应为新片开绿灯,赵晓宇显得兴高采烈。 放下筷子,方玉斌说道:“还有件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赵晓宇笑着问。 当方玉斌说出导演共同署名的事情后,赵晓宇脸上的笑容倏然消失,转而是一种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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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5

    6 当混黑道的遇上玩白道的

    共同署名的事,赵晓宇自然不会再有异议。接下来的几天,方玉斌赶赴北京,与任小军一起拜会各大院线高层。眼看工作告一段落,准备起身返回时,又接到丁一夫的电话,让他过去一趟。 走进办公室,丁一夫开门见山地说:“苏庆辉派去中亚勘探油田的人马都离开了。据我们的人说,对方似乎没发现什么问题。” 方玉斌开心地说:“那可太好了。” 丁一夫说:“正因为如此,上次提到的董劲松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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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女人究竟应该喜欢杨过还是韦小宝

    飞机从浦东机场腾空而起,很快进入浩瀚无边的太平洋上空。 遵照丁一夫的指示,方玉斌为员工们安排了一次出国旅游。丁一夫还叮嘱,可以邀请江华集团与金盛集团的高管同行,大家在一个战壕里奋战,也能借机联络一下感情。 方玉斌把出国旅行的消息带回后,众人除了欢喜雀跃,还纷纷献计献策,憧憬起北美七日游或欧洲九国游。但方玉斌知道,领导开出的空白支票上,自己填起来可不能太过挥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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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一顿情欲大餐就摆在眼前,但理智一遍遍提醒方玉斌

    台风来得猛,走得也快。第二天中午,天气便已放晴,供水供电逐渐恢复。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不少游客还与当地人一起清理被台风刮断的树枝。晚上,导游带来了好消息——明天就能去军舰岛了。 从塞班岛到军舰岛,坐快艇也就十多分钟。军舰岛的四周是白沙滩,据说是珊瑚被冲刷磨细后形成的,岛上到处是浓绿的热带植物。岛屿附近海域都是珊瑚礁,透过清澈的海水可看到色彩缤纷的热带鱼穿梭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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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敌人的救命稻草,就是自己的致命毒药

    因为台风天气,从塞班岛到上海的包机座位被抢购一空,方玉斌只得取道日本,再转机飞回国内。奔波了一整天,抵达江州时已是晚上6点多。 方玉斌连夜召集开会,赶制与油田相关的材料。大队人马还在塞班岛旅游,公司的人手很紧张。倒是平素散漫惯了的卢文江,这一次表现积极,为了制作报表,甚至熬了个通宵。 两天后,方玉斌带着这些资料就要奔赴北京。原本说一道同行的卢文江却突然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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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丁一夫满脸怒气,嘴角却隐隐透出一丝兴奋

    方玉斌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室,丁一夫将身子仰在皮椅上,手指敲击着办公桌。“树欲静而风不止。”丁一夫一声冷笑,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方玉斌轻摇着头:“没有想到,燕飞竟会干出这种事。” “燕飞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都不会意外。”丁一夫抿了一口茶,“现在的关键在于,人家已经出招了,我们怎么应对?” 丁一夫又说:“那个光盘,肯定不止一个。一家媒体被安总挡下了,燕飞他们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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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一个收藏大家,栽在了一个老妇人手里

    接下来的两天,丁一夫、苏庆辉以及从江州赶来的沈如平一直在北京展开闭门磋商。谈判结束后,苏庆辉又要转赴香港。丁一夫不仅亲自前往机场送行,一大早还赶到酒店,陪着苏庆辉共进早餐。两人言笑晏晏,颇有些哥俩好的味道。 送别苏庆辉后,丁一夫回到办公室,又把方玉斌召了过来。方玉斌刚到,丁一夫劈头便问:“这两天,卢文江那边怎么样了?” 方玉斌只好小心翼翼地答道:“我一直在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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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博弈之中,除了老帅,没有哪颗棋子是不能舍弃的

    在办公室角落的跑步机上,费云鹏正挥汗如雨。费云鹏对于运动的爱好尽人皆知,前些年他钟情于登山与自行车,近些年又迷恋上跑步。费云鹏已连续两届参加了北京马拉松比赛,他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到70岁时还要参加。 秘书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轻声说道:“丁总刚打电话过来,请您过去一趟。” 费云鹏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给丁总的秘书回话,说我正在处理一份文件,半小时之后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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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影片里的男二号,在影片上映前陷入吸毒丑闻

    荣鼎资本上海公司,燕飞的办公室内,烟雾缭绕,三人相视而坐。肩负着丁一夫、费云鹏交代的特殊使命,方玉斌与总公司总裁办主任伍俊桐来到上海公司,向燕飞下达最后通牒。 伍俊桐声色俱厉地告诉燕飞,立即停止一切愚蠢举动,自己提出出国留学的申请。否则,公司总部不排除动用法律手段,把燕飞送上法庭。 燕飞只是冷冷地看着伍俊桐,眼神中有绝望,也有轻蔑。或许,为了那些“愚蠢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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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胡雪岩的考题

    最后一块绊脚石就这样被不经意地踢开,万事俱备,东风又至,这部影片的大卖似乎不可阻挡。先期的媒体炒作,尤其是通过网络社交软件的造势,让电影未播先火。被从业者视为必争之地的小长假档期,竟成为没有对手的真空地带。自掏腰包买来的票房,与普罗大众的观影热情叠加在一起,让这部影片的票房不断刷新着纪录。 影片上映三天后,任小军给方玉斌打来电话:“市场反应太好了!观众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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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究竟谁是魔,谁又是道

    下了高速,吴步达继续驾驶着别克商务车,穿梭在上海滩的高楼大厦之间。方玉斌坐在后排座位,两眼微闭,似乎正在休息。 方玉斌走马上任已经半个多月,上海公司与金盛集团项目管理团队也完成了整合。吴步达与江州团队的许多同事一起,加入了上海公司。今天,他们刚从杭州出差回来,要赶回公司参加一个会议。 来到上海公司后,方玉斌尽可能保持了低调。比方说用车方面,那台过去由袁瑞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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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要成为高手,就不能让情绪控制自己

周五深夜,方玉斌关掉灯,与小老乡一起离开办公室。电梯里,对方仍有些心有余悸:“千万别告诉其他人,这活儿是我干的。”

方玉斌心里也紧张得不行,表面上却装出轻松的样子:“放心吧,这件事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上到出租车,方玉斌把皮包放在胸口,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唉,毕竟是个读书人,真要去干偷偷摸摸的事,滋味实在不好受!

几天前,方玉斌想到的最后一招撒手锏,正是袁瑞朗留给他的后台软件密码。袁瑞朗曾经说过,公司的办公网络里有一个后台软件,可以查看所有人半年内的聊天记录。袁瑞朗当初把密码交给方玉斌,是让他去调出燕飞的聊天记录,可惜事情还没开头,袁瑞朗就被免职了。

如果不是燕飞的步步紧逼,这个秘密或许会永远藏在方玉斌心底。但最后,复仇的火焰让方玉斌铤而走险。

毕竟时过境迁,哪怕握有密码,方玉斌也不得不小心行事。彼时,袁瑞朗还是上海公司总经理,方玉斌拿着尚方宝剑,大可以直接去行政部找技术人员。但现在,一把手换成了燕飞。方玉斌只能求助精通电脑的老乡,趁着周末的晚上悄悄溜进办公室。

回到家中,方玉斌急不可耐地掏出U盘并插进笔记本里。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仿佛老鹰盘旋在空中,正机敏地寻找猎物。

很快,方玉斌就有了收获。正如当初袁瑞朗的猜测,燕飞与公司财务部部长孟薇之间,保持着暧昧关系。而且从聊天记录来看,燕飞堪称不折不扣的情场浪子,他的女伴远不止一个孟薇。

除了孟薇以外,燕飞还与上海的一名模特眉来眼去,两人经常去宾馆开房。最近这段时间,燕飞又对一名女大学生发起攻势。曾经有好几次,燕飞同时打开几个聊天窗口,和几名女子互诉衷肠、你侬我侬。

在所有聊天对象中,孟薇的尺度算是最大的。她会乐此不疲地与燕飞交流哪一种姿势更刺激,也会大喇喇地讥笑燕飞老婆的床上功夫逊色,才让自家老公出外觅食。甚至在自己尚未离婚时,孟薇便经常邀请燕飞去她家共度良宵。方玉斌打心底里惊讶,平常在公司里戴着眼镜,不施浓妆,一副知性女人派头的孟薇,竟是个不折不扣的荡妇!

方玉斌得意地笑起来。他知道,燕飞的好日子到头了。燕飞可是有老婆的人,只要将这些聊天记录泄露出去,他立刻会从荣鼎滚蛋。

时针已经指向深夜一点,狭窄的卧室里只有微弱的电脑屏幕光还在闪烁。在确认燕飞在劫难逃之后,猎奇的心理又让方玉斌不停查阅其他人的聊天记录。一路看下来,方玉斌的睡意被驱散得无影无踪。这些聊天记录,简直就是一部精彩得无与伦比的小说,残酷的办公室政治以及香艳火辣的男女之情,赤裸裸呈现在眼前。

方玉斌不禁想起以前读过的一篇文章,文章大意是说,江湖里没有干净的门派。比如金庸的小说里,少林寺本来是最不该乱的,但方丈居然有私生子,养在庙里近二十年;丐帮是正义而严肃的,但副帮主夫人居然和两个长老睡过;峨眉派门规森严,但门下最有前途的女弟子却和魔教淫贼生了娃;明教的圣地密道里,天天上演教主夫人的活春宫……

文章最后总结说,看到明星出轨的新闻,不用感叹“贵圈真乱”。其实,没有哪个圈比哪个圈更乱,事实是哪个圈子被关注越多,它就显得越乱。如果以你的交际圈为限画个圆,让那些你不知道的事浮出水面,结果一定非常惊人。

看完聊天记录,方玉斌对文章里的观点简直推崇备至。谁在背后捅谁的黑刀,谁和谁有过一腿,众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让自以为了解公司生态的方玉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一觉醒来,已是周六中午。方玉斌连下楼吃饭的心思也没有,在家泡了一碗方便面,基本算把肚子填饱了。

这几天抽烟太多,喉咙有些干痒。但方玉斌顾不得这些,吃完泡面立刻又点燃一支。他要借助烟草的力量,让自己的头脑冷静下来,进而想出一条万全之策——既把燕飞的聊天记录曝光,又能让自己撇清关系。

想了半天,依旧没有理出头绪。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打来电话的是林胜峰,他的口气很急迫:“有重要事情,我要马上见你。”

方玉斌问道:“要我回公司吗?”

林胜峰说:“今天是周六,不用回公司。你直接下楼吧,我就在你家楼下。”

方玉斌立刻紧张起来,是不是自己的形迹败露了?还从没见过林胜峰这般着急,直接跑到楼下堵人。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方玉斌把心一横,走到这一步,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他打开电脑,把聊天记录保存到邮箱里,接着还给那位小老乡传了一份离线文件,同时在QQ上留言说:“如果我突然失踪,一定要把这份文件曝光出去。”

方玉斌合上电脑,快步走下楼去。林胜峰的别克轿车就停在小区对面。方玉斌上车后,故意装出一副镇定的表情:“林总,大周末的,急着找我有什么事?”

林胜峰的表情却异常严肃:“什么事?当然是大事!我实在不忍心见有人往火坑里跳,才来拉他一把。”

“谁往火坑里跳?”方玉斌心里七上八下。

林胜峰冷笑一声:“昨晚你带着人偷偷摸摸去办公室,拷出那么多资料。怎么样,有收获吗?”

“你误会了。我的电脑有些问题,就找人去修一下。”方玉斌心里直呼不妙,脸上却还在硬撑。

林胜峰用犀利的目光直视方玉斌,隔了一阵突然笑出声来:“看你说谎话时脸不红心不跳,还真有两下子!”

这个林胜峰,说话一会儿阴一会儿阳,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方玉斌心里愈发忐忑。

“事情紧急,我不同你兜圈子了。”林胜峰说,“首先你大可放心,我不是燕飞的人。我是分管行政工作的副总,公司的保安部、行政部都归我管。今天上午,我已经看过昨晚的监控视频,也找技术人员查过电脑后台的记录。你究竟拷走了什么东西,我一清二楚。如果我同燕飞是一伙的,早就报案了,你也不会还坐在这里。”

林胜峰接着说:“另外,你必须保证,在今天之内,一定不要把燕飞的聊天记录曝光。”

方玉斌内心疑惑,声音也有些发虚:“为什么今天不能曝光?”

“因为今天,我要带你见一个人。见到这个人,你就什么都明白了!”林胜峰发动汽车,飞快地驶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方玉斌经历了一段无比忐忑的时光。林胜峰驾驶汽车,直接来到浦东机场。两人的机票早已订好,他们登上了前往北京的飞机。林胜峰不肯多说什么,只是不断重复“到时候,你什么都会明白”。

在首都机场,一辆轿车已等候于此。离开机场后,汽车风驰电掣地驶向京郊的一处别墅区。林胜峰对别墅似乎很熟,同里面的用人打过招呼,根本不用人指引,便带着方玉斌来到二楼书房。

走进书房,方玉斌看到一个似曾熟悉的背影。此人穿着一件白色真丝衬衫,正在书桌前挥毫泼墨。“胜峰,把人带来了?”这人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带来了。”林胜峰恭敬地答道。

“别在那里站着了,过来看看我这幅字。”此人终于侧过身子。

方玉斌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下!天哪,这不是丁一夫吗?荣鼎资本的董事长,那个一个周前才将自己扫地出门的人。

方玉斌的脑筋一时反应不过来,身体也呆立着一动不动。还是林胜峰拍了他一下:“去看看丁总的字。”

两人走近一看,丁一夫已在宣纸上提笔写下:

仙佛茫茫两未成,只知独夜不平鸣。

风蓬飘尽悲歌气,泥絮沾来薄幸名。

丁一夫的眼睛始终盯着宣纸,口中淡淡问了句:“这是谁的诗?”

书到用时方恨少,方玉斌并不知道此诗的出处。林胜峰却开口答道:“这是清代诗人黄景仁的诗作。黄景仁是北宋诗人黄庭坚的后裔,一生自恃才高却颠沛流离。乾隆年间,他受陕西巡抚相助做过县丞,不料35岁时客死他乡。”

丁一夫笑了笑:“胜峰的学问,又有长进。”

丁一夫屏气凝神,继续写下此诗的后半段:

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

莫因诗卷愁成谶,春鸟秋虫自作声。

丁一夫将毛笔一搁,接过林胜峰递上的毛巾,擦拭起额头。接着,他坐到沙发上,抿了一口茶:“小方,我知道你委屈,心里还有许多疑惑。今天没时间和你说太多,只是告诉你两件事。”

丁一夫又说:“你要搞垮燕飞,我没啥意见,但你要把自己搭进去,我却舍不得。所以,才让胜峰阻止了你的愚蠢行为。那些聊天记录,从此删掉吧,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丁一夫的口气异常严肃:“聊天记录里有些什么,我不晓得,也没兴趣知道。但我明白,纵然里面有见不得人的东西,燕飞顶多灰溜溜地滚出荣鼎,而你付出的代价,却比燕飞大得多。你不仅得离开荣鼎,还会成为公司的公敌,进而在整个职场都难以立足。”

丁一夫缓和了一下语气,继续说:“瞧你眼睛里布满血丝,估计昨晚没睡好吧。我大胆揣测,聊天记录里应该不止燕飞一个人的龌龊事。你想过没有,一旦燕飞的事情曝光,无异于告诉公司所有人,他们的把柄都攥在方玉斌手上。大家会怎么看你?是不是人人都想拔掉你这颗眼中钉、肉中刺?”

“还有,”丁一夫将后背靠在沙发上,“聊天记录对燕飞来说不过是几则丑闻,但对于你方玉斌,后果却是灾难性的。你是用非正常手段盗取个人隐私,然后再把它散播出去,不仅荣鼎会开除你,以后也没有哪家公司敢用你。”

丁一夫似乎动了怒:“以你的聪明,大概会去琢磨如何不动声色地把聊天记录流传出去,既让燕飞身败名裂,又不至于引火烧身。但你忘了一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种事终究会有人查清楚。幸亏今天胜峰去办公室加班,发现了情况,我才告诉他,一定要把你从火坑边拉回来。”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丁一夫说得没错呀,自己这招撒手锏,换来的只是玉石俱焚。为了扳倒一个燕飞,搭上自个儿一辈子的前途,实在不划算。想到这里,方玉斌真有些后怕。

丁一夫指了指书桌上的那幅字:“我写的这首诗,就是专门送给你的,拿去好好看一看!年轻人有才气是好事,但不能遭遇一点挫折就钻牛角尖,让才气变成了书生气。记住,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

“多谢丁总的教诲。”方玉斌点了点头,脸上既有感激,更有羞愧。

“刚才我说了第一件事,接下来说第二件事。”丁一夫说,“既然你在上海公司待不下去,我打算给你挪个地方。”

“挪地方?”方玉斌一脸茫然。

丁一夫接着说:“金盛集团项目是荣鼎资本近年来遭遇的最惨痛失利,不把这个烂摊子收拾了,我是夜不能寐。我已经决定,上海公司不再负责这个项目,由总部直接接手。总部会派出一个管理团队进驻江州,团队人员由总公司任命,对外,它是荣鼎在江州的全权代表;对内,它直接向我汇报工作。我打算派你去江州,担任管理团队的负责人。”

故意停顿了几秒,丁一夫又问:“管理团队只是临时机构,负责人没有正式级别。你愿意去吗?”

“愿意!”方玉斌毫不犹豫地答道。他当然清楚这个职位的特殊意义,正如丁一夫所言,处理金盛集团项目是荣鼎目前的头号大事,哪怕没有任何级别,只要能够在第一线负责操盘这个项目,就意味着你得到了高层的极大信任。丁一夫说得很清楚,任何工作直接向他汇报,在荣鼎资本这可是好些个分公司总经理都没有的殊荣。

“很好!”丁一夫点了点头,“你就放心上任吧,上海公司的事不必操心,至于那些报销单据,燕飞也不会再来找你麻烦。我找你就这两件事,现在说完了。”

“丁总,”方玉斌壮起胆子说,“我能冒昧地问一下,你为何要把我从悬崖边拽回来,还委以重任吗?”

丁一夫并未急着回答,而是跷起二郎腿,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膝盖,仿佛陷入沉思的样子。方玉斌手心开始冒汗,心想自己是不是问得太多?

隔了一分钟,丁一夫才开口:“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实言相告。”稍做停顿,他又笑了笑:“据我所知,当初费云鹏召见时,可没给你这种待遇。”

方玉斌很惊讶,没想到连费云鹏召见自己的事,丁一夫都一清二楚。只听丁一夫缓缓说道:“我之所以用你,有三点原因。第一,是你的人品。这段时间你受了很多委屈,被人整得死去活来。究其原因,就在于你不肯出卖袁瑞朗。对于有知遇之恩的人,你不惜拼死维护,这种品德是值得尊敬的。”

丁一夫又说:“第二个原因,是你的才干。自打那天在华家别墅相遇之后,我专门了解了你的情况。这些年你的成绩不俗,是上海公司的业务骨干,投资光迅的案例,非常漂亮。还有你写的那本书,我也大致翻了一遍,上下几千年,纵横九万里,深入浅出、举重若轻,颇有些春秋笔法呀。”

丁一夫继续说:“最后一个原因,你是我视野所及中,最适合处理金盛集团项目的人选。你介入这个项目的时间早,了解具体情况。另外,金盛如今的情况很复杂,我们虽是重要股东,但华家人的余威尚在,江华集团又携巨资进入。我眼中的合适人选,一定要能协调好这三方关系。江华集团的管理层对你印象不错,更难得的是,华家人对你信任有加。”

丁一夫笑着说:“为了帮你一把,华家人居然把你藏进别墅,看来彼此的交情不一般。后来,我在探望华夫人时提到这事,她更是一个劲地夸你。这份交情,对于日后的工作是有用处的。”

丁一夫抖了抖衣袖,说:“时间有限,我只能同你说这么多,还有不明白的,可以向胜峰请教。这段时间你不用回上海了,就留在北京,立刻进入工作状态,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把管理团队的班子搭起来,接下来奔赴江州。”

方玉斌刚想点头,却想起一件事情,有些为难地说:“我正在上海读MBA,下周是最后一门课程的考试。”

“考试有什么要紧的?”丁一夫不屑地说。

林胜峰出来解围说:“玉斌当初没当上总监,就卡在了学历上,后来才去读的MBA。考试也就半天时间,让他回一趟上海也耽搁不了多少事。”

丁一夫挥了挥手:“大战当前,什么学历的事,摆一边吧。”他又说道:“我就没有硕士文凭。胜峰,你有吗?”

见林胜峰摇头,丁一夫说:“对嘛,那不就结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方玉斌已不敢再开口。他只是在心里苦笑,大领导真是不了解下面人的疾苦,不是那条“没有硕士学历,不得担任分公司总监级干部”的破规矩,我才用不着去念什么MBA!

丁一夫从沙发上站起来,斩钉截铁地说:“公司的规矩是我定的。规矩只是说,没有硕士文凭不能当总监,又没说不能当副总。小方,别去在乎学历的事,把所有精力扑到工作上。”

“好,我听丁总的!”丁一夫的这句承诺,仿佛给方玉斌的身体里打入了一管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