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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方赞誉 Fooled by Randomness

    各方赞誉 Fooled by Randomness 这是一本奇特的书。作者的观点特别重要,如果你正要购买基金,我强烈建议你先读这本小册子。 汪丁丁 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和浙江大学经济学院 经济学教授、《财经》学术顾问 本书的内容很容易理解,但这并不会让阅读本书变得多余。正如作者在他的观察中发现的,数学是后天学的,但懂数学却是天生的。生活中,随机性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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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家推荐 Fooled by Randomness

    专家推荐 Fooled by Randomness 巴菲特如此总结一生投资赚钱的经验:投资成功,只要能够尽量避免犯下重大错误,投资者只需要做很少的正确事情就足以保证盈利了。 巴菲特的成功秘诀可以归纳为两个基本点:一是成大功,二是避大险。成大功,才能赚大钱,但避大险更重要。很多人开始成了大功,后来却未能避开大险,结果死得很惨。只有很少人活到最后,赚到最后,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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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序 任何人都会买卖 Fooled by Randomness

    自序 任何人都会买卖 Fooled by Randomness 10年来,谈论人类面对随机性时所持的偏见(不管是后天习得或与生俱来)的论著已相当多。写这本书时,我根据的原则是避免讨论我没有亲身经历的事,或不是我独自发展出来的东西;以及我还没有吸收消化完全,没办法不费吹灰之力写出来的东西。任何有上述问题的材料我都弃而不用。我也删除了一些内容,包括频频提及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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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言 幸运的交易员 Fooled by Randomness

    前言 幸运的交易员 Fooled by Randomness 本书谈的主题是分明靠运气,却被误认为是凭非运气(即技术)才完成的事;以及更普遍来说,分明是随机现象,却被误认为是非随机现象(即决定论)。所谓幸运的傻子,正是这样的写照。幸运的傻子运气好得出奇,却煞有介事地把自己的成功归诸其他特定原因。这种似是而非的现象,常出现在许多始料未及的地方,连科学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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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赚钱的随机性

    第一章 赚钱的随机性 塔利波和约翰是如此不同,他们迥异的操盘方式也让他们的生活有着巨大落差,随机性为何让约翰如此大富大贵? 多疑的塔利波 迷上证券交易 某年春天,塔利波(Nero Tulip)参观芝加哥商业交易所(Chicago Mercantile Exchange)时目睹一宗怪事,就此迷上证券交易。当时有一辆红色敞篷保时捷跑车,以市区限速好几倍的速度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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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奇特的结算方法

    第二章 奇特的结算方法 那些成功人士其实只是转盘赌博中的幸运儿罢了,只是,他们的幸运究竟能持续多久? 首先我要老调重弹:不管是战争、政治、医疗或投资各方面,我们都不能以成败论英雄,而必须从“假如历史以另一种方式呈现”的另类成本来论断成败。这种以不同方式呈现的历史,我们称之为“另类历史”。我们不能单凭结果就判定一项决策的优劣,但这样的观点似乎只有失败的人才会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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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从数学的角度思考历史

    第三章 从数学的角度思考历史 历史存在着多种可能,我们不能被历史的一小段过程所迷惑,而要在较大尺度的历史范围内考察一切。 欧洲花花公子的数学 纯粹数学家给人的刻板印象是面无血色、胡须蓬乱、指甲不修,悄无声息地埋首在书籍堆积如山、杂乱无章的书桌上。他挺着啤酒肚、肩膀消瘦,在脏乱的办公室里沉浸于工作中,对周遭混乱的环境视若无睹。他讲起英语来带着浓厚低沉的东欧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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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随机性和科学知识分子

    第四章 随机性和科学知识分子 人类究竟是怎么了,竟会把胡言乱语也当成妙笔生花? 科学知识分子与人文学者 蒙特·卡罗发生器能够带领我们更接近人文领域。科学知识分子和人文学者之间的分野越来越明显,终于爆发所谓的“科学论战”,使得文科的非科学研究者与文学素养相当的科学知识分子相互对垒。20世纪90年代在维也纳,这两种取向开始分道扬镳,当时一群物理学家认为,由于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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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最不适者可能生存吗?

    第五章 最不适者可能生存吗? 要叫烂交易员放弃头寸,比叫他们离婚还难。 新兴市场高手卡洛斯 我以前常在纽约各种聚会场合碰到卡洛斯,他总是穿得十分体面,但在女士面前有点害羞。只要逮住机会,我经常紧抓着他不放,请教他赖以为生方面的事情。他从事的是新兴市场债券的买卖,这位好好先生总是有问必答,但神情显得紧张。他的英语虽然讲得流利,但说话时却需要使上一些力气,使头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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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偏态与不对称

    第六章 偏态与不对称 我的意见是市场上涨的可能性比较高(我看好后市),但最好是卖空(我看坏结果),因为万一市场下跌,它可能跌很多。 概率和期望值 作家兼科学家古尔德有一阵子是我崇拜的角色模范,他曾被诊断罹患致命的胃癌,关于他能活多久,他收到的第一个信息是:这种病的存活期的中位数,约8个月。他觉得这个信息很像《圣经》中的以赛亚(Isaiah)告知希西家王(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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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归纳法的问题

    第七章 归纳法的问题 索罗斯到处宣称自己容易犯错,却仍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因为他知道本身的缺点,其他人却自视甚高。 被漠视的归纳问题 接着我们从比较宽广的科学知识的哲学观点来讨论相同的问题。关于推论,有个问题很有名,称做归纳法问题。这个问题困扰科学很长的时间,但是科学不像金融市场那样身受其害。为什么?因为随机成分使它的影响加剧。归纳问题在金融界的重要性甚于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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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太多 “下一个富翁”

    第八章太多 “下一个富翁” 外表看起来不像有钱人的人,最有可能是巨富?这是双重的存活者偏差,也就是错上加错。 如何消除失败之痛 何谓快乐 马克和妻子珍娜以及3个孩子住在纽约市的公园大道。他的年收入有50万美元,但视景气好坏而起伏。他不相信目前的好年头能够维持下去,对于近来收入激增,心理上也还没调适好。马克年近40,身材矮胖、皮肤粗糙,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1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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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买卖证券比煎蛋容易

    第九章 买卖证券比煎蛋容易 一群整体能力欠佳的经理人,仍会有少数人的绩效记录很好。就是蒙古首都乌兰巴托的温度变化,也可能与某种证券的价格走势百分之百相关。 今天下午我和牙医有约,主要是他想问我有关巴西债券的事情。我可以相当放心地说,他懂得怎么治疗牙齿,尤其是我带着牙痛进去,出来时疼痛大幅减轻,对他的信心也就更强。因为对于治疗牙齿一窍不通的人,很难减轻我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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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生活中的非线性现象

    第十章 生活中的非线性现象 要是埃及艳后克丽奥佩特拉的鼻子稍微短些,全球的命运就将改写。 接下来我要从新的角度探讨生命并不公平这句老掉牙的话。令人惊讶的是:生命是以非线性(nonlinearity)的方式呈现不公平。本章要探讨的是生活中一点小小的优势,可以带来高得惊人的报偿,或者更邪恶的是,根本连一点优势也没有,却因随机性提供小小的帮助而鸿运当头。 最后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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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我们是概率盲

    第十一章 我们是概率盲 某些偏见已经深深嵌进我们的大脑里,阻碍我们处理较复杂、可能需要更精确评估概率的环境。 只能想象一种状态 3月的短暂假期内,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是搭机到巴黎,第二个是前往加勒比海。你觉得去哪里都无所谓,没有什么差别;但也许只要你的老婆随便说几句话,你就会选好目的地。想到可能的度假地点时,你的脑海浮现两幅截然不同的影像。第一幅影像中,你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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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赌徒的迷信和笼中的鸽子

    第十二章 赌徒的迷信和笼中的鸽子 斯金纳的实验告诉我们其实在事物之间建立因果关系方面,我们并不比鸽子更高明。 赌徒的迷信 首先,回顾我早年在纽约当交易员的日子。刚踏进这一行时,我任职于瑞士第一波士顿投资公司(Credit Suisse First Boston),那时公司位于五十二街和五十三街、麦迪逊大道和公园大道的街区中间。虽然位于中城,它还是被称做华尔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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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概率与怀疑论

    第十三章 概率与怀疑论 卡涅阿德斯是一位巧舌如簧的怀疑论者。科学家也比科学危险,因为他们是凡人,也会被凡人的偏见污染。 请你身边的数学家为概率下个定义,他很可能告诉你怎么去计算它。第三章讨论过概率不是谈运气的问题,而是指我们相信有另类的结果、原因或动机存在。我们也说过,数学是用以思考而不是计算的工具。此处我们要再次向古人请求更多指引,因为概率对他们而言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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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掌控随机现象

    第十四章 掌控随机现象 战败后的安东尼众叛亲离,连坐骑都投奔敌人屋大维,命运如此捉弄,我们能如何应对? 出身贵族的法国古典派作家蒙特朗(Henry de Montherlant)得知将因一种退化性疾病而失明时,他觉得最适当的做法是自行了结生命。这正是古典派作家的结局。为什么?因为面对随机问题时,斯多噶学派的教条即是选择能够掌控自己命运的方法。最终,他们可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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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赚钱的随机性

第一章 赚钱的随机性

塔利波和约翰是如此不同,他们迥异的操盘方式也让他们的生活有着巨大落差,随机性为何让约翰如此大富大贵?

多疑的塔利波

迷上证券交易

某年春天,塔利波(Nero Tulip)参观芝加哥商业交易所(Chicago Mercantile Exchange)时目睹一宗怪事,就此迷上证券交易。当时有一辆红色敞篷保时捷跑车,以市区限速好几倍的速度疾驰而来,突然停在大门前,轮胎发出刺耳的声音。一位神情狂乱、体格健壮、满脸通红、三十来岁的家伙,打开车门,快步跑上台阶,好像后面有老虎在追似的。他的车并排停放,引擎未熄,引来一阵愤怒的喇叭声。过了很长的一分钟,一个身穿黄夹克员工制服、神情厌烦的年轻人走下台阶,显然对混乱的交通状况视若无睹,他把车子开进地下停车场,态度敷衍随便,好像这是每天的例行差事。

这一天,塔利波终于体悟到法语所说的“一见钟情”(coup de foudre),那就像是遭到雷击,突然强烈迷上某样东西的感觉。“这就是我要做的事!”他兴高采烈地叫道。他忍不住拿交易员的生活和周围的其他生活相互比较。学术界令他想起阒寂无声的大学办公室和粗鲁无礼的秘书;企业界令他想起悄无声息的办公室,里面有一大堆思想迟钝和半迟钝的人,一开口非得把整个句子讲得很完整不可。

和一见钟情不同的是,在芝加哥看到的那一幕所引起的迷恋,持续了约15年。塔利波信誓旦旦地说,这个时代的合法行业里,只有当交易员才不那么无聊乏味。此外,虽然他不曾出海当过海盗,却深信就连海盗那一行也比交易员单调无趣。

塔利波的言谈举止时而像宗教历史学家,时而像粗俗的芝加哥场内交易员(pit trader),难以捉摸。他可以眼睛眨都不眨、想都不想一下,就投入数亿美元去操作一笔交易,但去餐厅时却对菜单上的两种开胃菜犹疑不决,连最有耐性的侍者都会觉得不耐烦。

塔利波拥有剑桥大学的古代文学和数学学士学位,其后攻读芝加哥大学统计学博士,但在完成必修学分和大部分论文研究后,竟然转到哲学系。他说,转系是“神志一时清明”的结果。此举叫论文指导老师大吃一惊,警告他对哲学家敬而远之,而且预言他会重回老本行。他完成了哲学论文,但不是德里达(Derrida)那种深奥难懂的欧陆哲学—事实上,德里达对于他们圈子以外的人而言,包括我在内,都是深奥难懂的。他的论文主题是统计推论应用于社会科学上的方法学。其实他的论文和数理统计论文没两样,只是考虑的东西多了一点,文章长了一倍。

人们常说,哲学养不活哲学家,但这不是塔利波离开哲学的原因。他离开是因为哲学没办法愉悦研究哲学的人。首先,哲学开始看起来一无用处,这让他回想起以前的论文指导老师的警告。其次,他厌倦了一再撰写文章去引申解释过去所写文章的晦涩难解之处,于是离开了学界。他觉得学界的论辩烦人之至,尤其是不断在为细枝末节争执不下。塔利波要的是起而行,但他的问题出在当初选择踏入学界,是为了逃避职场生涯的单调乏味和卑躬屈膝。

崭露头角

自从看到一位交易员好似被老虎追赶的那一幕后,塔利波在芝加哥商业交易所找到一份见习的工作。这座大型交易所里,交易员是靠拼命喊叫和做手势来进行交易。塔利波在一位名气非常响亮但行事古怪的场内自营交易员底下工作。他教导塔利波学习芝加哥式的交易,交换条件是塔利波帮他解数学方程式。场内飞扬的活力与干劲深深鼓舞着塔利波,他很快就跻身为独当一面的交易员。后来,他又厌倦于成天站着挤在人群中,叫哑了嗓子,于是决定“更上一层楼”,在交易台操作。他搬到了纽约,在一家投资公司找到工作。

塔利波专精于计量金融商品,很早就崭露头角,打响知名度且炙手可热。纽约和伦敦的许多投资公司抢着以高额红利邀他过去工作。两年的时间内,塔利波来回于纽约和伦敦之间,穿着昂贵的西装,参加重要的“会议”。但是没多久塔利波就躲了起来,他因为过不惯华尔街星光闪耀的日子而隐身幕后。想要继续当个“红牌交易员”,必须怀有在组织中层层上爬的野心和权力欲望,但他很庆幸自己没有这些包袱。他到那里纯粹是为了好玩,而所谓的好玩并不包括行政管理工作。他讨厌会议室中沉闷窒息的气氛,也不擅长和企业人士交谈,尤其是那些平凡无奇的企业人士。塔利波非常讨厌商场用语,理由不光是有欠优雅而已。“解决对策”、“财务底线”、“如何从这里到那里”、“我们提供解决方案给客户”、“我们的使命”之类的话,以及充斥在会议过程中的其他平庸陈腐的表达方式,既不精确,也缺乏他想听到的那种特色。他不知道人们是为了打破沉默而讲出空洞无物的话,还是这种会议真有其价值,总之,他不想再待下去了。

其实塔利波广阔的人际关系中,几乎没有半个企业人士。如果有人以粗鲁无礼的态度向我炫耀什么东西,我会很恼火,塔利波却不同,他对这种情形总是淡然处之。

塔利波转换部门到所谓的自营交易,负责自营交易的交易员自成一个独立单位,公司提供内部资金让他们操作运用。他们爱怎么操作就怎么操作,只要成果令高层主管满意就可以。自营一词的由来,在于他们是拿公司本身的钱去操作,到了年底结算,他们可以从自营业务利润中抽7%~12%当奖金。自营交易员享有自己当家做主的所有好处,却不必去管业务经营上恼人的琐碎事务。他爱什么时候工作就什么时候工作,只要兴起随时可以外出旅行,或投注在个人的嗜好上。对塔利波这种不喜欢劳力工作、喜欢随时沉迷于冥思的知识分子来说,这里犹如天堂。

为什么没赚更多钱?

来谈谈塔利波的工作方法。在他那一行,他是相当保守的交易员。以前有过好年头和没有那么好的年头,但他几乎不曾碰过“坏”年头。这些年来,靠着每年30万~250万美元之间的收入,他慢慢建立起稳固可靠的本钱。平均来说,缴完税后他每年能存50万美元(平均收入约100万美元),这些钱全都直接存到储蓄户头里。1993年他表现平平,公司的做法令他很不舒服,其他交易员表现比他好得多,所以他能够自由运用的资金大为缩水,因此觉得很不是滋味。于是他到另一家比较友善的公司,找到一份工作环境相当的同类工作。1994年秋,由于美国联邦储备银行(Federal Reserve Bank)随意紧缩银根,导致全球债券市场崩跌,以至于一直钩心斗角、争取优异绩效的交易员集体“炸毁”。他们现在都被扫地出门,另寻其他工作。这一行的死亡率倒是挺高的。

塔利波为什么没有赚到更多钱?原因在于他的交易风格,或者他的个性上。他极其厌恶风险。塔利波的目标不是赚取最高的利润,以免“交易”这个十分有趣的赚钱机器离他而去。万一“炸毁”,他就得回去过那无聊透顶的学院生活或者和其他与金融交易无关的生活。每当他承受的风险升高,就会想起大学里空无一人的走道、漫长的早晨埋首书案批改论文、喝着苦涩的咖啡以保持头脑清醒。不,他不想再到严肃可怕的大学图书馆,那会叫人无聊至死。他经常告诉自己:“在这一行,我非得长命百岁不可。”

塔利波看过很多交易员“炸毁”,不希望重蹈他们的覆辙。“炸毁”有个明确的意义,指的不只是赔钱,而且是损失金额超过预期,以致在这一行再也待不下去,就如医生失去行医执照或律师被取消资格。每当损失到一定的程度时,塔利波会马上结束交易。他从来不卖“未抵押期权”(naked options,一种操作策略,有可能发生很大的损失),不管概率有多小,他从来不让自己落到可能损失比方说100万美元的状况,赔钱的上限会视他当年累积的利润多寡而做调整。由于厌恶风险,所以塔利波赚的钱没办法像华尔街上人称“宇内高手”(Masters of the Universe)的交易员那么多。他的公司通常把较多的资金分配给采取不同手法的其他交易员,例如等一下我们就会谈到的约翰。

塔利波的个性是不介意赔小钱。“我喜欢赔小钱,”他说,“但需要赚大钱。”市场发生恐慌和突然崩盘,交易员转眼之间被清洗出场,这种事情虽然十分少见,但是无论如何,他绝对不肯在这种事上冒险。相反,他希望能从这些事件中获利。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抱牢赔钱货,他总是答称,训练指导他的是“最胆小的交易员”。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他学过概率,以及与生俱来抱持的怀疑态度。

塔利波不像其他人那么有钱,还有另一个原因。他的怀疑论不允许他把钱投资到公债以外的地方,因此错过了股票的大多头市场。他的理由是,多头市场很有可能演变成空头市场和陷阱。塔利波十分怀疑股票市场,认为那是某种投资骗局,因此死也不肯持有股票。塔利波身边的人都靠股票市场致富,而他的现金流量虽然非常充裕,资产却没有和别人齐头并进(他持有的公债价值很少波动)。他表示,有一家新创科技公司,尽管现金流量出现庞大的负值,却有一大群投资人对它趋之若鹜。结果公司股东因为股票价值暴涨而致富,投资人却得在市场随机选择下才能定输赢。

他的理由是,多头市场很有可能演变成空头市场和陷阱

塔利波的情形恰好和这家科技公司相反,他的投资方式和朋友不同,不靠多头市场赚钱,因此也根本不必担心空头突然降临。他的财富净值不是拿个人积蓄去投资赚来的。他不想投资致富,只想赚取现金收入。他不拿积蓄去冒险,因此存款只投资于最安全的工具。公债十分安全,它们是美国政府发行的,而政府破产的可能性很低,因为他们随时可以印制钞票来偿还债务。

概率问题

塔利波现年39岁,已经在这一行工作了14年,他觉得自己的日子已经安定下来。个人的投资组合包含数百万美元的中期公债,足以确保未来衣食无缺。他之所以最喜欢自营交易这一行,在于它所花时间比其他高待遇行业少得多。换句话说,这完全符合他的非中产阶级工作伦理。金融交易耗费心力,只知道卖力工作的人,会失去注意焦点,脑筋也会变得迟钝。此外,他们最后会淹没在随机性之中。塔利波相信工作伦理会使人只留意噪声,而忽略了有意义的信号(见“混为一谈表”中所显示的差异)。

多余的时间让他能够追求各式各样的嗜好。塔利波读很多东西,也花很多时间在健身房和博物馆,所以没办法像律师或医生那样工作。塔利波找时间重回他当年进行博士研究的统计系,并以更简明的语言重写论文,取得“更硬的科学”—统计学的博士学位。他目前在纽约大学数学系主持半学期的研讨会,称做“概率思想史”。这门课极富原创力,吸引许多优秀的研究生。他已经存下足够多的钱,将来可以保持一定的生活方式。万一将来发生什么事,导致市场关闭,他也备有紧急应变计划,或许退休后以概率和非决定论(indeterminism)为题,写一些通俗科学小品。

塔利波凡事都想到概率问题,可能和这一辈子的某些戏剧性事件有关。这些事件,他放在自己心里,未说出口。真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话,或许可以从塔利波天生多疑的奇特个性中观察到一些蛛丝马迹,我们没办法一览无遗地透视他的生活。塔利波有个秘密,容后再述。

富豪交易员约翰

20世纪90年代里,约翰的房子与塔利波的房子隔街对望,但是要比塔利波的大得多。约翰是所谓的高收益交易员(highyield trader),和塔利波的交易风格不同,只要和他随便聊上几句公事,就会知道他的学养、心思和有氧运动教练没有两样,只是体格不一样。连头脑愚钝的人也看得出,他赚的钱比塔利波多很多—或者至少他比较会炫耀。他家车道上停有两辆顶级德国轿车,一辆是他的,一辆是太太的,还有两辆敞篷车,其中一辆是典藏版的法拉利;然而反观塔利波,还是那辆开了快10年的大众双座敞篷轿车。

约翰和塔利波两人的太太彼此也认识,但塔利波太太和约翰的太太在一起时非常不自在,她总觉得约翰的太太不只爱炫耀,也瞧不起她。塔利波见多了交易员发财后,一心想要成为葡萄酒收藏家和歌剧爱好者的德性,而他太太也很少碰到三缄其口的新富,跻身新富阶级的人这辈子穷怕了,一有了钱便产生唯恐天下不知的补偿心理。塔利波常说,身为交易员,唯一的缺点是会见到一大笔钱掉到毫无心理准备的人手里,逼得他们不得不去试着了解维瓦尔第的《四季》这种“优美的”音乐。不过对他太太来说,几乎天天要听到对面邻居夸称他们又请了一位新的装潢师,这种日子也够苦的。

约翰夫妇家的“图书室”摆满了皮革封面的精装书,他们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他太太在健身房只看《人物》(People)杂志,书架上一整套已故美国作家写的书却碰都没碰过。她也一天到晚谈论自己发不出音的奇怪地名;他们夫妇度假时去过那里,可是回来后连当地的一点小事也说不上来,问她塞舌尔群岛(Seychelles Islands)在哪一洲她都答不出来。塔利波太太十分平凡,虽然她一再告诉自己别跟约翰的太太一般见识,却老觉得生活上不如人家。眼前摆着特大号的钻石、豪宅、跑车,再多的言辞和理由也安慰不了自己。

能赚钱的无知者

塔利波对他的邻居也有一种隐约的不快。他相当瞧不起约翰,因为他正代表了他没有变成、也不想变成的那种人,然而无形的社会压力开始包围他。此外,他也想品尝富豪的滋味。理性上的轻蔑,不能掩饰个人的艳羡。对街的房子越来越大,扩建之后又扩建,塔利波内心的不舒服也日甚一日。塔利波事业上的成功虽然已经超过自己的梦想,但私底下和理智上,他开始纳闷:自己是不是在什么地方错过了什么机会?在互竞强弱的华尔街,约翰这种人的到来,害他失去了重量级交易员的地位。以前他不在意这种事,现在却开始担心,要是对街没有那栋讨人厌的大房子每天早上以浅薄的标准来评判他,一切都很美好。除了约翰的大房子之外,是不是也因为天生的强弱有别,才害他成了次等人?更糟的是,约翰比他晚5年入行,收入却至少是他的10倍。

有时他们无意中碰面,塔利波总清楚地感觉到约翰对他老是左损右贬,那种纡尊降贵的态度虽不明显,但很容易察觉,有些时候,约翰会完全无视他的存在。如果约翰这个人是远在天边,例如只是报上才读得到的人物,情况将大为不同。可恨的是,约翰不但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且还是他的邻居。塔利波犯下的错误是开始和他交谈,于是地位高低的竞争法则立即显现。

塔利波借着怀想小说人物斯旺(Swann)来缓和自己的不安。法国小说家普鲁斯特(Marcel Proust)所著《追忆逝水年华》中的主角斯旺,是个优雅且悠闲度日的艺术品经销商,他和威尔士亲王等朋友往来时从容自在,但在中产阶级面前时行为举止则像必须去证明什么似的。斯旺擅长周旋在盖尔芒特(Guermantes)地区的王公贵族中间,而和维都洪(Verdurins)区的中下阶级却处不来,理由显然是他在前者面前比较有信心。同样,塔利波颇受一些声誉卓越人士的敬重,他经常和诺贝尔奖等级的科学家漫步巴黎和威尼斯街头长谈。这些人士已经不再需要证明什么,却十分乐意与他一谈。一位相当知名的亿万富翁常打电话给他,请教他对一些衍生性证券的价值的意见。可是现在,面对待遇过高、操着拙劣新泽西口音的这样一个土包子,他却热切地想得到对方的尊重。如果我是塔利波,一定用肢体语言表达对约翰的不屑之情,不过话说回来,塔利波毕竟是个好好先生。

和塔利波比起来,约翰的学历、教养和体格都不如他,也不像他那么聪明,连在街头讨生活的智慧也比不上他!塔利波在芝加哥的交易场见过真正懂得如何讨生活的人;这些人思虑敏捷,但在约翰身上却看不到这样的特质。塔利波深信这个浅薄无知却自大的人能够赚那么多钱,只因为他的弱点还没有遭受考验。不过塔利波有时还是免不了觉得嫉妒,他不清楚自己对约翰的看法是一种客观的评估,还是只因约翰“狗眼看人低”,才有这样的感觉。或许塔利波才是不够格的交易员,也许他应该卖力鞭策自己,或者努力去寻找正确的机会,而不是把时间花在思考、著述和阅读深奥的文章上。或许他应该涉足高收益市场,他的表现一定优于约翰那种目光短浅的交易员。

隐藏风险

塔利波试着从研究社会地位的法则来减轻自己的妒意。心理学家卡尼曼(Daniel Kahneman)和特沃斯基(Amos Tversky)指出,大部分人宁可在别人赚6万美元时,自己赚得7万美元,而不喜欢在别人赚9万美元时,自己能够赚得8万美元。他想,经济学—鬼扯淡经济学,谈的都是社会地位高低的问题。这样的分析没办法阻止他从绝对的而非相对的角度评估自己的处境。根据个人的学识,塔利波觉得自己在心态上也是宁可少赚一点钱,只要别人赚的更少。

塔利波认为,至少得有个证据可以证明约翰只是运气不错而已,这样塔利波或许就不必搬家,远离邻居的豪宅。约翰终有一天将自尝苦果。约翰似乎不知道他正承担着一个很大的隐藏风险,也就是炸毁的风险。他看不到这个危机,因为他在市场的经验太少,也因为他眼光不够远,不知道应该去研究历史。思虑大而化之的约翰,怎能赚那么多钱?交易垃圾债券必须对赔率(odds)有所了解,也就是懂得如何计算这些稀有或随机事件的概率。这些傻瓜懂什么赔率?这些交易员使用“计量工具”来算赔率,但塔利波对他们使用的方法有意见。参与高收益市场,就好比在铁轨上打盹,终有一天下午,突如其来的火车会撞死你。一段很长的时间内,你可能每个月都赚钱,然后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赔掉历年来累积利润的好几倍。1987年、1989年、1992年和1998年,他都曾见到期权卖方落到这种下场。某一天,他们在魁梧的警卫陪同下步出交易所营业厅,此后再也没人看过他们的踪影。豪宅只会是个钱坑,约翰很有可能流落到新泽西州某个地方,向趾高气扬的新富推销豪华轿车。塔利波不可能炸毁。他那栋房子虽然没那么大,而且只摆了4000本书,那毕竟是属于他的,没有什么市场的变故会害他失去房子。他的每一笔损失都很有限,身为交易员的尊严,绝不会遭到践踏。

参与高收益市场,就好比在铁轨上打盹,终有一天下午,突如其来的火车会撞死你。

在约翰眼里,塔利波是个小角色,眼高手低,拥有那么高的学历却一点用处也没有。塔利波从事的那一行已经成熟,但他已经在走下坡路。这些“自营”交易员就要没落,他们自以为比别人聪明,其实早已过气了。

运气与随机性

1998年9月,塔利波的看法终于被证明是对的。一天早上他出门上班时,看到约翰很反常地在前院抽烟。他没穿西装打领带,看起来很谦卑,平常那副神气活现的样子不复可见。塔利波马上就知道约翰被炒鱿鱼了,却没想到约翰也几乎因此失去了一切。我们会在第五章谈到约翰赔掉了哪些东西。

塔利波为自己幸灾乐祸的心情感到内疚。见到竞争对手的不幸,人有时难免产生这样的心理,但他就是克制不住。这样的心理除了不厚道,据说还会带来厄运—塔利波有点迷信。但是这一次,塔利波感到高兴,不是因为约翰跌回原来的位置,而是因为他的方法、信念和记录突然之间显得十分可靠。由于约翰的下场不可能发生在塔利波身上,所以塔利波往后大可靠他的记录向大众募集资金。这样的事情再发生几次,对他可是大大有利。塔利波扬扬得意,部分原因也在于长期以来在成为人上人的压力下,他还能一直坚守自己的策略。另外一个原因是,当别人赚钱时,他不必再质疑自己的交易手法对不对,因为是他们误解了随机结构和市场的循环。

随机因素与市场循环

我们能够根据一个人的表现和个人财富来判断他们是否成功吗?有时可以,但不见得永远如此。接下来我会说明,在任一时点,不少杰出企业人士的表现,其实并不比随意掷出飞镖的结果好。更奇怪的是因为一种特殊的偏差现象,能力最差的企业人士反而赚足了钱,而且这样的例子俯拾即是。不过他们不会用运气好来解释自己的表现。

幸运的傻瓜一点也不认为自己可能只是运气不错而已—依混为一谈定义,他们不知道自己属于这种人,他们的行为举止就像那些钱是他们该得的。一连串的成功给他们注入了不少血清素(serotonin,或者某种类似的物质),以至于自欺欺人,以为自己有能力击败市场—我们的内分泌系统并不知道自己的成功是不是得自运气。我们可以从他们的姿态发现这一点:赚钱的交易员昂首阔步,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而且比赔钱的交易员更爱讲话。科学家发现,血清素这种神经传递物质似乎支配着我们大部分的行为。它会形成一种正面反馈,也就是良性循环,但如果随机产生的外部作用力出现了,则可能引发反向的运动,造成恶性循环。曾有研究显示,注入血清素的猴子,在猴群中的地位会升高,从而又使它们血液中的血清素增加,直到良性循环中断,恶性循环代之而起。在恶性循环中,失败会导致猴子的社会地位滑落,因此出现的行为,又使其社会地位进一步滑落。

同样,一个人有了好表现,不管那是必然如此,还是幸运女神眷顾的结果,都会促使他的血清素增加,而这又导致所谓的领导统御能力提升,也就是说,这个人“步步高升”。举止行为上一些细微的变化,例如能够冷静自信地表达个人意见,会使一个人看起来权威可靠,好像他赚那么多钱是应该的。细数他表现优异的原因时,随机的因素很少被考虑进来,直到它再次兴起,奋力一击,引发恶性循环。

人们常有个坏习惯,喜欢在社交场合问我的操作是否赚钱。如果我的父亲在场,他通常会制止他们,并说:“绝对不要问一个人是不是从斯巴达来的。如果是,他会主动让你知道这么重要的事;如果不是,你就伤到他的心了。”同样,绝对不要问交易员他有没有赚钱,从他的举手投足你就看得出来了。内行的人都能轻而易举判断某位交易员是赚钱还是赔钱;交易员的顶头上司能够一眼看出哪位下属的表现不好。从表情上不太能看出来,因为人们会刻意控制脸部的表情。但是他们走路的方式、拿电话的方式、行为上的犹疑不决,却掩饰不了真正的心情。

约翰被炒鱿鱼的那个早上,血清素(除非10年后研究人员发现那是另外的物质)绝对失去许多。芝加哥一位出租车司机曾经告诉我,他能够判断在芝加哥期货交易所(Chicago Board of Trade)附近上车的交易员表现是不是很好。他说:“他们一上车就自吹自擂。”他能那么快就看出来,我觉得很有趣(也很神秘)。我后来从进化心理学找到言之成理的解释:一个人的表现好坏会显露在外表上,就像动物的显性特征可以用来发出信号,因为赢家容易被人看到,在择偶时这是很有效率的方法。

富有的牙医

结束这一章之前,我们先就后面要谈的抗拒随机性起个头。我们知道塔利波有钱,但按周围环境的标准来说,不算“很有钱”。然而根据下一章将谈到的某种奇怪的结算方法,就他可能经历的各种人生的平均值而言,他是极为富有,因为他在操作生涯中几乎没冒什么风险,可能出现的灾厄少之又少。他之所以不像约翰那么成功,是因为他不会像约翰那样垮台。因此依照这种不寻常以及概率性的财富计算法,他绝对是相当富有的。我们也知道塔利波设法保护自己不受稀有事件的冲击,要是塔利波必须重新经历他的专业生涯几百万次,那么碰上坏运气的次数一定很少,但由于生性保守,运气很好的次数也会非常少。也就是说,他那稳定的生活会很像钟表修理匠。当然了,我们只谈他的专业生活,不谈他可能多彩多姿的私生活。

我们也可以据此推论,牙医远比开着粉红色劳斯莱斯轿车进来的摇滚乐手、把印象派画作价格喊得天高的投机客,或者收藏私人飞机的企业家富有。我们在讨论一项行业时,必须考虑踏进那一行人士的平均值,而不是拿一个已经成功的人做样本。书末我们将从存活者偏差(survivorship bias)的观点来谈这一点,但在第一篇,则从抗拒随机性的角度来探讨。

假设有两个邻居,马克本来当门卫,有天中了新泽西州彩票的大奖,于是搬到有钱人居住的社区。隔壁的戴维不是那么有钱,35年来一直当牙医,一天工作8小时。我们可以这么说:由于戴维的事业生涯单调乏味,假设他从牙医学院毕业后,人生必须重新来过好几千次,可能出现的情形仍然相当有限。最好的情况是,他会在纽约的公园大道替富裕的居民看牙齿,最坏的情况则是在卡茨基尔(Catskills)那种半荒废、满是拖车的城镇行医。此外,如果他毕业于非常有名气的牙医学院,其结果的范围可能会更狭窄。至于马克,如果这辈子必须重新来过100万次,那么100万辈子几乎全部都会是当门卫,而且一直花钱买彩票,却怎么买都中不了大奖,100万辈子里只有一次中了新泽西州彩票的大奖。

除了考虑观察得到的可能结果,也考虑观察不到的可能结果,这样的想法听起来好像疯狂至极。在大部分人看来,概率是谈将来可能发生的事,而不是谈过去已经观察到的事件;已经发生的事件,概率是100%,也就是百分之百确定。谈到这些观点时,许多人一味指责我把迷思和事实混为一谈。迷思,尤其是像梭伦的警语那种古老的迷思,积蓄的力量可能远比纯事实还强大,也让我们有更多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