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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读者经常会问我《金融奇才》(Market Wizards)的采访是如何影响我自己的交易的。采访和写作的过程帮助我在头脑里巩固了交易成功的重要原则。有时,它也有些具体的影响。去年夏天就发生了一个很好的实例。当时,股票市场正在接近长期交易区间的上边界,出于各种原因,我预计这个反弹会失败,并且做空了股指期货。随后,政府就发布了一个极度悲观的就业报告。这个消息是如此的负面,以至于评论员都不能像平常一样,举出一个具有抵消作用的正面观点。最初,市场反应剧烈,大幅抛售股票,我认为我的交易,“太完美了。”但是在当天结束时,市场几乎弥补了所有的损失,当周的收盘价也接近了最近的高点。从空头的角度讲,这是一个可怕的价格运动。我认为自己被套住了。我准备在星期日晚上开盘时,平掉我大部分仓位。但是,那天晚上,市场低开。我立刻想到了在我第一本书《金融奇才》中马蒂·施瓦茨的建议:“如果你对隔夜持仓感到非常紧张,特别是在周末的时候,你就能够以比你想到的更好的价格平仓。当市场交易时,一般你最好保留仓位。”我这样做了,随着市场在接下来的几周急速下跌,施瓦茨的高瞻远瞩帮我省了很多钱。
在这些采访中,每个交易员都会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个人的交易风格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什么最重要。但是我相信,无论什么方法,交易员都能从采访中这些经验人士给出的建议和评论中学到重要的一课。只是每个交易员给出的建议和经验有所不同。作为一个实例,我采访过吉米·巴罗迪马斯,他的基本方法与我完全不同。他影响了我加大交易的仓位,就是对待交易更像一个动态而非静态的过程。从这个角度讲,他的方法与我的自然倾向更贴近。随着我的一些没有动的交易最终产生了净利润,巴罗迪马斯的评论“我总是在市场有利于我时,从桌上拿走了一些钱”与我心中的有利效应产生了共鸣。
多年来,许多人都告诉我读了“金融奇才系列”以后,他们的事业和生活改变了。在我的会议讨论中,许多职业经理人和出席者都有同样的想法。我永远不会知道这种生活改变的影响是好还是坏。有一次,一个医生告诉我,读了我的书以后,他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成为了一名交易员。事实上,我对于让世界上少了一个医生,多了一个交易员而感到内疚。讽刺的是,其中一个被这本书改变的人是我的儿子,扎卡里,他也被这本书的内容直接影响了。同样,我也不知道而且永远不会知道这种改变是好是坏,因为没有被选的那条路是永远也看不见的。我认为用我儿子对这本书以及他的亲身感受和亲身经历来做结尾是恰当的。
杰克·施瓦格
“金融奇才系列”对我生活的影响比我预期的还要大。
在我8岁的时候,有一天是“带你的孩子去工作”日。我喜欢父亲的办公室,那里充满了我不能碰的东西。更好的是,他有一个秘书,总是带着一大盒的糖果,完全没有顾虑到这会增加我早发性糖尿病的机会。当父亲招呼我去玩一个游戏的时候,我正在角落里拆卸我父亲的咖啡机。游戏的规则很简单。他会转动一些图表,我的任务是猜测图表的下一个运动方向是升还是降。没过多久,我就发现这并不是一个游戏,而是一个实验。我父亲有一个一直坚持的理论,天生的天才交易员有识别和预测价格模式的直觉。这个游戏有五张图,他得出的结论是我不是这类天才交易员。又过了许多年,我看到了另一张图表。
在我高中二年级的时候,我见到了第一个“金融奇才”约翰·本德。我向父亲提议,在上大学前,我们去旅行。我的父亲一直都喜欢冒险运动。几年前,他在攀登加拿大落基山脉中的天波山(Mount Temple)时,消失了。与他说的他只离开一天不同,在决定登到山顶后,他迟了12小时,带着冻伤回来了。我认为这次我们最好去个温暖点的地方。约翰·本德刚从交易中退休,他用自己赚的钱买下了哥斯达黎加数千亩的热带雨林。他邀请我们去住那里的私人别墅。
我们准备了一辆SUV,从圣何塞开了4小时的车到了约翰热带雨林里的私人别墅。我们沿着一条蜿蜒泥泞的单行道一路向前开,在终点的空地处有两个全副武装的男人。这里有保安在巡逻以免有人偷猎。这个旅馆有三栋房子(其中一个还在建造),建在了郁郁葱葱的大草原上。其中一栋的主别墅是约翰和他妻子安在住,同时他们也在草原边建造自己富丽堂皇的,有多层楼,360度视角的梦想之屋。我们在第三栋安顿下来,这是专为客人准备的,我们说好在行李整理好后与约翰一起喝一杯。
约翰正坐在观景走廊,手里拿着啤酒,俯瞰着下面的热带雨林。我们谈了几个小时,看着太阳落到雨林的边际。约翰主导着大部分的谈话。他浑身充满了能量,好像他有很多话要说,而且正好等到了对的人来倾诉。谈话的范围很广,从量子物理学实验的悖论,到他特别厌恶的一个基金经理,他坚决认为他是个骗子。我在那之后的9年没再听过这个经理的名字,当约翰已猜到的金融危机爆发时,才知道麦道夫是一个骗子。
大学很快就要开始了。我去父亲的办公室,寻求一些主修专业的意见。有些尴尬,不过那时我还没读过《金融奇才》这本书。我还没参与到市场中,而我的父亲也不是一个强迫别人按照自己意愿行事的人。我告诉他我想成为一名医生。我很清楚地记得他的回答,“我不认为那适合你。”我的父亲总是在告诉你事实时,尴尬地笑一笑来隐藏自己的不适。他知道自己的坦白是你不愿意听到的。我并没有立刻接受他的建议,但大一念了没多久,我就意识到他是对的。我是那种创造型人才,医生可能真的不适合我。所以我转到了纽约的电影学校。
为了激起我在投资上的兴趣,我的父亲给了我一个500美元的Ameritrade账户。我在网上找到了几个推荐,买了三只股票。其中的两只继续攀高,而第三只,CSX在30~40美元间徘徊。我打电话给父亲,准备让他给我些独到的见解。在注意到这只股票的交易模式后,我告诉他,我打算在接近40美元的价格时,将其卖空,并在接近30美元时,将其买回。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轻轻地笑了笑说,“人们就是这么做的。”两年后,我的账户涨到了2000多美元。我意识到自己对股票市场知之甚少,能这样只是因为我的运气好。我结清了所有的头寸,买了一个摄像机。
我的父亲即将来纽约的一个交易博览会做报告。我小心翼翼地接受了一封他发的邀请函。我从衣柜底下翻出了自己仅有的一件带领子的衬衫,去了时代广场的希尔顿酒店。所有人都是西装革履,我瞬间感到很不舒服。我的母亲,被我父亲称为他最长期的交易,已经入座了。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她用自己最喜欢的评论词问候了我,“你真是个帅小伙,但是没人知道你的穿着的。”房间里座无虚席,父亲走向了演讲台。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兴奋地期待他的演讲。我坐在座位上,希望能够理解他的内容,这样我就能在结束时,对他说一些有意义的话。我不知道这一刻也改变了我的人生。
父亲开始了演讲。我等待着他的话超出我可以理解的范围,但是这一刻从没发生过。爱因斯坦曾经说过,“任何一个聪明的笨蛋都可以把事情搞得更大,更复杂,也更激烈。往相反的方向前进则需要天分以及很大的勇气。”我的父亲一直有这种能力,想要将这些复杂的想法浓缩成为最简单的形式。他的演讲是基于他与世界顶级交易员的访谈中所披露出的重要的经验教训。
有三个主要的观点跟我产生了共鸣,改变了我从前对于交易的概念。
1.交易不是专门为世界顶级精英服务的。受访的交易员背景千差万别。交易的成功与学校或者以前的工作没有任何相关性。他们的共同特点是来源于努力工作、决心,以及想要解开市场之谜的愿望。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愿望就是避免妨碍人们从市场中获胜的心理障碍。
2.交易不仅是一门科学,也是一门艺术。甚至是那些使用纯粹的系统性方法解决市场的交易员仍旧从事创造性的思维。他谈到过的交易员没有一个已经有了有效的公式;没有人已经拥有了蓝图。他们的成功是建立在他们能够发现被人们忽视的事情之上。
3.没有单一的正确赚钱方法。那些成功的人是因为他们找到了什么对他们是有效的。试图复制其他人的办法通常是会失败的。所有成功的交易员都有对他们自己有意义并且很舒服的方法。
这个演讲最后以一问一答的方式结束。令我吃惊的是,这些业界的专业人士有着与我类似的问题。那时我开始意识到我与他们之间的差别其实没我想象中的大。包括我父亲在内,我们都想要知道和了解更多,就是这个愿望让他在很多年前就开始着手去采访这些金融奇才。
我有幸能与我父亲一起来完成这本书,这并不是说我做了很多工作。我只是有特权在父亲完成每一章后提前阅读,分享一下自己的感觉和建议。我父亲在这本书中所投入的工作量大得难以置信。我很惊讶他花费了这么多时间,来梳理许多小时的录音带,写成一个章节。人们经常对我父亲说,他是一个伟大的采访者,而他频繁地回答,“我是一个糟糕的采访者,但我是一个优秀的编辑。”当然,只有后半部分是真的。我父亲的一个天赋,能把每个人身上最好的地方挖掘出来。他设法问到你能想到的所有问题,还有他能想到的。与我父亲一起工作完成这本书是我人生中最伟大的学习经历之一。
除了这本书以外,我很高兴地说,这不是我最后一次从我父亲的脑子里挖出一些市场知识。听完他在交易博览会的演讲后,我从电影学院退了学,去攻读了一个金融学学士学位。我现在是第一纽约证券公司的一名初级交易员。我不知道未来等待我的是什么,或者我在长期能否成功地进行交易,但我知道我将终身受益于从这些经验中获得的知识。
几个月前,我与几个同事一起出去放松一下。其中一个人问我,“你有没有觉得,因为你的父亲,你对作为一个交易员有很大期望吗?”我回答说,“在交易中像我父亲一样成功,要比像他一样成为一位成功的人容易得多。父亲是我见到过的最亲切、最谦虚、最慷慨的人之一。我更愿意成为像他一样伟大的人,而不是像他一样成功。”
扎卡里·施瓦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