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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楔子 财富没有神话

    初春的上海,笼罩在一片雾霾之中。天地灰蒙蒙的,把世界都浸润在里面。 雾霾仿佛一堵墙,把每个人与远处的世界分开,让你不知道另一边发生了什么;又像打翻了一瓶墨水,墨水溢散在人的身体上,让裸露的皮肤有一种黏糊糊的感觉,肺里总觉得装着什么,想呼出去却不行,浑身透着不舒服。 毗邻外滩的一座酒店内,一场新书发布会即将举行。酒店的大功率空调,让室内暖意浓浓。封闭的环境,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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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1 创业者寻找投资人的三个阶段

    袁瑞朗可不是新书发布会上的普通读者,方玉斌不能用外交辞令来搪塞。他快步来到走廊,低声说道:“袁总,金盛这段时间的股价,涨得的确有些蹊跷。” 袁瑞朗说:“今天我在北京出差,遇见好几个证券公司的朋友,他们知道荣鼎投资了金盛集团,都跟我聊起这只股票。像这种涨法,简直莫名其妙!今晚你就去一趟江州,当面问一问华子贤,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我下午就去江州。”方玉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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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2 名片上有折页的人,投资公司是不看好的

    星期一一大早,方玉斌赶到公司。荣鼎资本上海公司总经理袁瑞朗去北京出差半个多月,昨晚刚回上海。办公室打来电话,说星期一的例会袁总要亲自出席,各部门负责人务必参加。 对方玉斌有知遇之恩的袁瑞朗,来自北京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是大学教授。袁瑞朗不仅成绩优异,更长得一表人才,身材高大的他在大学时代还是清华足球队的主力后腰。离开清华园后,袁瑞朗选择赴美深造。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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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3 企业大了,就成了官场

    袁瑞朗抬腕看了下手表,面露不悦之色。方玉斌脸上写满焦急,不停地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过去一个月,方玉斌与何兆伟的沟通十分顺畅。何兆伟提交的商业计划书,也获得了袁瑞朗的赞许。按照计划,今天将进行整个投资过程中最重要的环节——现场说明会。荣鼎资本上海公司高层与外聘的业界专家齐聚一堂,听取何兆伟对于项目的分析介绍。 昨天一整天,方玉斌都与何兆伟泡在一起,两人甚至模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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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4 人在资本下,不得不低头

    方玉斌走进袁瑞朗的办公室,一脸诚恳地说:“袁总,我是来向你检讨的。” 袁瑞朗只顾低头批示文件,连头都没抬。隔了一分钟,他才开口道:“玉斌,这种错误可不应该发生在你身上。” 袁瑞朗点燃一支烟:“幸好这次只是一个小项目,出席会议的只有上海公司的人。如果是大型项目,总公司领导也在场,来这么一出,叫我怎么收场?” “你批评得对。”方玉斌赶紧点头,“都是我工作不够周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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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5 李嘉诚说过,永远别去赚最后一个铜板

    一件黑色毛衣搭配牛仔裤,手上拿着激光笔,口里滔滔不绝——尽管只是一场公司内部的产品研讨会,何兆伟却拿出了乔布斯的派头。他仿佛在告诉自己,假以时日,没准我就会成为中国的乔布斯! 会议结束后,何兆伟回到办公室,他跷起二郎腿,拨弄着掌上的手机。几分钟后,秘书拿着文件走了进来。何兆伟微微抬头,问道:“明天有什么安排?” 距离荣鼎注资已经过去三个多月,当初客串助理的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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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6 企业竞争,从来都是老大和老二PK,老三遭殃

    位于上海市中心的瑞金宾馆,东起瑞金二路,西至茂名南路,南从永嘉路,北到复兴中路,横跨整整一片街区。瑞金宾馆的前身,是英国冒险家马立斯当年在法租界内修建的私人花园别墅。直到20世纪80年代,这里才被改造成一家花园别墅式宾馆。浓缩着英国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别墅,几乎完好无损地保留了下来。 周六的下午,方玉斌驾驶着公司的商务车,来到瑞金宾馆。进入宾馆大门,率先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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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7 不到半年时间,投资两千万回报一个亿

    燕飞与方玉斌一前一后走进袁瑞朗的办公室。袁瑞朗侧过身子,问道:“谈得怎么样?” “你的预料没错,叶云来已经沉不住气了。”燕飞答道。 袁瑞朗又问:“我们的报价,你告诉他了?” “没有。”燕飞说,“我想这种事,还是由你亲自跟他谈比较好。我同玉斌这一趟,主要是带着眼睛和耳朵,尽量不表态。” 袁瑞朗点了点头,看得出来,对于燕飞能够时刻摆正自己位置的做法,他还是比较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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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1 江州首富机场被捕

    飞机遭遇气流,在高空发生剧烈抖动。 正仰卧在头等舱宽大座椅上的秘书,被这阵抖动惊醒。他睁开眼睛,只见身旁的华子贤正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华子贤无精打采地问道:“还有多久才到?” 没等秘书回答,机舱里就响起空中小姐清脆悦耳的声音:“女士们、先生们,本次航班大约在半小时后降落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 秘书脸上挂着殷勤的笑容:“这趟飞机晚点了一个多小时,来接机的汽车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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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

    2 庄家能赚钱,就是逮住了散户的人性弱点

    北京南城的一家涮肉店里,袁瑞朗与方玉斌并排而坐。铜锅里冒着热气,桌上摆满了各式牛羊肉。方玉斌抬腕看了看手表,说:“架子挺大,都迟到20多分钟了。” 袁瑞朗笑了笑:“架子越大,越证明底气不足。” 又过了十多分钟,一行人走进了包间。领头的一位,是个30多岁的年轻人,身材瘦弱,面色微黄,挂着一副金边眼镜,左右手分别戴着与自己体型不相符的大号手表与佛珠。 此人叫马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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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

    3 任何单位里,一把手与二把手之间的关系总是很微妙

    正值上班高峰期,路上堵得厉害。坐在出租车里的方玉斌,心情愈发焦躁。费云鹏不合常理地召见自己,究竟有什么事? 荣鼎资本的总部,位于北京金融街的某写字楼里。财大气粗的荣鼎买下了其中三层楼,11、12楼是员工办公区,20楼是领导办公室。方玉斌虽然多次来过这里,不过以他的级别,还从未踏足20楼。 8点50分左右,出租车驶抵公司楼下。方玉斌不顾重度污染的空气,赶紧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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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

    4 任何把柄落入竞争者手中,都会被无限放大

    奥迪A8轿车飞驰在高速公路上,后排座椅上的袁瑞朗双眼紧闭,坐在前排的方玉斌小心翼翼地翻阅着报纸。 离开北京后,方玉斌便赶来江州与袁瑞朗会合。处理完手头工作,两人决定趁周末回上海休整一下。 “还有多久到上海?”袁瑞朗的眼睛依旧闭着。 “半个小时吧。”方玉斌转过身,殷勤地说,“袁总你醒了?” 袁瑞朗终于把眼睛睁开:“一直就没睡,闭目养神而已。” 方玉斌体贴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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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3

    5 如果你不打算持有一只股票十年,最好连十分钟也不要持有

    袁瑞朗飞去香港之后,方玉斌立刻与江华集团展开联系。双方最终敲定,荣鼎资本上海公司副总经理林胜峰一行将在周四一早启程前往江州。 周三下午,正做着行前准备的方玉斌接到戚羽打来的电话:“今晚一起吃饭。” 自打那天从袁瑞朗的办公室出来,方玉斌就告诉戚羽,以后两人联系只能用电话,千万不要用办公室的聊天软件。戚羽好奇地追问原因,方玉斌却不肯多说一句。 “有什么好事呀,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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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4

    6 当官当了副,就不要当常务

    郑世成托付的事,方玉斌只能暂时搁在一边。第二天一早,他便陪着上海公司副总经理林胜峰前往江州。 在荣鼎资本上海公司,林胜峰是仅次于袁瑞朗、燕飞的三把手。林胜峰既被视作“老好人”,也被人称为“混世魔王”。所谓“老好人”,是说林胜峰无论对上对下从不树敌。所谓“混世魔王”,是说他在工作中小事不全管、大事全不管,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几乎就是混日子等退休。 一年前,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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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5

    7 面对领袖的问题,两种回答竟预示出两种人生

    清晨6点左右,蜷缩在床上的方玉斌睁开双眼。他全身瘫软无力,胃里仍在翻江倒海。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来到洗手间,对着马桶,张开嘴巴。但隔了一分多钟,依旧没能呕吐出来。对醉酒之人来说,这无疑是最痛苦的时刻。胃酸不停地冒,但能吐的东西都吐光了。 方玉斌用凉水洗了一把脸,重新躺回床上。只见床头柜上有一盒葡萄糖口服液,大概是昨晚扶自己回房间的人留下的。方玉斌拧开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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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6

    1 面对领导层的变动,下属该如何抉择

    一列车队疾驰在高速公路上。道路两旁的江南水乡风光,实在乏善可陈,似乎只有池塘与稻田在交替转换。车内的方玉斌,托着下巴呆望窗外。阡陌纵横之间,无数条小路时而分岔,时而碰头。他不知道,未来的自己会走向何方? 在一个资讯爆炸的时代,小道消息的保鲜度已大大降低。就在伍俊桐打来电话的第二天,袁瑞朗被免职的消息便在上海公司高层传播开来。第三天,就几乎成为公开的秘密。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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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7

    2 一个不爱钱的人,他爱的东西一定比钱更值钱

    如果说在袁瑞朗时代,方玉斌算个红人的话,燕飞走马上任这一个多月,他简直就红得发紫了。燕飞不仅在工作中倚重方玉斌,甚至还向他交底,只要MBA学业完成,立马把头上的“副”字拿掉,成为名正言顺的上海公司投资总监。有这样栽培自己的上司,方玉斌在工作中更是拿出了拼命三郎的劲儿。 好不容易到了周末,方玉斌原本打算与戚羽一起去郊外自驾游,可就在周五晚上,接连接到两个大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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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8

    3 天上掉下的馅饼,往往在地上砸出一个陷阱

    晚上8点多,方玉斌急匆匆地赶回办公室。刚才在回家的路上接到燕飞的电话,说有重要事情,让他立刻回公司。 回到公司,只见燕飞办公室的灯亮着,燕飞的秘书以及总经办的行政助理们却已下班离开。方玉斌心中纳闷,按照公司的规矩,只要总经理加班,秘书与行政助理都会陪着。今天怎么了,这帮人吃了豹子胆,敢把老板一个人丢在办公室? 见到方玉斌后,燕飞跷起二郎腿,表情有些严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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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

    4 见到大人物,别光顾着鸣冤叫屈

    方玉斌正在一条石板路上飞奔,大口喘着粗气,身上汗流浃背。周围的景色似曾熟悉,他有些分不清,这是上海的弄堂还是家乡的小巷? 背后有一伙穷凶极恶的歹徒在追赶自己。快点,再快点,只有使出全身力气,才能甩掉这帮家伙。 拐了好几个弯,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稀疏。看来,自己已经脱离险境。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兜里的手机却响了。接起电话,一个陌生的声音说:“快到公司来,董事长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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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

    5 麦肯锡公司的“电梯理论”——业务员要具有30秒内向客户介绍方案的能力

    江州机场的停机坪上,数辆奔驰轿车一字排开。十多个人围在轿车周围,一边聊天,一边不时抬头望着天空。 按照早已排定的行程,荣鼎资本董事长丁一夫将在今天飞抵江州。此行他既要拜会江州市委领导,也要去身处危机旋涡的金盛集团实地考察。 燕飞带着上海公司的一众高管,提前一天赶到江州。丁一夫的航班预计下午两点抵达,燕飞率领部下提前一个小时就等候在停机坪。航班即将落地时,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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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1

    6 要斗垮,先斗臭,这是再简单不过的斗争哲学

    又到了周末,身心俱疲的方玉斌从江州回到上海家中。屋里乱糟糟的,像是被人翻过。方玉斌打开衣柜,见戚羽的衣服都已经拿走了。 戚羽这段时间不仅不接电话,连衣服都搬走了,方玉斌以为她又在耍小脾气,便掏出电话打过去。一连响了几分钟,对方都没接。方玉斌的心情晦暗到了极点,与燕飞决裂,被丁一夫拒绝,事业上就够不顺心了,感情上还要应付戚羽的冷战。他不愿再去想这些,倒头昏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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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2

    1 要成为高手,就不能让情绪控制自己

    周五深夜,方玉斌关掉灯,与小老乡一起离开办公室。电梯里,对方仍有些心有余悸:“千万别告诉其他人,这活儿是我干的。” 方玉斌心里也紧张得不行,表面上却装出轻松的样子:“放心吧,这件事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上到出租车,方玉斌把皮包放在胸口,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唉,毕竟是个读书人,真要去干偷偷摸摸的事,滋味实在不好受! 几天前,方玉斌想到的最后一招撒手锏,正是袁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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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3

    2 明明白白做糊涂事,糊糊涂涂做明白人

    离开丁一夫的别墅后,林胜峰与方玉斌到宾馆住下。一天之内发生的逆转实在太大,方玉斌既有激动亢奋,更少不了满腹疑窦。他下楼买了几串烧烤,又提着几罐啤酒,来到林胜峰的房间。 林胜峰打开房门后,笑着说:“我就猜着你还有话要说。” 方玉斌也嘿嘿笑起来:“丁总刚才不是说,有什么不明白的,我还可以问你。” 林胜峰把方玉斌请进屋:“老大发了话,我能不听吗?进来吧,咱们边喝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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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4

    3 真要按合同办事,杨白劳就该还钱给黄世仁,还唱什么《白毛女》

    飞机徐徐降落在江州机场,丁一夫走出机舱,向在停机坪上等候的人挥了挥手。方玉斌提着一个大号公文包,紧跟着走了出来。 前来机场迎接的,不仅有江州方面的人士,更有燕飞率领的上海公司众高管。虽然上海公司已不再负责金盛集团项目,但丁一夫莅临华东地区,上海公司的老总们仍少不了迎来送往的礼节。 众人握手寒暄后,丁一夫钻进了专门为他准备的奔驰轿车。方玉斌、卢文江与燕飞、林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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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5

    4 澳门赌场内的贵宾厅厅主

    正当方玉斌与苏晋因为昊辰影视员工的上访而焦头烂额时,金盛集团的总裁,企业创始人华子贤的儿子华守正,却搂着一名身材火辣的女子,在江州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套房内颠鸾倒凤。 这个女人的床上功夫的确了得,连见惯了各种场面的华守正也不禁大呼过瘾。渐渐地,他有些招架不住,只好将主动权让出,平静地躺在床上,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体上展开各种刺激的尝试。 华守正不是一个普通人,他是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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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6

    5 投资公司的两种类型:有限合伙制与总经理制

    方玉斌驾驶着别克商务车,飞驰在高速公路上。 今天一大早,袁瑞朗打来电话,说他到上海了,约方玉斌晚上相聚。前些日子,袁瑞朗已辞职离开荣鼎资本,加盟了一家新创立的投资基金出任合伙人。有些日子没见袁瑞朗了,方玉斌很想念这位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兄长。中午过后,他丢下手头的工作,驾车朝上海驶去。 袁瑞朗还在电话里说,要引见几位朋友给方玉斌。方玉斌好奇地追问是谁,袁瑞朗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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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7

    6 烂片横行的中国电影圈:精英永远在吐槽,大众拼命在消费

    不待方玉斌开口,楚蔓抢先说道:“岂止是认识,我同玉斌是老朋友了。” “对,老朋友。”方玉斌心里满是狐疑,嘴上却附和道。 楚蔓身后,还站着一位美男子,一米八的个头,额头宽阔,鼻梁高挺,身穿休闲装,肩上还围着一条花格子围巾。 袁瑞朗介绍道:“这位是昊辰影视公司的赵晓宇,圈内有名的导演。” 赵晓宇主动伸出手来:“方总,久闻你的大名。” 隔了几秒钟,方玉斌才缓缓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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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8

    1 金庸喜欢写剑,古龙却擅长写刀

    从上海回到江州不久,方玉斌就接到楚蔓的电话。她心急火燎地让方玉斌过去一趟,说有重要事情。方玉斌心中纳闷,当初在上海,不是说好昊辰影视的事只能私下运作,回到江州就不再提起。此时,又有什么重要事情? 楚蔓穿着一件色彩艳丽的花格裙装,在一楼客厅里等候方玉斌。两人见面后,连一句寒暄都没有,楚蔓直接说:“华守正最近出了事。” 方玉斌问:“出了什么事?” 楚蔓冷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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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9

    2 所有人都可以被利用,只是价值大小不同

    一辆轿车驶到四季酒店门口,接上方玉斌等三人后又匆匆离开。半小时后,在澳门一栋僻静的写字楼里,方玉斌终于见到了曾听华守正多次咬牙切齿提到、与自己也通过几回电话的董劲松。见面之后,方玉斌又把董劲松仔细打量了一番,中等身材,皮肤黝黑,梳着一个大背头,并非想象中那般青面獠牙、面目可憎。 董劲松对方玉斌一行还算客气,尽管第一天的接触没有取得任何进展,董劲松依旧设下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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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0

    3 男女之间的事,或许是不需要理由的

    苏晋驾驶汽车,驶出了江华集团的停车场。方玉斌坐在副驾驶位置,脸色比之前好了一点。 “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想抽烟的话,请随意。”苏晋目视前方,脸上却浮现出疼惜的神情。 方玉斌的烟瘾的确发作了,不过刚想掏烟,又下意识地打住了:“算了,你向来不喜欢有人在车里抽烟。” “没事。”苏晋说,“你可以例外。” 苏晋对于自己的关心,方玉斌当然能体会到。尤其今天为了自己,苏晋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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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1

    4 风投青睐的三类公司

    方玉斌与苏晋一前一后走进沈如平的办公室。沈如平正在电脑上斗地主,见两人走了进来,便按下暂停键,笑着问:“谈得怎么样?” 苏晋说:“谈了一个小时,她就哭哭啼啼闹了50分钟,一会儿说老公有糖尿病,一会儿又说自己心脏不好,总之什么可怜事,都让他们家摊上了。” 沈如平轻蔑地说:“告诉她,江州不相信眼泪,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些套路,在咱们这里不好使。” 方玉斌说:“最后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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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2

    5 别人贪婪时我恐惧,别人恐惧时我贪婪

    江州市郊的高尔夫球场里,丁一夫正在享受绿茵之上的挥杆之乐。方玉斌就像一个尽职的球童,随时为老板递上需要的球杆。 这座高尔夫球场原本是块荒地。伴随江州经济的飞速发展,从上到下都认为,这座经济大市亟须拥有一座一流的高尔夫球场。数年前,一家来自云南的企业几乎以零地价拿下这块地,政府还配套出台了若干优惠政策。紧接着,企业以土地做担保,从江州的银行里贷出资金,一座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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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3

    6 判断对错并不重要,重要的在于正确时获取了多大利润,错误时亏损了多少

    丁一夫、沈如平依旧十分礼貌地将李鸿声一行送到机场,并在停机坪上挥手目送专机腾空而起。 送别李鸿声后,大队人马返回市区,丁一夫与沈如平坐在同一辆奔驰轿车里。刚驶出机场,沈如平便一脸苦笑地说:“老丁,看来关键时刻,只有咱们两家人才能风雨同舟呀!” “这就是患难见真情。”丁一夫的表情倒挺轻松。接着,他又说道:“李鸿声的意思,咱们都听懂了。对于老前辈那一番计利当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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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4

    1 用田忌赛马的智慧,来解决企业的问题

    下午一点多,列车准点从江州站驶出。杭嘉湖平原上的风景转瞬即逝,一个多小时后,方玉斌来到风景如画的杭州。 此前一天,方玉斌把自己锁在办公室,将计划的每个细节在心中反复推敲。直到今天中午,自觉胸有成竹的方玉斌,拨通了丁一夫的手机。接电话的是丁一夫的秘书,他说丁总还在杭州,不过昨天听取了上海公司的汇报,今天安排的是私人行程。丁总还专门交代,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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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5

    2 疑人要用,用人要疑

    送方玉斌离开酒店后,秘书高思锦走进了丁一夫的房间。屋里挂着钟,丁一夫腕上也戴着手表,但领导当久了的人,往往连抬一抬头、动一动腕的动作也懒得做。他问道:“几点了?” 高思锦答道:“10点了。” “哦。”丁一夫点了点头,“通知他过来吧。” 大约分钟后,一辆挂杭州当地牌照的轿车驶抵酒店门口。荣鼎资本上海公司副总经理林胜峰走下车来,快步进到丁一夫的房间。 看似得过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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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6

    3 商人追求的,绝不是大股东地位,而是利益最大化

    从窗帘缝隙中钻进来的阳光,将方玉斌唤醒。他揉了揉眼睛,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连续三个晚上,因为加班太晚,他都睡在办公室。不光方玉斌,整个荣鼎资本进驻金盛的管理团队,近来都保持着“白加黑”的工作节奏。没办法,丁一夫给出的制作资产重组方案的时间只有短短一周。 方玉斌狠狠伸了一个懒腰,接着从办公桌里取出洗漱用品,去走廊另一头的盥洗室冲了个冷水脸。回到办公室,见佟小知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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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7

    4 花一年时间拍出的电影,半天定生死,三天定成败

    位于上海南京西路上的波特曼丽嘉酒店内的多功能会议室,一场低调的签约仪式正在这里举行。伴随袁瑞朗与赵晓宇分别在合同上签下名字,袁瑞朗旗下的基金正式投资昊辰影视。当然,已由荣鼎与江华实际掌控的金盛集团仍然是昊辰的大股东。方玉斌、苏晋、楚蔓等人站在签字台后面,频频鼓掌。 站起身来,赵晓宇显得有些激动:“袁总,你的钱什么时候到账?” 袁瑞朗笑着说:“合同上不是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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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8

    5 凡是敌人重视的,我们就要重视

    丁一夫的时间很紧,只与燕飞寒暄了几句便动身返京。燕飞登上座驾,返回市区。燕飞并没有去办公室,而是让司机将自己送到南京路附近的一座酒店,他说约了人,要在这里谈事情。 下车后,燕飞打发走司机,去酒店里溜达了一圈,又出来拦了一辆出租车。燕飞真正的目的地,是市区内紧邻苏州河的一座高档公寓。 敲开公寓的房门,孟薇已等在里面,身上还穿着上班时的正装。孟薇脸色泛红,略作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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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9

    6 没有请不动的明星,只有谈不拢的价格

    袁瑞朗的资金,在签约仪式后的第二天就打到昊辰影视账上。金盛那边,出售掉位于江州的商场后,也及时兑现了承诺。有了新资本的注入,赵晓宇立刻全身心投入影片的拍摄中。这部之前已拍摄了大半的影片,很快进入扫尾阶段。这一天,赵晓宇来到昊辰影视的办公室,参加对刚完成剪辑的新片的讨论会。 新办公室位于上海新天地附近,尽管面积不大,装修却颇为气派。赵晓宇刚坐下,袁瑞朗就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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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0

    1 战士没有选择战场的权利,商人也没有选择市场的权利

    丁一夫在方玉斌、苏晋等人的簇拥下,穿过海关通道,进入新加坡樟宜机场的抵达大厅。一名穿深色Polo衫的中年男子在接机口朝丁一夫挥手,丁一夫快步上前:“苏总,怎么麻烦你亲自到机场来!” 来者便是苏庆辉。他身材敦实,面色红润,发际线向后退去,嘴角边长着一颗醒目的黑痣。苏庆辉与丁一夫一边寒暄,一边朝外走去。来到停车场,四辆宝马轿车已等候在此。苏庆辉拉开车门,与丁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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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1

    2 聪明人会把一单生意分成几份合同来签

    晚宴就设在苏庆辉的别墅内。为了迎接丁一夫,苏庆辉的确花费了一番心思。晚宴的主厨有两位,一位是新加坡本地人,负责烹制当地美食;另一位是从福建请来的师傅,烹制苏庆辉家乡的闽南菜。餐桌上一会儿是干炸鲟盖、桃花鳜鱼等闽南菜,一会儿是新加坡的招牌美食黑胡椒螃蟹。 这么丰盛的美食,可惜方玉斌却无福享用。丁一夫与苏晋不怎么喝酒,苏庆辉与一帮手下不好硬灌,只能把火力集中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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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2

    3 一部电影的票房,究竟掺了多少水分

    北京建国门外大街的一座写字楼里,水汽和霾混合着的窗外车水马龙,一张印象派风格的油画摆在窗边,一旁是堆满了颜料和画笔的架子,再往里是一幅尚未完工的作品。 这个近百平方米的空间,如今是中国电影界传奇人物任小军的画室与办公室,关上窗便可闹中取静。办公桌上没有文件和会议材料,只有一摞摞的画册和书籍,还有一个大屏的苹果电脑。 这幅尚未完工的油画描绘的是法国一座修道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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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3

    4 既然后门钻不进去,只能跳龙门

    坐落在长安街上、毗邻王府井的北京东方君悦酒店大堂内,一行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最前面的丁一夫谈笑风生,身后的方玉斌不停点头附和,一旁的任小军却满是尴尬。 趁着在门口等车的间隙,任小军歉疚地说道:“安总本来答应要来的,可突然说有事。” 这场饭局由任小军做东,目的就是约丁一夫与掌控进口片放映大权的安总聚会。为了今天的饭局,在外地出差的丁一夫专程提前回京。安总那边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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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4

    5 只有当你成为更有实力的人,才有机会获得更多公平

    安总交代的事,方玉斌自然不敢马虎。思前想后,他没有把赵晓宇找来办公室,而是邀对方去到一家小饭馆。 就着小酒,方玉斌聊起这段时间影片的进展,得知任小军亲自操刀发行工作,安总也答应为新片开绿灯,赵晓宇显得兴高采烈。 放下筷子,方玉斌说道:“还有件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赵晓宇笑着问。 当方玉斌说出导演共同署名的事情后,赵晓宇脸上的笑容倏然消失,转而是一种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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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5

    6 当混黑道的遇上玩白道的

    共同署名的事,赵晓宇自然不会再有异议。接下来的几天,方玉斌赶赴北京,与任小军一起拜会各大院线高层。眼看工作告一段落,准备起身返回时,又接到丁一夫的电话,让他过去一趟。 走进办公室,丁一夫开门见山地说:“苏庆辉派去中亚勘探油田的人马都离开了。据我们的人说,对方似乎没发现什么问题。” 方玉斌开心地说:“那可太好了。” 丁一夫说:“正因为如此,上次提到的董劲松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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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女人究竟应该喜欢杨过还是韦小宝

    飞机从浦东机场腾空而起,很快进入浩瀚无边的太平洋上空。 遵照丁一夫的指示,方玉斌为员工们安排了一次出国旅游。丁一夫还叮嘱,可以邀请江华集团与金盛集团的高管同行,大家在一个战壕里奋战,也能借机联络一下感情。 方玉斌把出国旅行的消息带回后,众人除了欢喜雀跃,还纷纷献计献策,憧憬起北美七日游或欧洲九国游。但方玉斌知道,领导开出的空白支票上,自己填起来可不能太过挥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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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一顿情欲大餐就摆在眼前,但理智一遍遍提醒方玉斌

    台风来得猛,走得也快。第二天中午,天气便已放晴,供水供电逐渐恢复。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不少游客还与当地人一起清理被台风刮断的树枝。晚上,导游带来了好消息——明天就能去军舰岛了。 从塞班岛到军舰岛,坐快艇也就十多分钟。军舰岛的四周是白沙滩,据说是珊瑚被冲刷磨细后形成的,岛上到处是浓绿的热带植物。岛屿附近海域都是珊瑚礁,透过清澈的海水可看到色彩缤纷的热带鱼穿梭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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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敌人的救命稻草,就是自己的致命毒药

    因为台风天气,从塞班岛到上海的包机座位被抢购一空,方玉斌只得取道日本,再转机飞回国内。奔波了一整天,抵达江州时已是晚上6点多。 方玉斌连夜召集开会,赶制与油田相关的材料。大队人马还在塞班岛旅游,公司的人手很紧张。倒是平素散漫惯了的卢文江,这一次表现积极,为了制作报表,甚至熬了个通宵。 两天后,方玉斌带着这些资料就要奔赴北京。原本说一道同行的卢文江却突然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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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丁一夫满脸怒气,嘴角却隐隐透出一丝兴奋

    方玉斌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室,丁一夫将身子仰在皮椅上,手指敲击着办公桌。“树欲静而风不止。”丁一夫一声冷笑,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方玉斌轻摇着头:“没有想到,燕飞竟会干出这种事。” “燕飞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都不会意外。”丁一夫抿了一口茶,“现在的关键在于,人家已经出招了,我们怎么应对?” 丁一夫又说:“那个光盘,肯定不止一个。一家媒体被安总挡下了,燕飞他们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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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一个收藏大家,栽在了一个老妇人手里

    接下来的两天,丁一夫、苏庆辉以及从江州赶来的沈如平一直在北京展开闭门磋商。谈判结束后,苏庆辉又要转赴香港。丁一夫不仅亲自前往机场送行,一大早还赶到酒店,陪着苏庆辉共进早餐。两人言笑晏晏,颇有些哥俩好的味道。 送别苏庆辉后,丁一夫回到办公室,又把方玉斌召了过来。方玉斌刚到,丁一夫劈头便问:“这两天,卢文江那边怎么样了?” 方玉斌只好小心翼翼地答道:“我一直在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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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博弈之中,除了老帅,没有哪颗棋子是不能舍弃的

    在办公室角落的跑步机上,费云鹏正挥汗如雨。费云鹏对于运动的爱好尽人皆知,前些年他钟情于登山与自行车,近些年又迷恋上跑步。费云鹏已连续两届参加了北京马拉松比赛,他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到70岁时还要参加。 秘书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轻声说道:“丁总刚打电话过来,请您过去一趟。” 费云鹏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给丁总的秘书回话,说我正在处理一份文件,半小时之后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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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影片里的男二号,在影片上映前陷入吸毒丑闻

    荣鼎资本上海公司,燕飞的办公室内,烟雾缭绕,三人相视而坐。肩负着丁一夫、费云鹏交代的特殊使命,方玉斌与总公司总裁办主任伍俊桐来到上海公司,向燕飞下达最后通牒。 伍俊桐声色俱厉地告诉燕飞,立即停止一切愚蠢举动,自己提出出国留学的申请。否则,公司总部不排除动用法律手段,把燕飞送上法庭。 燕飞只是冷冷地看着伍俊桐,眼神中有绝望,也有轻蔑。或许,为了那些“愚蠢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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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胡雪岩的考题

    最后一块绊脚石就这样被不经意地踢开,万事俱备,东风又至,这部影片的大卖似乎不可阻挡。先期的媒体炒作,尤其是通过网络社交软件的造势,让电影未播先火。被从业者视为必争之地的小长假档期,竟成为没有对手的真空地带。自掏腰包买来的票房,与普罗大众的观影热情叠加在一起,让这部影片的票房不断刷新着纪录。 影片上映三天后,任小军给方玉斌打来电话:“市场反应太好了!观众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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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究竟谁是魔,谁又是道

    下了高速,吴步达继续驾驶着别克商务车,穿梭在上海滩的高楼大厦之间。方玉斌坐在后排座位,两眼微闭,似乎正在休息。 方玉斌走马上任已经半个多月,上海公司与金盛集团项目管理团队也完成了整合。吴步达与江州团队的许多同事一起,加入了上海公司。今天,他们刚从杭州出差回来,要赶回公司参加一个会议。 来到上海公司后,方玉斌尽可能保持了低调。比方说用车方面,那台过去由袁瑞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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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烂片横行的中国电影圈:精英永远在吐槽,大众拼命在消费

不待方玉斌开口,楚蔓抢先说道:“岂止是认识,我同玉斌是老朋友了。”

“对,老朋友。”方玉斌心里满是狐疑,嘴上却附和道。

楚蔓身后,还站着一位美男子,一米八的个头,额头宽阔,鼻梁高挺,身穿休闲装,肩上还围着一条花格子围巾。

袁瑞朗介绍道:“这位是昊辰影视公司的赵晓宇,圈内有名的导演。”

赵晓宇主动伸出手来:“方总,久闻你的大名。”

隔了几秒钟,方玉斌才缓缓伸出右手:“不敢当,是我久仰你的大名。之前一直想拜访,却不得其门而入。”

虽然未曾谋面,但方玉斌对赵晓宇却有一肚子抱怨。华子贤投资的昊辰影视,其前身就是青年导演赵晓宇创立的晓宇工作室。赵晓宇是个特立独行的艺术家,影视公司成立后,他只出任艺术总监,婉拒了总经理的位置。华子贤对影视公司并不上心,连总经理也懒得派,因此公司的大小事情,还是由赵晓宇说了算。

昊辰影视的员工来金盛闹场,甚至把记者带进来,双方搞得很不愉快。此后不久,各大媒体都刊登出这则新闻,远在北京的丁一夫打来电话过问,更让方玉斌灰头土脸。方玉斌派人与赵晓宇联系过,希望双方面谈一次,赵晓宇却避而不见。

“之前是我失礼,还望方总海涵。”赵晓宇的态度颇为客气。

方玉斌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言重了。你当初派人上门,又是演《白毛女》,又是唱《窦娥冤》,让我免费享用了一顿文艺大餐,说来还要谢谢你。”

袁瑞朗哈哈大笑:“大家也算不打不相识,今天坐在一起,那些不愉快的事就不提了。”他接着说:“不过,唱《白毛女》和《窦娥冤》的事,还真不能怪晓宇。人家是大导演,心思全在电影上,可没兴趣弄这些三脚猫功夫。”

“这事还得怪我。”袁瑞朗又说,“当初我和一个记者朋友聊天,他说昊辰讨债的事,想上新闻不太容易,中国这么大,每天都有讨债的,这种事压根算不了新闻。我就问他,怎样才算新闻?他说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新闻,想要引发媒体关注,一定得整点标新立异的东西。最后一合计,昊辰公司里最不缺的就是文艺人才,干脆去金盛门口演几出戏。这样一来,不就制造出新闻噱头了?”

方玉斌越听越糊涂,敢情袁瑞朗与赵晓宇早就认识?堵在金盛门口讨债的事,就是他们策划的?袁瑞朗这顿饭,究竟有什么企图?还有楚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连串的问题,萦绕在方玉斌脑海中。

袁瑞朗举起酒杯:“大家聚在一起就是缘分,我看还是先干一杯,有什么话接下来慢慢聊。”

“好啊。”楚蔓第一个响应。方玉斌尽管心事重重,也只好端起酒杯。

放下酒杯,袁瑞朗点燃一支烟:“同玉斌与晓宇比起来,我痴长几岁,算是个大哥。两位老弟在我眼里,可都是难得的青年才俊。”他又把目光投向方玉斌:“你的那些光辉往事,我都跟晓宇介绍过了。晓宇的经历,你还不太清楚吧?”

袁瑞朗说起赵晓宇的经历,今年才30岁出头的赵晓宇是上海人,尽管来自平民家庭,却从小展露出过人的艺术天赋。他不仅对于电影有着超乎寻常的热爱,还画得一手好画。成绩优异的他,高考时考入北京一所理工院校,但读了两年便主动退学,转而去电影学院当起了旁听生。

20多岁时,赵晓宇被一名著名的台湾广告人相中,受邀拍摄了几部商业广告。在同龄人刚好研究生毕业,正在四处递简历找工作时,他已经在圈内小有名气,还积攒下100多万的片酬。

偏偏在这时,赵晓宇做出了一个大胆决定。他毅然辞掉北京的工作,远赴美国进修。在美国,他过起了半工半读的生活,一面在大学校园进修导演专业,一面在好莱坞的电影公司打工,从编剧、摄影到服装、道具,剧组中的各种角色几乎都尝试过。

回到中国后,依旧有不少广告片找上门,赵晓宇却很少答应。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电影拍摄中。赵晓宇执导的几部影片,收获了一致好评,还在国外得到电影大奖,不过票房成绩却没有多大起色。

华子贤决定投资,并不是认为赵晓宇的电影能够创造多少利润,只不过是看在儿媳妇楚蔓的面子上。楚蔓与赵晓宇是多年好友,看着老朋友拍出的影片叫好不叫座,便央求财大气粗的公公伸出援手。

听完袁瑞朗的介绍,方玉斌笑着说:“对于搞艺术的人,尤其是导演,我打小就怀有一种敬意。”

袁瑞朗说:“晓宇是个很有思想的人。我曾经问过他一个问题,你那么辛苦拍出的电影,最后却曲高和寡,一些俗不可耐的电影,反倒是观众如云,心里会不会不平衡?结果他引用了一位法国导演的话来回答,票房高就是人多吗?看烂片的有一万个观众,却只有一个大脑,因为观众是一类人。看好电影的有一百个观众,但有一百个大脑。”

赵晓宇摆了摆手:“取笑了,那都是我以前的想法了,如今也改变了许多。前些日子同袁总聊天,对我的启发不小。你说一位优秀的导演,一定能够驾驭不同的题材,仅仅能拍艺术片的导演,绝对算不得大师。日本的黑泽明,尝试过各种题材的电影,有一段时间还去苏联拍片;美国的斯皮尔伯格,从《侏罗纪公园》到《辛德勒的名单》,从科幻片到历史题材,每一样都能创造经典。”

袁瑞朗面朝方玉斌,说道:“你是大才子,平常也喜欢看电影,对这个话题有什么想法?”

跟在袁瑞朗身边多年,方玉斌十分清楚老领导的风格,越是谈重要生意之前,越是喜欢聊些风花雪月调节气氛。既然人家不着急谈正事,自己只能沉住气。方玉斌微笑着说:“最近几年,中国的电影市场迎来了井喷行情,票房收入增长了好几倍。不过,许多人却对这种态势忧心忡忡,究其原因,大概是井喷行情之下,并没有几部拿得出手的佳作,不像好莱坞,隔几年就会出现既叫好又叫座的大片。很多人甚至怀念20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国内电影界,据说当时导演聚会,大家会聊你得了什么奖,我又拿了什么奖,不像现在,导演坐一块儿,比较的是谁的票房高。”

“不过,我倒觉得,凡存在即合理,烂片横行未尝不是因为观众有看烂片的需求。”方玉斌说,“一直以来,精英掌握了话语权,中国新一代的精英大多在20世纪80年代度过了自己的青年岁月,于是在他们的话语体系中,80年代被神化了,仿佛那是一个人人都在读尼采的书、念北岛的诗的年代。但事实真是如此吗?起码我表示怀疑。我的老家在一座县城,身边的亲戚朋友不乏工人、农民与贩夫走卒。可以肯定地说,无论在什么年代,他们都不知道尼采、北岛是何方神圣。”

赵晓宇有些不解:“这些和电影有什么关系?”

方玉斌解释说:“30多年前,精英不仅垄断了话语权,更是唯一有消费实力的人群。从某种意义上说,电影就是拍给他们看的,能满足这群人胃口的影片,艺术成就自然较高。但经过30多年经济高速增长,中国人有钱了,贩夫走卒也能看电影了。更要命的是,一张电影票卖给精英是60元,卖给普通人也是60元。这就导致了一种现象:精英依旧垄断话语权,消费主体却变成大众。于是乎,精英永远在吐槽,大众拼命在消费。”

赵晓宇若有所思地说:“你的意思是,普通大众的文化消费之前被压抑了,如今经济发展有了钱,这种需求被释放出来。而且,他们的胃口和精英并不一样,甚至他们就喜欢烂片。”

方玉斌点头道:“你可以说观众傻,品位低下,但这就是现实。他们不喜欢看那些深邃复杂的东西,就喜欢简单直接。如今的那些烂片,虽然在精英眼中一无是处,但对大众来说未尝不是喜闻乐见。”

方玉斌又说:“如果我们把目光转向电视剧市场,事实就会更加清晰。我想在座的都会认为,美剧的水平远比国产剧高。而且随着网络技术的运用,中国人看美剧也没有多大障碍。但是,当有几部国产神剧出现时,网络上的点击率动辄好几亿,把美剧远远甩在身后。”

“你想说明什么呢?”楚蔓听得入神,迫不及待地追问。

方玉斌说:“在网络空间,没有院线排片率的问题,各类电视剧在竞争中基本处在同一起跑线上。从点击率分析,国产剧完胜美剧,哪怕我们身边有不少美剧控,但其实更多的人是国产剧控。一部剧能成为神剧,我想关键点便是它吸引了这个社会的最大公约数人群,反映了大多数观众的接受程度。或许中国观众就喜欢把剧中人物分成简单的好人与坏人,而不像美剧那样去刻画复杂的人性;中国观众就喜欢肥皂剧的节奏,而不喜欢像美剧那样,一边用眼睛看,一边还要用大脑思考。”

沉吟了一阵,袁瑞朗才说道:“玉斌的话尽管只是一家之言,但的确很深刻。过去,我们只说中国拍不出好莱坞大片,却忽视了另一面,即便拍出好电影,观众真的就喜欢吗?”

谈到电影,众人话匣子似乎被彻底打开。楚蔓问道:“这几年电影市场井喷,就因为中国人有钱了吗?”

袁瑞朗摇了摇头:“我的感觉恰恰相反,电影市场火爆是因为中国经济面临巨大下行压力。”

见众人不解,袁瑞朗解释说:“美国经济一片繁荣时,好莱坞反倒不温不火。每当经济危机来临,好莱坞便票房大增。这很简单嘛,经济不好了,钱越来越不好赚,人人心情紧绷,就需要娱乐业来放松。”

赵晓宇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想通了另一点,为什么近几年喜剧电影异军突起,原来这才是刚需呀!”

“真是这么一回事。”方玉斌说,“国内导演中,我比较推崇冯小刚。他拍的《唐山大地震》与《1942》按说都是佳作,在我看来,后者的艺术价值更高。可前一部大卖,后一部却遭遇滑铁卢,我一直搞不清楚原因。”

方玉斌接着说:“听了袁总的分析,我顿时明白了。《唐山大地震》上映时是2010年,正是中国经济高歌猛进的时代,人们还能承受一点悲剧。到了《1942》上映的2012年,经济下行趋势已经显露,人们不想再来影院感受悲伤。”

“玉斌喜欢冯小刚的电影,我却对晓宇的作品推崇备至。”袁瑞朗笑着说,“前些日子,昊辰影视投拍了一部电影,晓宇亲自执导,连息影多年的楚蔓也披挂上阵,在剧中扮演女二号。”

袁瑞朗接着说:“这部电影只能算小成本制作,预算并不多。没想到华总出了事,金盛集团的资金链断裂,承诺的投资无法到位,晓宇这边可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喽。眼看拍摄工作接近尾声却不得不停下,演员的工资甚至场地费都拖欠着。”

一说起这事,赵晓宇英俊的脸庞上写满愁容,手上的烟一支接一支。楚蔓伸手将赵晓宇的烟掐灭,还瞪了他一眼:“你一直在咳嗽,还抽这么多烟干吗?”

袁瑞朗的烟瘾也不小,他悠闲地抽着烟:“楚大美女关心晓宇的身体是好的,不过像他这种人,不抽烟哪里来艺术灵感呢?”

楚蔓微笑着说:“好吧,为了他的灵感,我心甘情愿抽你们的二手烟。”

方玉斌说:“电影拍到一半停下,的确是件麻烦事。袁总的意思是?”

袁瑞朗抖了下烟灰:“他们的剧本我读了,之前拍的片段也看过一些。对于这部电影,我十分感兴趣。晓宇缺钱,我又是做投资的,双方不是一拍即合吗?我有意把这部电影作为自己加盟新公司后投的第一个项目。”

“那是好事呀。”方玉斌说,“金盛如今没钱投给昊辰,你肯伸出援手,无异于雪中送炭。”

袁瑞朗却摇起头:“我是做投资的,不是做慈善的,投出去的每一分钱,都要考虑回报。如今昊辰的大股东是金盛,我如果投资进来,股权怎么算?最后的收益又如何划分?”

方玉斌思忖了一下,说:“你的意思,是通过这轮投资改变昊辰的股权结构,你要当大股东?”

“不!”袁瑞朗斩钉截铁地说,“我的目的就是毕其功于一役,让金盛的股权撤出昊辰,由我主导的基金来投资这部影片。”

方玉斌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恐怕不行吧。什么事都得讲个先来后到,现在叫金盛的股权撤出,不太好办。”他又盯着楚蔓:“你是华家的少奶奶,你说说,袁总的方案,你会答应吗?”

“你就别揶揄我了,我答不答应有那么重要吗?”楚蔓坐直身子,双手托住下巴,“我做不了华家人的主,现在当家的还是我婆婆跟我老公。况且,华家人就做得了金盛的主吗?谁不知道,如今金盛的大小事情,都得由江华集团和你们荣鼎说了算。”

楚蔓叹了一口气:“走到这一步,实在令人遗憾。金盛目前的状况,不可能再投钱到昊辰。没钱,电影就拍不下去,甚至金盛之前投的钱,也打了水漂。叫金盛撤出股权,看似绝情了点,或许对所有人不失为一个可以接受的结局。”

袁瑞朗补充道:“局面僵持下去,金盛前几年投的钱一分也拿不回,硬生生亏在这里。如果是撤出股权呢,许多事还能商量。譬如说吧,我可以将金盛当年投进来的钱,原封不动地奉还,哪怕按照银行利率计算利息,也并非不能考虑。这一圈下来,金盛其实并没有亏损。”

袁瑞朗又说:“这部电影即便未来能赚钱,但以金盛的状况,却没实力赚这个钱,甚至晓宇也跟着受罪。既然这样,为什么还挡在中间呢?金盛不受损失地退出,让有实力的人继续这场游戏,不是很好吗!”

看着袁瑞朗与楚蔓一唱一和,方玉斌觉得他们的话并非全无道理,只是以楚蔓的身份,多少会给人吃里爬外的感觉。方玉斌更清楚,今天这顿饭,人家大概还打算拉着自己一道吃里爬外。

方玉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金盛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把投资款打给昊辰影视,已经算是违约。你们大可以去打官司,申请解除合同。甚至,袁总可以直接出面来谈,收购金盛手里的股权嘛。”

袁瑞朗笑了:“我看过当初的投资合同,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如果发生争议,只能到江州法院来打官司。金盛如今的状况,大家心知肚明,为了保住金盛,江州市政府下了血本,甚至指派国企注资托底。如果来江州和金盛打官司,岂不就是和江州市政府打官司?胜算有多大?”

袁瑞朗接着说:“就算法院公正判决,最后胜诉了,可像这种官司,从一审到二审,拖个两三年轻轻松松。损失的时间成本,找谁补回来?如果新的资金注入,电影拍摄就能立即重启。可要拖上两三年,黄花菜都凉了。”

停顿一下,袁瑞朗加重语气:“我也想过直接来找金盛谈判,收购你们手里的股权。可是玉斌,当初咱们狠敲叶云来竹杠的往事还历历在目吧。一件东西摆在路边无人问,它自然一钱不值,可真到了买家找上门来,卖家立时就把尾巴翘起来了。丁一夫、沈如平都是商场老手,别指望他们手软!”

方玉斌明白对方的盘算,却还是明知故问:“又不来谈收购,又不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那怎么办?”

袁瑞朗说:“所以才让昊辰的人上门讨债,甚至请媒体追踪报道。我知道如今的金盛经不起折腾,更怕惹上负面新闻。我们一闹,丁一夫、沈如平都会坐不住。到时,让他们来找昊辰谈。如此一来,咱们就主动,就有可能逼其就范。”

袁瑞朗接着说:“一开始就让晓宇和他们谈,条件是原价回购股权。等到金盛同意由赵晓宇回购股权,昊辰从此独立之后,我再和昊辰签署新的投资协议,一切水到渠成。玉斌,如今你是荣鼎派驻金盛的全权代表,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未来上了谈判桌,再穿针引线两头做工作,我们就会事半功倍。”

方玉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嘿嘿地笑起来:“敢情是让我当个内应呀!”

楚蔓扑哧一笑:“什么内应,说得太难听了!我认为这叫合作。”

方玉斌又问:“赵导,你对这事怎么看?另外,你的新电影拍的是什么故事?”

赵晓宇神情平静地说:“你们谈的什么股权回购,对我来说太高深,这些财技,我实在弄不明白。我的观点很明确,就是希望有钱继续投进来,让我把电影拍完。我只拿导演的片酬,对其他事不感兴趣。”

接下来说起自己的电影,赵晓宇却激动起来,从故事情节、人物角色直至拍摄思路,他滔滔不绝讲了近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