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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前言

    在写这本书的过程中,我曾多次想过放弃。1963年冬天,即将从哈佛商学院毕业的我和所有其他同学一样正在找工作。贝克图书馆布告栏上的黄色平面广告吸引了我的注意。广告的左上角印着“沟通机会”,右边则是“高盛”的名字。作为一名波士顿证券业的律师,我父亲对这家公司非常敬重,因此我开始阅读对这个工作的具体描述,但是当我看到年薪只有5800美元时,我就没有再继续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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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1 白手起家

    1907年11月16日,年仅16岁的西德尼·温伯格(Sidney Weinberg)为了求职而重返华尔街,这件本不起眼的小事却为高盛日后的崛起埋下了重要的伏笔。这片地界对他而言并不算陌生。更小的时候,温伯格曾经在这里每周为商家运送女士花边帽,一周能赚到两美元。曾有一段时间,他同时为三家零售券商做信使——直到每家券商都意识到他同时在为其他两家券商做一模一样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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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2 深陷泥潭:高盛交易公司的失败

    尽管亨利·戈德曼和菲利普·雷曼的个人交情曾在一系列交易中把两家公司紧密地结合在了一起——他们共同为56家发行人进行过114次承销——但是两家公司间一直存在竞争关系并且从来没有彻底地信任过对方。高盛的合伙人认为,既然多数业务机会都是他们开发出来的,那么原来五五分成的约定就应该相应地改一改。雷曼的合伙人则认为,高盛这种想法纯粹是贪得无厌。 出于缓和这些矛盾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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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3 回归路漫漫

    整个大萧条时期以及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高盛都在死亡边缘挣扎,从1929年股市崩盘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的16年间,高盛只有一半的年份是赢利的。许多合伙人都反过来欠着公司的钱,因为他们从合伙制中得到的收入还抵消不了他们为维持家族生活而“支取”的费用。现在人们很少需要华尔街上的公司提供的金融服务,更不用说还是一家中等规模的犹太人公司,再加上交易公司一事对其名声的糟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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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4 福特:最大一单首次公开发行

    高盛历史上最重要的一次交易,是通过私人关系获得的。因为当时世界最大规模的私营企业的年轻CEO和高盛的一位高级合伙人交情甚笃。两人之间的交情听起来简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在年龄、宗教信仰、财富状况、社会地位以及个人价值观等方面都存在巨大的差异。但由于两人曾在战时在华盛顿共事,而且西德尼·温伯格熟识上至政客下至舞娘的诸多人物,所以他自然知道怎样在二人间建立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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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5 过渡时期

    福特首发虽然可以算做西德尼·温伯格个人的完胜,但事实证明这是一次偶然的、不可复制的事件,对高盛在同业内的竞争力成长没有产生任何长远的影响。这种情形是温伯格所不能接受的。他总是在寻找新的机会,而且一旦发现好机会就能迅速加以利用,并从中获益。他铁了心要让自己的公司在投行业内取得更高的地位。 除了他本人善于招揽生意的才能和广为人知的声誉外,温伯格为高盛带来的业务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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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6 格斯·利维

    格斯·利维出生并成长在新奥尔良,所以他一直以来说话都带着路易斯安那州特有的含混口音。他的父亲西格蒙·利维是一位包装箱生产商,他的母亲名叫贝拉·雷曼·利维。1923年父亲去世时他才刚刚12岁,而且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儿。之后的童年时代,格斯跟随母亲和两位姐姐迁到了巴黎。他上了当地的美国人学校,但是他声称自己当年多数时光“只是到处乱晃”度过的。回到路易斯安那州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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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7 收拾宾州中铁破产残局

    如果没有商业票据业务的话,高盛可能根本没法在现有的经过西德尼·温伯格开发的企业客户之外寻找到新的客户。就连现有的企业客户也会质问:“如果没有温伯格,我们凭什么还要继续和一家仅能提供单一品种短期融资工具的二流企业合作?” 20世纪70年代早期,企业债市场还没有兴起,国际债券即使偶尔有之也是少得可怜,例如GNMA之类由房产抵押和个人资产作保的债券也没有出现,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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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8 销售渐入佳境

    20世纪60年代,高盛开始在其最具有竞争力的业务领域崭露头角。换句话说,它在各类证券销售业务中的高效性开始逐渐超越同行业的其他公司。但是在成为公司的优势业务之前,证券销售其实是一个最薄弱的环节。 虽然一直是纽约证券交易所的成员之一,但是在三四十年代,高盛从来没有一支强大的销售队伍。当时从事销售的人员只有五六位上了年纪的快要退休的人——在大萧条时期以及战争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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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

    9 大宗交易:气势磅礴的风险业务

    1976年1月的一天上午,鲍勃·慕钦接到一通有史以来任何大宗交易商都梦寐以求的最重要的电话:一份确立高盛在大宗交易业务领域领军地位的10亿美元的订单。高盛将受托执行前所未有的最大规模的大宗交易。 纽约市养老基金的负责人杰克·梅耶决定,把5亿美元普通股的投资组合转成一种具体的能折射股市走向的股权投资组合,即形成一家指数基金。这一重大转变需要卖出5亿美元股份,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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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

    10 投行业务的变革

    福特股票的发行对高盛和西德尼·温伯格都是一场胜利,也帮助约翰·怀特黑德启动了其职业生涯。在合伙人兼朋友约翰·温伯格的帮助下,怀特黑德带领高盛进行了决定性的企业结构变革,并将高盛从一家处于华尔街中低端的投行打造成为领军全球的公司。富有天赋、睿智、灵活、英俊、口气柔和的怀特黑德是华尔街领袖的样板,而且他对自己和高盛都雄心勃勃。有个竞争对手后来总结道:“约翰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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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

    11 业务原则

    20世纪70年代末的一个星期天下午,约翰·怀特黑德独自一人在他新泽西的家中在一个笔记本上扬扬洒洒地写着。他所写的内容是他对高盛公司影响最深远、最显而易见、或许最重要的贡献。在写的过程中,怀特黑德后来回忆道:“我尽量使用直白、简练的语言,避免拖沓和说教。”几周前在思考高盛的成长时,怀特黑德注意到,尽管公司的员工流动率只有5%,但是业务的稳步增长为高盛带来了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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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3

    12 同名双雄

    格斯·利维在公司内外的影响力处于顶峰之际,他的突然去世给高盛摆出了一个亟须求解的难题——究竟应该选择谁来担任下一任高级合伙人呢?或者,更确切地说,在两位约翰之间,应该选择谁来领导高盛呢?约翰·温伯格很受人欢迎,他行事果断,管理着公司大多数重要企业客户关系(其中大多都曾经是他父亲的关系),因此在很多人眼中原本就属于西德尼·温伯格的高盛应由他的儿子来接管。约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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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4

    13 债券业务:起始时期

    五六十年代的时候,高盛并没有把债券业务放在眼里。当然在债券业务领域,高盛还只不过是一家无足轻重的公司——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格斯·利维看到所罗门兄弟公司的第一份年报。从这份年报中,他意识到一家主要的竞争对手正从债券业务中赚取高额利润,而他和他所领导的高盛在此之前都没有给予这条业务线足够的重视。一贯以来都十分注重利润最大化的利维当时决定:“我们必须在债券业务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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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5

    14 建立私人客户服务业务

    雷·杨和理查德·门舍尔在70年代早期看到一个通过整合高盛内部两股已形成的力量来开发新业务的机会。如果能够得到成功执行,新业务会带来高利润,几乎不需任何资本投入,并且还能成为长期赚钱机器。但是成功必须依靠一位企业家式的人物来实现:他必须雄心勃勃,已在多个城市长期坚持开拓,并且强硬得近乎冷酷。 其实门舍尔和杨所考虑的这个业务机会在本质上是华尔街的一项基本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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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6

    15 丑小鸭杰润

    埋头于手中商业计划的鲍勃·鲁宾慢慢抬起头来,像往常一样温和地说:“马克,你应该把你的眼光放得高一些——更高一些。” 两年前,鲁宾任命马克·温克尔曼负责商品公司杰润,这是高盛半个世纪来的第一宗重大收购。在被收购之前,杰润有过好几年利润丰厚、持续成长的日子,而那之后公司经营惨淡,风雨飘摇。在加入高盛的第一年,杰润是亏损的,在做了大量的工作和改变之后,也只是勉强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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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7

    16 收购防御:一条魔毯

    “尽快给我打个电话,不管多晚,鲍勃·赫斯特。”1974年,在史蒂夫·弗里德曼吃完一顿很长的晚饭回到公寓时,他收到了留言并给刚刚加入公司的赫斯特打了电话。“史蒂夫,机会在敲门了,就看我们的行动够不够快了。我在美林工作的时候,费城的电子蓄电池公司(Electric Storage Battery Corporation,ESB)是我的客户,我对他们的人和业务都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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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8

    17 善用与滥用

    研究业务正式发端于20世纪50年代,不过后来格斯·利维为其重新指出了方向。当时,一个人偶尔为销售人员和一些客户提供他搜集在一个黑色小本里的关于西德尼·温伯格任董事的那些公司的重要财务数据。耐特·波文的小黑本从不给任何人看,但是在为那三十几家由他小心追踪的公司的当前发展提供“指导”之前,他会重新核对事实。对于波文来说,获得那些公司的事实情况非常重要。作为西德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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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

    18 约翰·温伯格

    作为西德尼·温伯格的儿子和两位约翰中的一位,约翰·温伯格很快就会以他的直率和亲和力取得别人的信赖与爱戴。一直不露锋芒而且易于接近的华尔街人士——温伯格,拥有50年一线投行经验并且在高盛担任了14年的联席主席或者主席。他可能会微笑着说:“我是来帮助别人的。如果他们想找一个头发花白和满身疤痕的人,那就是我。” 温伯格友善的举止能部分地解释他如何成功地化解紧张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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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

    19 傻子出国记

    从伦敦金融城到希思罗机场的出租车费用在20世纪60年代仅为10英镑,当证券交易部的头儿雷·杨和他的合伙人从一辆出租车里出来时,他给了司机100英镑的小费。当时英镑兑美元的汇率是2.8,也就是280美元。杨的行为把与他同行的合伙人吓呆了,他说:“雷,你不能那么干。这不对。” “怎么了?我在哪里都是这样的啊,在意大利给100里拉,在东京给100日元,在法国给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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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1

    20 先破后立

    埃里克·多布金(Eric Dobkin)事业的大转折出现在1984年。但一开始他压根儿没意识到这一点。投资银行部主管吉姆·戈特打来了电话:“埃里克,投资银行战略计划小组刚开了个会,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高盛的机构研究排名第一,机构销售排名第一,大宗交易排名第一。可要是把这些重要业务放在一起,高盛在投资银行普通股承销业务的总体排名是……第九!埃里克,我们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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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2

    21 为何BP险些成为干井

    1987年10月16日,星期五,时速高达每小时100英里的风暴从英格兰东南部席卷至伦敦,圣詹姆斯公园数十棵树龄逾百年的大树被连根拔起,这些树需要花一年的时间才能被彻底砍伐、烧掉或者拖走。由于折断的树木阻隔了周围城市和村庄通往伦敦的铁路和公路,很多往来于城市间上班的人无法进入伦敦城①。要不是因为周末,交易所就要因此停市好几天。到了周一,也就是19号,自然灾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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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3

    22 换岗

    在伦敦康乐酒店用胡桃木装饰的安静餐厅里面,约翰·温伯格正在和英国通用电子公司(GEC)的CEO温斯多克勋爵进行会晤。讨论的主题是继任者。很明显,温斯多克不在乎别人说他任人唯亲,他就是想让他儿子来掌管英国通用电子公司。温伯格说他和公司高层谈过了,但是发现这不太容易。“我和我看中的一个人谈过了,他说他不想一个人坐CEO的位子,所以我会任命联合管理人。” 发掘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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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4

    23 转型

    多年以来,华尔街的交易员和专家的关系非常疏远,两个团体都非常骄傲,既不相互尊重也不喜欢彼此:双方都认为对方知道的事情无关紧要;对方对事物的理解没有意义;对方所做的事情毫无价值。但是在一次知识界的历史性变革当中,由强大电脑和广泛数据库所支持的僵化学术金融数量模型与华尔街交易员的创造性结合在一起,成为非常强大的组合。这个组合改变了一切。最主要的变化因素是金融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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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5

    24 投资管理遭遇滑铁卢

    “约翰,我们需要你的帮忙。有大问题需要马上解决,现在处境危险。”1981年,约翰·怀特黑德接到了芝加哥住房金融公司(Household Finance Corporation)高级财务官保罗·内格尔忧心忡忡的电话,他俩都在该公司的董事会任职。内格尔曾是一家专门为特殊客户群进行范围有限的短期债券投资的共同基金的受托人,这个客户群包括小型银行、保险公司和一般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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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6

    25 罗伯特·马克斯韦尔——来自地狱的客户

    1991年11月5日,罗伯特·马克斯韦尔的尸体在金丝雀码头水面上距他游艇不远处被人发现,他浑身赤裸,很明显是自杀。①如果就如大部分旁观者相信的一样,这个作为高盛高端客户的行为怪僻的出版商是死于自杀,那这就是他逃脱多年遭到公众的羞辱和由于拖欠银行28亿英镑贷款,以及掠夺两家上市公司5亿英镑和33 000名英国工人的养老金而遭受谴责的唯一方法。 有人则说患有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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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7

    25 套利业务

    风险套利的原理很简单,如果对相同或均等的两种产品在两个市场中进行定价,无形之手将推动两者价格相等。套利者会抓住不同市场的相同产品或是相同市场上可对等交换的几种产品间的价格差异,采取事先设定好的行动进行套利。价格差异由市场失灵或者错误导致,而市场失灵是由不确定性与风险之间的差异——只有专家才能够辨别出差异的各种方式——产生的供需不均衡所导致。套利者提高了市场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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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8

    27 指控

    1987年2月12日上午10点30分,下着小雪,美国海军特别助理托马斯·杜南和两名携带武器的邮政检查员到高盛29层的交易室找到公司掉期交易的主管,并要求他去有玻璃墙的办公室。他们拉下帘子告知鲍勃·弗里曼:“你被捕了。”原因是涉嫌内幕交易。他们翻箱倒柜找弗里曼的文件并没收了他的名片盒。联邦官员用绳子将交易区隔离出来并开始搬运文件。当时在场的合伙人杰夫·布瓦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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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9

    28 打造全球业务

    “实际上,我们中的绝大部分人丝毫不了解欧洲、英国及伦敦”,吉恩·法伊夫回忆说。1985年,他再婚后的第一年,也就是接受第三次外科手术的几个月后,他将从洛杉矶前往伦敦。①法伊夫没有任何预算,也没有得到招聘员工的授权,对于欧洲一点都不了解,只认识会讲英语的合伙人。②纽约分部的负责人中,没有人有海外工作经验,因此法伊夫也没人可以请教。按照吉姆·戈特的话说,法伊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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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0

    29 史蒂夫辞职!

    1994年2月,史蒂夫·弗里德曼请高盛总顾问兼合伙人鲍勃·卡茨在每周管理委员会会议之后留下来进行一次简短的私人谈话。到了家后,弗里德曼关上门,与卡茨进行了秘密谈话。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除了芭芭拉·弗里德曼之外没有人知道弗里德曼到底跟卡茨说了什么(一个月后,弗里德曼在华盛顿的杰斐逊酒店与鲍勃·鲁宾就上次的议题再次进行了秘密对话)。 “鲍勃,在9月份的合伙人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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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1

    30 网罗最优秀的人才

    罗宾·纽斯坦因,后来成为高盛的合伙人,1982年时就职于芝加哥一家知名的商业银行,当她被告知需要下班后打印的东西必须在5点钟下班之前统一交给外面的打印社以便对方在第二天早上9点把材料送回到公司时,她决定换工作。对于纽斯坦因而言,这种按部就班的方式根本没有任何竞争力。纽斯坦因才华横溢,渴望成功,她在西北大学获得JD与MBA学位,拥有CPA资格。她就读于布朗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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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2

    31 乔恩·科尔津

    很多高盛员工都很喜欢乔恩·科尔津身上那种随和、谦逊的风格,他留着络腮胡子、经常穿着毛背心、对篮球有着浓厚的兴趣,平易近人。人们习惯了他的这一形象。跟科尔津在一起让人感到很放松。当科尔津1994年就任新职位时,他的朋友们知道他实现了多年以来的心愿:成为高盛公司的高级合伙人。他给自己制定了一个时间表,并且按照计划行事。高盛公司上市战略是科尔津想成为高级合伙人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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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3

    32 长期资本管理公司

    继1994年巨额亏损之后,1998年公司又面临灾难性的时刻。高盛在自营业务上损失了数亿美元,一家主要对冲基金破产又使公司亏损了近亿美元。同时,公司失去了赚钱的大好机会。结果,随着股票市场的下挫,高盛公司不得不一再推迟策划已久的上市计划,乔恩·科尔津为此投入了大量的个人政治资本。这也损害了他作为公司领导人的声誉。 长期来看,合伙人一致认为1998年是高盛发生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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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4

    33 政变

    1998年10月,乔恩·科尔津正在伦敦出差,他打算与另外一位合伙人在萨伏伊(Savoy)酒店共进早餐。这件事情看起来有些不寻常:约的时间是早上7点,并且这天是星期天。伦敦《星期天早报》商业版中的一篇文章称,科尔津会被约翰·索顿与约翰·塞恩赶出高盛公司。① “看到今天早上的报纸了吗?”在去餐厅的路上,这位合伙人问他。 “嗯,看到了。” “你打算怎么办?”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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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5

    34 正确的投资管理

    高盛历史上最有意义的一次讨论发生在汉克·保尔森和约翰·麦克纳尔蒂之间,那是1995年,讨论进行了几个星期。他们最终形成策略的基本思路可以用一个简单的例子来描述:我们用以装饰圣诞的小树从种子长到8~10英尺高需要20年时间,但我们买的树却只有6~7年的树龄:一些枝干从壮年树干上剪下来嫁接到根系发育完整的树干上,这样可以给嫁接出的树枝提供充足的养分,使之很快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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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6

    35 保尔森的原则

    对于组织的领导者和员工而言,最重要、最困难的决策是决定“不”。决定不跟爱丽丝或者萨姆结婚,决定不接受工作邀请,或者,在业务上,决定不收购或者不合并。对于汉克·保尔森也是如此,他决定不与摩根大通公司合并。在拿定主意之时,保尔森是公司的最高领导人。 高盛一些员工提出将公司与上市银行合并的战略,这样可以不用耗费精力去承受IPO所带来的压力和不确定性。曼哈顿银行是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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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7

    36 风险控制部主管劳埃德·布兰克费恩

    虽然很多合伙人非常头疼如何平衡高盛的代理业务与自营业务的问题,但是劳埃德·布兰克费恩认为这是一次战略性的机遇。在2005年伦敦召开的内部会议中,他表达了这个观点。这是对于弗里德曼和鲁宾时代所提出的战略构想的伟大延伸,在保尔森时代得到了验证,并且可以追溯至格斯·利维时代的套利业务和大宗交易业务。多年以来,高盛公司在客户代理业务与自营投资业务上都做得很好,并且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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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8

    译后记

    当此书的译稿已经基本成型,翻译组的成员们正细细回味这个艰苦但是却充满乐趣的过程时,各大媒体正在争相播报伦敦G20金融峰会的消息。镜头前,国家元首们交谈甚欢,一片精诚合作、和谐共赢的景象;镜头后,抗议的人群堵塞了伦敦的街道,苏格兰皇家银行(RBS)总部的茶色玻璃窗早已被愤怒的群众砸得粉碎,有人高举着抗议的标语:“银行都是邪恶的!” 果真如此吗?2008年9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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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白手起家

1907年11月16日,年仅16岁的西德尼·温伯格(Sidney Weinberg)为了求职而重返华尔街,这件本不起眼的小事却为高盛日后的崛起埋下了重要的伏笔。这片地界对他而言并不算陌生。更小的时候,温伯格曾经在这里每周为商家运送女士花边帽,一周能赚到两美元。曾有一段时间,他同时为三家零售券商做信使——直到每家券商都意识到他同时在为其他两家券商做一模一样的工作时,才被三家雇主扫地出门。

1907年的早些时候,温伯格在往返于布鲁克林与曼哈顿的渡轮上听一位好友说起华尔街正在发生恐慌。后来回忆起这个小插曲的时候,温伯格承认“当时这样的消息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那一场恐慌引发了针对美国信托公司(Trust Company of America)的挤兑,但同时也给温伯格创造了更多赚钱的机会——每天最多可以赚到5美元——他所要做的就是在前来取钱的焦躁不安的储户中排队。等他排到银行门口的时候,就可以把这个位置卖给后来的急着取钱的人。然后,他又回到队伍的最后,重复做着这个买卖位置的小生意。为了赚钱,他干脆也不去上学了,就这样耍了一个星期的小聪明之后,学校也把他扫地出门了。这时他才意识到真的需要找一份像样的工作来养活自己。

他的父亲平卡斯·温伯格是一名生活在社会底层的波兰裔酒水批发商,有时候还干些见不得人的走私勾当。作为11个孩子的单身父亲,在西德尼从学校辍学的这个时候他又给孩子们找到了继母。但是他的新妻子不愿意抚养家里排行老三的孩子——这个孩子在她的眼中太放肆无礼——于是西德尼只好自己出去打拼。作为从七年级中途辍学的孩子,他比同龄人只多了一点优势——一封由他的一位老师签名的言辞模糊的介绍信。信中说:“相关负责人:我很乐意为持信人西德尼·温伯格的经商能力提供证明。他只有在忙得脚不点地的时候最开心,并且他也总是愿意按照您的指令行事。我们相信任何雇用他的人都会对他能提供的服务感到满意。”

五短身材,口音浓重,而且布鲁克林区犹太人平卷舌音不分的毛病学了全套,温伯格就带着这些特征踏上了求职之路,当时任何一份正当的工作都能满足他。不过他还是决定从曼哈顿下城的金融区开始尝试,于是就有了他在各个高楼大厦中求职的身影。他后来也曾讲述过他在华尔街第一次取得成功的经历:“当时为了找一份正当的工作,我在早上8点钟的时候走进了交易广场43号。选择这栋楼开始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只不过从外面看它是那么高大而光鲜。我坐电梯直达23层,从顶层开始,每个办公区我都走进去,用最谦卑的语调问:‘你们还招人吗?’到下午6点,我已经走到了3层,但是仍然没有找到工作。高盛的办公区就在那一层,但是那天他们已经准备下班了。柜台上的一位员工告诉我没有什么职位可以给我的,但是我可以回来试试运气。第二天早上,我仍然在8点准时走进大楼,准备从昨天暂停的地方接着再来。”

温伯格当时坚定地说他是被请回来的。“柜员莫里西先生召来了大堂清洁工贾维斯,问他:‘你需不需要一个助手?’贾维斯当然乐意多个帮手,于是我就以5美元一周的薪水被聘为清洁工贾维斯的助手。”他最初的工作是很被人看不起的清理痰盂之类的活儿。①虽然感觉这份工作卑贱,但好歹是个起步。

温伯格在这项工作上也没干太长时间。有一次,他被指派用购物小推车送一根8英尺长的旗杆到曼哈顿上城去——“你用购物小车运过旗杆吗?那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差使!”温伯格送货的地点是保罗·萨克斯(Paul Sachs)的家,给他开门的竟然不是管家而是萨克斯本人,保罗·萨克斯是高盛公司首位初级合伙人的儿子。温伯格充分发挥了他最擅长的与贵人交友的本事,他的活力与聪敏给萨克斯先生留下了不俗的印象,以至于萨克斯将他留在家中吃饭——不过当然只是和仆人们同桌。温伯格很快成了传达室的领班,并且他对传达室日常工作的重新规划引起了保罗·萨克斯的关注,这也许是保罗·萨克斯成为他日后在高盛的诸多合伙人中唯一的“教父”的最初原因。

萨克斯决定送温伯格到位于布鲁克林的布朗商学院(Browne’s Business College)学习文案课程,同时还让他学习在华尔街工作必备的数学知识。萨克斯为他垫付了50美元的学费,指导他如何在高盛内部取得进步,并且一直关心呵护着他。“直到他把我当做自己的学生之前,我都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孩子——粗野且倔犟。保罗·萨克斯多给了我25美元,让我到纽约大学去再学一门课。他并没有指定选哪门课。在那之前我根本就没有听说过纽约大学,但我还是把事情办成了。很多可选的课程都不能唤起我的兴趣,除了一门课叫做投资银行学。我知道雇我的公司做的就是投资银行业务,所以就选修了这一门。现在想来这门课真的让我获益良多。”

就温伯格的教育背景而言,他还上了另外一门课:“加入公司一段时间之后,他们曾经考虑把我调到国外事务部门去。于是我到哥伦比亚大学学习了与外汇相关的知识。”与此同时,他也不断提升自己的办公技能。“那个年代,商业本票的单据都是用复写纸批量印制的。我后来在复写操作上练得非常纯熟,1911年纽约商业展会(New York Business Show)期间我还被评为最熟练的全美商业设备公司复写机操作员,获得了100美元的奖金。”

温伯格性格中一直有一种唯我独尊的特质,就算当年进入高盛后,他也花了一段时间来培养沉稳的性格:“我当时野心勃勃,经常在老板们回家之后跑到他们那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坐着,点上一支50美分的雪茄,当然拥有这些雪茄的人后来都成了我的合伙人。”当时在公司内谋求升职的艰难使他有一种非常大的挫败感,1917年温伯格离开公司加入了美国海军。由于近视眼、身材矮小、性格好斗,他哄骗着兵役官把他编制为舰上的助理厨师,虽然没过多久他就被调到弗吉尼亚州诺福克县的海军情报处,但这个厨师的头衔成了他日后津津乐道的光辉历史。

温伯格的一位好友透露了一次他作为J·P·摩根的座上宾时发生的对话:“温伯格先生,我听说您曾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服过役?”

“是的,您的消息很准——我在海军服过役。”

“您是什么兵种?”

“厨子,副的。”

摩根先生一下子就被逗乐了。

用当时华尔街的标准来衡量的话,温伯格于1907年加入的这家公司根本就无足轻重——虽然后来温伯格将其从金融灾难中挽救回来并将其打造成了华尔街一流的机构——但是这家公司当时也有40多年的经营历史了。这只金融巨鳄的起点其实只是一个没有雇员、几乎没有资本的欧洲移民的毫不起眼的个人生意。马库斯·戈德曼(Marcus Goldman)原本只是德国巴伐利亚施韦因富特镇上一个牧牛人的儿子,他于1848年欧洲保守派发动的反革命浪潮中离开家乡时年仅27岁。与其他下定决心背井离乡的欧洲人一样,他先教了几年书攒够了横渡大西洋所用的旅费,然后经历长达6周的海上航行,成为第一次犹太人移民美国大潮中的一员。

在美国工业化的进程中,库恩家族(the Kuhns)、雷曼家族(the Lehmans)、勒布家族(the Loebs)、塞利格曼家族(the Seligmans)以及其他欧洲移民都抱团儿并自称“我们这群人”,不断充实着德裔犹太银行业的实力并逐步壮大起来。但是戈德曼与这些家族没有什么联系,他自食其力从新泽西州开始启动了作为流动商贩的小生意。他在新泽西认识了伯莎·戈德曼(Bertha Goldman)并娶她为妻,虽然伯莎家也来自德国北部,但是两家人并无亲缘。他们在费城定居,并于1869年举家迁徙到了纽约。

美国南北战争之后银行信贷利率维持在一个很高的水平上,戈德曼在这一时期开发了一项小型的商业流通证券业务,其额度由2500美元起。当时的商业银行基本上没有什么分支机构,所以一般都是坐等客户找上门来,这个空间给戈德曼这类有商业头脑的人提供了结识更多商人并直接评估这些商人的信用程度的机会,同时也让他成了小额贷款人和机构放款人的中介。戈德曼的客户一般是曼哈顿下城仕女巷(Maiden Lane)上的珠宝批发商以及大量聚集在约翰大街上的皮革商。这两类商人都只依靠极少量的原始资本在经营,在他们中间放贷或开展“贴现票据”(note shaving)业务对于戈德曼这样兢兢业业的商人来说都是有利可图的。他要么以每年8%~9%的折扣利率从商人手上收购商业票据,要么收取0.5个百分点的手续费,如此一来,只要资金周转够快,他就能赚到很多钱。

“一开始的时候,(戈德曼)确实是以最不起眼的手段经营着最不起眼的生意,但是每单生意都做得精益求精。”②每天早上在小商贩中收完票据之后,戈德曼都会把它们集中收放在他那顶绅士帽里,然后搭上一辆马车来到位于钱伯斯大街与约翰大街交会处的商业银行会聚地,他可以在这里以很低的赢利将票据都出售给商业银行。虽然150多年后,在他这种商业精神的指引下,这个本不起眼的小公司将成长为世界领军的证券机构,但是1870年已经49岁的马库斯·戈德曼仍处在金融食物链的最末端。不过在1870年底,他的赢利状况已经可以允许他雇用一位兼职的财会人员和一名普通职员了。他自己则身着当时相当体面的长大衣,戴着绅士帽,自我介绍时总是高调地称自己为“银行家及经纪人马库斯·戈德曼”。

1882年是戈德曼独立经营的第十三个年头,这一年他的税前年收入已经达到了约5万美元。或许是觉得手头宽裕了,这一年他决定提升塞缪尔·萨克斯(Samuel Sachs),也就是他的小女儿路易莎·戈德曼的丈夫为公司的初级合伙人,并且把公司更名为戈德曼–萨克斯公司(M. Goldman and Sachs)。

马库斯·戈德曼夫妇与塞缪尔的父母约瑟夫和索菲娅·萨克斯(Joseph and Sophia Sachs)是亲密的朋友。萨克斯家的大儿子朱利叶斯(Julius)娶了戈德曼家的女儿罗莎(Rosa),这次联姻是两家的母亲都十分赞同的。由此两位亲家母认为再一次联姻能进一步加深感情,于是就有了塞缪尔和路易莎的婚姻。塞缪尔从15岁开始就在公司做财会工作,才能自然受到认同。

马库斯·戈德曼贷给塞缪尔·萨克斯1.5万美元用于清算他当时正在从事的干货生意,借此保证塞缪尔能够心无旁骛地参与到新公司的合伙经营中来。这项贷款分三年还清,三张本票的面额均为5000美元。塞缪尔和路易莎的第三个儿子来到人世的时候,塞缪尔已经偿还了三张本票中的两张,马库斯借外孙到来的时机,用他传统的德国字体给女婿撰写了一封正式的信函,免除了塞缪尔最后一张本票的清偿义务。这一方面是为了肯定塞缪尔为公司发展投入的精力,同时也是为了肯定他作为公司合伙人的能力,当然也有小外孙沃尔特降生的影响。这个小插曲使得日后沃尔特·萨克斯(Walter Sachs)在回忆时能自豪地说:“现在想起来,我出生的第一天就做成了我在高盛的第一笔生意。”③

路易莎·戈德曼·萨克斯是位多愁善感的女性,她父亲当年写的这封信、那张被免除债务的本票,同时还有小儿子的一缕金色卷发和一颗乳牙都被她稳妥地收藏在保险箱里。

1888年,公司更名为高盛(Goldman,Saches & Co.)。在之后的50年间,公司的合伙人几乎都是家族姻亲,所有的业务都是在取得合伙人一致同意之后才开展的。19世纪90年代,高盛已经成为全美最大的商业本票交易商。营业收入由1890年的3100万美元倍增至1894年的6700万美元,两年之后成为纽约证券交易所成员。为了将公司的业务拓展到纽约市之外的地区,亨利·戈德曼(Henry Goldman)开始定期拜访芝加哥、圣路易斯、圣保罗以及堪萨斯城等商业城市,同时也走访普罗维登斯、哈特福德、波士顿以及费城等金融中心。

1897年,塞缪尔·萨克斯为了扩大公司的经营范围而出访英国。他当时拿着英国咖啡业领军人物赫尔曼·西尔肯(Herman Sielcken)的介绍信来到了位于伦敦平地教堂街(Fenchurch Street)20号的克兰沃特父子公司(Kleinwort, Sons & Co.)。克兰沃特家族最早于1792年在古巴发家,随后在1830年将家族财富转移回伦敦并开始从事商业银行业务。当塞缪尔来拜访时,他们家族已经是本地有名的银行家,不仅接受支票以及世界范围内的各种汇票,同时由于其长期以来的良好资质,也享受着别人拿不到的最优利率。赫尔曼与亚历山大·克兰沃特(Alexander Kleinwort)正在寻找比现有的美国代理人④更富有进取精神的合作伙伴,塞缪尔·萨克斯便借此机会详细介绍了高盛在纽约的经营情况,并描绘了在纽约与伦敦两个不同市场之间进行诱人的外汇交易及套利业务的前景。

尽管萨克斯带来的业务十分诱人,克兰沃特家族仍本着英国式的保守传统,十分谨慎地对待与他们根本没有耳闻的美国公司开展联合经营一事。他们首先通过纽约的著名犹太银行家奥古斯·贝尔蒙(August Belmont)以及N·M·罗斯柴尔德(N. M. Rothschild)在纽约的代理人调查了高盛的营业能力、诚信状况以及商业热情。在确认没有找到一星半点儿的问题之后,克兰沃特父子公司才接受了高盛关于成立合资公司的请求,这家合资公司成功经营了多年,而且合作双方一直没有订立过书面合同。

商务上的往来并不是总如一般社会交往一样简单。合作之后不久,克兰沃特一家就经常邀请萨克斯家的人到他们的乡间别墅做客。虽然他们也觉得这些不谙世故的美国人很有趣,但是他们也不得不学得很谨慎,只要是萨克斯家的人参加的场合,克兰沃特家必定要慎重决定邀请哪些富有而又有修养的英国人前来做客。沃尔特·萨克斯15岁那一年去拜访克兰沃特家,曾主动和克兰沃特家的管家握手并热情地问好。后来沃尔特在接受管理培训时也曾冒失地对亚历山大·克兰沃特说市场上有不少人正在担忧他们两家联合运作的本票的数量。克兰沃特当时听了这话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直到几个星期之后,才有人私下指点萨克斯的言辞不当之处:作为违背商务礼仪的一种,萨克斯的话在克兰沃特听来是影射了别人对他的诚信度的质疑,而只要是在伦敦商界稍有头脸的人,都知道克兰沃特先生的信用记录是无可挑剔的。

在与克兰沃特家族合作成功之后,高盛与欧洲大陆上的商业银行间的代理业务也逐步开展起来。高盛初期的业务局限在能迅速变现的交易上,借此达到控制资金风险的目的,同时他们的境外业务部门的收益也于1906年增长到50万美元。利润增长主要来自外汇套利,因为伦敦市场的货币利率远低于纽约市场,就算加上合资公司对90天本票收取的0.5%的佣金,投资者仍有利可图。在欧洲金融市场上的信誉建立之后,高盛小规模地将业务推向了南美及远东地区。

马库斯·戈德曼直到1909年去世之前都是高盛的合伙人之一。塞缪尔和哈里·萨克斯(Harry Sachs)继续经营着公司最重要的业务:商业本票。哈里·萨克斯曾告诫过他的儿子:“永远不要忽视我们的专长。”与此同时,与塞缪尔·萨克斯一样具有扩张精神的亨利·戈德曼小心翼翼地开发着一项本土证券业务,也就是面对纽约及新英格兰各州的商业银行发行铁路债券。

19世纪90年代中期,高盛在松树街9号大楼的二层仅租用了两间办公室,大约20名员工每天早上8点半上班,下午5点下班,一周工作6天。1897年,公司迁到了拿骚街31号。为了推动商业本票业务的进一步开展,高盛于1900年在芝加哥设立了第一家分支机构,随后一个仅有一名员工的办公室也在波士顿运作起来。归功于商业本票业务的迅速扩张,1904年高盛的资本达到了100万美元,同年,公司搬到了更为宽敞的交易广场。

高盛的业务蒸蒸日上,公司的合伙人们在亨利·戈德曼的领导下树立了更远大的理想:投资银行业务。

高盛当时已经无法打入20世纪早期证券业的核心业务——铁路建设及运营的飞速增长注定了铁路行业对资金的巨大需求,承销铁路债及铁路行业股票是当时最赚钱的生意。摩根大通、库恩–勒布以及施派尔公司(Speyer & Company)已经形成了一个事实上的承销垄断集团,这些行业寡头垄断者们都对亨利·戈德曼发出警告,他们宣称绝对不会让这个后起的公司在这个利润丰厚的市场中分一杯羹。戈德曼并没有被吓倒,他只是感到非常愤怒并且坚持寻找市场的入口,但是这个入口确实无处可寻。他唯一的选择就是退出这个市场另谋生机。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果当时这个垄断集团给他开了个口子,高盛可能要花多年的精力在这个当时已达巅峰的市场中来打拼出自己的地盘,然而当时的市场其实已经出现颓势,最终导致了多家企业的破产倒闭。

唯一一次打入铁路债承销业务的尝试在高盛自己的历史中被称做“那份不幸的埃尔顿合约”(Alton deal)。按照这一纸合约,高盛应承销一家美国中西部铁路公司发行的1000万美元的债券。虽然最早预期能赚取0.5%的联合承销费,但是利率的突然暴增导致高盛和其他联合承销商根本来不及将自己的份额出售给投资者就损失了一大笔钱。

与此相类似,在高盛的历史上,特定的收益或损失总是能引导合伙人作出新的战略决策。既然被排挤在主要铁路债市场之外,亨利·戈德曼选择了开展当时并不被看好的工业融资业务。当时的很多工业生产厂商都还是小规模的独立经营者,只有极少数成规模的企业会寻求厂主和商业银行所能提供的资金之外的投资。高盛最早的业务从雪茄生产商开始做起。能和雪茄生产商做生意,后来还扩展到零售商领域,高盛至少得感谢宗教信仰的帮忙。因为当时领军的两家金融机构—摩根大通和乔治·F·贝克尔公司(George F. Baker,现在的花旗集团)是不与“犹太公司”做生意的,高盛这样的“犹太企业”由此获得了这些业务机会。

进入20世纪之后,这家家族企业的合伙人在亨利·戈德曼的领导下更加专注于保增长、促扩张。1906年,高盛捕捉到一次业务机会,三家中小规模的雪茄生产商合并成立了联合雪茄(United Cigarette,后更名为通用雪茄)。高盛曾与合并前的几家公司都有商业本票的业务往来,新成立公司的CEO杰克·沃特海姆(Jake Wertheim)与亨利·戈德曼是好友,两人都迫不及待地想做生意。但是当时要进入公开证券市场,不论是债券还是股票,都要基于融资企业的负债表和固定资产总值作出评价——这也正是铁路企业成为金融公司重要客户的主要原因。为了拓展生存空间,联合雪茄需要长期的注资。其财务特点如同一般的“商务”或交易公司——有着良好的赢利,但是却很难提供客观的资产证明。在与联合雪茄的六位大股东商谈之后,亨利·戈德曼再次施展了他在金融领域的卓越创新才能:他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概念,即商务型公司,如批发商和零售商——只要能与普通融资过程一样,以合并后的资产作为抵押贷款的附属担保——理应按照他们的商业特质获得相应的融资,而这种特质指的就是这些公司的赢利能力。

很幸运,在业务扩张的同时由于私人朋友的关系,更多的良好资源也得到了更广泛的运用。在亨利·戈德曼的介绍下,当时仅仅是一家棉花及咖啡商的雷曼兄弟(Lehman Brothers)及其老板菲利普·雷曼(Philip Lehman)开始与联合雪茄商谈合作事宜。菲利普·雷曼是五位抱负远大的兄弟之一,很有才干而且富有竞争精神。他的家人谈起他时曾说:“只要他做的事情,他必定要争取胜利。”菲利普·雷曼下定决心要让自己的公司进入纽约证券承销业务的圈子,并且经常和亨利·戈德曼讨论各种业务机会。塞缪尔·萨克斯在新泽西州埃尔伯龙(Elberon)的度假别墅和雷曼家的房子正好背靠背,他们要谈生意实在很方便,开会都可以不出家门,隔着后院的篱笆就谈成了。

富有的雷曼家族正在寻找投资机会,身为资本充裕的家族,他们完全有资格成为承销团里的一股重要力量。当时证券的承销与发行——从发行人手中买走证券再将其转手售卖给投资者——缺乏一套成型的业务模式,更谈不上日后形成的完善便捷的业务流程。出售一家不知名的公司的证券可能要花很长时间,拖上三个月也并非稀奇——因此承销商的名声及资金充裕程度对证券销售起着至关重要的支持作用。在这种公司与公司的合伙机制成长过程中,高盛带来客户,雷曼家族则提供资金支持。两家公司间的合作模式一直持续到1926年。

联合雪茄公司普通股的销售“势必长期进行”,但最终还是取得了成功。投资银行家们按约定购买了该公司4.5万股优先股,外加3万股普通股,总计450万美元。经过持续多月的营销,这些股票最终以560万美元的价格出售给了投资者,合计赚取了约24%的利润。除此之外,高盛保留了7500股原始股作为补偿,这又为其增加了30万美元左右的收入。更为重要的是,这种创新的融资模式——以公司的赢利能力取代固定资产总值作为衡量标准,为高盛开创了新的业务机会。之后他们以同样的模式又成功地为沃辛顿泵业公司(Worthington Pump)进行了债券承销。

另一次重大的融资业务,同时也是一段重要人际关系的开端,是从承担传统家庭责任开始的。在进入20世纪之前,塞缪尔·萨克斯的妹妹埃米莉娅·哈默斯劳(Emelia Hammerslough)⑤和她的丈夫很不情愿地收留了一名宿客。虽然他们平时也不怎么理会他,但是他毕竟是来自德国的远亲,此人看上去就是粗鲁和没修养的典型代表。这位宿客的名字叫朱利叶斯·罗森瓦尔德(Julius Rosenwald),他很快就去了美国西部并认识了理查德·西尔斯,前者通过将自己的罗森瓦尔德–威尔公司(Rosenwald & Weil)与后者的邮购业务合并之后,掌握了西尔斯(Sears Roebuck)公司1/3的所有权。他们通力合作经营着邮购业务并最终将他们的公司打造成了全美知名的企业,但是在1897年,他们的资产总值仅为25万美元,他们急切需要资金来维持从纽约购来的存货。

显然罗森瓦尔德对他在萨克斯家不受欢迎的程度毫无知觉,但是他知道埃米莉娅的哥哥塞缪尔的公司就是专门帮人筹钱的,而且他们还在不断地寻找业务机会。罗森瓦尔德以公司财务官的身份向高盛出售商业本票。高盛为其安排了7500万美元的本票融资,从此与这家爆发式增长的零售商挂上了钩,获得了一位几乎可以称为贪得无厌的融资客户。

之后还不到10年的时间,由于业务的增长和对未来成长的预期,西尔斯和罗森瓦尔德需要一笔500万美元的融资在芝加哥建立一个专门的邮购中心。罗森瓦尔德当然又找到塞缪尔·萨克斯的公司,他原本只打算筹一笔钱,但是亨利·戈德曼却提出一项更大更好的计划:公开发行价值1000万美元的股票,由雷曼兄弟和高盛联合承销。

由于在此之前从来没有邮购公司的股票上市流通的先例,也就没有人能说清楚投资者对这样的公开发行会有怎样的反应。在此前提下进行股票发行不得不说是勇气可嘉。再一次,金融创新家亨利·戈德曼提出套用联合雪茄“公式”:优先股将以有形资产作为支撑,而客户对西尔斯赢利能力,即公司的商业特质的认同,将作为发行普通股的基础。西尔斯的承销有大量股票是通过克兰沃特在欧洲发行,虽然最终还是取得了成功,但是此前艰难地进行了9个月——是完成联合雪茄承销所用的90天的整整3倍。

截至1910年,高盛已有三位高级合伙人和三位初级合伙人。西尔斯公司的股票市值已经翻倍,而且正处在下一次翻倍的过程当中。为了保护投资者的利益,同时也是因为在当时的情况下投资者对投资银行家的熟悉程度通常高于他们承销的公司,亨利·戈德曼和菲利普·雷曼共同加入了西尔斯及联合雪茄两家公司的董事会。这种作为公司监督人的角色使得沃尔特·萨克斯继亨利·戈德曼之后成了西尔斯的董事之一,也为日后西德尼·温伯格继承沃尔特的衣钵奠定了基础,这种继承制度后来成为高盛内部一种不成文的传统。

高盛与雷曼兄弟不仅从西尔斯的合作中得到了一个高速增长的客户,他们也从此联合开创了为零售商及新兴工业生产企业融资的全新业务模式。雷曼兄弟和高盛日后联合承销了多家企业首次公开发行的股票,其中包括五月百货公司(May Department Store)、安德伍德打字机公司(Underwood Typewriter)、斯蒂贝克汽车公司(Studebaker)、B·F·百路驰(B. F. Goodrich)、布朗鞋业(Brown Shoe)、克鲁特·皮博迪(Cluett Peabody)、大陆罐装公司(Continental Can)、珠宝茶具百货公司(Jewel Tea)、S·H·克雷斯百货(S. H. Kress)及F·W·伍尔沃斯超市连锁(F. W. Woolworth)等公司。1909年,西尔斯的市值已经增长了250%,高盛组织了出资900万美元的承销团收购了理查德·西尔斯个人在公司内的所有股份。

沃尔特·萨克斯在哈佛大学读书时曾与富兰克林·D·罗斯福共同担当《红刊》(Crimson)的编辑,1907年毕业之后他直接加入了公司—同年西德尼·温伯格成为公司的助理清洁工。萨克斯最早做的就是商业本票的销售,他的职责范围包括哈特福德和费城等地的客户。没过几年他就调任到芝加哥,为阿穆尔公司(Armour & Co.)的J·奥格登·阿穆尔(J. Ogden Armour)开立了一个账户。因为高盛能通过其与克兰沃特的联系获利于伦敦低成本的货币市场,所以阿穆尔最早开立的账户数额很大:50万美元。

亨利·戈德曼与菲利普·雷曼之间形成了一种与众不同的合作模式:雷曼兄弟与高盛各自继续从事自己的专长——雷曼兄弟经营商品交易,高盛从事商业本票交易—同时两家的合资公司从事证券承销,利润五五分成。发展到一定的阶段之后,他们的业务所需的资本终于超过了自己所能提供的范围,于是他们联合克兰沃特父子公司成立了承销团,这样就获得了更多的资金。

高盛与F·W·伍尔沃斯的生意充分展示了亨利·戈德曼的经商动力。由于业务规模小而且被人讥讽为“两元店”,F·W·伍尔沃斯在许多承销商处都因为名声不响而碰了一鼻子灰,弗兰克·伍尔沃斯(Frank Woolworth)在多方碰壁的情况下找到了高盛。伍尔沃斯本人是个精力充沛、想象力丰富的商人,他通过兼并收购其他公司扩展自己的规模,现在他又想通过开设分店来进一步扩张。高盛为其设计了相当强势的融资计划,现在高盛人回忆起这项计划都还充满自豪。沃尔特多年后评价当时的计划说:“我们公司(比别的公司)更大胆,也更富有创造力,不过最大胆的还是当时这份融资计划。要为这份计划找到合适的支撑,需要超越普通保守主义理念的乐观精神。”

萨克斯并非夸大其词。伍尔沃斯一单的销售总额最终达到了6000万美元,而其净资产仅1500万美元。发行的1500万美元优先股与其净资产等值,其5000万美元的普通股都是基于其信誉发行的,当时预测其销售会迅速崛起,将收益提升到540万美元——这当中还十分确定地预加了对未来收益的期望值。

十分幸运的是,投资者对这只股票热情很高。伍尔沃斯的优先股和普通股都迅速产生了溢价。首次发行时每股价格为55美元,普通股在首个交易日即报收在80美元。1923年,优先股退市时的结算价格为每股125美元。

有了西尔斯与伍尔沃斯这样成功的先例,高盛迅速由一家犹太人经营的,总是艰难地完成其承销业务的圈外公司成长为一家在公司内外都以敢创新、有效率、高赢利而被认可的公司。1913年4月24日,也就是伍尔沃斯股票成功发行一周年之际,位于曼哈顿下城的伍尔沃斯大厦竣工——这是时至今日也让人叹服的标志性摩天大楼——其投入使用之日还专门举办了庆祝晚宴。弗兰克·伍尔沃斯作为宴请的主人,身旁一侧是建筑设计师卡斯·吉尔伯特(Cass Gilbert),另一侧是他的银行家塞缪尔·萨克斯。伍尔沃斯在介绍这二人时说:“没有这二位就没有这座大楼。”

直到从高盛退休之日,阿瑟·萨克斯(Arthur Sachs)一直身兼伍尔沃斯的董事,让人们不解的是,伍尔沃斯并没有从公司内部选派一位继任的董事。在后来的40年间,高盛与伍尔沃斯并没有什么实质的业务往来。但是,从沃尔特·萨克斯到斯坦利·米勒(Stanley Miller)都坚持开发与伍尔沃斯的新业务。终于在60年代的时候,高盛发行了伍尔沃斯的本票并促成了从布朗鞋业手中收购金尼制鞋公司(Kinney Shoe Co.)的交易。这些交易在沃尔特·萨克斯看来都是极好的例证:“我确实找不出比这些例子更好的证据来说明维持老客户关系的重要性了。”或许有些人会质疑这项努力了40年才得来的唯一一次业务的价值—特别是当这单业务完全可以不经过40年的积累就轻松获得的情况下——但是在萨克斯担任公司领导的日子里,客户服务被提升到了相当重要的地位,因为新客户几乎绝迹了。高盛与雷曼兄弟借此赚得了好的名声,他们被视为优质企业的承销商——特别是在零售行业——他们承销的股票都表现良好。合伙人开始自豪地说,经过这两家承销的企业肯定都已经通过了“质量验证”。

与伍尔沃斯首发大约同一个时候,高盛也招揽了其第一位全职的新业务掮客:内德·阿登·弗勒德上校(Colonel Ned Arden Flood)。此人“十分有趣,仪表堂堂,举止得当。弗勒德穿着入时,谈吐不俗,当然免不了总是带着文明棍”。虽然从来不曾成为公司的正式雇员,但是弗勒德总能从那些经他介绍而做成的生意中获得提成。他在为公司带来新客户方面做得非常出色——包括斯蒂贝克和克鲁特·皮博迪——因此,6年之后他就功成身退了。弗勒德离开之后,开发新业务的任务就落在了新一代的合伙人以及分支机构经理们的身上。当然,现在看来这是一点进取精神和创造力都没有的活计。在那个时代以及在之后半个世纪中,华尔街一流企业之间——存在竞争关系的公司之间从不互相征询新业务。就是那么简单的事实,却从来没人去做。

“回顾当年那些日子,”沃尔特·萨克斯日后回忆道,“交易总是进行得有条不紊,总是能平稳地向前推进。”但是高盛内部平静的家族关系—戈德曼家的两姐妹嫁给了萨克斯家的两兄弟,公司所有的合伙人都是两个家族的成员——却在阿斯特酒店(Hotel Astor)进行的一次晚宴上,由于对海外业务的看法存有分歧而被打破。这次分歧使得两家人决裂,也导致了公司的分裂。两家人的疏远也必然引发高盛与雷曼兄弟一度成功的合作归于分裂。

1914年8月,德国对俄国宣战,一天之后即对法国和英国宣战。大战爆发后不久,沃尔特·萨克斯就从英国回到了美国,他期望公司合伙人都支持盟军——这也是他对克兰沃特一家作过保证的——但是却失望地发现亨利·戈德曼自豪且强烈地表示了对德国的同情,而且不断地发表支持德国的言论。当他的合伙人和姐妹们都劝说他修改言辞,至少淡化他的观点时,他断然地拒绝了。他在公众场合的发言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令人惶惶不安。亨利·戈德曼对普鲁士主义崇敬有加,只要有听众的地方他就大谈尼采的哲学。

戈德曼家与萨克斯家的分歧在1915年达到巅峰,当年摩根大通公开承销了总价5亿美元的英法战争贷款债券。华尔街主要的券商基本都参与了这项承销,但是高盛由于亨利·戈德曼的反对而未能加入。沃尔特·萨克斯后来对错失这个机会的解释是:“公司当时有一条成型多年的规定,开展任何业务都必须经过所有合伙人的一致同意。”恼羞成怒的萨克斯两兄弟亲自跑到J·P·摩根的办公室,以个人名义每人认购了12.5万美元的债券。

甚至当美国于1917年参战之后,亨利·戈德曼也没有停止他的“不当言论和反动演说”。后来公司内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没能制止他,其中包括霍华德·萨克斯(Howard Sachs)参加第二十六师(Twenty-Sixth Division)服役海外、保罗·萨克斯参与红十字会的战地服务,以及公司的其他成员发行自由债券(Liberty Bond)。国外,克兰沃特家警告他高盛有可能在伦敦被禁,英国央行禁止克兰沃特帮助高盛开展任何外汇交易等也都没能对他造成任何影响。公司内的分裂迅速恶化。最终亨利· 戈德曼意识到他与公司其他合伙人已经完全分道扬镳,他只得在公司开始为美国政府发行自由债券的第一天从这个他服务了35年的企业辞职。戈德曼在公司的办公室还是保留了一段时间,但是“战争年代的亢奋使得他即使只是在公司露面也会引来麻烦”,所以他只得搬到了上城。亨利·戈德曼的离去使公司的人手显得捉襟见肘,因为他可以称得上是所有高利润实业融资业务的核心人物。

离开公司的时候,亨利·戈德曼也同时撤走了他可观的资金,使公司陷入了巨大的融资困境,公司的承销业务失去了他那种盛气凌人的决策者。两家人的决裂也使得高盛在公众眼中变成了一家“德国公司”,这理所当然地影响了生意。亨利·戈德曼与塞缪尔·萨克斯自此之后再也没有说过话。他们的私人恩怨传到了他们的下一代,时至今日也很少发现有哪个戈德曼家的人和哪个萨克斯家的人能聊到一块儿去。

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西德尼·温伯格回到了高盛,但是他以前的工作已经不复存在。有人告诉他,如果他想在这儿工作的话,他就得创造出一个职位来。他确实做到了,就是债券交易员。1920年,他娶了海伦·利文斯顿(Helen Livingston),一位美丽又有教养的业余钢琴师,也是一位裙装制造商的女儿。很快,他在定价以及根据对市场的判断作出投资推荐等方面就获得了认可。温伯格还一手创建了场外股票交易业务。1925年4月,他以10.4万美元的价格在纽约证券交易所购买了一个席位。温伯格自豪地称购买席位的钱都来自他的个人收入:“这些钱里没有一分是从买卖股票中来的。我从来没有买卖过股票,我是投资银行家。我从不放无的之矢。如果我是一个投机者而且对我所知加以利用的话,我肯定已经赚到了5倍于现在所有的钱了。”

他在1927年成了高盛的一名合伙人——有史以来第二位来自两个创始家族之外的合伙人。“我的同事们总是促使我前进,并且在许多公司元老之前将我晋升为合伙人。他们说这都是由我的性格、勤奋工作的态度、健康的身体决定的——当然还有正直和富有个性这两条。”他成了高级合伙人沃迪尔·卡钦斯(Waddill Catchings)的首席助理。作为高盛交易公司(Goldman Sachs Trading Corporation)的助理财务主管,温伯格丰富了自己的知识并充分了解了公司的每一项投资业务。在日后的危机当中,这些知识进一步将他塑造成了在公司内承担更多责任,同时也享有更高权威的人物。

① 直到 年去世之前,温伯格一直把一个号称是他做第一份工作时替贾维斯清理的铜制痰盂保留在自己的办公室内。他保留的东西里还有一件,是他在尼亚加拉大瀑布旅游时被一个巧舌如簧的骗子诱骗而买下的小布口袋。当时那个人对他说:“你看上去是一位非常有前途的年轻人。你知不知道这个瀑布底下蕴藏了丰富的钻石矿,迄今为止只有我一个人下去过,我这个小袋子里就装着一些钻石,我现在愿意出让给你。”“那你要多少钱?”那人回答说:“1美元。”“我身上没那么多钱,我一共就有50美分。”“你看起来是位前途无量的小伙子,50美分就50美分。”温伯格就这样用50美分买了一个小破口袋,里面装的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鹅卵石。他一生都保留着这些鹅卵石就是要提醒自己不要再当傻子。

② 此处为沃尔特· 萨克斯的评论。

③ 沃尔特于1908年开始正式大量参与公司的工作,一直任职到1980年去世,享年96岁。

④ 在接触高盛之前,他们的代理人是Winter & Smillie 公司。

⑤ 她的丈夫是塞缪尔· 哈默斯劳(Samuel Hammerslough),他是罗森瓦尔德的叔父,以经营男子服饰用品为生。传说,他的主顾中有一位来自伊利诺伊州的因身材高大而买不到合适裤子的人,此人就是亚伯拉罕· 林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