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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方赞誉 Fooled by Randomness

    各方赞誉 Fooled by Randomness 这是一本奇特的书。作者的观点特别重要,如果你正要购买基金,我强烈建议你先读这本小册子。 汪丁丁 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和浙江大学经济学院 经济学教授、《财经》学术顾问 本书的内容很容易理解,但这并不会让阅读本书变得多余。正如作者在他的观察中发现的,数学是后天学的,但懂数学却是天生的。生活中,随机性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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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家推荐 Fooled by Randomness

    专家推荐 Fooled by Randomness 巴菲特如此总结一生投资赚钱的经验:投资成功,只要能够尽量避免犯下重大错误,投资者只需要做很少的正确事情就足以保证盈利了。 巴菲特的成功秘诀可以归纳为两个基本点:一是成大功,二是避大险。成大功,才能赚大钱,但避大险更重要。很多人开始成了大功,后来却未能避开大险,结果死得很惨。只有很少人活到最后,赚到最后,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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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序 任何人都会买卖 Fooled by Randomness

    自序 任何人都会买卖 Fooled by Randomness 10年来,谈论人类面对随机性时所持的偏见(不管是后天习得或与生俱来)的论著已相当多。写这本书时,我根据的原则是避免讨论我没有亲身经历的事,或不是我独自发展出来的东西;以及我还没有吸收消化完全,没办法不费吹灰之力写出来的东西。任何有上述问题的材料我都弃而不用。我也删除了一些内容,包括频频提及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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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言 幸运的交易员 Fooled by Randomness

    前言 幸运的交易员 Fooled by Randomness 本书谈的主题是分明靠运气,却被误认为是凭非运气(即技术)才完成的事;以及更普遍来说,分明是随机现象,却被误认为是非随机现象(即决定论)。所谓幸运的傻子,正是这样的写照。幸运的傻子运气好得出奇,却煞有介事地把自己的成功归诸其他特定原因。这种似是而非的现象,常出现在许多始料未及的地方,连科学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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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赚钱的随机性

    第一章 赚钱的随机性 塔利波和约翰是如此不同,他们迥异的操盘方式也让他们的生活有着巨大落差,随机性为何让约翰如此大富大贵? 多疑的塔利波 迷上证券交易 某年春天,塔利波(Nero Tulip)参观芝加哥商业交易所(Chicago Mercantile Exchange)时目睹一宗怪事,就此迷上证券交易。当时有一辆红色敞篷保时捷跑车,以市区限速好几倍的速度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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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奇特的结算方法

    第二章 奇特的结算方法 那些成功人士其实只是转盘赌博中的幸运儿罢了,只是,他们的幸运究竟能持续多久? 首先我要老调重弹:不管是战争、政治、医疗或投资各方面,我们都不能以成败论英雄,而必须从“假如历史以另一种方式呈现”的另类成本来论断成败。这种以不同方式呈现的历史,我们称之为“另类历史”。我们不能单凭结果就判定一项决策的优劣,但这样的观点似乎只有失败的人才会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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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从数学的角度思考历史

    第三章 从数学的角度思考历史 历史存在着多种可能,我们不能被历史的一小段过程所迷惑,而要在较大尺度的历史范围内考察一切。 欧洲花花公子的数学 纯粹数学家给人的刻板印象是面无血色、胡须蓬乱、指甲不修,悄无声息地埋首在书籍堆积如山、杂乱无章的书桌上。他挺着啤酒肚、肩膀消瘦,在脏乱的办公室里沉浸于工作中,对周遭混乱的环境视若无睹。他讲起英语来带着浓厚低沉的东欧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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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随机性和科学知识分子

    第四章 随机性和科学知识分子 人类究竟是怎么了,竟会把胡言乱语也当成妙笔生花? 科学知识分子与人文学者 蒙特·卡罗发生器能够带领我们更接近人文领域。科学知识分子和人文学者之间的分野越来越明显,终于爆发所谓的“科学论战”,使得文科的非科学研究者与文学素养相当的科学知识分子相互对垒。20世纪90年代在维也纳,这两种取向开始分道扬镳,当时一群物理学家认为,由于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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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最不适者可能生存吗?

    第五章 最不适者可能生存吗? 要叫烂交易员放弃头寸,比叫他们离婚还难。 新兴市场高手卡洛斯 我以前常在纽约各种聚会场合碰到卡洛斯,他总是穿得十分体面,但在女士面前有点害羞。只要逮住机会,我经常紧抓着他不放,请教他赖以为生方面的事情。他从事的是新兴市场债券的买卖,这位好好先生总是有问必答,但神情显得紧张。他的英语虽然讲得流利,但说话时却需要使上一些力气,使头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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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偏态与不对称

    第六章 偏态与不对称 我的意见是市场上涨的可能性比较高(我看好后市),但最好是卖空(我看坏结果),因为万一市场下跌,它可能跌很多。 概率和期望值 作家兼科学家古尔德有一阵子是我崇拜的角色模范,他曾被诊断罹患致命的胃癌,关于他能活多久,他收到的第一个信息是:这种病的存活期的中位数,约8个月。他觉得这个信息很像《圣经》中的以赛亚(Isaiah)告知希西家王(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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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归纳法的问题

    第七章 归纳法的问题 索罗斯到处宣称自己容易犯错,却仍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因为他知道本身的缺点,其他人却自视甚高。 被漠视的归纳问题 接着我们从比较宽广的科学知识的哲学观点来讨论相同的问题。关于推论,有个问题很有名,称做归纳法问题。这个问题困扰科学很长的时间,但是科学不像金融市场那样身受其害。为什么?因为随机成分使它的影响加剧。归纳问题在金融界的重要性甚于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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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太多 “下一个富翁”

    第八章太多 “下一个富翁” 外表看起来不像有钱人的人,最有可能是巨富?这是双重的存活者偏差,也就是错上加错。 如何消除失败之痛 何谓快乐 马克和妻子珍娜以及3个孩子住在纽约市的公园大道。他的年收入有50万美元,但视景气好坏而起伏。他不相信目前的好年头能够维持下去,对于近来收入激增,心理上也还没调适好。马克年近40,身材矮胖、皮肤粗糙,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1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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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买卖证券比煎蛋容易

    第九章 买卖证券比煎蛋容易 一群整体能力欠佳的经理人,仍会有少数人的绩效记录很好。就是蒙古首都乌兰巴托的温度变化,也可能与某种证券的价格走势百分之百相关。 今天下午我和牙医有约,主要是他想问我有关巴西债券的事情。我可以相当放心地说,他懂得怎么治疗牙齿,尤其是我带着牙痛进去,出来时疼痛大幅减轻,对他的信心也就更强。因为对于治疗牙齿一窍不通的人,很难减轻我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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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生活中的非线性现象

    第十章 生活中的非线性现象 要是埃及艳后克丽奥佩特拉的鼻子稍微短些,全球的命运就将改写。 接下来我要从新的角度探讨生命并不公平这句老掉牙的话。令人惊讶的是:生命是以非线性(nonlinearity)的方式呈现不公平。本章要探讨的是生活中一点小小的优势,可以带来高得惊人的报偿,或者更邪恶的是,根本连一点优势也没有,却因随机性提供小小的帮助而鸿运当头。 最后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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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我们是概率盲

    第十一章 我们是概率盲 某些偏见已经深深嵌进我们的大脑里,阻碍我们处理较复杂、可能需要更精确评估概率的环境。 只能想象一种状态 3月的短暂假期内,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是搭机到巴黎,第二个是前往加勒比海。你觉得去哪里都无所谓,没有什么差别;但也许只要你的老婆随便说几句话,你就会选好目的地。想到可能的度假地点时,你的脑海浮现两幅截然不同的影像。第一幅影像中,你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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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赌徒的迷信和笼中的鸽子

    第十二章 赌徒的迷信和笼中的鸽子 斯金纳的实验告诉我们其实在事物之间建立因果关系方面,我们并不比鸽子更高明。 赌徒的迷信 首先,回顾我早年在纽约当交易员的日子。刚踏进这一行时,我任职于瑞士第一波士顿投资公司(Credit Suisse First Boston),那时公司位于五十二街和五十三街、麦迪逊大道和公园大道的街区中间。虽然位于中城,它还是被称做华尔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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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概率与怀疑论

    第十三章 概率与怀疑论 卡涅阿德斯是一位巧舌如簧的怀疑论者。科学家也比科学危险,因为他们是凡人,也会被凡人的偏见污染。 请你身边的数学家为概率下个定义,他很可能告诉你怎么去计算它。第三章讨论过概率不是谈运气的问题,而是指我们相信有另类的结果、原因或动机存在。我们也说过,数学是用以思考而不是计算的工具。此处我们要再次向古人请求更多指引,因为概率对他们而言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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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掌控随机现象

    第十四章 掌控随机现象 战败后的安东尼众叛亲离,连坐骑都投奔敌人屋大维,命运如此捉弄,我们能如何应对? 出身贵族的法国古典派作家蒙特朗(Henry de Montherlant)得知将因一种退化性疾病而失明时,他觉得最适当的做法是自行了结生命。这正是古典派作家的结局。为什么?因为面对随机问题时,斯多噶学派的教条即是选择能够掌控自己命运的方法。最终,他们可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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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随机性和科学知识分子

第四章 随机性和科学知识分子

人类究竟是怎么了,竟会把胡言乱语也当成妙笔生花?

科学知识分子与人文学者

蒙特·卡罗发生器能够带领我们更接近人文领域。科学知识分子和人文学者之间的分野越来越明显,终于爆发所谓的“科学论战”,使得文科的非科学研究者与文学素养相当的科学知识分子相互对垒。20世纪90年代在维也纳,这两种取向开始分道扬镳,当时一群物理学家认为,由于科学的长足进步,可以开始在属于人文学科的领域取得一席之地。依他们的看法,社会科学的思维中可能隐藏着许多文辞华丽的胡言乱语,除了在文学和诗歌等领域之外,他们希望把思想从华而不实的修辞中抽离出来。

他们将严谨的态度引进知识生活,坚称一项陈述只可能归属于两个范畴:演绎法或归纳法。前者就像“2+2=4”,也就是根据定义精确的公理架构(axiomatic framework)而来,结果无可争辩。后者是指能以经验、统计等某种方式予以证实的陈述,例如“西班牙今天下雨”或“纽约人普遍粗鲁无礼”。除此之外,其他都属无价值的渣滓,用音乐来替代形而上学可能都要好得多。毋庸赘言,归纳的陈述可能很难证实,甚至不可能证实,我们在谈黑天鹅问题时会说明这件事。而当经验论带给一个人信心的时候,可能比其他任何形式的垃圾还糟。不过,请知识分子为他们的陈述提供一些证据,这不失为好的起点。维也纳学派(Vienna Circle)是维特根斯坦(Wittgenstein)、波普尔、卡尔纳普(Carnap)等人提出各种观念的发祥地。不管他们的原创观念可能有什么价值,这些观念对哲学和科学实践的影响很大。它们对非哲学领域的影响也正开始显现,只是速度非常缓慢。

要区分科学知识分子和人文学者有一个方法:科学知识分子通常能够辨别其他人的著作,但人文学者则无法区分科学家和能言善道的非科学家两者的作品有什么不同。当人文学者开始使用科学界的术语,例如“测不准原理”、“哥德尔定理”、“平行宇宙”(parallel universe)或“相对论”,不管是断章取义还是使用了截然相反的意义,上述的现象都更为明显。建议读者阅读索卡尔(Alan Sokal)所著的讽刺作品《知识的骗局》(Fashionable Nonsense),就可以了解这件事。我在飞机上读这本书时笑个不停而且笑得很大声,引来其他乘客的指指点点。只要在文章后面列一堆所谓的科学参考文献,就可以让人文学者相信你写的是科学著作。

对科学研究者而言,科学必须要求推论的严谨,不是随随便便把广义相对论或量子不确定性(quantum indeterminacy)列为参考文献就可以。这种严谨可以用普通英文来表达。科学讲究的是方法和严谨,在最简单的散文体文章中都可以发现它的踪影。比方说,读道金斯(Richard Dawkins)的《自私的基因》(Selfish Gene)最令人拍案叫绝的是,虽然书内没有一条方程式,读来却好像是从数学的语言翻译过来似的,然而它仍是优美的散文体。

随机的作品

随机性对事情的帮助可能很大。要区分天花乱坠的人和真正的思想家,还有另一种更为有趣的方式。有时你可以用蒙特·卡罗发生器复制某样东西,让人以为那是文学作品;但是你却不可能用随机的方式写出一篇科学作品。词汇可以随机组成,但真正的科学知识却没办法。这是人工智能图灵测试的应用,只是方向相反。什么是图灵测试?图灵(Alan Turing)是位才华横溢的英国数学家,倜傥不群,也是计算机的开路先锋。他提出以下的测试方法:如果计算机能够骗到一个人,使他相信它是另一个人,那么计算机便可以说具有智能。反过来说也正确:如果我们能用计算机复制一个人的言辞,并且使人相信那是人写的,那么我们可以说那个人没有智能,因为计算机是不具智能的。

我们能以完全随机的方式,产生一篇作品,让人误以为那是德里达写的吗?

答案似乎是可以。除了索卡尔恶作剧地写了一篇胡言乱语,并成功发表在某著名的期刊上之外,蒙特·卡罗发生器的设计,也可以写出这类文章和完整的论文。输进“后现代主义学者”的文章,它们能以称做递归文法(recursive grammar)的一种方法随机组词,产生文法上无懈可击,但完全没有意义的句子,听起来就像德里达或帕格利亚(Camille Paglia)等人讲的话。由于人文学者的想法含混不清,很容易被随机性所骗。

澳洲莫纳什大学(Monash University)有台巴哈(Andrew C. Bulha)制造的达达引擎(Dada Engine)。我用这台引擎产生一些文章,包含如下的句子:

然而拉什迪(Rushdie)的作品,主题并非如现实的辩证典范所以为的属于理论,而属于一种前理论(pre-theory)。论述的新语义学典范之前提,反讽地暗示了性别认同意义重大。

许多叙事认为作者的角色是可见的观察者。我们可以说,如果文化叙事(cultural narrative)成立,我们必须在叙事的辩证典范和新概念马克思主义(neoconceptual Marxism)之间做一选择。萨特对文化叙事所做的分析指出,社会矛盾性地具有客观价值。

因此表述的新辩证典范之前提暗示,如果真实与意识有所区别,意识或可用来强化阶层结构,否则,我们可以假定语言具有内在意义。

有些商业言辞就属于这一类,只是没那么优雅,而且所用的语汇没那么文绉绉。我们可以用随机的方式,仿真贵公司首席执行官的言谈,用以确定他说的话是真具有价值,或者只是经修饰后的胡言乱语。怎么做?从下段的文字中选出5个词组,然后加入最少的字,把它们连接起来成为符合文法的言谈。

我们关注顾客的利益/未来的道路/员工是我们的资产/创造股东的持股价值/我们的愿景/我们的专长在于/我们提供交互式的解决方案/我们将自己定位于这个市场/如何对顾客提供更好的服务/长痛不如短痛/长期而言我们将获得报酬/我们发挥己长,并且改善缺点/勇气和决心将战胜一切/我们致力于创新和科技/快乐的员工有生产力/致力追求卓越/战略性计划/我们的工作伦理。

如果听起来很像贵公司老板不久前说过的话,我建议你换个新工作。

随机性之美

有些时候,我喜欢被随机性愚弄。面对艺术和诗词时,我对无聊呓语和满篇荒唐之言的反感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方面,我在行为举止上像个真正的过度现实主义者(hyper-realist),努力寻找运气所扮演的角色。另一方面,我沉溺在各式各样的个人盲目崇拜中,却不感良心不安。我是以什么为标准区分两者?答案是美学。有些美学形式能够拨动我们的心弦,不管它们是否起源于随机关联或者只是纯粹的幻觉。人的基因中,有某些东西会被语言的模糊和含混深深感动,那么,为什么要去抨击它?

我对诗和语言的爱好,起初受到文字接龙(Exquisite Cadavers)连诗游戏的压抑。这种游戏能以随机的方式,构成有趣的诗句。把够多的字放在一起,根据组合法则,就会产生奇特且发音美妙的隐喻。我们不能否认,其中一些诗句美妙绝伦。如果它们能够满足我们对美的喜好,那么它们是如何产生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现代文学评论家把文字接龙游戏的起源,归因于战后人们心情沉郁,想要逃避现实。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布雷顿(André Breton)、艾吕雅(Paul Eluard)等一群超现实主义诗人聚集在咖啡馆玩下列游戏:在一张折起来的纸上,依序轮流写下一个句子中预定的成分,但彼此不知道别人写了什么词。第一位挑个形容词,第二位写下一个名词,第三位写下动词,第四位写形容词,第五位写名词。这种随机和集体组合的文字游戏,首先公开发表的诗句是:

文字接龙应该喝新酒(Les cadavres exquis boiront le vin nouveau)。

很动人吧?用法语发音更有诗意。许多感人的诗句是以这种方式产生的,有时则借助于计算机。但不管是以随机方式产生,或者绞尽脑汁完成的,诗除了内容的寓意之美外,其他很少有人去计较。

无论诗是以蒙特·卡罗发生器产生出来,还是从小亚细亚盲人的嘴里吟唱出来,语言都具有带来愉悦和慰藉的力量。为了测试它在知性上的效度,而把它转译成简单的逻辑论点,将或多或少剥夺它在这方面的力量。翻译过的诗显得十分枯燥乏味。历经日常使用的严肃考验,不遭破坏而留存下来的神圣语言,可以用来说明语言扮演的重要角色。闪族宗教,包括犹太教、伊斯兰教以及原始的基督教都了解这一点:必须避免为了日常使用之便而将语言合理化,也应该避免被方言所破坏。40年前,天主教会把仪式和礼仪从拉丁文转成各地语言。我们可以说,由于这种做法,导致宗教信仰滑落。突然之间,宗教被人以知识和科学标准加以评判,而不用美学的标准去评判。

以上所说和谈随机性的著作有什么关系?人天生需要一片小天地,经济学家往往利用深奥难懂的方式,以求完全逃避现实,现在却也开始了解,叫我们动起来的东西,不见得是身体里面管计算的部分。面对日常生活中的细节,我们不需要那么理性、那么讲究科学。只有在可能伤害我们、危及我们生存的状况中,才需要那么做。现代生活似乎诱导我们做出完全相反的事情:面对宗教和个人行为等事物时,我们变得极其务实和理智,面对市场和受随机性影响的事物时,却失去理性。

我有一些同行,他们很理性,不了解为什么我喜爱波德莱尔(Baudelaire)或卡内蒂(Elias Canetti)、博尔赫斯(Borges)、圣琼·佩斯(Saint-John Perse)等诗人的诗。他们沉迷于聆听电视“大师”所做的“分析”,或者听信开豪华轿车的邻居报出的明牌,买进自己根本一无所知的公司股票。维也纳学派在扬弃黑格尔式满纸废话的哲学时表示,从科学的观点而言,它是垃圾,从美学的观点来说,它比不上音乐。我则认为,看波德莱尔的诗,远比收看CNN新闻或听威尔一派胡言要愉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