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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克里斯蒂安·西姆:实业投资家
第6章 克里斯蒂安· 西姆:实业投资家
实业,究其本质来讲,是一种长期活动;而基金管理业务,究其本质而言,是一项短期业务。金融投资者不断进出市场:他们可以在任何一天进行买卖。而实业资本投资家就没有那样的奢侈待遇了。他们不得不进行长期的规划安排。我确确实实地觉得,实业投资的成功是因为那些投资者总是能够想得很远,即使有时类似兼并、收购这样的突发事件会让你短期退出,但在长期投资中,即使发生了这些事情,你也可以把自己视为永久的所有权人,进而做出长期决策。这对实业投资而言是很有裨益的,对于股东也是如此。我想这是我们业务经营的成功之处。
——克里斯蒂安·西姆
1979年,从商学院毕业6年的挪威人——29岁的克里斯蒂安 · 西姆 (Kristian Siem) 发现,一系列事件的意外交汇,造就了一个海上石油钻探行业的罕见机会。哈肯 · 马格努斯 (Haakon Magnus) 坐底式钻井平台在其所有者违约之后,一直被控制在债权人手中。该钻井平台造价3700万美元,现在只需要2200万美元就可以买到手。以顾问身份自居的西姆并没有2200万美元,他只有一张商务名片以及位于他教父的小型航运公司里的一间闲置办公室。西姆可以免费使用这间办公室,作为回报,他需要为航运业务提供建议。和当时挪威的很多商人一样,西姆的教父希望找到一个机会,进军海上石油钻探这一新兴领域。西姆的父亲和其他的商业同伙认为西姆还太年轻,劝他不要自立门户搞创业。他父亲的一位商业伙伴建议说,“ (你最好) 在已经取得的成就基础上,再积累一些经验。”然而,西姆对这些充耳不闻。 1979年,挪威的航运产业似乎都很想进军海上石油钻探行业。西姆正好是这一领域的少有专家之一。
尽管只有29岁,西姆却已经被视为海上石油钻探行业的专家。他在商学院的毕业论文正是关于液化天然气的输送问题。毕业伊始,西姆就被挪威航运产业实业家,奥尔森集团的老板,弗雷德 · 奥尔森 (Fred Olsen) 聘用。奥尔森想在世界石油资本市场中争得一席之地,他让西姆开设了奥尔森集团在得克萨斯州休斯顿的第一间办公室。西姆办得很出色,在两年的时间里,该业务的员工从西姆一个人发展到600人之多。奥尔森集团的业务分支覆盖了航海客运、油轮运输和其他一些航运业务,但是没有触及海上石油钻探业务,这是一个新兴领域,与其他业务迥然不同。弗雷德 · 奥尔森将西姆调回挪威,让他创设并领导奥尔森集团新的海上石油钻探分支机构。当自己在千里之外的休斯顿主管着一家办公室的时候,西姆很享受为奥尔森集团工作的日子,但是,回到位于奥斯陆的集团总部后,西姆发现在老式公司文化下的工作缺乏激情。于是,在挪威最大的海上石油钻探公司任职主管两年之后,西姆决定离职自立门户。
1979年,挪威的海上石油钻探市场规模还很小。动辄耗资千万美元的半潜式钻井平台闲置在挪威的峡湾中。在哈肯 · 马格努斯半潜式钻井平台的所有者,维京海上石油钻探公司 (Viking Offshore) 违约之后,化学银行 (Chemical Bank) 取消了该公司的赎回权。化学银行需要2200万美元来结清债务。西姆可以借到2200万美元,但他还需要额外的450万美元的营运资本投入来运转钻井平台。这些资金不得不从外部投资人那里进行筹措。西姆联系了诺瑟姆公司 (Norcem) 石油分部的简 · 托尔 · 奥德加德 (Jan Tore Odegard) ,他过去曾经咨询过奥德加德。在电话里,西姆对奥德加德说:
你想进军海上石油钻探行业吗?来入股哈肯·马格努斯吧!你投资450万美元,我给你15%的股权,这是一笔规模很小的投资。我还会给你提供购买期权进而将股权投资占比提至50%的机会。那意味着,你只需要进行价值450万美元的占比15%的股权投资,就可以控股一个崭新的半潜式钻井平台。如果你真的考虑进军海上石油钻探行业,你可找不到比这更便宜的机会了。
奥德加德从诺瑟姆公司的CEO那里取得了投资许可——这位CEO是西姆父辈的人,西姆形容此人是一个“十分自信的守旧派”——诺瑟姆公司签署了认购股权和期权的协议。但是当西姆接洽诺瑟姆公司,要求其支付投资款项时,这位CEO却拒绝完成这笔交易。当时,法国的ETPN和挪威一些航运股东们共同拥有的大型起重船特尔号 (Troll) 刚刚经历破产清算。消息刊登到各大报纸上,吓退了诺瑟姆公司的CEO,他认为针对西姆的钻井平台的投资风险太大。这位CEO指示奥德加德退出上述交易。一听到这个消息,西姆立刻要求举行会谈。在会谈中,西姆告诉这位CEO:“你这样做,打乱了我的全盘布局。”
诺瑟姆公司的CEO回应道,“这么说吧,当你处在我这个位置的时候,你就会明白这些事情实际上更为复杂,所以,你就接受我们退出这笔生意的事实吧。”
西姆进而回应,“所以说,你之前的签字只是一纸空文吗?”CEO对此保持缄默。就这样,钻井平台生意看上去要泡汤了。这时西姆突然有了新的主意。
大多数曾经是维京公司供应商的挪威人如今都身陷哈肯 · 马格努斯的担保债权中。如果化学银行以低于2200万美元的价格出售债权,这些人就收不回资金了。西姆找到这些人并说服他们相信,自己是他们全额收回被欠资金的唯一机会。要求是他们需要预付资金买进西姆的辛迪加财团的股权。尽管这些人不是很情愿,但是西姆相信他们会被自己的激情所打动:
我在这个项目上展现出来的激情和动力以及对于“这么做是正确无疑”的确信,感染了我周围的人们。他们会看到,“嘿,我们对这件事不是很了解,但是我们看到,克里斯蒂安正在做这件事,而且他的态度十分坚决。他把自己所有的钱都投进去了。他正在努力把这件事办成,我们要加入进去”,因此我想,激情也是募集必要资金的一大因素。
多数担保债权人认为西姆的提议很有道理,并成为其收购项目的投资人。西姆明白这些人会寻求尽可能早的撤回投资的机会,这在日后会带来问题,但是想要收购钻井平台的话,这些人是自己最佳的备选投资人。借助担保债权人的这笔资金,西姆填补了诺瑟姆公司撤回投资意向所留下的融资缺口。重要的一点在于,西姆在不用出让35%的股权这种巨大的股权稀释的情况下,就募集到了资金。对西姆而言,诺瑟姆公司对这笔投资的回应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他看来,诺瑟姆是一家由经验十分丰富的专业经理人运作的大型公司。自己向他们提供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投资机会——用67.5万美元投资一个价值4000万美元的钻井平台,并可获得能将股权投资占比提升至50%的认购权,还能在风险退去后获得这个钻井平台的控制权。诺瑟姆公司在挪威的海上已经拥有固定式的钻井平台,并在当地设立了机构组织努力获取移动式钻井平台。由于惧怕,他们在自己提供的这个投资机会上没有坚持到底。西姆说,“事后看来,他们表现得十分愚蠢。”
西姆组建的联合集团为这个钻井平台出价2200万美元,担保债权人同意了这个报价。收购资金由几家挪威银行组成的辛迪加财团向联合集团提供,西姆和其他几位投资人另外投入450万美元作为营运资金。这笔交易中至关重要的一点在于,挪威政府发起了一项担保工程,以避免油轮航运及钻探行业由于外国资金的收购而消失。在评估完这个项目并确定项目可行且营运资金充裕后,政府为这个钻井项目的收购竞价提供了100%的担保。投标人可以利用政府的担保从银行进行融资。西姆获得了挪威政府对2200万美元债务的全额担保,因此消除了贷款银行面临的西姆联合集团可能违约的风险。西姆高度评价了旨在保护挪威航运行业的担保工程,并启动了自己的事业。他将自己全部的积蓄都投进了联合集团,据此持有了哈肯 · 马格努斯海上钻井平台的7%股权。
在获取哈肯 · 马格努斯海上钻井平台控制权的几个月后,西姆接洽了一个叫作林达尔 (Ringdal) 的船舶经销商。他们报价2800万美元,想要买下西姆刚刚花费2200万美元收购的钻井平台。几位股东,主要是之前通过提供收购资金参与投资的担保债权人,想接受这笔要约报价。尽管林达尔的报价只比之前西姆支付的收购价格高出区区600万美元,但是它代表着西姆联合集团仅用450万美元的股权投资就取得了600万美元的投资回报。这些股东告诉西姆,“我们接受这个报价吧。”西姆回应道:
基于油价将会上涨的分析,我已经将你们所有人都吸引到了这里。由于油价低迷,石油钻探活动一直萎缩不振,但是处于底部的油价已经开始上行。随着油价快速上涨,石油钻探活动也会逐渐活跃。如果你们相信石油钻探活动会日益活跃的话——对此我深信不疑,而且那也是你们当初为什么向我进行投资的原因——那么,你们现在应该继续坚持持有这一投资。现有钻井平台的价格会至少达到建造一座新的钻井平台所需的成本。那就意味着,我们这个钻井平台的价格会从2200万美元上行至接近4000万美元。在供求失衡前,它的价格差不多要翻番。就目前来看,这是很显然的事。我们还是继续持有钻井平台吧。
投资人同意了西姆的看法,联合集团决定不出售哈肯 · 马格努斯海上钻井平台。林达尔没有因此却步,并给出了第二次报价,这次报价达到2900万美元。 450万美元的投资可以获得700万美元的收益,股东们的投入简直就是迅速地翻了一番。西姆再次拒绝了这一报价。几位股东找到西姆请求他卖掉钻井平台。西姆对他们说:
听着,如果我们可以在一周之内就多挣100万美元,这就证明我的分析依然是正确的。让我们再等一周,看看情况会怎么样。现在有什么好着急的呢?
西姆联合集团的股东们同意继续等下去,但是要求每两周召开一次董事会议,对一切新提报价进行讨论。几周过去了,最终,林达尔为哈肯 · 马格努斯钻井平台报价3200万美元。西姆联合集团的股东们这次坚持售出钻井平台。他们说:
克里斯蒂安,八个月过去了。我们的钱已经翻了3倍。我们之中的一些人起初是不想投资的。我们只想收回自己的钱。现在,如果达成这笔交易,我们就可以收回3倍的资金,对我们而言,这是一笔很好的交易。我们想卖出钻井平台,退出这项投资。
西姆回应道:
如果我去找我的老东家,将钻井平台出售给他的话,我就能替你们多挣50万美元。我会和他坐下来谈一谈,向他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他会弄清形势的,他将在这个钻井平台上大挣一笔。这对他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
西姆拜访了弗雷德 · 奥尔森,他说,“弗雷德,我了解的一切都是从你那里学来的。这里就有一个很好的投资机会。”
奥尔森回应说,“你不用多做解释。我明白。是的,我会买下你的钻井平台。”
正如西姆之前预测的那样,奥尔森提出了3250万美元的报价,比林达尔之前的报价高出50万美元。西姆接受了这笔报价,就这样,西姆联合集团将哈肯 · 马格努斯海上钻井平台出售给了弗雷德 · 奥尔森。那个钻井平台如今依然存在,但是奥尔森将它改名为柏格森 · 多芬 (Borgsten Dolphin) 海上钻井平台。西姆注意到该钻井平台每天能赚40万美元,而他自己拥有它时每天的收益是4万美元。据他估计,弗雷德 · 奥尔森已经从这个钻井平台身上赚了数亿美元。西姆还注意到,如今建造一座类似的深水钻井平台,成本是6亿美元,因此柏格森 · 多芬钻井平台如今的价值应该在3亿美元至4亿美元之间。偶尔,当自己的补给船、支援船等船只和柏格森 · 多芬钻井平台进行业务合作时,西姆会说,“我会对自己微微一笑;此外心里还会有些怀旧。”
自升式钻井平台项目
1980年,西姆意识到石油钻探市场很快就会需要一种新型的自升式钻井平台——这种钻井平台有几个可自由升降的“桩腿”,可以利用这些桩腿托起船壳,使船壳底部离开海面。西姆立即赶赴加拿大的戴维造船厂 (Davy Shipbuilding) 搞到两个泊位,让船厂建造这种钻井平台。当他忙于确定钻井平台的参数规格时,西姆接到了弟弟伊瓦 (Ivar) 的电话。伊瓦当时主管奥尔森集团在美国得州休斯顿的业务,他说:
我知道你正忙于一项关于自升式钻井平台的项目。我这里有一个自升式钻井平台,你也许愿意把它当作可选方案,钻塔位于得克萨斯州博蒙特(Beaumont)的伯利恒(Bethlehem)。我们之前一直在协商买下它,但是弗雷德已经两次变卦了。 第一次他说,“好,买下它。”紧接着他就取消了这笔交易。然后他又说“买下它吧”,现在告诉我们又要取消这笔交易。在这里的石油行业,你可不能这么做生意。我们正在破坏自己的声誉。我们还没有正式签署合同,但是已经进行了草签,表示我们同意合同的全部内容。伯利恒方面在几天前希望我们能正式签字,弗雷德却决定不买这座钻塔了。收购价格是2520万美元。如果我们不买的话,伯利恒那边已经有5家其他的集团对这座钻塔感兴趣。因此一旦我告诉伯利恒方面我们想要取消交易,这座钻塔很快就会被别人买走了。你得快点采取行动。还有,如果你想买的话,你必须通过我们完成这笔收购,这样我们就可以保全自己的声誉了。
西姆当时正在挪威的奥斯陆,他给得克萨斯州博蒙特伯利恒的公司打了电话。他们告诉西姆,“我们可以把这座钻井平台出售给你。一年之内就可以交付。但是我们想知道这笔交易能否做成。”
西姆回应说,“你们能给我多少时间?”
伯利恒钢铁公司的代表答复道,“你必须得在周一签合同,同时存上一笔不可撤回的存款。”
没有片刻耽搁,西姆当晚就搭乘了前往美国的航班。他花了整个周末阅读合同,发现伊瓦和奥尔森通过谈判所争取到的结果很棒:他们争取到西姆自己谈判的话想要得到的条件,这让西姆长舒一口气。周一早晨,在前往第一市立国民银行 (First City National Bank) 存下25000美元后,西姆去吃了午餐,然后去了位于博蒙特伯利恒公司的办公室。他说,“这个是我的存单,这个是合同,如果你们同意对合同的一项内容进行修改的话,我准备现在就签字。我需要额外的两周时间来集齐资金。”西姆这笔25000美元的存款为他争取到两周的时间来集齐资金。
为了筹措资金收购这座钻井平台,西姆知道自己需要和客户签订一个多年的运营合同。他找到一家位于马来西亚的公司, IIAPCO。他还需要进行700万美元的股权融资。西姆用自己全部的资金买了公司的股票,并面向全世界筹集剩余的缺口资金。当弗雷德 · 奥尔森听说西姆接近完成这项交易时,他的冒险精神又回来了。奥尔森询问西姆自己是否可以参与进来。出乎西姆的意料,弗雷德 · 奥尔森提出只要奥尔森集团的子公司多芬能够获得这座钻井平台的管理权,他就愿意成为第一大股东。西姆回复他说,“好的。这完全没有问题。”就这样,奥尔森加入了董事会,但是需要向西姆支付一笔费用作为发现这一项目的酬劳:这一项目起初就是奥尔森自己发现的。鉴于西姆对于促成整个交易所投入的努力,所有其他投资者也要向他支付1%的收益所得。
奥尔森对西姆说,“公平地说,我向你支付的1%是不是可以打个折扣?”
西姆回应道,“确实如此。你给我0.7%就行了。”
一年之后的1980年12月,这座自升式钻井平台如期完工,造价达2480万美元,略低于之前的预算。西姆将该钻井平台交付给IIAPCO公司,同时多芬成为该钻井平台的管理者。 1981年,西姆清晰地洞察到钻探行业即将崩溃,并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陷入萧条。他目睹了很多出于纯粹投机而建造的钻井平台,它们没有客户,也没有对市场中钻井平台的供求均衡进行任何考虑。当钻探行业开始萎缩时,全球海事系统有限公司 (Global Marine) 实际上却在加快钻井平台的建造进度。西姆对于这种加快建造的分析就是,公司破产的时候,部分完工的钻井平台比废铁要有价值得多:
你最好有一些新的钻井平台和沉重的债务,因为如此一来,银行就有更多的理由对你进行救助。这就是我的分析。如果我的分析果真正确的话,那么这种行为的确很精明。
西姆告诉自己的团队,“我们需要通过签订客户合同并将管理者位置让出,以此售出手头这座钻井平台。”他给扎普达公司 (Zapata Corporation) 打了电话,这家公司由美国前总统老乔治 · 布什于1952年创办。公司开展的是勘探业务以及钻井承包业务。扎普达和北海的一家挪威集团组建了合资企业,西姆认为他们可能会对另一座正在营运的自升式钻井平台感兴趣。他邀请扎普达的CEO前往伦敦进行协商谈判。西姆想试探出对方对于购买这座钻井平台的迫切程度。扎普达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荣 · 拉斯特 (Ron Lassiter) 抵达的时候,把公司的首席财务官也带上了,因此西姆知道对方对这笔交易十分感兴趣。
在谈判的时候,西姆表现得很低调,这次会谈没有达成交易。扎普达的首席执行官在返回机场的途中给西姆打电话说,“很遗憾我们没能达成这笔交易。你知道的,我是专门为此而来的。”
西姆回应道,“那我们不妨都摒弃分歧,达成这笔交易吧。”扎普达的首席执行官欣然抓住了这个机会,交易就此达成。西姆后来说,当时无论价格多少,自己都要做成这笔生意:“我很清楚,我们必须售出这座钻塔,因为我们已经濒临险境。现实情况就是如此。”西姆通过扎普达首席执行官的举止去感受扎普达方面想要达成交易的热切程度,并得知他们的确打算买下钻塔。这座钻塔两年前的收购成本是2480万美元,西姆按照3450万美元售出。在西姆的联合集团拥有这座钻塔的两年里,它一直保持着运转,并为集团带来收益。西姆的联合集团投资了700万美元,资本回报将近1000万美元,这足以算得上是一笔很可观的收益了。通过进行投资以及收取附股权益,西姆个人从这座钻塔上挣到了数百万美元。正如他之前预测的那样,钻探市场很快就崩溃了,并且陷入长达十年的萧条,但在此之前,西姆又做成了另外一笔生意。
钻石龙号和共同兄弟公司
1981年,西姆发现了一笔对于他进军航运业至关重要的生意。当时有一艘钻井船——钻石龙号 (Diamond M Dragon) 正在待售。由于该船有一些问题,其合伙持有人想出手卖掉它。尽管这是一艘近乎崭新的钻井船,钻石龙号雇用的船组人员所开展的经营管理却一团糟,船只已经处于失修状态。船只的所有者仅仅想按照建造成本3400万美元甩卖这艘钻井船。西姆知道这艘钻井船的规格参数并非行业最佳,对许多客户来说,它的吸引力不够。西姆同时相信钻探市场行将崩溃,但是他仍然看到了机会。西姆知道菲利普石油公司 (Phillips Petroleum) 在科特迪瓦需要一艘钻井船。他联系了这家公司,向对方提供了一份出租钻石龙号的三年期合同,这笔合同的收益足以让他支付钻石龙号3400万美元的收购价格。
菲利普石油公司给西姆打了个电话:“我们不需要三年的合同。我们只需要一份两年期的合同,而且我们非常希望能租赁两年。”
西姆回应道,“好的,我们收取同等数量的收入,并把这些收入分配在2年的时间里收取。”菲利普石油公司正需要钻井船,于是接受了西姆的合同。尽管有了一份能在两年的时间里取得收益以支付船只收购成本的合同,西姆仍然需要筹措收购资金。他找到挪威最大的招商银行——邓 · 诺斯克银行 (Den Norske Bank, DnB) 。诺斯克银行的主管在和西姆座谈的时候说,“这个项目很有趣。我们很乐意提供融资。”诺斯克银行决定对收购价格提供全额融资支持,重要的一点是,不要求从西姆那里得到任何股权。由于是与菲利普石油公司签订的合同,这减小了诺斯克银行面临的风险,银行将这笔贷款视作在菲利普石油公司身上下的赌注,而非西姆。西姆会首先拿到基于钻井船的抵押贷款,而后由菲利普石油公司偿清这笔债务。启动费用达到700万美元,因此,在银行承担任何风险之前,西姆首先得到了700万美元的资金注入。然而,这笔交易并非一帆风顺。
钻石龙号钻井船如今声名狼藉,被视为容易出事故的船只。刚刚被报道租赁给菲利普石油公司,钻井船的封井器 (对接海底井口顶部的一个阀门,是钻井船上很重要的一个装置) 就坏了。更糟糕的是,这个封井器的尺寸并非常规,这就意味着没有备用零件可用。而最糟糕的一点在于,这一故障在科特迪瓦还无法修复。修理故障的唯一办法就是把损坏的封井器送到英格兰阿伯丁 (Aberdeen) 的一家工厂。西姆放弃了蜜月,飞往阿比让 (Abidjan) ,在那里,他安排了一架机头能打开的非洲航空公司的波音747货运飞机,这架飞机将搭载损坏的封井器,并将它从科特迪瓦运往英格兰。接下来, 西姆还需要一个温度足够高的熔炉来修理封井器,修理的过程实质上就是在高压环境下进行的金属密封。封井器需要密封完美。表面上任何一点不完美都意味着密封不完全,所做的工作就没有效果。想要达到如此完美的密封,唯一的办法就是用900℃的高温软化封井器。西姆发现在阿伯丁有一个熔炉可以胜任这项工作,但是他又遇到了一个新问题:货机太大,无法在阿伯丁机场降落。它只能降落在曼彻斯特机场,而那里又缺乏足够大的起卸机来搬运封井器。就为了将封井器从机头卸到卡车上,西姆不得不在曼彻斯特建造一个新的起卸机。之后,封井器被运送到阿伯丁开始维修。
在维修工作正在进行的时候,西姆会见了菲利普石油公司的代表,并向他们解释了发生的事故。根据合同,在维修期间,西姆需要收取租金,但是维修时候的租金率较低,比运营时的租金率要低80%。当西姆向他们解释维修工作需要耗费的时间时,菲利普石油公司非常沮丧。根据合同,如果维修工作耗时太久,那么菲利普石油公司可以终止合同。西姆向菲利普公司提议他们现在“彻底停租”——在封井器维修期间,公司不需要向西姆支付任何费用——并根据钻井船停租的时间,简单地相应延长合同期限。对西姆来说,相较于在维修期间收到租金,更重要的是保全整个合同,因为他需要整个合同的租金来偿付收购钻井船的费用。一旦彻底修好,这艘钻井船可以用上30年。对西姆来说,很幸运地,菲利普石油公司欣然赞同了这个提议。这是个很重大的承诺,但是最终钻井船修好了,钻石龙号继续按照合同租赁给菲利普石油公司。
尽管钻石龙号是一笔不能错过的好生意,但西姆还是认为海上石油钻探市场即将崩溃。 1982年,当钻井船还依照合同租赁给菲利普石油公司的时候,西姆已经开始考虑其他方案了。西姆说,事后来看的话,他当初应该卖掉这艘钻井船,而且相信自己当时可以把它卖出7000万美元的价格。然而,西姆把钻石龙号并入了共同兄弟有限公司 (Common Brothers Plc.) ,这家英国航运公司于1892年在英格兰纽卡斯尔 (Newcastle) 成立,并在伦敦证券交易所上市。共同兄弟公司拥有传奇的历史。英属印度期间,它是印度最早的几家航运公司之一,当时英国的航运事业正值巅峰。西姆说他当时被这么一个优秀出色、历史悠久的英国航运公司给迷惑了。他当时注意到,通过将钻井船合并到共同兄弟公司以获取相应股权,他可以获得公司的控制权。如果这么做,他将成为迄今第一大股东。在将钻石龙号合并到共同兄弟公司的时候,通过旗下的百慕大诺莱克斯有限公司 (Norex Corporation Limited) ,西姆得到了价值7000万美元的共同兄弟公司股权。西姆认为自己把钻井船卖了个好价钱,但是他收到的对价——共同兄弟公司股份——实际上是虚高的。“大家对这笔交易都很满意。”
我们感觉自己把钻井船卖了个好价钱,他们感觉自己把股份卖了个好价钱。我现在不记得当时的股价是多少,但是它肯定不值那个价。
纸面上,西姆得到了价值7000万美元的股权——控股达到55%——但是他很快发现共同兄弟公司麻烦缠身。共同兄弟公司当时拥有一些船艇,但是都管理不善。除了充裕的退休基金,没与任何一项资产能给人带来惊喜。作为公司系列问题的象征,其主要资产——旗下的油轮——运营糟糕,正在亏损。当西姆登上油轮进行视察时,他发现只有船员的酒吧一直得到了维护:
在那些日子里,共同兄弟公司旗下船艇的船员们每晚都要在一个酒吧聚会喝酒。船只的其他部分快要散架了。我想所有这些资产及其保养都大有问题。
公司的债务同样糟糕。共同兄弟公司在全世界有几百名雇员。西姆很震惊地发现,公司设于纽卡斯尔的总部占据了一栋全新办公楼的三层,共同兄弟公司以很高的租金承租了这些楼层,租期达40年之久。西姆立即终止了这份租赁合同,其对应的巨额债务也一并终止。
共同兄弟公司的情况简直就是一团乱麻,西姆需要4年的时间才能处理完这些麻烦。西姆说,问题在于运作公司的两名创始人对航运业务的细节并不感兴趣。两位创始人都是“交往起来很令人舒心的绅士”,但是公司一团混乱,他们对于公司的财务细节都缺乏了解。举例来说吧,共同兄弟公司和一个希腊人,同时也是他们的船舶经纪业务代理人,达成了一项协议。根据协议的条款,该代理人能够自行进行交易。这位代理人把优质的交易留给自己,把劣质的交易推给共同兄弟公司。共同兄弟公司还拥有一个运转糟糕的保险经纪公司。西姆对保险业务一无所知,并意识到自己需要介入其中。他发现,整个保险经纪公司都是由一群在他看来“水平不高的人”在经营。
对他们而言,更重要的事情在于,他们开着豪车,开着游艇,喝着红酒等。我试图说服他们放弃一些这种物质享受,并参与到一些更重要的事情中去。但是他们对此毫无兴趣。
西姆下定决心,他需要立即采取行动,使得保险公司开始盈利,然后将它合并给能够经营这家公司的其他人。通过一系列交易,这家保险公司最后变成朗斯 · 兰伯特公司 (Lowns Lambert) ,之后变更为希斯&威利斯公司 (Heath and Willis) ,如今被纽约的收购集团科尔伯格克拉维斯 (Kohlberg Kravis Roberts) 所拥有。
共同兄弟公司旗下的最新资产是巴哈马游轮,由一个叫作巴哈马游轮股份有限公司的开曼群岛子公司所拥有。在西姆通过合并重组进入共同兄弟公司的八个月前,该公司买下了这艘船游轮,这也是公司拥有的唯一一艘游轮。这艘游轮在美国市场开展业务,被称作“韦拉克鲁斯号” (Veracruz) 。这是一艘建造于20世纪30年代的老船了——陈旧至斯,以至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被用来协助以色列的犹太人迁居。共同兄弟公司在和巴哈马游轮股份有限公司的管理层进行一次会谈后买下了这艘游轮——如果其所有人卖掉游轮,这些管理层将失去工作。巴哈马游轮股份有限公司当时正在亏损,其所有权人想退出这个行当。公司主要的问题在于没有市场营销部门,这对于游轮业务来说至关重要。他们在加拿大有一个市场营销代理,但是在西姆接管公司后的数周之内,该代理商就破产了。西姆现在面临的挑战是,从头开始,打造出游轮业务市场营销部门。更糟糕的问题还在前头。有一天早上,西姆醒来后发现韦拉克鲁斯号停泊的码头出了问题,导致韦拉克鲁斯号撞上了码头的一面围墙发生倾覆。报社拿到了引人注目的韦拉克鲁斯号倾覆照片,画面刊登在全美的报纸上,而西姆本打算利用这些报纸来销售船票。这场事故打击了船票的销售工作。尽管西姆收到一笔不大的保险理赔弥补了游轮修理费用,但是收到的理赔无法弥补游轮声誉遭到的破坏以及后续收入的损失。
西姆知道,规模经济对于游轮行业的成功来说至关重要。仅仅拥有一艘游轮是不足以开展竞争的。他发现有两艘陈旧,但是外观依然亮丽的游轮正在待售。规模远大于共同兄弟公司的香港董氏集团 (Tung Group) 买下了这两艘船。幸运的是,他们只需要一艘游轮,并且同意基于光船佣船契约,将其中一艘船出租给西姆。西姆将该船重新起名为“百慕大之星”号。通过协商谈判,他取得了在百慕大的停泊许可,并将巴哈马游轮股份有限公司的名字更改为“百慕大之星游轮股份有限公司”。西姆说,鉴于其空间宽敞,百慕大之星号深受乘客喜欢。装饰着红木护墙板和抛光黄铜器具的客舱和公共区域都很漂亮。问题在于游轮配置的是蒸汽轮机,需要消耗大量的燃料。西姆的解决办法是将游轮安排在不需要高速行驶的航线上,如此一来,消耗的燃料就会少一些。这艘游轮大获成功,百慕大之星游轮股份有限公司停止了烧钱。当公司开始盈利时,西姆联系了董氏集团的所有者——董建成,想要买下第二艘游轮。董建成是个很强硬的谈判对手。当时西姆还不知道董氏集团正陷于严重的财务困境。在董建成和西姆谈判期间,董氏家族向其债权银行提供了27亿美元的个人担保。西姆没能和董建成谈拢这笔交易。但对西姆来说很幸运的是,董氏集团不久之后濒临破产,如此一来,他就可以从破产清算的资产中买下第二艘游轮。为了募集收购资金,公司以6美元一股的价格增发了96万股普通股——这使得公司的总股本增加到40600亿股——这些股份于1987年2月在美国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 (1987年6月30日,即在财年的尾声之际,净股东权益只有530万美元。) 西姆将新买的这艘游轮取名为“加拿大之星”,因为它是百慕大之星的姊妹船,这艘游轮被安排于夏季在加拿大的圣劳伦斯运营。坐拥三艘游轮,西姆看到了规模经济的好处。意识到游轮行业将发生实质性的变化,西姆告诉董事会,“现在,我们的战略无疑是继续推进规模经济,将规模做得更大。”公司可以通过兼并或者收购,或通过建造新游轮,来增加规模和容量。西姆的本能是通过收购来壮大公司规模。他联系了艾弗乔恩公司 (Effjohn) ,这是一家芬兰瑞典合资企业,在佛罗里达州的迈阿密市经营两艘游轮。西姆提议艾弗乔恩公司和百慕大之星游轮股份有限公司进行合并。艾弗乔恩公司觉得西姆的提议有道理,于提议之初和西姆进行了讨论,但时隔不久就对这一提议失去了兴致。艾弗乔恩公司已经有了两名独立合伙人,他们认为合并一事太过复杂。然而,他们提出要约,想收购西姆的公司。西姆回去联系了董事会,说道,“与其停滞在现在的这种小规模经营,还不如选择退出。”因此百慕大之星游轮股份有限公司出售了百慕大之星号游轮。
1982年,西姆以3500万美元的价格买下了一艘钻井船,而且没有发行股份。在四年的时间里,他将这份资产转变为一家位于伦敦的公共上市公司的55%股权,同时控股了一家在美国证券交易所上市的公司,另外拥有3500万美元的现金,但是营运资产很少。现在,西姆需要一项新的挑战。
重回钻井行业
到1989年,百慕大之星游轮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售出了其主要资产,即游轮业务。尽管曾被这家公司的母公司——共同兄弟公司的传奇名号所吸引,西姆还是觉得共同兄弟公司的运营情况实在太差了,公司名字的彩头早已荡然无存。他把共同兄弟公司更名为诺莱克斯有限公司,并将在美国证券交易所上市的百慕大之星游轮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诺莱克斯美洲股份有限公司。诺莱克斯公司依旧拥有钻石龙号钻井船。尽管已经偿清了收购时背负的债务,这艘钻井船也已经没有什么剩余的价值了。正如西姆之前担心的那样,海上石油钻探行业已经崩溃,这使得时运不济的钻石龙号钻井船更加价值无几。西姆四处奔走,最终将共同兄弟公司一团乱麻的资产出售完毕,但只有在自己从零开始一手拉扯起来的游轮业务上,他才收回了耗费的时间所对应的全部价值。公司现在主要的资产就是通过出售游轮业务所得的现金。西姆不断地寻找新的投资方向。
1990年,西姆注意到,尽管海上石油钻探行业已经经历了10年寒冬,但这一行业还是会幸存下来。这一行业需要不断进入更深的海域进行石油钻探,这就意味着石油钻探行业的收益将会提高。西姆告知诺莱克斯美洲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会:
海上石油钻探是一个激动人心的领域,而且我们很熟悉这个行业。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新建任何钻井平台,因此这个市场中的供给可能已经达到平衡。我们应该重新回到这一领域,但是我们应该收购现有的公司,而非建造新的。
董事会赞同了他的提议,因此西姆开始动手制定诺莱克斯美洲公司的战略规划。当时大多数石油钻探合同要么在挪威,要么在美国,西姆不能确定诺莱克斯应当收购挪威的还是美国的石油公司。西姆认定,对于海上石油钻探来说,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和石油公司拉近关系。由于大多数石油公司都在美国,相较于挪威的公司,美国的石油钻探公司与石油公司关系更为密切,因此诺莱克斯公司打算寻找一家美国石油钻探企业。西姆分析了几家企业,最终锁定了全球海事系统有限公司——就是这家公司曾企图通过加快钻井平台的建造进程来避免破产——该公司最近刚刚免于《破产法》第11章规定的破产程序。西姆对这家公司高度重视,不仅仅因为其市场营销能力,更因为其技术作业能力。很重要的一点是,西姆觉得这家公司很适合诺莱克斯美洲公司。作为公司重组的一部分,加拿大、法国及美国的政府持有了这家公司的股权和债权。其中债务按照发行面值的60%进行交易。全球海事系统有限公司发行的债券所附票息是每年9%,实际年化有效收益率达到了16%。西姆与一家叫作杜莱克斯 · 伯汉姆 · 兰伯特 (Drexel Burnham Lambert) 的投资银行洽谈,想要收购市场上流通的全球海事系统有限公司的债券。西姆打算将这些债权转换为股权,并成为公司的第一大股东。杜莱克斯银行开展了相关工作,不久就为诺莱克斯美洲公司及其各家独立联合公司购买了全球海事系统有限公司三分之二的未偿债务,总耗资达2.2亿美元。
在试图推行债转股的时候,西姆招致了全球海事系统有限公司管理层的关注。他们坚决反对西姆的提议,并且辩驳称,如果控股权发生变化,公司就不能继续享有重组带来的税收减免优惠。公司之前蒙受了巨大的损失,这可以被用来为公司将来的收入进行减税。西姆觉得这家公司管理层的辩驳似乎有理,但还是觉得他们是拿这个当借口,目的仅仅在于避免公司里出现控股股东:
我认为管理层十分渴望保有公司的控制权,而且更倾向于公司股份由一群不打算进入并控制董事会的机构投资人持有。
西姆告诉诺莱克斯美洲公司的董事会,自己持有债券到期也并无不可。如果全球海事系统有限公司到期偿还债务,那么当他们偿债时,诺莱克斯可以收到当初按照35%的折价率购买到的债券的面值,而且期间还会收到利息。西姆告诉董事会:
我们现在正处于石油钻探行业,但是这次改成以财务投资的方式参与进来,而非以实业投资的方式。现在顺其自然吧。我们现在只需要静观其变。
到了1992年,海上石油钻探行业开始复苏, 1992年9月,全球海事系统有限公司开展了再融资,并且赎回了公司债券。诺莱克斯美洲公司持有的债券大约收到了1亿美元的款项,收益达到3370万美元,回报率接近50%。 1993年6月30日,也就是又一财年结束之际,公司的净股东权益已经从1987财年收官的530万美元增长到超过8000万美元。通过持有全球海事系统有限公司的债券并收取回报,公司现在现金流充沛,西姆开始涉足一些其他投资,他买进了挪威跨洋石油公司 (Transocean Norway) 10%的股权,买进的股份不多,这是一笔不算重大的生意。西姆在猎寻新的大笔生意。
1993年后期,刚刚过完43岁生日的西姆发现了一个投资威尔瑞格 (Wilrig) ——威尔海尔姆森集团钻井公司 (Willhelmsen Group Drilling Company) 的机会。老虎基金的朱利安 · 罗伯逊 (Julian Robertson) 和创始人威尔海尔姆森家族持有公司大量股权。威尔海尔姆森家族想退出公司,因而并没有将全部精力放在公司经营上。威尔海尔姆森家族的一名成员进入了董事会,并提出了一项战略规划,但是老虎基金和董事会反对其提议。最终他们只在一件事上达成共识:那就是他们需要任命一名新的董事长,而且这名董事长需要由西姆来担任。由于在支付利息上遇到了困难,威尔瑞格当时和其主要贷款行——花旗银行关系紧张。在注入投资,并担任董事长一职之前,西姆造访了伦敦的花旗银行。他告诉花旗银行:
威尔瑞格的债务接近违约。鉴于你们是主要债权人,如果你们不支持援救计划,那我接下这份工作毫无意义,这里是针对公司的援救计划。我需要确认我们可以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花旗银行不愿给出正式的支持表态,但是他们向西姆提供了非正式的承诺,表示愿意与西姆合作,参与援救计划。援救计划的第一步是注入资本。威尔瑞格需要发行大约1.1亿美元的债券,但在它完成债券发行之前,还需要进行更多的股权融资。西姆提出由诺莱克斯美洲公司承销发行的股票,由所罗门兄弟公司承销发行的债券。但是即使股票承销工作完成了,所罗门兄弟公司在债券融资工作中还是遇到了困难。于是诺莱克斯美洲公司也帮忙承销了过半的发行债券,价值达6000万美元。债券发行工作取得了进展,由于西姆工业集团承担了大部分的工作,因此债券承销得很快。通过在公共市场和股票承销过程中购买股份,诺莱克斯美洲公司最终以低于威尔瑞格公司旗下钻井平台建造成本的价格持有了公司40%的股权。当时,西姆注意到钻探行业正值萧条,没人关注建造成本。一年之内,西姆为了腾出资金出售了一些闲置的钻井平台,威尔瑞格公司重回盈利状态。诺莱克斯美洲公司同样赚了一笔。截至1994年年末,其股东权益已经增长到9300万美元。
1995年6月,诺莱克斯美洲公司持股10%的挪威跨洋石油公司找到西姆,提出将公司与发展更为健康的威尔瑞格公司合并。时任威尔瑞格公司董事长的西姆认为这笔交易是个不错的主意,因此两家公司开展了有关合并的讨论。合并后的公司将沿用跨洋石油公司这个名字,因为它是挪威最大的也近乎是唯一的钻井承包商。西姆发现这两家公司兼容性很好,在合并后将产生很好的协同效应。他觉得公司已经达到了合适的规模,公司已经大到足以在世界市场上开展竞争,但是却承受了来自美国机构投资者的压力。这些人目睹了西姆从公司合并中获取的协同效应。他们强烈希望西姆能继续推进公司进行进一步的合并重组,并且告诉西姆:“如果你找不到其他的兼并伙伴,那么就由我们来负责寻找。”西姆明白自己唯一的选择就是继续推进合并工作,于是启动了和索尼特海上石油钻探股份有限公司 (Sonat Offshore Drilling, Inc.) 的合并谈判程序。 1996年4月,索尼特公司同意收购跨洋石油公司的全部流通股权。合并之后的公司取名跨洋海上石油钻探股份有限公司。西姆卸任了董事长一职,但仍然继续在董事会中担任了16年的非常务董事一职。尽管任职董事期间,西姆工作得专心致志,而且也很热爱这个行业,并对自己身为创建世界最大钻井承包公司团队的一员深感自豪,但他还是觉得经营这家公司再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的责任了。由于缺少这种他自称的“所有者的责任感”,西姆选择了退出。 2007年,西姆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就是当时的诺莱克斯美洲公司,最终以3000万美元的价格出售了持有的跨洋海上钻探公司的股份。在回顾出售跨洋海上钻探公司股份这笔交易的时候,西姆说这证明自己在20世纪90年代早期做出的重回钻探行业的决定是正确的:
我对此颇感自豪,因为我们真的坐下来进行了深入的思考。如果你坚持了正确的原则,那么就很可能在承担较小风险的情况下不断前进。
1995年6月,通过一系列交易,西姆工业集团收购了其在伦敦证券交易所上市的母公司——诺莱克斯公共有限公司以及西姆家族控制的位于百慕大的诺莱克斯有限公司。诺莱克斯有限公司于1994年竞价收购了诺莱克斯公共有限公司的全部流通股份。之后,西姆工业集团以300万股集团股份作为对价,收购了诺莱克斯公司。与此同时,诺莱克斯公共有限公司持有的西姆工业集团的股份被注销,之后该公共有限公司停业清算,由西姆家族信托基金取得对西姆工业集团的控制权。截至1996年年末,西姆工业集团的股东权益已经爆炸性地增长到1.93亿美元。
拯救挪威游轮公司
1995年,挪威游轮公司陷入了财务困境。公司借入的巨额债务发生了违约。公司要想存续下来,就需要立即得到2000万美元的资金注入。这起事务由公司的主要贷款人,邓 · 诺斯克银行负责处理,他将违约的贷款以银团贷款的形式出售给其他众多贷款人,包括法国政府和一些国际银行。这些贷款人担心挪威游轮公司的一大竞争对手,嘉年华公司 (Carnival Corporation) 会以十分低廉的价格进场买下公司的债务,这会让银团中的许多银行陷入困境。这些人找到西姆,希望他能进行一笔2000万美元的投资。西姆电话联系了西姆工业集团的董事会,并向他们解释了目前的事态。一名董事说:
这件事情太复杂了,我们难以介入。如果你想投资2000万美元,我们会支持你的。我们不打算阻止你这么做,但是在拍板做决定这件事上,我们帮不上你的忙。
西姆告诉邓 · 诺斯克银行自己无法做出决定,但是邓 · 诺斯克银行不愿接受这样一个否定式的答复。西姆和邓 · 诺斯克银行航运分部的主管安妮 · 奥恩 (Anne Oian) 在同一所商学院上过课,而且彼此颇为了解。安妮 · 奥恩和挪威游轮公司这个客户已经扯皮了很长一段时间。信贷委员会和邓 · 诺斯克银行董事会的信心正迅速地被消磨。最后,奥恩说服西姆支持一项避免挪威游轮公司破产的计划,西姆工业集团承诺投资2000万美元。这些钱给了挪威游轮公司喘息之机,但是效果有限。由于背负着8.7亿美元的巨额未偿债务,公司的收入甚至不足以支付债务的利息,公司已经濒临破产。
西姆看到挪威游轮公司现任的董事会疲软无力,他对即将到来的破产忧心忡忡。西姆明白自己需要介入其中,以挽救西姆工业集团已经投资的2000万美元。公司的董事会欣然让位给西姆。不到一个月,西姆就被提名担任董事长一职,两个月后的股东大会上,他正式当选。公司的主要问题在于发行的债券票息率高达13%,日益枯竭的现金流使得公司饱受煎熬。之前的管理层为了解决公司的短期流动性问题发行了这些票息率高达13%的债券,对于任何一个行业来说,这一融资成本都太过高昂。现在让人苦恼的是,这些债券在市场上大幅折价出售,而公司缺乏必需的财务资金买回这些债券。为了解决债务问题,西姆跑遍了美国去会见债券持有人。西姆告诉这些人,公司债券以大幅折价率进行成交,说明了挪威游轮公司财务的脆弱性。西姆说:
我把公司的实际状况告诉了他们。公司债券折价出售是市场的正常反应。现在我需要开展再融资以同样的折价率买回这些债券,价格可以高于市场水平,但是不会按照债券的面值购买。这轮回购迫在眉睫。
西姆建议债券持有人接受4%的票息率,而非他们买进时债券上载明的13%的票息率。他在美国四处奔波了两趟,同那些债券持有人会谈,希望推行自己的计划。但是西姆讲得越多,这些人越是坚信自己应当得到全额支付。他们知道西姆在之前扭亏为盈的几次操作中处理得都很成功,而且也知道西姆手头上有闲置的资金。他们不相信西姆会放任挪威游轮公司破产,因此不愿意让西姆以较低的票息率回购债券。
与此同时,西姆也在寻求开展股权融资。其中,有一笔股权投资来自沙特阿拉伯利雅得市的阿尔瓦利德 · 本 · 塔拉勒 (Alwaleed bin Talal) 王子。在一个周日,西姆飞往利雅得市,参加晚上八点同阿尔瓦利德王子的会面。会议伊始,阿尔瓦利德王子就说,“很抱歉由于我们决定不投资,使你们大老远地飞过来。但是既然你们来了,那我愿意听听这个公司的情况。”于是西姆花了两个小时向阿尔瓦利德王子介绍挪威游轮公司的情况。西姆的介绍结束后,阿尔瓦利德王子表示对投资挪威游轮公司的前景很看好。他说,“我们明天会给你答复,告知是否投资。”西姆搭乘当夜的航班返回了伦敦。由于背负着沉重的债务负担,西姆十分焦躁紧张。周一早上,在西姆前往办公室之前,阿尔瓦利德王子已经决定进行投资,到了周二,阿尔瓦利德王子旗下的机构就支付了投资资金,就私募来说,这次定向增发用时极短。
正如贷款银行所担心的,嘉年华公司突然大肆收购挪威航运公司的贱售债券,他们打算复制西姆对全球海事系统有限公司采取的行动。在几周的时间里,嘉年华公司所持有的挪威游轮公司的债券数量达到了可以控制公司的程度,这迫使西姆坐上了谈判桌。在一次马拉松会议上,嘉年华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同时也是公司创始人的儿子,米奇 · 艾利森 (Micky Arison) 转向西姆,对他说:
你如今坐在那边和我们谈判。你手里根本没有底牌,可你还要跟我们谈。你们完全被我们掌控,所以我们还有什么可谈的呢?
西姆回应道:
米奇,理智一点。要不是为了科斯特游轮公司(Koster Cruise Lines),你也不会到这儿来。让我们找出一条对大家而言都容易接受的、确有助益的方案。
艾利森的父亲曾经在科斯特游轮公司工作,那是挪威游轮公司的前身,任职佛罗里达州迈阿密市的业务代理人。他将乘客的定金集中起来,用这些现金购买了自己的游轮,也就是后来的嘉年华号。这一行为违背了他和科斯特游轮公司之间的协议:老艾利森应当为科斯特游轮公司的利益工作,而不是自立门户与之竞争。后来,老艾利森只好对科斯特游轮公司进行赔偿。西姆回顾了这两家公司之间的历史:
如果科斯特游轮公司当初诉讼的时候争辩得更激烈一点——这一点在挪威人身上不是很典型,在美国人身上却很普遍,那也许科斯特游轮公司会把嘉年华公司彻底排挤出去,不留一点立足之地。
最终,米奇的态度温和下来,同意将债权折价出售给西姆,这对挪威游轮公司而言是个胜利。西姆相信艾利森也清楚重整挪威游轮公司的进程会很麻烦,因为西姆才开始着手扭转公司处境, 重要的措施还未实行。在西姆说服嘉年华公司接受新的债券条件后,其他的债券持有人立即照着做,也接受了西姆的条件。挪威游轮公司因此按照面值的80%买回了发行在外的债券,并重新发行票息率为4%的新债取代了旧债,这就进一步减轻了公司的债务负担。挪威游轮公司扭亏为盈的序幕就此拉开。
西姆推行的第一步举措就是撤换首席执行官。西姆了解到这位首席执行官在幕后运作,想引导公司走上联邦破产法第11章中的破产保护程序,这样他就可以在某个私募股权公司的协助下,买下破产程序中的公司。最终,挪威游轮公司向这位首席执行官支付了100万美元让他走人。
尽管现金流外流的问题得到了解决,但是形势依旧岌岌可危。西姆将目光移向公司旗下的游轮。挪威游轮公司当时拥有一艘名为SS挪威号的游轮,之前叫作SS法国号。这是一艘很漂亮,同时也是史上闻名的游轮, 但是经营费用高昂。西姆想降低这艘游轮的航速来尽可能地节省燃料,进而降低运营成本。他认为收购这艘游轮是“科斯特游轮公司的一个战略失误”:
从SS挪威号游轮身上,挪威游轮公司获取了众多公众的注意,这艘游轮是挪威游轮公司形象的重要组成部分。很难评价这有多重要,但总的来说,我认为简单的,以最低成本将姊妹船——即类似的游轮——排挤出游轮市场,就像嘉年华公司所做的,是更好的方法。如果看一眼挪威游轮公司这些年为了升级和改造SS挪威号所花费的支出以及蒸汽机消耗的巨量燃煤和运营成本,你就会发现规模经济根本没有实现。那些花出去的钱应该能使公司建造世界上最大的,最豪华的游轮。这么多年里,所有游轮公司尽皆知晓的一点就是他们应该建造越来越大的游轮,无论游轮建得多大,他们仅需要一名船长,一个引擎,一个雷达,其他昂贵的设备也都只需要一个而已。所以,如果能将成本分摊到2000名乘客而非1000名乘客身上,那就实现了规模经济。
更多的船只和总体而言更大的载客量使游轮可以将巨额的市场营销成本分摊在数量更多的乘客身上。 当更多乘客购买供应品、食品和机票时,每位乘客支付的价格会下降。西姆说,对游轮公司来说,规模经济带来的协同效应“非常、非常重要”。
西姆的解决方案是将挪威游轮公司旗下的现代游轮进行“延展”:将这些游轮从中间截开,然后在两段之间嵌入预先建造好的中间部分。预先建造好的部分大约有40米长,这将给每艘游轮增加500名乘客的载客量。增加的载客量将给西姆带来公司存续所需的规模经济。问题在于,这些游轮是银行对挪威游轮公司进行贷款的抵押品,而西姆要想将船只截成两半,他需要获得银行的许可。法国兴业银行拒绝了西姆的提议。万一挪威游轮公司宣告破产,那时候船又被截成了两半,那该怎么办?他们怎么才能售出这些被截成两半的船呢?西姆说,“我们不会因为一家银行的否决就放弃这种做法。”法国兴业银行建议西姆同法国负责为在法建造的船只提供担保的政府部门——科法斯 (Coface) ——进行会谈。西姆来到巴黎,向科法斯说明了延展游轮的重要性。科法斯对此保持了高度紧张,因为挪威游轮公司濒临破产,而这些抵押的游轮是科法斯手上仅有的安全保障。现在西姆却建议把这些抵押品截成两半。西姆的提议再次遭到拒绝,但是他接着联系了法国财政部,坚持会见财政部长。财政部长被西姆说服,他参与进来支持了西姆的提议,因此挪威游轮公司获批延展旗下的游轮。
慢慢地,西姆改善了挪威游轮公司的市场营销状况,公司开始有了发展势头。当西姆买进公司股权的时候,股价是7挪威克朗。之后股价最低跌到5挪威克朗,但是到了1999年嘉年华公司的艾利森从迈阿密给西姆打电话的时候,挪威游轮公司的股价已经涨到了30挪威克朗。艾利森对西姆说:
克里斯蒂安,我这里有一份善意的提议,我们愿以30挪威克朗一股的价格收购你的公司。我们不会再加一个子儿,因为这个价钱已经够高了。我们想以最善意的方式进行这次收购,但是我们想在今天结束之前得到你的应允,如果你不同意的话,那我们就会公开收购。
西姆回复道:“米奇,谢谢你的善意要约,但于我而言,那听起来已经有些敌意了。我会和董事会商量一下,然后给你答复。”西姆召集董事会开了一个电话会议。他们都赞同西姆,认为挪威游轮公司应该拒绝收购要约。当西姆将这一消息回复给艾利森之后,正如之前他声称的一样,嘉年华公司开始公开收购挪威游轮公司的股份。西姆联系了马来西亚的丽星游轮公司 (Star Cruise) ,这家由云顶集团 (Genting) 拥有的公司之前表示过对挪威游轮公司的兴趣。他们同意以35挪威克朗的价格买进一些公司的股份。与此同时,艾利森和他的团队来到了挪威,挪威游轮公司正是在此上市,许多持有公司股份的机构的总部也都设于此地,艾利森一行人同全部这些持股机构进行了会谈。他们还登上国家电视台,在节目中批评挪威游轮公司的管理层,包括西姆及其团队。同时,云顶集团的丽星游轮公司在二级市场上不断地买进挪威游轮公司股份,也渐渐表明了其恶意收购倾向。西姆留意到,丽星游轮公司已经迅速地收购了大量股份,进而取得了挪威游轮公司的控股权。艾利森要求在伦敦和西姆举行一次会谈。
当西姆抵达的时候,会议室的气氛有些紧张,因为嘉年华公司已经开始了恶意收购,而且艾利森还在媒体上指责了西姆。艾利森首先发声,他对西姆说,“如果我在挪威的言论有任何得罪之处,我为此道歉。”西姆将这番话视作会谈的良好开端。艾利森继续说,“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在电视上没有说过任何关于你的坏话。”
西姆回应说,“米奇,我不看电视。我母亲看电视,她对你的那番话可有着完全不同的看法。”西姆告诉艾利森挪威的大多数金融机构都知道自己在推进挪威游轮公司扭亏为盈,因此他和他的团队都有信心,这些金融机构不会轻易卖出持有的股份。艾利森对此表示赞同。尽管之前他曾向西姆保证,自己绝不会提出“高于30挪威克朗一个子儿的报价”,艾利森如今还是向西姆表示自己愿意和丽星游轮公司一样,以每股35挪威克朗的价钱收购挪威游轮公司股份。嘉年华公司和丽星游轮公司之间的投标竞价仍在继续。
2000年1月底,凌晨4点的时候,西姆接到艾利森的电话,艾利森在电话里说,“克里斯蒂安,你绝不会相信我们已经同意和丽星游轮公司联手,我们打算对挪威游轮公司进行联合报价。凭借我们持有的股份,我们已经取得了对公司的控股。”
西姆回应道,“公司归你了。你拥有整个公司。我在公司有重要的一份。”为了开展各种工程项目,公司之前进行了大量股权融资,西姆的持股比例从40%被稀释到14%,但对他而言,这仍然是一大笔股份。这场长达六周的收购案终于接近尾声了。西姆不喜欢在公共场合抛头露面。对于近乎每天都要登上挪威的电视台,以及伦敦和美国的媒体,西姆都不喜欢。选举新届董事会的股东大会在电视上进行了转播,会上还交接了新任股东和新任管理层。西姆朗读了他写给挪威游轮公司全部6000名员工的公开信。在信中,西姆提到,“能和你们一起共事实在是一段美妙的人生之旅。我们同舟共济避免了破产。你们的努力让这家公司存续下来。这家公司如今已经步入正轨。我衷心地祝愿公司未来蒸蒸日上,任何时候,我都会站在你们这边支持你们。”从1995年到2000年,西姆控股挪威游轮公司达5年之久,在此期间,公司的股价涨了5倍,从每股7挪威克朗一股涨到35挪威克朗一股。
投资DSND公司股价十年翻十倍
西姆在专注处理挪威游轮公司事务的同时,还做了另外一笔投资,这笔投资给他带来了自己不想要的外部关注。 DSND公司于1854年成立,是在挪威证券交易所上市的最老牌轮船公司。 DSND有一系列海上投资,涵盖了自升式钻井平台以及各种航运业务,包括外租给海上服务企业的一些运木船。重要的一点是, DSND当时正处于盈利状态。西姆发现该公司的一名战略投资大股东想抛售所持股份,于是西姆工业集团就买下了这部分股权。一切进展得都很顺利,直到DSND在企图进行国际扩张时遇到了财务问题。公司缺乏国际控制系统。其首席财务官缺乏建立国际控制系统所需的经验和能力。西姆被迫以个人名义借给公司2亿挪威克朗,以使公司免于财务困境。西姆是绕过西姆工业集团完成这次出借的,因为他没有时间联系董事会,而且觉得很难向董事会证明这笔借款的合理性:
我将自己放在西姆工业集团董事会成员的位置上进行了思考。如果我接到了这种贷款请求,而唯一支持借款的理由是DSND需要这笔钱,那我就会问,“西姆工业集团有必要承担这样的风险吗?公司难道不应该通过发行股票进行股权融资吗?”公司当然应当进行股权融资。对挪威游轮公司牵扯了太多精力,我有一定的责任,因此我迅速做出决定,打算以私人名义承担这次风险。
西姆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会被批评成不为西姆工业集团股东的利益服务。雪上加霜的是,几个月之后, DSND董事会收到来自休斯顿卡尔 · 戴夫公司 (Cal Dive) 的兴趣意向——程度不足以达到正式收购要约——以14挪威克朗一股的价格收购DSND公司。
2003年,卡尔 · 戴夫公司发出这份非正式收购要约时,西姆工业集团的股价正被打压至近乎历史最低点。西姆认为对任何股东而言,现在都不是出售股权的时候。西姆还担心这份收购要约不牢靠。他将之视为“钓鱼旅行”。董事会浏览了要约,也决定不予接受。西姆告诉卡尔 · 戴夫公司,自己为股东想了更好的主意。作为回应,卡尔 · 戴夫公司将收购价格提高1挪威克朗至15挪威克朗一股。西姆工业集团再次断然拒绝了收购要约,西姆还评价这份收购要约“简直就是一团糟”。在媒体上,西姆被指责未能将收购要约的内容向投资者公布。有一家报纸刊登了一篇横跨满满两页的长文,指责西姆意在控制DSND公司,而非为股东的整体利益着想,甚至提到西姆应该去蹲监狱。西姆回应说,“如果有任何人想要撤回投资,我都乐意支付相应的股权收购对价。”他开出了每股17挪威克朗的股权收购价格。出乎西姆的意料,报纸上的文章在挪威的金融圈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很多股东认可了文章的论断。西姆收购了远超预期的股份,为了支付这些抛售的股份,他不得不向银行借了一笔钱。尽管这次交易完全不是自己有意为之,但时至今日,西姆却将这次交易视为自己曾做过的最好的几笔生意之一。十年之后, DSND的股价翻了10倍,这还不包括期间的分红和建立的各家公司分支,比如西姆海上公司和Veripos公司。西姆投资的数千万美元,到了2015年,已经价值15亿美元。西姆说道:
我们按照这种方式进行了更多投资,但这笔投资是个很好的案例,这次投资表明,如果你有建立一家牢靠企业的长期目标,企业提供市场需要的产品或服务,那你注定会取得成功。随着时间的推移,你是在创造价值。有时候这个过程耗费的时间有点长,而且总会遇到一些挫折和困难,但是在时间流逝的过程中,你按照这种方式创造了价值。这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也许我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自1987年改组为上市公司以后,西姆工业集团做出了许多成功的投资,其股东权益自1987年的530万美元增长到2014年末的逾20.1亿美元,年化复利率达到了25%。在公司许多成功的投资中,西姆都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为了贯彻他制定的战略规划,在几乎每一个投资案例中,西姆都被任命为投资标的公司的董事长。这是对他的实业投资哲学的最好证明。
西姆如何估值
西姆在油气钻探以及航运事业上取得的成功都与他针对现存的投资机会所表现出的非凡的鉴别能力和估值能力有关。他是怎样发现这些投资机会的呢?当一份投资机会摆在面前,他又搜寻哪些关注点呢?西姆的整个职业生涯都在和油气钻探以及航运事业打交道,其中尤其专注海上钻探行业和其他一些服务。西姆用个人资产做出了第一笔投资,他全神贯注地进行每一笔交易,并将全部的资本投进单一项目中。西姆说,由于自己在每次投资之前都做足了功课,因此如此集中的资本投入是有安全保证的。在西姆看来,由于自己十分熟悉相关行业,因此资产缩水的风险相对较小。西姆还认识到自己很年轻,因而“缺乏年龄增长所带来的看穿所有潜在陷阱的经验,让长者制定决策的问题在于,你从他们的经验中受益,但同时他们偶尔也缺乏勇气。”西姆说,尽管自己在进行第一笔投资,即收购哈肯 · 马格努斯钻井平台的时候缺乏经验,但是他已经将全部的工作时间都花在研究油气钻探行业上,并对该行业了解颇深:
我知道世界上全部118个坐底式钻井平台的名字,位置及合约内容。我在年轻的时候投身进入一个朝阳产业,因此十分清楚和了解这个行业的全部动态,进而我的决策判断都很准。我认为将我全部的财富和精力投入到这个行业,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西姆认为,要想获得正确的估值判断,最好的方法就是掌握源于实践的行业知识。这些知识为他理解各项资产的发展情况,盈利能力以及市场对于这些资产的需求状况提供了知识背景。这些知识会帮助你本能地做出估值判断。西姆知道更替所有轮船、钻井平台以及其他自己赖以经营的硬件设施的市场价值和成本。他还清楚每一项资产的盈利能力。西姆最喜欢的收益率测算指标是税息折旧及摊销前利润 (EBITDA) 占投资或资本支出 (CapEx) 的比例。
这个计算很简单。基本上就是用税息折旧及摊销前利润比上资本支出。而这一简单计算结果的用处却十分惊人。当我在跨洋石油公司或者其他小型公司的董事会任职的时候,我总会自己亲自算这一指标。管理层经常展示诸如内部收益率之类的各种各样的指标计算结果。一直以来,当听到有些董事说“太好了,内部收益率的计算结果看上去很棒,比我们的加权平均资本成本要高,我们就投资这个项目吧”的时候,我都很惊讶。你需要去检验模型的假设。内部收益率是怎么定义的?比如说,当你那么计算的时候,剩余价值又是什么呢?这些问题都极其重要。
凭借每项资产的替换成本、市场价值、剔除经营资本支出之后的近似EBITDA率之后,西姆计算出资产的盈利能力。西姆会关注现在的盈利情况,以及他基于自己和管理层对公司所服务的市场的发展前景的看法所认为的公司在未来可能的盈利情况。西姆说在参与的一些最优秀的投资中,自己根本不考虑标的公司的收入情况。如果他找到被裁掉的目标资产——处于非运营状态——那么这种资产会产生负的EBITDA,因为资产的所有人需要支付遣散成本。这些资产通常能够低价购得。西姆的第一笔投资——哈肯 · 马格努斯钻井平台收购案,就是这样的一笔交易。
西姆说,由上市公司提供的永久资本给了他完成许多工程项目所必需的时间。很多投资者在展现他们投资哲学时都提到的一个问题就是他们缺乏永久资本。无论来自个人财富还是西姆工业集团,永久资本都被用于长期活动,并允许西姆进行长期投资。面对一个投资机会,西姆和其他的投资者,比如典型的基金经理,想法都不大一样,那些基金经理的任务主要有二: (1) 获取投资回报, (2) 让投资者保持开心。西姆认为自己的长期视野是其成功的核心所在:
实业,究其本性来讲,是一种长期活动,而基金管理业务,究其本性而言,是一项短期业务。金融投资者不断进出市场:他们可以在任何一天进行买卖。而实业资本投资家就没有那样的奢侈待遇了。他们不得不进行长期的规划安排。我确确实实地觉得,实业投资的成功是因为那些投资者总是能够想得很远,即使有时类似兼并、收购这样的突发事件会让你短期退出,但在长期投资中,即使发生了这些事情,你也可以把自己视为永久的所有权人,进而做出长期决策。这对实业投资而言是很有裨益的,对于股东也是如此。我想这是我们业务经营的成功之处。
表6.1展示了西姆工业集团自1990年以来每股账面价值的惊人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