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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验的顿悟
当巴菲特读到格雷厄姆的经典著作《聪明的投资者》时,他是一名在内布拉斯加州大学读四年级的19岁学生,他把这一经历比作“朝圣”的过程。这本书使他学到了“为40美分买进1美元”的哲学。11巴菲特坦言,在读到这本书之前:
当时我仍在苦苦摸索:我搜集图表,阅读所有的技术分析素材,听信一些似是而非的所谓技巧。就在这时,我读到了格雷厄姆的《聪明的投资者》,就像看见了指路的明灯。12
我并不想使自己听起来像一个虔诚的狂热分子,但它(《聪明的投资者》)确实使我深深着迷。13
在那之前,我一直都在机械地进行投资,而非用脑进行投资。14
本杰明·格雷厄姆
巴菲特最初是通过格雷厄姆的著作《聪明的投资者》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他遇到格雷厄姆本人则是在1950年,当巴菲特进入哥伦比亚大学研究生院学习时。巴菲特说:“格雷厄姆对我的商业生涯的影响,仅次于我父亲。”15
巴菲特认为格雷厄姆对于应对投资知识挑战的兴趣要大于积聚财富的兴趣。巨大的求知欲、宽容和冷峻的幽默感使格雷厄姆显得与众不同。16
格雷厄姆和巴菲特有很多共同点。和巴菲特一样的坦率、诙谐使格雷厄姆交游广泛,但最主要的相似之处还在于他们对拥有大量金钱不感兴趣,这使他们与众不同(相对于我们大部分人而言)。[1]在巴菲特加入格雷厄姆的公司之后不久,格雷厄姆告诉他:“钱对于你我并没有什么影响,我们不会因钱而改变,只是我们的妻子会因此生活得更好些。”17
1951年,当巴菲特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时,格雷厄姆建议他在过热的市场降温前,暂时不要做什么投资。那一年里,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最高达到250点,而在这之前,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从诞生以来,从未超过200点。
巴菲特说:“我当时有大约1万美元,但如果我采纳了他的建议,我可能仍然只有大约1万美元。”18
但不管怎么说,这仍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建议,因为格雷厄姆给出的是一个与市场时机背道而驰的、关于职业生涯的警示。格雷厄姆于1956年退休,他显然已经对工作感到厌倦,对股票不再感兴趣了。
格雷厄姆不是一掷千金的投资者,也不随波逐流。他提倡稳健投资,如果你不是急于求成的话,我想稳健投资能使你变得非常富有。稳健投资绝不会使你变得贫穷,因此这是较好的投资方式。19
困扰我们的是有这么多人知道格雷厄姆,却几乎没有人真正理解他。我们在不同的场合谈论我们的规则,并在年度信件中深入地加以阐述。这些规则都简单易懂,也很容易执行。但每一个人都想知道的唯一的事情是“你今天打算买什么股票”?就像格雷厄姆那样,我们广为人知,却很少有人真正理解我们。20
当得出关于投资的想法时,我们绝大多数人还是很警惕的,从不谈论这些想法,直到已经买进我们能买进的最后一股,然后我们才开始嚷嚷。在这方面,格雷厄姆有所不同。他经常在哥伦比亚大学或纽约金融学院授课,他每节课都要引用当前的实例,非常愿意分享被别人视为秘密的东西。把确实会损害自己商业利益的东西传授给别人,这从本质上而言是一种无私的行为。而据我所知,格雷厄姆正是这样做的。21
巴菲特笑着补充道:“我无法将格雷厄姆的这一部分优点发扬光大。”[2]
以下摘录了一些格雷厄姆关于投资和市场的有代表性的见解:
帕斯卡曾说过:“对于事物的本质,我们可以获得多种解释,但这些解释却并没有真正理解事物的本质。”为了获得诸如此类对“本质的解释”,请阅读《华尔街日报》。22
尽管格雷厄姆和巴菲特一样,对数学有着与生俱来的狂热,却警告那些过分依赖表格、图形或公式的投资者,他说:
即使证券购买者的潜在动机只是为了满足投机性的贪欲,人类的天性也会促使他试图用表面的逻辑和理性来掩盖这种丑陋的动机。23
格雷厄姆经常提醒投资者,他们拥有自己所投资的公司,是公司的所有者,不能任由自己被管理层摆布:
“对于那些心存不满的股东,我只想说一句话,在我看来,仅仅不满是不够的。《华尔街日报》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无法把公司重大事件中纯粹的麻烦制造者或罢工发起者,与那些其合理不满应引起公司管理层和董事会关注的股东区分开来。”24
虽然巴菲特很欣赏格雷厄姆,但在一些方面却和他产生分歧:
格雷厄姆希望所有交易的收益都是可以计算的,我则希望所有交易能产生的未来现金流是可以计算的。我认为实践格雷厄姆方式的最佳时机是1973年或1974年,当时,你能轻易地计算出投资收益。25
和20年前相比,如今我愿意为好的公司和好的管理层支付更高的价格。格雷厄姆倾向于孤立地研究统计数据,我则越来越看重无形资产。26
已故的红杉基金公司的创办者威廉·鲁安在参加格雷厄姆在哥伦比亚大学召开的研讨会上结识了巴菲特。鲁安说格雷厄姆和巴菲特共同完整地阐述了应如何投资:
如果把格雷厄姆的著作奉为“圣经”,巴菲特则为它注入了新的东西,因此巴菲特的著作被奉为“新约圣经”。27
格雷厄姆晚年时告诉巴菲特,他每天都希望做一些“愚蠢的、有创造性的和慷慨的事情”。格雷厄姆说通常早餐之前,他便能完成其中的第一类事情。28
格雷厄姆快70岁时,生病住进了圣迭戈医院。其间他让巴菲特帮他修订《聪明的投资者》的新版,巴菲特答应了。但后来格雷厄姆痊愈后又自己着手进行修订。格雷厄姆似乎不太喜欢巴菲特的一些改动之处。那么巴菲特到底做了什么改动呢?巴菲特认为改动不大:
我只是想更多地阐述一些与通货膨胀有关的内容,以及关于投资者如何分析公司这方面的内容,但我并没有打算改变他所提出的“十诫”。29
数十年来,格雷厄姆的理论很少被选入大学教学内容,对此,巴菲特认为:
缘由就在于格雷厄姆的理论不够深奥。相反,大学里教的都是一些难懂却没有什么用的东西。商学院推崇复杂理论而非简单理论。但事实上,简单的理论更有效。30
然而,在巴菲特成名和成功后,哥伦比亚大学、斯坦福大学和其他一些商学院都纷纷邀请格雷厄姆去讲学。
如今世界各地的投资者和巴菲特一样崇拜格雷厄姆。巴菲特说:“他为许多人指明了道路。”31
那么,关于巴菲特,格雷厄姆又有什么看法呢?格雷厄姆告诉加利福尼亚州德尔马的一位投资者查尔斯·布兰德斯:“巴菲特已经做得很好了。”32
[1] 巴菲特最终赚到比格雷厄姆多得多的钱。当格雷厄姆于1976年以82岁的高龄去世时,留下了大约300万美元的遗产。
[2] 除非应证券交易委员会的要求,或交易过后很久,否则巴菲特在向投资者说明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业绩时不会透露他所买入的股票。一般来说,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不公布投资金额低于6亿美元的投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