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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债,劣债
直到我写下这些文字为止,我没有任何债务。在生意规模与我相仿的人中,负债为零的情况并不多见。我经营的企业完全没有负债,我个人的财产也毫无负债。无论是个人住宅还是投资的房地产,我都用现金购入。在我的金融资产中也没有使用杠杆投资的产品,信用卡也没有余额。没有负债是让我感到无比骄傲的一件事。但事实上这属于非常极端的现象,对一个经营者来说,这并不是值得炫耀的事情;从资产管理角度或投资角度来看,这也属于一种比较失衡的状态。
我这种较为极端的无负债经营状况源于个人的心理阴影。在我年轻时做生意的过程中,我用以卡养卡的方式持续进行过多次冒冒失失的挑战,因此,由于信用卡逾期,银行打来电话催款给我造成的恐怖感直到现在仍然挥之不去。那时,我为此患上了圆形脱发症,一看到银行的招牌心脏就怦怦乱跳。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儿时我曾经为了抓青蛙把手伸进泥巴洞里,可是摸到的却是疙疙瘩瘩的蟾蜍,我被吓得不轻,从那以后只要看到蟾蜍我浑身就会起鸡皮疙瘩。
直到现在,我仍然不太喜欢去银行。如果有与银行相关的业务,也是银行员工拿着资料来我的办公室办理。
我清楚地知道债务有多么可怕,所以下定决心绝对不欠银行的债,目前仍是如此,不过现在应该也到了从心理阴影中走出来的时候了。我就是那种人们所说的信用分数并不高的人,因为在金融系统内没有我的借款、还款记录,没有相关记录就会被界定为不良等级。在过去的20年里,我不曾向银行借过一次钱,所以也就没有评价依据。但是从另一方面来看,我反而可以被界定为最高信用等级。可能正因为如此,作为一个信用分数极低的东方男性,美国最大的银行仅通过给我寄来的不过两页文件就为我开通了银行账户,该账户最低贷款额度为2000万美元、利息在2%以下。账户已经开通6个月,可是我一次都没有用过。
其实,负债也分良债和劣债。由于我决心要远离劣债,因此连同良债也一并疏远起来。作为经营者或投资者,可以说这是无能的表现。我个人的心理阴影给自己的经营风格造成了巨大影响。正因如此,我的经营方式持续性地呈现出极为保守的态势,稍有差池,就会导致无法追上竞争对手或取得市场平均收益的风险出现。无数大型公司一方面积累公司留存资金,一方面发行公司债,以此获取额外收益。信用就是金钱,我有信用并且能够利用此信用,可是我把自己束缚住了。
直到现在我也绝对没有使用劣债的想法。不过我已经足够成熟,如今已经完全能够使用良债了,是时候重新尝试去摸一摸蟾蜍了。从会计学的角度来看,资本与负债相加才是资产。单纯想来,难以理解负债怎么可能被划归为资产。一个人贷款4亿元买下价值5亿元的房子,如果说他拥有5亿元的资产,听起来似乎存在语病。因为,资产、资本、净资产、财产这些词汇虽然都是从会计学的角度进行区分的,使用起来也非常明确,普通人想的却是“都还清以后还剩余多少”。
人们普遍认为债务都是别人的钱,要尽可能地远离债务。可事实上,借到钱的瞬间,自己就能随心所欲地支配这些钱了。由于能自由地支配,这些钱也就变成了自己的资产。一想到能自主支配的金钱就是资产,那说明债务越多,越意味着自己变成了富人。但这是有附带条件的,符合条件时,这些钱就能成为良债;违背条件时,它们就会成为劣债。负债并非从一开始就被划定为良债或劣债,而是由每个人自己来决定把负债变为良友还是恶人。要想把负债变成良友,需要以下几个条件。
第一,负债不能用于消费。如果将负债单纯地用在日常支出、旅行、偿还债务等方面,就会招来更多的劣债。一定要将其用在能够产生额外利润或有助于资本扩张的地方。
第二,在自己拥有固定收入的基础上,利用债务创造稳定的收益。再好的投资,如果没有稳固的现金流加以保障,最终也会窒息身亡。债务反而会切断活路、造成死路一条。因此,自己一定要有余力能够持续负担债务产生的利息,或者债务本身所创造的利润能够覆盖此利息。
第三,投资中创造出的ROE(净资产收益率)一定要高于负债所产生的利息。投资利润低于负债利息,负债自然就成了劣债。用年利率3%的贷款购买年利率6%的建筑物,偿还利息后还能够剩余3%的收益。假设公司生产的产品能够获得30%的利润,增设工厂能够赚取更多盈利,而用于增加生产线的贷款利息是5%,那么生产线上的剩余利润则可以达到25%,这就是良债。也就是说,如果能用低廉的利息创造出高额的收益,那么这时的负债就是极为优良的债务。
换句话说,从自己的腰包里把钱掏走的债务是劣债,给自己带来金钱的债务是良债;自己无法掌控的负债是劣债,在自己控制范围内运转的负债是良债。
大型企业不使用此类负债就无法扩大规模,只有上市、获取投资或从银行借款才能够不断壮大规模。投资房地产也是如此。所谓“绝对不能借债”这样的论调是由没有理解负债的功能造成的。
不过,请不要把这番话理解为“负债还是不错的”。
负债仍然是可怕的。就像不会使用刀具很可能会割到自己的肉,懂得如何使用刀具才能做出美味佳肴一样。刀具仍然是危险的,要小心操作。我现在也到了该去使用刀具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