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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前言

    在写这本书的过程中,我曾多次想过放弃。1963年冬天,即将从哈佛商学院毕业的我和所有其他同学一样正在找工作。贝克图书馆布告栏上的黄色平面广告吸引了我的注意。广告的左上角印着“沟通机会”,右边则是“高盛”的名字。作为一名波士顿证券业的律师,我父亲对这家公司非常敬重,因此我开始阅读对这个工作的具体描述,但是当我看到年薪只有5800美元时,我就没有再继续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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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1 白手起家

    1907年11月16日,年仅16岁的西德尼·温伯格(Sidney Weinberg)为了求职而重返华尔街,这件本不起眼的小事却为高盛日后的崛起埋下了重要的伏笔。这片地界对他而言并不算陌生。更小的时候,温伯格曾经在这里每周为商家运送女士花边帽,一周能赚到两美元。曾有一段时间,他同时为三家零售券商做信使——直到每家券商都意识到他同时在为其他两家券商做一模一样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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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2 深陷泥潭:高盛交易公司的失败

    尽管亨利·戈德曼和菲利普·雷曼的个人交情曾在一系列交易中把两家公司紧密地结合在了一起——他们共同为56家发行人进行过114次承销——但是两家公司间一直存在竞争关系并且从来没有彻底地信任过对方。高盛的合伙人认为,既然多数业务机会都是他们开发出来的,那么原来五五分成的约定就应该相应地改一改。雷曼的合伙人则认为,高盛这种想法纯粹是贪得无厌。 出于缓和这些矛盾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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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3 回归路漫漫

    整个大萧条时期以及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高盛都在死亡边缘挣扎,从1929年股市崩盘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的16年间,高盛只有一半的年份是赢利的。许多合伙人都反过来欠着公司的钱,因为他们从合伙制中得到的收入还抵消不了他们为维持家族生活而“支取”的费用。现在人们很少需要华尔街上的公司提供的金融服务,更不用说还是一家中等规模的犹太人公司,再加上交易公司一事对其名声的糟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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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4 福特:最大一单首次公开发行

    高盛历史上最重要的一次交易,是通过私人关系获得的。因为当时世界最大规模的私营企业的年轻CEO和高盛的一位高级合伙人交情甚笃。两人之间的交情听起来简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在年龄、宗教信仰、财富状况、社会地位以及个人价值观等方面都存在巨大的差异。但由于两人曾在战时在华盛顿共事,而且西德尼·温伯格熟识上至政客下至舞娘的诸多人物,所以他自然知道怎样在二人间建立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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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5 过渡时期

    福特首发虽然可以算做西德尼·温伯格个人的完胜,但事实证明这是一次偶然的、不可复制的事件,对高盛在同业内的竞争力成长没有产生任何长远的影响。这种情形是温伯格所不能接受的。他总是在寻找新的机会,而且一旦发现好机会就能迅速加以利用,并从中获益。他铁了心要让自己的公司在投行业内取得更高的地位。 除了他本人善于招揽生意的才能和广为人知的声誉外,温伯格为高盛带来的业务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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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6 格斯·利维

    格斯·利维出生并成长在新奥尔良,所以他一直以来说话都带着路易斯安那州特有的含混口音。他的父亲西格蒙·利维是一位包装箱生产商,他的母亲名叫贝拉·雷曼·利维。1923年父亲去世时他才刚刚12岁,而且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儿。之后的童年时代,格斯跟随母亲和两位姐姐迁到了巴黎。他上了当地的美国人学校,但是他声称自己当年多数时光“只是到处乱晃”度过的。回到路易斯安那州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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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7 收拾宾州中铁破产残局

    如果没有商业票据业务的话,高盛可能根本没法在现有的经过西德尼·温伯格开发的企业客户之外寻找到新的客户。就连现有的企业客户也会质问:“如果没有温伯格,我们凭什么还要继续和一家仅能提供单一品种短期融资工具的二流企业合作?” 20世纪70年代早期,企业债市场还没有兴起,国际债券即使偶尔有之也是少得可怜,例如GNMA之类由房产抵押和个人资产作保的债券也没有出现,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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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8 销售渐入佳境

    20世纪60年代,高盛开始在其最具有竞争力的业务领域崭露头角。换句话说,它在各类证券销售业务中的高效性开始逐渐超越同行业的其他公司。但是在成为公司的优势业务之前,证券销售其实是一个最薄弱的环节。 虽然一直是纽约证券交易所的成员之一,但是在三四十年代,高盛从来没有一支强大的销售队伍。当时从事销售的人员只有五六位上了年纪的快要退休的人——在大萧条时期以及战争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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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

    9 大宗交易:气势磅礴的风险业务

    1976年1月的一天上午,鲍勃·慕钦接到一通有史以来任何大宗交易商都梦寐以求的最重要的电话:一份确立高盛在大宗交易业务领域领军地位的10亿美元的订单。高盛将受托执行前所未有的最大规模的大宗交易。 纽约市养老基金的负责人杰克·梅耶决定,把5亿美元普通股的投资组合转成一种具体的能折射股市走向的股权投资组合,即形成一家指数基金。这一重大转变需要卖出5亿美元股份,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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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

    10 投行业务的变革

    福特股票的发行对高盛和西德尼·温伯格都是一场胜利,也帮助约翰·怀特黑德启动了其职业生涯。在合伙人兼朋友约翰·温伯格的帮助下,怀特黑德带领高盛进行了决定性的企业结构变革,并将高盛从一家处于华尔街中低端的投行打造成为领军全球的公司。富有天赋、睿智、灵活、英俊、口气柔和的怀特黑德是华尔街领袖的样板,而且他对自己和高盛都雄心勃勃。有个竞争对手后来总结道:“约翰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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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

    11 业务原则

    20世纪70年代末的一个星期天下午,约翰·怀特黑德独自一人在他新泽西的家中在一个笔记本上扬扬洒洒地写着。他所写的内容是他对高盛公司影响最深远、最显而易见、或许最重要的贡献。在写的过程中,怀特黑德后来回忆道:“我尽量使用直白、简练的语言,避免拖沓和说教。”几周前在思考高盛的成长时,怀特黑德注意到,尽管公司的员工流动率只有5%,但是业务的稳步增长为高盛带来了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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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3

    12 同名双雄

    格斯·利维在公司内外的影响力处于顶峰之际,他的突然去世给高盛摆出了一个亟须求解的难题——究竟应该选择谁来担任下一任高级合伙人呢?或者,更确切地说,在两位约翰之间,应该选择谁来领导高盛呢?约翰·温伯格很受人欢迎,他行事果断,管理着公司大多数重要企业客户关系(其中大多都曾经是他父亲的关系),因此在很多人眼中原本就属于西德尼·温伯格的高盛应由他的儿子来接管。约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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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4

    13 债券业务:起始时期

    五六十年代的时候,高盛并没有把债券业务放在眼里。当然在债券业务领域,高盛还只不过是一家无足轻重的公司——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格斯·利维看到所罗门兄弟公司的第一份年报。从这份年报中,他意识到一家主要的竞争对手正从债券业务中赚取高额利润,而他和他所领导的高盛在此之前都没有给予这条业务线足够的重视。一贯以来都十分注重利润最大化的利维当时决定:“我们必须在债券业务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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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5

    14 建立私人客户服务业务

    雷·杨和理查德·门舍尔在70年代早期看到一个通过整合高盛内部两股已形成的力量来开发新业务的机会。如果能够得到成功执行,新业务会带来高利润,几乎不需任何资本投入,并且还能成为长期赚钱机器。但是成功必须依靠一位企业家式的人物来实现:他必须雄心勃勃,已在多个城市长期坚持开拓,并且强硬得近乎冷酷。 其实门舍尔和杨所考虑的这个业务机会在本质上是华尔街的一项基本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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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6

    15 丑小鸭杰润

    埋头于手中商业计划的鲍勃·鲁宾慢慢抬起头来,像往常一样温和地说:“马克,你应该把你的眼光放得高一些——更高一些。” 两年前,鲁宾任命马克·温克尔曼负责商品公司杰润,这是高盛半个世纪来的第一宗重大收购。在被收购之前,杰润有过好几年利润丰厚、持续成长的日子,而那之后公司经营惨淡,风雨飘摇。在加入高盛的第一年,杰润是亏损的,在做了大量的工作和改变之后,也只是勉强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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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7

    16 收购防御:一条魔毯

    “尽快给我打个电话,不管多晚,鲍勃·赫斯特。”1974年,在史蒂夫·弗里德曼吃完一顿很长的晚饭回到公寓时,他收到了留言并给刚刚加入公司的赫斯特打了电话。“史蒂夫,机会在敲门了,就看我们的行动够不够快了。我在美林工作的时候,费城的电子蓄电池公司(Electric Storage Battery Corporation,ESB)是我的客户,我对他们的人和业务都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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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8

    17 善用与滥用

    研究业务正式发端于20世纪50年代,不过后来格斯·利维为其重新指出了方向。当时,一个人偶尔为销售人员和一些客户提供他搜集在一个黑色小本里的关于西德尼·温伯格任董事的那些公司的重要财务数据。耐特·波文的小黑本从不给任何人看,但是在为那三十几家由他小心追踪的公司的当前发展提供“指导”之前,他会重新核对事实。对于波文来说,获得那些公司的事实情况非常重要。作为西德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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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

    18 约翰·温伯格

    作为西德尼·温伯格的儿子和两位约翰中的一位,约翰·温伯格很快就会以他的直率和亲和力取得别人的信赖与爱戴。一直不露锋芒而且易于接近的华尔街人士——温伯格,拥有50年一线投行经验并且在高盛担任了14年的联席主席或者主席。他可能会微笑着说:“我是来帮助别人的。如果他们想找一个头发花白和满身疤痕的人,那就是我。” 温伯格友善的举止能部分地解释他如何成功地化解紧张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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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

    19 傻子出国记

    从伦敦金融城到希思罗机场的出租车费用在20世纪60年代仅为10英镑,当证券交易部的头儿雷·杨和他的合伙人从一辆出租车里出来时,他给了司机100英镑的小费。当时英镑兑美元的汇率是2.8,也就是280美元。杨的行为把与他同行的合伙人吓呆了,他说:“雷,你不能那么干。这不对。” “怎么了?我在哪里都是这样的啊,在意大利给100里拉,在东京给100日元,在法国给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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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1

    20 先破后立

    埃里克·多布金(Eric Dobkin)事业的大转折出现在1984年。但一开始他压根儿没意识到这一点。投资银行部主管吉姆·戈特打来了电话:“埃里克,投资银行战略计划小组刚开了个会,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高盛的机构研究排名第一,机构销售排名第一,大宗交易排名第一。可要是把这些重要业务放在一起,高盛在投资银行普通股承销业务的总体排名是……第九!埃里克,我们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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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2

    21 为何BP险些成为干井

    1987年10月16日,星期五,时速高达每小时100英里的风暴从英格兰东南部席卷至伦敦,圣詹姆斯公园数十棵树龄逾百年的大树被连根拔起,这些树需要花一年的时间才能被彻底砍伐、烧掉或者拖走。由于折断的树木阻隔了周围城市和村庄通往伦敦的铁路和公路,很多往来于城市间上班的人无法进入伦敦城①。要不是因为周末,交易所就要因此停市好几天。到了周一,也就是19号,自然灾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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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3

    22 换岗

    在伦敦康乐酒店用胡桃木装饰的安静餐厅里面,约翰·温伯格正在和英国通用电子公司(GEC)的CEO温斯多克勋爵进行会晤。讨论的主题是继任者。很明显,温斯多克不在乎别人说他任人唯亲,他就是想让他儿子来掌管英国通用电子公司。温伯格说他和公司高层谈过了,但是发现这不太容易。“我和我看中的一个人谈过了,他说他不想一个人坐CEO的位子,所以我会任命联合管理人。” 发掘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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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4

    23 转型

    多年以来,华尔街的交易员和专家的关系非常疏远,两个团体都非常骄傲,既不相互尊重也不喜欢彼此:双方都认为对方知道的事情无关紧要;对方对事物的理解没有意义;对方所做的事情毫无价值。但是在一次知识界的历史性变革当中,由强大电脑和广泛数据库所支持的僵化学术金融数量模型与华尔街交易员的创造性结合在一起,成为非常强大的组合。这个组合改变了一切。最主要的变化因素是金融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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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5

    24 投资管理遭遇滑铁卢

    “约翰,我们需要你的帮忙。有大问题需要马上解决,现在处境危险。”1981年,约翰·怀特黑德接到了芝加哥住房金融公司(Household Finance Corporation)高级财务官保罗·内格尔忧心忡忡的电话,他俩都在该公司的董事会任职。内格尔曾是一家专门为特殊客户群进行范围有限的短期债券投资的共同基金的受托人,这个客户群包括小型银行、保险公司和一般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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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6

    25 罗伯特·马克斯韦尔——来自地狱的客户

    1991年11月5日,罗伯特·马克斯韦尔的尸体在金丝雀码头水面上距他游艇不远处被人发现,他浑身赤裸,很明显是自杀。①如果就如大部分旁观者相信的一样,这个作为高盛高端客户的行为怪僻的出版商是死于自杀,那这就是他逃脱多年遭到公众的羞辱和由于拖欠银行28亿英镑贷款,以及掠夺两家上市公司5亿英镑和33 000名英国工人的养老金而遭受谴责的唯一方法。 有人则说患有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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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7

    25 套利业务

    风险套利的原理很简单,如果对相同或均等的两种产品在两个市场中进行定价,无形之手将推动两者价格相等。套利者会抓住不同市场的相同产品或是相同市场上可对等交换的几种产品间的价格差异,采取事先设定好的行动进行套利。价格差异由市场失灵或者错误导致,而市场失灵是由不确定性与风险之间的差异——只有专家才能够辨别出差异的各种方式——产生的供需不均衡所导致。套利者提高了市场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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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8

    27 指控

    1987年2月12日上午10点30分,下着小雪,美国海军特别助理托马斯·杜南和两名携带武器的邮政检查员到高盛29层的交易室找到公司掉期交易的主管,并要求他去有玻璃墙的办公室。他们拉下帘子告知鲍勃·弗里曼:“你被捕了。”原因是涉嫌内幕交易。他们翻箱倒柜找弗里曼的文件并没收了他的名片盒。联邦官员用绳子将交易区隔离出来并开始搬运文件。当时在场的合伙人杰夫·布瓦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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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9

    28 打造全球业务

    “实际上,我们中的绝大部分人丝毫不了解欧洲、英国及伦敦”,吉恩·法伊夫回忆说。1985年,他再婚后的第一年,也就是接受第三次外科手术的几个月后,他将从洛杉矶前往伦敦。①法伊夫没有任何预算,也没有得到招聘员工的授权,对于欧洲一点都不了解,只认识会讲英语的合伙人。②纽约分部的负责人中,没有人有海外工作经验,因此法伊夫也没人可以请教。按照吉姆·戈特的话说,法伊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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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0

    29 史蒂夫辞职!

    1994年2月,史蒂夫·弗里德曼请高盛总顾问兼合伙人鲍勃·卡茨在每周管理委员会会议之后留下来进行一次简短的私人谈话。到了家后,弗里德曼关上门,与卡茨进行了秘密谈话。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除了芭芭拉·弗里德曼之外没有人知道弗里德曼到底跟卡茨说了什么(一个月后,弗里德曼在华盛顿的杰斐逊酒店与鲍勃·鲁宾就上次的议题再次进行了秘密对话)。 “鲍勃,在9月份的合伙人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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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1

    30 网罗最优秀的人才

    罗宾·纽斯坦因,后来成为高盛的合伙人,1982年时就职于芝加哥一家知名的商业银行,当她被告知需要下班后打印的东西必须在5点钟下班之前统一交给外面的打印社以便对方在第二天早上9点把材料送回到公司时,她决定换工作。对于纽斯坦因而言,这种按部就班的方式根本没有任何竞争力。纽斯坦因才华横溢,渴望成功,她在西北大学获得JD与MBA学位,拥有CPA资格。她就读于布朗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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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2

    31 乔恩·科尔津

    很多高盛员工都很喜欢乔恩·科尔津身上那种随和、谦逊的风格,他留着络腮胡子、经常穿着毛背心、对篮球有着浓厚的兴趣,平易近人。人们习惯了他的这一形象。跟科尔津在一起让人感到很放松。当科尔津1994年就任新职位时,他的朋友们知道他实现了多年以来的心愿:成为高盛公司的高级合伙人。他给自己制定了一个时间表,并且按照计划行事。高盛公司上市战略是科尔津想成为高级合伙人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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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3

    32 长期资本管理公司

    继1994年巨额亏损之后,1998年公司又面临灾难性的时刻。高盛在自营业务上损失了数亿美元,一家主要对冲基金破产又使公司亏损了近亿美元。同时,公司失去了赚钱的大好机会。结果,随着股票市场的下挫,高盛公司不得不一再推迟策划已久的上市计划,乔恩·科尔津为此投入了大量的个人政治资本。这也损害了他作为公司领导人的声誉。 长期来看,合伙人一致认为1998年是高盛发生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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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4

    33 政变

    1998年10月,乔恩·科尔津正在伦敦出差,他打算与另外一位合伙人在萨伏伊(Savoy)酒店共进早餐。这件事情看起来有些不寻常:约的时间是早上7点,并且这天是星期天。伦敦《星期天早报》商业版中的一篇文章称,科尔津会被约翰·索顿与约翰·塞恩赶出高盛公司。① “看到今天早上的报纸了吗?”在去餐厅的路上,这位合伙人问他。 “嗯,看到了。” “你打算怎么办?”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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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5

    34 正确的投资管理

    高盛历史上最有意义的一次讨论发生在汉克·保尔森和约翰·麦克纳尔蒂之间,那是1995年,讨论进行了几个星期。他们最终形成策略的基本思路可以用一个简单的例子来描述:我们用以装饰圣诞的小树从种子长到8~10英尺高需要20年时间,但我们买的树却只有6~7年的树龄:一些枝干从壮年树干上剪下来嫁接到根系发育完整的树干上,这样可以给嫁接出的树枝提供充足的养分,使之很快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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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6

    35 保尔森的原则

    对于组织的领导者和员工而言,最重要、最困难的决策是决定“不”。决定不跟爱丽丝或者萨姆结婚,决定不接受工作邀请,或者,在业务上,决定不收购或者不合并。对于汉克·保尔森也是如此,他决定不与摩根大通公司合并。在拿定主意之时,保尔森是公司的最高领导人。 高盛一些员工提出将公司与上市银行合并的战略,这样可以不用耗费精力去承受IPO所带来的压力和不确定性。曼哈顿银行是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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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7

    36 风险控制部主管劳埃德·布兰克费恩

    虽然很多合伙人非常头疼如何平衡高盛的代理业务与自营业务的问题,但是劳埃德·布兰克费恩认为这是一次战略性的机遇。在2005年伦敦召开的内部会议中,他表达了这个观点。这是对于弗里德曼和鲁宾时代所提出的战略构想的伟大延伸,在保尔森时代得到了验证,并且可以追溯至格斯·利维时代的套利业务和大宗交易业务。多年以来,高盛公司在客户代理业务与自营投资业务上都做得很好,并且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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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8

    译后记

    当此书的译稿已经基本成型,翻译组的成员们正细细回味这个艰苦但是却充满乐趣的过程时,各大媒体正在争相播报伦敦G20金融峰会的消息。镜头前,国家元首们交谈甚欢,一片精诚合作、和谐共赢的景象;镜头后,抗议的人群堵塞了伦敦的街道,苏格兰皇家银行(RBS)总部的茶色玻璃窗早已被愤怒的群众砸得粉碎,有人高举着抗议的标语:“银行都是邪恶的!” 果真如此吗?2008年9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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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约翰·温伯格

作为西德尼·温伯格的儿子和两位约翰中的一位,约翰·温伯格很快就会以他的直率和亲和力取得别人的信赖与爱戴。一直不露锋芒而且易于接近的华尔街人士——温伯格,拥有50年一线投行经验并且在高盛担任了14年的联席主席或者主席。他可能会微笑着说:“我是来帮助别人的。如果他们想找一个头发花白和满身疤痕的人,那就是我。”

温伯格友善的举止能部分地解释他如何成功地化解紧张局势,例如类似1995年西格兰和杜邦当时面临的对峙局势。西格兰当时是杜邦不受欢迎的最大股东——有可能还是最具控制力的股东。这是自1981年杜邦对康诺克(Conoco)的“白衣骑士”收购之后发生的。双方的僵局由杜邦支付88亿美元的天价,回购超过24%的股份——1.56亿股普通股得到解决。这是至今完成的最大的该类交易。

此次交易的规模空前,而其能够成功实施则是由于人的因素:两边都信任约翰·温伯格。熟悉该交易的人都非常欣赏他在交易过程中对于各种技巧的熟练运用。该交易使用了衍生工具,保持了西格兰持股比例,是因为在向杜邦出售1.56亿股股份时,一部分对价是以相同数量的权证来支付的。由于这些权证的行权价格定得非常高,因此不会被行权,但是权证的存在表明了杜邦和西格兰之间的该笔交易符合美国国税局关于公司内分红的规定,适用7%的税率,而非资本利得的35%的税率。西格兰的新闻稿特别指出:“这得益于高盛的贡献和约翰·温伯格的独特作用。”温伯格是一名灵魂人物。但是一般情况下,他从来不居功。这次他又把功劳让给了盛信律所(Simpson Thacher & Bartlett)的律师。温伯格认为,他们在复杂的交易结构设计上作出了突出的贡献,并且非常愉快地称赞他们为“协议的谈判留出了很大的空间”。这是一笔在金融史上不多见的数十亿美元的交易。根据双方最后达成的条款,杜邦和西格兰合计节省了约15亿美元的税款。

了解这场复杂交易的解决方案,有助于我们更明白高盛在这次杜邦大额股份收购过程中的贡献。对于康诺克公司的并购战于1981年打响,多姆石油(Dome)提出以65美元每股(比市场价格溢价30%)的价格收购1400万~2200万股的康诺克公司股份。作为加拿大公司,多姆石油希望用收购的股份与康诺克在哈得孙湾油气公司52.9%的权益进行交换,以节省康诺克获得现金所需交纳的资本利得税。但是,多姆石油的出价最后失败,因为多姆石油的股份是由其子公司拥有的,而非多姆石油自己拥有。

当时,在向Sun公司出售大额石油储备后,西格兰获得23亿美元现金,并希望将这笔钱用来投资。1981年,康诺克公司52%的股份被出售。在了解到除了多姆石油出价的22%之外还有30%“无人问津”后,埃德加·布朗夫曼(Edgar Bronfman)爵士给他多年的朋友温伯格打了个电话,温伯格是布朗夫曼的顾问,也是西格兰的董事。一个临时性的计划出台了:西格兰购买康诺克公司35%的股份并同意维持该持股比例。很快,形势由于杜邦出价78亿美元作为白衣骑士购买康诺克的股份而变得更加复杂。这就使得西格兰持有杜邦24%的股份,足够成为杜邦的控股股东。

杜邦的管理层在过去的十多年里一直对西格兰的强势地位和今后可能出现的对峙局面耿耿于怀,希望能够购买其所持股份。这次与杜邦的管理层合作,温伯格再次成为最主要的谈判者。“埃德加夫妇和我与我夫人关系非常密切。”温伯格以典型的实事求是的态度解释他和布朗夫曼家族的关系,这也是他在45年后有能力操作史上最大的股票回购业务的重要原因。

就像所有成功的交易撮合者一样,温伯格总是在寻找大家共同的利益而且经常能够发现个人层面上的共同利益。杜邦非常英国式的CEO爱德华·杰斐逊(Edward Jefferson)看起来非常冷静和严肃,与约翰·温伯格的大方和不拘小节相去甚远。但是温伯格知道杰斐逊也曾经服过役,基于这个共同点,他很快与杰斐逊发展了友谊并且打通了两家距离遥远和风格大相径庭的公司进行交易的良好沟通渠道。就如温伯格后来解释的,“在1981年布朗夫曼建仓时,我们制定了持股协议,其中包括西格兰集团在杜邦董事会和其他关键的委员会中的席位数量。所以,经过这么多年,我们对每个人都很熟悉。”

这桩交易在数年前还被认为无法形成友好的解决方案,但是温伯格没有留下任何关于如何获得双方信任的解释。他只是说:“我只是做好我的本分。”温伯格还补充说,当时看杜邦为收购康诺克公司支付的价钱在石油市场是非常高的价格,但是“当它由杜邦管理并且为杜邦赚钱时”,它成为杜邦的一个重要支柱。不过,温伯格并没有提到他赚到的2500万美元费用。他也没有提到由于高盛的反收购政策,他推掉了高盛作为并购顾问的机会,并因此失去在西格兰最初恶意收购康诺克的交易中高达1100万美元的顾问费。温伯格确实表现出对政策的真正遵守:即使你会损失真金白银,你也应该遵守政策。高盛是纽约城中唯一一家没有作为交易管理人、套利商或顾问参与康诺克公司战役的领先投行。当尘埃落定之后,德士古、美孚和城市服务公司以及西格兰和杜邦都分别参与了这次史上最大的收购交易。

出生于1925年的温伯格在这些年里还参与了许多大型交易,并且都发挥了关键作用,其中包括通用电气收购RCA公司。温伯格为通用电气的杰克·韦尔奇与RCA的管理层谈判时提供咨询,还为美国钢铁收购马拉松石油提供服务,该交易后来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二大的合并交易。温伯格成功的原因之一,是他能够躲避报纸的追踪报道而在高盛内部高效地工作。他说:“我做得最好的工作就是匿名。”《纽约时报》指出他 “有令中情局局长妒忌的私人空间”。

温伯格从来不把自己太当回事。“领导者需要在争论中认输——不是说所有的争论,但是应该足以让每个人诚实和对清晰的思考负责。你不可能在公司总部对业务实行微观管理。”对于一向层出不穷的创意,他趋于保守。但是如果年轻人坚持,他也愿意让步:“我是个老头子了,对于进进出出的新东西了解很少,要是你们觉得是对的,那就干吧!”他会一边观察一边笑着说:“现在我什么也不会失去。如果我是正确的,他们很快就会说,‘天哪,还是老人懂得多’,如果他们对了,他们会自我感觉良好,而且还会加倍努力。”

平易近人而且具有自嘲精神的温伯格精通业务,而且也知道如何让自己和公司的服务得到相应的回报。杰克·韦尔奇回忆道:“1986年,在RCA交易之后,他觉得公司应该赚得600万美元的费用。我一直比较抠门儿,觉得这太高了。所以约翰周末驱车到我在康涅狄格的家里,我们一开始争论,但是后来我们坦诚相见,我同意支付600万美元的全款。”

韦尔奇补充道:“在交易的最后阶段,我们彻底决裂了。费利克斯·罗哈廷坚持67美元的价格,而我坚持只出65美元。我们都在会议室里。约翰要求和我单独待一会儿,他说:‘每个人都想得到胜利,你可以让RCA的人很害怕,但是这些人今后是要和你长期共事的啊。给他们留点面子,把胜利给他们吧。’最后我们出价66.5美元。我从来都不是和高盛做生意,我是在和约翰做生意。这是与约翰·温伯格的个人关系。”

温伯格在高盛的主要职责是与大客户做大交易,维持西德尼·温伯格多年以来开发的重要客户关系并持续开发新客户。他听从了他父亲的建议,将公司的内部管理事务留给其他人。西德尼·温伯格坚持认为:“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他人,你密切关注他们都在干什么就可以了,你别自己管理。也许你没法把所有的工作都交代给其他人,但是记住: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为公司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别参与管理。”

约翰·温伯格关注客户的交易可以追溯到50年代。1957年的一天,宝洁公司的CEO霍华德·摩根斯清早就在为收购高乐氏的交易进行最后的谈判,这是一桩相对较小的交易。温伯格回忆道:“我们了解到宝洁公司在俄勒冈的工厂里有一些卡车驾驶员准备罢工。一旦他们开始罢工,所有宝洁系统的卡车驾驶员都会遵守他们合同中与工会签订的协议条款开始罢工。” 摩根斯转向温伯格说道:“宝洁在这个时候可没法接受由于俄勒冈的三个人举手同意而开始的罢工,解决这个问题最快的方法就是找个人买下那个工厂。”他接着说:“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把那个工厂卖给你。”

尽管温伯格反对说高盛不可能独立地拥有一家食品加工厂,但是摩根斯非常坚持。温伯格回忆道:“很快,我就开始签署只有一页纸的以46万美元购买俄勒冈工厂的协议。宝洁从未在所有文件齐备之前进行购买或出售交易,而我现在签署的价值近50万美元的合同仅仅只有一页纸!第二天我两眼通红地回到办公室。很自然地,我走进父亲的办公室,我在那里告诉他整个并购都已经安排妥当,不过我还是向他坦承最后遇到点困难,我向他解释了俄勒冈的业务,告诉他我已经签署了购买协议。父亲的反应很迅速:‘好吧,你这个白痴,你被炒了!’然后父亲花了90分钟研究我的能力,我的判断力,一切的一切。这是一次很有意思的辞退面谈。直到两周以后他才重新把我聘回公司。”

根据一些应该是公司治理方面的记录,约翰·温伯格在百路驰担任34年董事,在国家乳制品公司担任26年董事,西德尼之前在两家公司担任32年董事,他们俩为这两家公司服务的总时间超过了半个世纪。温伯格也沿袭了他父亲的习惯——购买所担任董事的公司的产品,如福特的汽车,通用电气的冰箱,百路驰的轮胎。“我就是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的。我父亲一直这么做,所以我也习惯这么做了。” 温伯格保留了从他父亲那里继承的铭牌,上面列举了亚伯拉罕·林肯成为伟大总统的路上所遇到的挫折,而且还加上了“如果没有挫折就不会有伟大成功”的注释。作为对约翰领导公司的训练的一部分,西德尼·温伯格带着他儿子与商界领袖们会面是有意义的。(同样,约翰·温伯格也在每周和儿子一同步行锻炼时传授如何在公司做得更好。)约翰·温伯格对有这样的父亲感到非常骄傲,但是对于西德尼的强硬也非常直白。“你犯错的时候,他恨不得扒了你的皮。他是一个伟大的父亲、伟大的银行家、好老师,但是他确实非常强硬而且要求苛刻。他会说:‘我才不管你走多远,但是你最好给我干好点。’我在公司的第一份工作开始于1947年的夏天。在海军服役三年半之后,我计划那个夏天好好放松一下,做点好玩的事情。但是老爸说了:‘你搞什么鬼啊,你要工作。’于是我整个夏天与公司那帮老人们待在一起,学习了解公司的运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约翰·温伯格一向刻意低调行事。他开着一辆旧福特汽车,穿着短袜,以便能很轻松地挠到他的小腿,夏天则穿着短袖衬衫。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他说道:“我不让自我挡道。”与和他同时代的其他业界领袖不同,他非常自然而且对外表毫不在意。他从不提及自己在奥古斯塔国家高尔夫球俱乐部(Augusta National)的会员身份,①也不会告诉别人他曾经就读的三家名校:迪尔菲尔德、普林斯顿和哈佛商学院。而他对于自己曾在海军服役的历史却提了不下100次。

一位非常仰慕他的合伙人说:“他非常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有时候他也会遭受考验。“皇室租赁”是一个在伦敦取悦客户的高调机会,安排很简单。由于英国皇家成员往往是各种艺术组织的赞助者,因此,只要向他们赞助的组织捐赠25000英镑,查尔斯和戴安娜就可以和高盛的客人们在鸡尾酒招待会上高谈阔论。

高盛预约与英国皇室成员在伦敦爱乐交响乐团共度一晚。温伯格当时正在伦敦出差,他与查尔斯和戴安娜坐在皇家包厢。尽管他从来都是穿短袜,但是当时在未来的国王和王后面前他还是尽力表现良好并努力掌握最优雅的礼节:不先说话,等着别人对你说。身着绿色丝绸晚装的戴安娜王妃很快就非常愉快地与温伯格进行由她发起的谈话。但是她刚好有个小麻烦,而这个小麻烦很快就变成对温伯格应变能力的考验。“温伯格先生,我的后背有点痒,位置太高了。您能帮我挠挠吗?”皇家包厢处于所有听众的众目睽睽之下,而人们当然一直都盯着他们呢。怎么办?正好当时灯光变得有点暗淡,温伯格很快地轻轻挠了一下——戴安娜则对他报以皇家的温柔一笑以示感激。

另一方面,温伯格能够与他的“部下”进行平和的沟通,这些都是他在高盛的多年工作中表现出来的。他的办公室在面对布罗德大街的11层,有一个暑期实习生看见他时就想:为什么不去自我介绍一下呢?温伯格很愿意和他攀谈并询问:“你是哪里人?在哪个部门工作?你在哪个学校读书?喜欢纽约吗?我们让你很忙吗?我们的同事回答你的问题吗?”尽管温伯格很忙,但他从未因为忙碌忽视过公司的同事。那个实习生最后在高盛待了十多年,他很高兴地回忆说:“我到现在还能收到他寄来的圣诞卡,我都离开公司20年了。”

为保护公司的文化不被年轻合伙人的傲慢所侵害,温伯格一直表现非常强硬并对犯规者说,“下不为例,否则……”,这就是很明确地暗示让他们离开公司。实际上,温伯格并不太喜欢“文化”一词,因为他觉得有些流于表面。但他深信一种观念,那就是对共同价值的承诺:“它是把整个公司结合起来协同工作的黏合剂。”高盛比华尔街的其他公司更注重共同价值和信仰:对于企业家进取精神和谦虚的团队合作精神的重视,从不诋毁竞争对手,对于做哪些业务和不做哪些业务有清楚的底线,对于自我才能的发展、独立工作和客户第一精神的崇尚。

温伯格在作为唯一高级合伙人的6年里一直都只能靠自己,那些年里,大笔的投资将怀特黑德对高盛打造为“第一家全球公司”的愿景转变为由经验丰富的欧洲人在各欧洲国家领导业务的现实。

温伯格看到这些政策在公司的各个方面得到验证。具有超凡能力的高盛领导人弗雷德·克莱门德尔将公司融资业务部门发展成为最好的部门之一。鲍勃·鲁宾和克莱门德尔支持设立水街公司恢复基金(Water Street Corporate Recovery Fund),运营则由阿尔弗雷德·埃克特和麦嘉·萨罗瓦拉这两位合伙人联合执掌。水街公司的启动资金为7.5亿美元,分别由合伙人和客户出资。水街公司的策略是购买大宗具有控制权的高收益垃圾债券。这样,基金公司掌权之后可在公司的再融资过程中控制相关条款。那些债券通常被机构投资者以大大低于其公平市价的价格出售,因为他们不愿意做太多的工作、花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来进行谈判,而且在向他们的客户进行汇报时希望将这部分债券从他们的账上删除。从“急于出手的卖方”处以超低价买来,不断地争取并且推进解决方案,这注定会给水街公司和高盛带来丰厚的利润。

“秃鹫”业务,在华尔街指的是那些有能力迫使公司接受苛刻的再融资条件的业务。这是一项非常艰难的业务,有多种力量在博弈,并且常常以法院和市场为阵地进行血腥厮杀。不少参战的公司管理层在特定债券发行之后很快被水街公司挤掉。有些人向约翰·温伯格抱怨说,这些严酷的交易与公司不参与恶意收购的政策以及公司小心营造的“客户纪律”有直接冲突。温伯格也看到了这些冲突并且很快关闭了高利润的基金业务。后来埃克特和萨罗瓦拉分道扬镳,并开始了长期的口水战以及长达10年的愤怒诉讼。数年以后,阿尔弗雷德–埃克特自己建立了成功的公司,他说:“我后来以及直到现在都认同温伯格的决定。我有一个不可能合作的合伙人。在水街公司关闭之后,再也没有其他投行尝试设立类似的基金。”

温伯格也拒绝了提供过桥贷款的要求,尽管这项新业务当时正在走俏。在过桥贷款交易中,投行用其资本金向并购方提供高达10亿美元的贷款以资助其收购,然后这部分资金——如果顺利的话——会很快由公开发行的债券所得来偿还。这种策略主要被那些信用较差的借款人使用,有一些过桥贷款融资项目在投行的贷款被完全偿还之前就倒闭,给投行带来了苦果。合伙人们对于温伯格能够作出如此痛苦的决定而对他十分钦佩。(数年后,公司又重操过桥贷款业务并将其发展壮大。)

温伯格的有些决定同个人私事有关。就像在华盛顿和好莱坞一样,性和性传闻一直存在华尔街的场景中。这三个地方的人都和其他人有或多或少的联系;他们活在与现实脱节的生活中,而且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诱惑着其他人。很多人很年轻,但过着与别人不同的生活,而且有钱花,打情骂俏很容易,而且越走越远。对于那些正在经历这种刺激生活的人,辨别那条看不见的底线显然不被他们放在心上。

1990年1月8日,一期《纽约》杂志刊登了一篇长达7页的文章,描述一个异常的事件,这导致高盛向全公司公布一份备忘录。在这份备忘录中,约翰·温伯格宣布一名冉冉上升的合伙人辞职。温伯格有非常明确的道德行为标准,该标准是建立在所有美国人的核心价值基础之上的。他比较随意而且对他人很客观,在海军、在普林斯顿、在曼哈顿,一路过来都是这样。但是他有自己的界限,就像他可能会在公司对大家说:“如果你愿意,你干什么都可以。但是,别动我们的姑娘!”

1989年8月,两名身着制服的纽约警察到布罗德大街85号29层逮捕因被其前助理凯西·阿布朗莫维奇投诉性骚扰的合伙人卢·埃森伯格。在遭到温伯格训斥的时候,埃森伯格告诉他,阿布朗莫维奇和她在纽约警局做警察的男朋友对此事大肆渲染,他甚至考虑要找律师控诉阿布朗莫维奇和她男朋友敲诈,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不应该有什么理由指控:以前的关系是两相情愿的,而现在都已经结束了。传言全都是假的。温伯格接受了他的合伙人的说法。合伙人和海军都会这么做。但是埃森伯格没有说他仍然和阿布朗莫维奇定期去世贸中心旁边的酒店一起躺在床上看成人片。所有犯过严重错误的人都知道假装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是多么容易的事情,在被质问的时候却很难说出,“你说的是真的。我犯了严重的错误。我真的很抱歉,现在就会停止”。埃森伯格并没有把一切实情告诉温伯格。

后来温伯格在出差的路上看到报纸上——特别是《纽约邮报》关于实情的报道时大发雷霆。埃森伯格立即被扫地出门。驱逐是绝对的,甚至没有人敢提及他的名字。温伯格可以接受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报纸上报道的那些东西,但是他不能接受对他隐瞒部分真相。温伯格直接运用在高盛合伙人身上的格言就是“得到越多,人们对你的期望就越大”。如果哪个合伙人告诉温伯格的事实少于他所要求的,那个合伙人就得离开高盛。后来,温伯格告诉他的合伙人:如果他们与下属有恋情,那他们其中一个必须调离以避免合伙人成为其恋人的上司。

温伯格自己的历险是与他的客户在公司业务中进行的。詹姆斯·戈德史密斯爵士在1989年以200亿美元恶意收购英美烟草公司是当时欧洲最大的并购交易。在伦敦的CEO帕特里克·希伊给在纽约的约翰· 温伯格打来电话——至少部分是因为在温伯格领导下的高盛在三年前帮助固特异公司抵御过戈德史密斯的恶意收购。温伯格搭最早一班飞机到伦敦并且成功地抵御了收购,树立了高盛在英国业界最好投行之一的地位。

温伯格确实乐于助人。1993年,他是伊士曼柯达公司董事会和负责招聘新CEO的董事委员会的顾问。他和可口可乐公司的CEO郭思达(Roberto Goizueta)一致认同适合担任柯达那个职位的人是摩托罗拉公司的乔治·费舍尔。他们俩按计划一起去见费舍尔,并带上了两套说辞。第一,他们说有一家大型的美国公司正在挣扎,具有领导才能和对技术有深刻领会的费舍尔是CEO的最合适人选,而且这也是他为那家公司和美国作出贡献的机会。第二,他们摆出了令人心动的待遇,如果费舍尔能成功,他将会非常富有。

两人原计划是一定要成功。但是,他们没有取得多少进展而且距离胜利还很遥远。在他们谈话的中间,温伯格和费舍尔独处的时候,费舍尔说道:“约翰,我很清楚他们开出的条件确实很好。但是我不能接受,即使是你和罗伯托提出来的。我想告诉你原因:我妻子安妮一直对我很好,我欠她太多时间和欢笑。如果我接受柯达这份很有挑战性的工作,她会失去很多。为了安妮,我不能接受这份工作。”

温伯格很热情地回应道:“很好,乔治,真的很好。” 然后他很绅士地问道:“你介意我给安妮打个电话吗?”费舍尔同意了。几分钟之后,温伯格就开始在电话里解释柯达的这个机会及其重要意义,他说:“安妮,但是乔治不愿意接受柯达的这个职位。”安妮问他为什么。温伯格用非常赞赏的声音说:“因为他爱你。”安妮·费舍尔要求给他们24小时。时限还未到,乔治就给约翰·温伯格打来电话:他和安妮商量好了,他们都同意他到柯达工作。温伯格又一次为客户完成了工作。

他也为高盛兢兢业业地工作——有时候能将不曾预料的好运转变为突出的优势。在80年代,主要的投资银行需要大笔长期资本金以支持其全球扩张,特别是在全球债市和股市上作为做市商需要满足库存的增长需求。高盛一贯保持严格的资本保留政策,并且安排了面向主要保险公司的一系列债券私募,但是这仍然无法满足公司庞大的资本金需求——而这正是驱动高盛的竞争者们与大型商业银行合并或者上市的动力,这些公司同时也失去了私人合伙的属性。

摩根士丹利上市了,所罗门兄弟通过与辉博合作上市了,崇德证券通过IPO上市了,而且还时刻准备着与一家大承销商合并。贝尔斯登已经上市而且正在建立其银行业务。在一份给鲁宾和弗里德曼的重要报告中,合伙人唐·甘特解释了合伙制度碰到的问题。公司的资本金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多,高达18亿美元,但是其中的6亿美元是退休合伙人或有限合伙人的钱,计划在数年之后全部支付给他们。剩下的2/3属于现任合伙人,但是他们有一部分在接下来的几年内肯定要退休,每个人在转变为有限合伙人时都会拿走其资本金的一半数额。最现实的预测显示,在公司需要更多资本金支持扩大资本密集型业务活动的时候,几乎可以肯定资产负债表上的权益资本会减少。所有的大型商业银行不但是拥有庞大资产负债表的上市公司,它们还有很多公司关系以及强大的国际网络。这些银行正在试图向投行和证券承销业务扩张。有些银行在伦敦购买了券商。银行雄心勃勃地希望涉足证券交易业务,非常明显的是他们准备提供大笔资金以及大幅调低价格,以争抢投行业务市场。华尔街的所有领袖们都认为:那些大型的迟钝的银行会坏了我们的好事!

高盛有四个途径可以增加资本:在合伙人变成有限合伙人时锁定他们的股本——这是对合伙制度的巨大冲击,而且大部分合伙人和所有有限合伙人肯定不会同意;上市——这是新任合伙人肯定会反对的;想法大幅提高公司的赢利能力;找到不管公司面对何种竞争的不确定性都愿意给公司投入巨额股本的人。

在这四种选择中,广泛被认为会担任公司下一代领导人的弗里德曼和鲁宾赞同IPO。获得永久性资本和进入公开市场符合他们的战略利益,即更多地使用公司资本进行自营交易、投资私人股权资本和房地产,以及进行国际扩张。由很快就要退休的资深合伙人把持的管理委员会将会成为IPO最大的受益者,他们一致同意IPO的决议,约翰·温伯格也表示赞成。在接下来的合伙人会议上,弗里德曼和鲁宾就IPO作演示,但是他们并没有展示出所有的真实场景。很多合伙人并没有作好对公司根本制度进行如此巨大变化的准备。幻灯片展示了每位合伙人所能获得的好处,强调了公司现在已经面临资本缺乏的局面,并且解释了公司在利用成长机遇时为什么资本需求会稳定上升,以及资本需求如何稳定上升。

然后,演示从胡萝卜转到大棒。他们提醒在座的合伙人,有一些严重的问题可能对公司及合伙人带来极大的伤害:比如在宾州中央铁路项目中的巨大亏损,以及任何可能想得到或可能想不到的其他麻烦。这次演示不太具有说服力。对于有些人来说,里面有一些不一致的内容。37位新合伙人没有获得任何好处,反倒会阻止他们在接下来的几年里积累资本。由于他们在公司的股本金中还没有任何份额,因此即使合伙人账户溢价3倍,3乘以零还是零。合伙制度的决策不是按照合伙人的资本份额,他们每人只是一个合伙人,只有一个投票权,而所有即将成为合伙人的员工和新合伙人都反对。这意味着即使鲁宾和弗里德曼还想再次提出IPO的建议,那也得等到一年以后了。

1987年2月13日,合伙人鲍勃·弗里曼由于重复计票和内幕交易在其办公室被捕。尽管有种种感情和法律上的纠结,有一件事情是很清楚的:高盛不会上市。但是公司仍然需要资本注入,特别是其主要的竞争对手已经上市从而拥有了巨大的永久性资本。高盛实际上是将一只手绑在身后与其竞争对手在这个迅速变化的市场进行搏杀。

不过,令人愉快的是,问题由于一次对约翰·温伯格不同寻常的拜访以最不同寻常的方式得到了解决。现实的约翰·温伯格不是个梦想家,他从不期望从天上掉下个全新的好主意。但是1987年,对于高盛扩大资本最不可能的解决方式却出现在了温伯格面前。这个解决方案就是由一家日本的世界级银行对高盛进行巨额的股权投资,该银行从来没有涉足过投行业务。为避免被他人认出来,住友银行的总裁小松带着墨镜到达温伯格的办公室,他还故意采取了具有欺骗性的迂回道路:大阪到西雅图,西雅图到华盛顿,然后从华盛顿坐飞机到纽约。温伯格笑着说:“我不得不告诉他,从华盛顿国家机场到纽约的拉瓜迪亚机场的飞机上坐满了银行家和记者,他躲都没法躲。”

陪同小松先生的近藤明(Akira Kondoh)解释说,日本最大的银行住友是世界第三大银行,拥有近1 500亿美元的资产,希望开拓其在投行方面的业务能力,并且已经聘用麦肯锡为其制定最佳方案。在战后占领日本期间,道哥拉斯·麦克阿瑟特意根据《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要求日本的商业银行和投资银行业分业经营,但是这随着后来法律上允许日本商业银行通过其子公司提供投行服务而被改变。

麦肯锡建议对一家最领先的美国投资银行作出资本承诺,它推荐了高盛作为业界领导。拉扎德的费利克斯·罗哈廷被选中担任与高盛进行初步接触的中间人。住友希望能够送20多位年轻的员工到纽约代表处进行培训,并接受美国公司融资方式的教育。

住友的建议看起来太好,简直好得令人难以置信:住友希望向高盛投入不超过5亿美元的现金股本。进行谈判时,小松解释道,如果高盛不能接受5亿美元的投资,那这个建议也不值得再往前推进。在接下来的谈判中,住友同意认购高盛1/8的权益,即高盛账面价值溢价的3.375倍,达到40亿美元。在高盛合伙人近百年来耐心地累积公司资本之后,住友的出价在一夜之间就将其资本提升了38%。

公司对于长期永久性资本的需求是进行IPO的最重要原因。当IPO在1986年被搁置时,温伯格肯定不太开心。他非常信任合伙制度,就像他信任客户关系一样,他知道他父亲肯定会反对公众持股。他也坚信高盛能够成为华尔街的领先投行,但是合伙人从当前利润中省出来的钱根本无法满足公司扩展的需求。温伯格几乎无法控制自己,因为小松的访问是如此不可想象且如此重要。他在给唐·甘特的电话里说道:“你不会相信的,这100万年都不会发生一次,我刚刚才结束了一场最激动人心的会见。”

甘特和温伯格第一次在公司见面是在20年前,而且一直关系融洽。甘特沉默寡言、口风很紧,值得信赖。

在维护与福特汽车的关系期间,甘特在格斯·利维手下工作,当时甘特就表现出处理复杂敏感而且需要良好现场判断力的事件的能力。另外,他还完成了当时未获通过的IPO的所有财务分析和文件,所以他知道所有数据。温伯格非常小心谨慎,所以希望能够验证住友建议的各个方面,因此他找到甘特。他对甘特说:“唐,这可能不那么重要,但是如果成功了,会是很大很大一件事。马上来我办公室,我会告诉你一切。我们有活干了!”当甘特到达他办公室的时候,温伯格大笑着说:“费利克斯·罗哈廷今天早上来了,还带了两个戴墨镜的日本人。其中一个只会说日语,但是职位很高。还有一个是他的翻译。那个职位高的人说他们戴了墨镜,还兜了个大圈儿来见我们,主要是怕被华尔街的记者们认出来。”温伯格微笑着描述这件好玩的事和摆在他面前的战略胜利机会。

在这个行当,一个信誉良好的公司可以发挥50倍于其资本的力量,所以5亿美元的新鲜资本金将是强有力的支持。仍然还在笑着的温伯格像往常一样很快就对甘特说到重点:“唐,马上给费利克斯·罗哈廷打个电话,问问今天那人说住友银行想成为高盛的合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看看他们到底有多认真。”

甘特在3M的项目上与罗哈廷合作过,所以他们的谈话非常坦诚。随后他对温伯格说:“约翰, 罗哈廷说住友是非常严肃的,我们可不能放过。他们有钱而且想做消极合伙人。罗哈廷说如果我们立即开始谈判,那我们就能掌握主动。”

“唐,你准备好领导这次谈判了吗?了解这帮日本人可需要不少时间呢!”

“我可以。”

好多年以后温伯格回忆道:“幸好他们来的时候格斯不在。他不喜欢日本人,也不太喜欢法国人。对国际上的事情他从来都没有兴趣,5秒钟的兴趣都没有。”

一开始美联储理事会拒绝了住友的入股申请,这让住友很不高兴,他们感觉“被坑了”。就个人而言,这次挫折伤害了住友参与谈判的主要人员的职业生涯,因为在日本,如此重大的事件肯定要预先与财政部进行沟通,以避免最后出现类似让人吃惊的结果。

就在住友试图向高盛进行巨额投资的时候,外界有很多关于日本大肆购买美国公司的传闻,特别是对于国外商业银行对美国主要投行的投资引起了很大的关注。为了避免政治影响,合伙人鲍勃·道尼安排约翰·温伯格与能源和金融委员会主席、众议员约翰·丁格尔会面,以让他了解整个交易的信息。道尼回忆道:“约翰·温伯格准备解释说,住友已经支付了账面价值3.5倍的价款,而且还不要求拥有投票权,不过当我建议他向议员提一下他40年代和日本人的那些经历时,他好像不太愿意。所以当我听到约翰对议员说‘议员先生,别忘了在那场战争中我们和那帮畜生打过仗’时,我很吃惊。不过我们肯定成功地捍卫了自己的独立立场。在这一点上,议会自此再没有提出过异议。”

经过数月的讨论和三次听证,美联储同意考虑这项申请,但是要求根据《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进行限定:住友在高盛的持股比例不能超过24.9%,而且只能获得无投票权的合伙人资格。根据高盛的建议,协议的存续期限为五年,任一方在第四年底均可向另一方提出不再续约。如果高盛上市,住友的合伙人权益将转变成普通股的12.5%。在坚持秘密谈判的前提下,住友银行派出了一个由18名管理人员组成的谈判小组。他们准备在纽约停留数月与拉扎德公司一起工作。甘特很快就意识到高盛在这次谈判中的优势地位非常明显。在日本,住友银行因其特立独行、勇于创新而出名。如果谈判成功,住友将赢得广泛的尊重,而谈判的失败将意味着颜面扫地。在了解到这一点之后,甘特在提出某些特殊要求时可以利用高盛管理委员会可能因此否定整个交易为借口达到他的目的。

一开始,住友希望能够向高盛派遣各种受训人员,但是温伯格和甘特解释说,为了“保护你们的投资”,高盛与住友集团不要走得太近是一条重要的宗旨。美联储最后决定住友能派遣两名——而非20名短期工作人员,而这两人在纽约停留的时间不能超过12个月。住友对这些限制非常不舒服,所以谈判进行得相当艰苦和激烈。对于甘特来说,寻找一名合伙人来训练一名在纽约只能待一年的住友短期工作人员是一个问题。

住友只是一个沉默的合伙人,而且没有投票权。温伯格解释道:“这是为了保护他们的投资。”事实上,那确实是住友最成功的投资,因为它可以在欧洲市场以1%的低成本融资来支持这次投资。带着其标志性的温和谨慎的态度,温伯格说:“这次交易对各方都很好。”

后来回忆住友事件的背景时,温伯格解释说他在日本有很多密友,“我25年来经常去那里”。他对于理解过去50多年的现实问题非常老练。他第一次是作为海军人员去日本释放战俘,当时日本还被美军占领。就像他说的,“我看见过和听说过不少关于战俘营的事情,但是都和我在日本看到的不一样”。

在住友投资之后的几年里,高盛的赢利水平得到了显著提高,而公司也可以稳定地以当初预定好的每年1亿美元的安排将住友的投资在5年内逐步买回,但是高盛并没有这么做,因为资本的运用有极高的回报。在温伯格担任管理合伙人的14年间,高盛的赢利增长了10倍,股权资本从6000万美元飙升至23亿美元。而在IPO之后,住友获得的投资回报也是惊人的。不过,最具讽刺意味的是,住友从未实现其战略目标,也就是开发和利用新的专业业务。它从未在日本进行过投行业务。

作为华尔街上的强手之一,温伯格给雷曼兄弟的弗雷德 ·弗兰克打了个紧急的电话,事关雷曼打算在高盛不参与的情况下承销的一个项目。“是我们帮助公司上市,如果我们在它的大型发行中不能作为主要承销商,那高盛和我个人都极其难堪。所以弗雷德,我请求你。”弗兰克随后安排高盛加入,并简单地告诉客户说:“你不能不带高盛玩,因为它太强大了,华尔街的每个人都会认为是高盛不带你玩。”

几年后,在另一个问题上,弗兰克给温伯格打电话,描述高盛一名银行家过于具有攻击性的行为。“哦,那可不好。”温伯格一面表示同情,一面承诺会调查此事并给他回电话。弗兰克指望温伯格的歉意会带来业务上的改变,所以他在下一次和温伯格说话时问道:“那么约翰,你可以管管这事,让他们停下来吗?”温伯格的回答让他很吃惊:“哦,不行,弗雷德,那是太具体的事情了。”作为极其坚定的竞争者,温伯格从来不会约束他极具进取精神的同事们。就如弗兰克所评论的,“对于高盛,不光是他们自己要赢,他们还要你输”。

长期关系对于温伯格极端重要,而长期的忠诚也让他非常满意。美国海军的名言就是忠诚来,忠诚去。当某种关系不起作用时,他会尽力将它扳回正确的位置,这在他处理与通用电气的关系上非常清楚。温伯格解释道:“我父亲担任通用电气的董事多年,而在他过世后,我们对于高盛没有获邀成为其联席投行感到失望,这本是高盛一直非常看重的关系。”通用电气转而让摩根士丹利成为其首席投行。

温伯格决定看看有什么办法,并且决定经常出现在通用电气在康涅狄格州费尔菲尔德的办公室。他在12年里坚持每个月都去,与通用电气的人,特别是新的高管们见面。②“我和工作层面的人相处都很好。有一天我在他们办公室,很静。我认识的一个秘书(她是专门录入极端机密的管理层考核信息的)对我说,‘有个新来的头儿你应该见见’,她就把我带到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人的办公室:杰克·韦尔奇的办公室。”

韦尔奇也没有听过说温伯格,所以他问道:“你有什么事?”温伯格只好承认道:“其实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然后他问韦尔奇在通用电气的职责。韦尔奇微笑着做了一个讽刺性的表情,意思是你在见大忙人之前起码也要做好功课。然后他说他在通用电气负责几个业务部,其中包括通用电气信用公司。温伯格问高盛能帮什么忙,韦尔奇又笑了,再次提到关于来之前应该做足功课并带着具体的文件以及建议和行动计划而来的重要性:“你做功课了吗?”但是,无论如何温伯格认为:“我们在个人层面上感觉还不错,而且接下来我知道,他说他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为通用电气的CEO,并且问我高盛能够如何帮助他在通用电气干得好。我们还谈论了其他事情,很快我们就相处得很融洽了。”

尽管开头是如此突兀,在接下来的数年间两人在很多方面都有了合作。比如,钢铁工业需要在铸造设备进行大量长期投资,但如果是租用设备,则国税局允许投资减税额的转让,这正好是通用电气信用的切入点。由于钢铁公司利润微薄,不能完全享受税收减免的好处,温伯格想出办法让通用电气信用购买设备,获得减税后再将设备租赁给钢铁企业。温伯格的总结是:“很自然,每个人都很满意。”

温伯格做事投入和从不找借口的性格让他的很多朋友有时候在公开场合有时候在私底下逗他玩。当杰克·韦尔奇给他的朋友打电话向他透露关于通用电气的大消息时,对话的开头他用了让华尔街任何人都会极其想听到的热情语言:“你个笨蛋,你个丑人,但是……你的运气还真好。”然后他继续讲:“我马上要进董事会会议室。当我出来的时候,我会是CEO——你和高盛会再次成为我们的主要投行。”温伯格当时不在办公室,他在中城的生命延续研究所等待作一系列的身体检查,正与后来成为摩根士丹利常务董事的罗伯特·鲍德温一起坐在等候区。罗伯特·鲍德温正在等待叫号去做检查。温伯格微笑着正要说不知道什么时候通用电气将离任的CEO会致电鲍德温,告诉他摩根士丹利不再是通用电气的主要投行了,工作人员出来告诉鲍德温该他检查了。

70年代后期,那些设备租赁安排让通用电气信用获得了通用电气报告赢利的约75%,使其成为整个通用电气的赚钱机器。“就在那几年,杰克和我越来越理解并尊重对方。”温伯格说。韦尔奇也回应道:“我们成了好朋友并且常常见面。他是个非常杰出的人,我可以一整个星期都说他,我真是仰慕他。约翰很睿智、现实并且从不找借口,还有丰富的常识。他对于价值的嗅觉非常准确,而不需依靠那些别人坚持要的统计表格。他具有大法官的性格并且能够最好地代表高盛。让约翰与众不同的不是因为他能做交易,而是他对于如何才是对双方最正确的做法更感兴趣。”

尽管温伯格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外与客户在一起,但是他能够确保让公司最优秀的人为客户服务。他在高盛内部也扮演着重要角色。1990年《经济学人》杂志对温伯格的领导力大加赞赏:“他以热情而又严肃的风格带领高盛进行着无与伦比的扩张,并在过去14年里获得更高的收益。他的谨慎让公司不从事过桥贷款业务,不使用公司资本进行并购,不购买垃圾债券。高盛的对手们往往都在这些业务上遭受打击。‘我们很小心地看着我们的鸡蛋,因为那是我们的鸡蛋,也是我们唯一拥有的东西。’”

温伯格的个性坦诚而不加修饰,而且他能够很快地想起他人的姓名、生日和其他细节。他永远准备直接解决问题,而且几乎是本能地在复杂的形势当中辨认出对各方正确的东西。这种结合让他能够很快地解决大小问题并不断地获得客户和同事的满意,还能够消融高盛内部聪明、难以相处而且具有不同目标和看法的人之间的冲突。温伯格自我要求的任务是在两项经常冲突的事情之间找到和谐:团体协作和个人进取之间的和谐,而且是能够很快、有效、公平而且不带来不快地达到这个目的。

在公司内部,温伯格的方法非常直接和简单,但是很有效。他会站在反对派的立场上,压低声音并明确指出如何解决问题:“我在明天中午前要为这件事作最后决定,所以你们都要认真考虑,你最想在我的最后决定中把什么东西包含进去,然后告诉我你最想要什么决定——你能接受的决定。尽量让你的决定公平一些,因为你的对手肯定也会给我他最好和最公平的最后决定。我会选择那些最符合这些标准的,然后就是它了。接下来我们各自回去工作。”

温伯格对高盛人员的影响力与他对新老客户的影响力是一致的。在海军里,他一直进取向上,但从来都不爱炫耀。他生活在高盛的核心价值观里,别人都喜欢他。“我是真的喜欢这里。”他很开放又很自然地解释道:“你希望人们对自己和对公司都感觉良好。”他真诚而单纯的假设是如此自然,因此他也对别人提出同样的要求。他经常会说:“人人都想别人对他好,我确实没有看到任何不这样做的原因。”但是,另外一方面,他也会很快打压感觉良好的个别人,他从他的经验得出:“在他们升职以后,有些人确实成长了,而有些人则自我膨胀了。”

温伯格很直接。一次,一名年轻的合伙人带着建议书准备向管理委员会进行解说,他建议道:“我希望你能有一个非常成功的会议,而我自己也想为你的成功作点贡献。所以就像我对所有人说的一样,我希望所有材料在上会48小时前都被讨论过,我自己会看,其他人也会。会议将以问题开场,而我会问第一个问题。”在从合伙人位置上退下来的10年里,温伯格还是一个很忙的人,他笑着说:“我比在公司时拉的业务还多。”项目包括化学银行收购汉华银行和 GCA与哥伦比亚医疗公司价值23亿美元的合并以及它们并入美国医院公司的交易。在75岁的高龄上,作为高盛的顾问,温伯格的收入得到很大提升:一份新的为期两年的合同,每年500万美元,之前的合同是每年200万美元。根据汉克·保尔森的一封信,如果温伯格的合同到期或者被终止,他还能收到500万美元。该合同一直存续到2006年8月7日,温伯格过世的那一天。

温伯格成功地处理公司的客户关系,也因此而闻名,但那并不是他最重要的事情。“约翰最大的骄傲不是重新建立和通用电气的关系,也不是能够和西德尼·温伯格一样得到很多公司客户,当然那些都是公司的主要客户。”他的兄弟吉姆说道,吉姆与他的关系很亲密,他对约翰的认识也比别人深刻。“这些和其他的成就都是外部的。”约翰担心的是高盛的文化,也就是美国的主流文化,很可能和其他国家的文化相冲突。他很高兴地看到他信赖的价值观和工作理念看起来是普遍适用的。

一名合伙人说出了大家的心声:“他是高盛的灵魂。”

① 奥古斯塔国家高尔夫球俱乐部是美国高尔夫的最高殿堂,是美国高尔夫球大师赛的举办地。——译者注

② 温伯格就住在附近的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