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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的垃圾
2020年的春天,为了纪念结婚30周年,我和妻子一起进行了一次世界旅行。租赁了私人喷气式飞机,服务人员贴身跟随,此外还配有医生、厨师,这是世界上最昂贵的旅游一条龙商品。我们全程去了9个国家,入住最高档的酒店,享受最高级的料理和最尊贵的服务,就连在机场都是通过特殊登机口和私密休息厅完成出入境的。同行的人包括来自美国、加拿大、英国以及南美洲一些国家的企业家们、投资者、法律事务所代表、墨西哥畜牧业主、赛车手、从事音乐产业的青年等。我们两人的旅行费用相当于韩国一套房子的平均价格。由此可见,加入此次旅行的人都是具有相当实力的富有阶层,是一群不为金钱担忧的人。
在和他们一同旅行的过程中,我发现他们对购物毫无兴趣。他们喜欢参观博物馆、喜欢步行、喜欢和大家愉快相处。这些人并不会主动要求去购物中心,也不会购买这样那样的纪念品。他们和那些新锐富豪,还有那些希望自己看起来像富豪的人截然不同。非常明显的是,比起买东西,他们更注重每时每刻的体验,和旅伴友好相处,喜爱尝试直接参与进当地的活动中去。
同样,我也只是在摩洛哥马拉喀什马约尔花园内买了一双摩洛哥传统的平底无跟拖鞋和一个用鸵鸟皮制成的蓝色卡包,仅此而已。这仅仅是因为,我早就想买一双能随意露出脚跟的平底无跟拖鞋了,并且我需要一个更轻薄的卡包。妻子也只是在布达佩斯买了一个直角形状的花瓶而已。在接近一个月的时间内,我们游览了诸多国家。
有很多东西能够勾起这样那样的回忆,但从10年前开始我就意识到,这些东西其实都是漂亮的垃圾。有很多东西当时看着漂亮、想要拥有,但带回家中却没有合适的地方放置,日后丢掉又十分可惜,就这样成了漂亮的垃圾的东西可不止一两件。那时候我们就觉得,把这些东西拿出来摆放显得太杂乱,收进抽屉里又太麻烦。所以,妻子在布置房间时会按照最为简洁、恰如其分的标准来摆放装饰品和家具。就像在空间上留出空白、具有一定风格的卖场一样,家庭内部也照此装饰,慢慢地你就会发现什么样的东西买来后会变成漂亮的垃圾。现有的东西还需要处理掉,再买来新的东西反而会感到不便。所以,现在如果去哪里看到漂亮的东西,我会先拿起来看一看,想想这个东西会不会成为漂亮垃圾的“候选人”,这样很快就会有了答案。俄罗斯的套娃、河内的草帽、日本的和服、装有马尔代夫海边风景的水晶球、坦桑尼亚的挺嘎挺嘎画作,这些东西一旦带回家就会成为漂亮的垃圾,正因为知道会如此,所以我们一件都没有带回来。
经历和回忆仅靠照片就能够把整个家都填得满满当当。仅仅是把旅行过程中拍摄的照片文件进行整理,恐怕就得花上一年时间。成为富人、支配着金钱生活,自然而然地,名品和一些物品就失去了其必要性。拿着密密实实印着古驰标志的皮包没什么地方去炫耀,也没有理由去炫耀,这些东西有也行,没有也行。消费形态从为了炫耀而消费变成了因为需要而消费,这时反而会佩戴看不见商标的优质商品,就算不是欧米茄或劳力士,只戴着价值200美元的Mondaine(瑞士国铁表)手表,也会显得非常帅气。
有些东西,即便再漂亮,也是垃圾。垃圾就应该被丢掉或被收走,没理由花着钱被垃圾的美丽诱惑,还不如用这些购买“漂亮的垃圾”的钱购买最好的椅子、最贵的枕头、最好的床和被子、定制手工鞋更为合适。因为,人无论在哪里、做什么,都要生活在这些东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