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慷慨付出
世界杯期间,巴菲特宣布他将向比尔和梅琳达·盖茨基金会(BMG)捐赠310亿美元,使得该基金会的规模达到600亿美元。意大利人对于足球的热情和意大利夺冠这一激动人心的事实都难敌巴菲特和盖茨——这两位世界上最富有的人的风头。电视上充斥着与他们有关的新闻,意大利以及全世界都对巴菲特的能力以及对慈善事业的慷慨肃然起敬。
巴菲特把自己财富的85%投入有意义的事业(另外60亿美元直接捐赠给巴菲特家族的各个基金会)是美国历史上最慷慨的捐赠行为。他的这一行为使得之前美国的两位慈善家铁路大亨安德鲁·卡耐基和石油巨头约翰·洛克菲勒的捐赠相形见绌。按照2006年的美元币值衡量,卡耐基基金的规模为41亿美元,而洛克菲勒基金的规模为76亿美元。《基督教科学箴言报》把此次巴菲特和盖茨的合作誉为新的“慈善事业的黄金时期”的黎明。
《财富》杂志的主编卡罗尔·卢米斯就此事详尽地采访了巴菲特,问他:“世界上第二富有的人捐赠了数不清的钱给世界上第一富有的人,是不是具有一定的讽刺意味呢?”对此,巴菲特回答道:
如果您要这么理解的话,听起来似乎真的很有趣。但事实上,我只是通过他以及梅琳达进行捐赠,而不是把这些钱给他。298
多年来,巴菲特一直承受着关于他过于吝啬的指责。人们指责他有这么多钱,却很少给予那些需要钱的人。早年,巴菲特和妻子苏珊成立了一个基金会,开展慈善工作,但基金会的规模实在太小。
事实上,那时巴菲特还没有准备好。他仍然全神贯注地致力于建立并巩固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地位和实力。而且,巴菲特从不认为派送自己的财富是他的义务。他一直不善于花钱,而擅长于赚钱,他认为要先创造财富,也就是说要先做一个更大的馅饼,今后才可以慢慢享用。
我认为能以非常高的速度积聚财富的人,才是那些能在长达20年的时间里,坚持致力于慈善事业的人。而那些只能以较低速度积聚财富的人应该只能致力于当前的慈善事业。299
但苏珊的去世使巴菲特打算让苏珊管理基金会的计划全盘落空。
如果我先于苏珊去世的话,她可能已经开始分配我们的财富,巴菲特基金也可能已经成倍扩张,达到一个非常大的规模。我突然意识到现在就有一个规模巨大的基金,它应该能高效地运用我的钱。300
巴菲特决定支持盖茨的基金会而不是支持自己的基金会,从理念上来说是独树一帜的,同时与他的商业实践又是一脉相承的。他从不开办新的公司,只投资于现有公司的股票或全面收购成功的公司。巴菲特告诉盖茨:
我希望BMG捐赠所秉承的原则是进行深度的扩展而非广度的扩展。你承诺只对少数几个非常重要但资金不足的项目进行捐赠,我相信这一策略会使你的预期目标收到良好效果的可能性非常高。301
拥有如此巨额、可供运作的资金,巴菲特和盖茨的这一合作举世瞩目。巴菲特的捐赠使BMG的规模几乎是美国第二大慈善基金——福特基金会规模的6倍。BMG的预算和财力甚至超过了世界卫生组织的预算和财力。如果BMG是一个国家的话,它拥有的资产将使它成为世界上第55大经济体,甚至超过了产油国科威特的经济规模。
仅仅第一年,巴菲特的捐赠将使BMG的年度捐赠金额增加15亿美元。如果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价持续上涨的话,这一数字还将进一步增加。
研究慈善事业的著名教授乔尔·奥罗兹(Joel J.Orosz)在位于密歇根州大湍流市的雄谷州立大学的一次演讲中说:“从未有人尝试管理规模高达600亿美元的基金。至今为止,我们从未拥有规模如此巨大、影响力如此之大的基金。”302
比尔·盖茨和梅琳达·盖茨说他们对巴菲特的这一决定肃然起敬,希望他能成为基金会的董事会成员。他们说:“巴菲特不仅拥有令人称奇的智慧,还富有强烈的正义感。巴菲特的智慧将帮助我们把工作做得更好,与此同时,使工作的过程变得更富乐趣。”303
巴菲特一直强调他希望他们能不拘一格地分配他的财富:
我希望我的基金管理人能集中捐助几个无法得到正常资助,但对于社会来说却是非常重要的项目。我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捐给这家医院50万美元,又捐给那家学校50万美元的话,我不得不监督他们的捐赠行为。但如果他们在符合上述标准的项目上一掷千金,我会松一口气:谢天谢地,他们终于做对了。304
由于巴菲特对不同基金会的巨额捐赠是在长达20年的时间跨度内逐渐兑现的,他的捐赠行为对人们传统观念带来的震撼得以逐渐削弱。
尽管强大的巴菲特和盖茨之间的结盟在减轻痛苦、病痛、损失和剥削等方面的潜能令人震撼,但仍然备受争议。英国《卫报》这样总结这一事件的影响:“对于许多非洲国家的卫生部部长来说,向盖茨基金会提交计划要比向西方国家寻求援助更重要。如此大权在握是不是一件好事呢?盖茨先生和巴菲特先生是否会排挤其他人对慈善事业的付出呢?事实上,盖茨基金会的规模确实是对那些企图私下对公共医疗卫生事业进行私有化的人的一种威慑。”
“没有人会质疑盖茨先生或巴菲特先生的动机,”《卫报》文章继续写道,“但一些激进分子害怕他们的慷慨会使得其他一些公众的努力白费。一些学术周刊已经探讨了盖茨基金会选择支持一条科考线路而不支持另一条科考线路会如何扭曲学术研究的优先权。由于私人基金会在决策方式以及选择优先支持对象方面缺乏社会责任感,它们会不会损害公共福利呢?他们还认为基金会会破坏强化政府角色的努力——尽管有时强化政府角色并不见得总是好事。”305
在这篇文章中,《卫报》承认政府并不总是致力于改善社会福利,政府对于一些值得资助的项目的资助令人难以捉摸,政府对干细胞研究的资助就是一个例子。公众一致认为政府对该项目的资助进展缓慢、令人不满。此外,政府的优先资助对象也会发生改变。20世纪后期及21世纪的最初几年,政府增加了对美国国家卫生研究所的预算。到2006年,联邦政府的资助一直维持在每年280亿美元左右。但据《华尔街日报》报道,布什政府计划削减资助金额,这是20世纪70年代以来政府首次削减对美国国家卫生研究所的预算。
然而与少数保守派的言论相比,《卫报》那篇文章的评论还是比较温和的。资本研究中心撰文尖锐地指出:“巴菲特及其家族选择涉足这么多公共事业实在是不明智的做法。他的一些钱用于资助保护某些动物种群的慈善事业,一些钱用于支持一些激进的环境保护组织去威胁那些破坏某些树种的公司,一些钱用于资助致力于研究通过使妇女避孕来减少人口的组织。最坏的事情就是巴菲特实在是太有钱了,他只要从手指缝里抠出一点钱,就足够他的整个家族为各自的个人兴趣而挥霍。他向慈善机构捐出了数十亿美元,既捐助了一些值得捐助的项目,也捐助了一些毫无价值的项目。我们把这称为慈善事业的耻辱和光荣。”3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