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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前言

    在写这本书的过程中,我曾多次想过放弃。1963年冬天,即将从哈佛商学院毕业的我和所有其他同学一样正在找工作。贝克图书馆布告栏上的黄色平面广告吸引了我的注意。广告的左上角印着“沟通机会”,右边则是“高盛”的名字。作为一名波士顿证券业的律师,我父亲对这家公司非常敬重,因此我开始阅读对这个工作的具体描述,但是当我看到年薪只有5800美元时,我就没有再继续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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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1 白手起家

    1907年11月16日,年仅16岁的西德尼·温伯格(Sidney Weinberg)为了求职而重返华尔街,这件本不起眼的小事却为高盛日后的崛起埋下了重要的伏笔。这片地界对他而言并不算陌生。更小的时候,温伯格曾经在这里每周为商家运送女士花边帽,一周能赚到两美元。曾有一段时间,他同时为三家零售券商做信使——直到每家券商都意识到他同时在为其他两家券商做一模一样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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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2 深陷泥潭:高盛交易公司的失败

    尽管亨利·戈德曼和菲利普·雷曼的个人交情曾在一系列交易中把两家公司紧密地结合在了一起——他们共同为56家发行人进行过114次承销——但是两家公司间一直存在竞争关系并且从来没有彻底地信任过对方。高盛的合伙人认为,既然多数业务机会都是他们开发出来的,那么原来五五分成的约定就应该相应地改一改。雷曼的合伙人则认为,高盛这种想法纯粹是贪得无厌。 出于缓和这些矛盾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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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3 回归路漫漫

    整个大萧条时期以及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高盛都在死亡边缘挣扎,从1929年股市崩盘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的16年间,高盛只有一半的年份是赢利的。许多合伙人都反过来欠着公司的钱,因为他们从合伙制中得到的收入还抵消不了他们为维持家族生活而“支取”的费用。现在人们很少需要华尔街上的公司提供的金融服务,更不用说还是一家中等规模的犹太人公司,再加上交易公司一事对其名声的糟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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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4 福特:最大一单首次公开发行

    高盛历史上最重要的一次交易,是通过私人关系获得的。因为当时世界最大规模的私营企业的年轻CEO和高盛的一位高级合伙人交情甚笃。两人之间的交情听起来简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在年龄、宗教信仰、财富状况、社会地位以及个人价值观等方面都存在巨大的差异。但由于两人曾在战时在华盛顿共事,而且西德尼·温伯格熟识上至政客下至舞娘的诸多人物,所以他自然知道怎样在二人间建立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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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5 过渡时期

    福特首发虽然可以算做西德尼·温伯格个人的完胜,但事实证明这是一次偶然的、不可复制的事件,对高盛在同业内的竞争力成长没有产生任何长远的影响。这种情形是温伯格所不能接受的。他总是在寻找新的机会,而且一旦发现好机会就能迅速加以利用,并从中获益。他铁了心要让自己的公司在投行业内取得更高的地位。 除了他本人善于招揽生意的才能和广为人知的声誉外,温伯格为高盛带来的业务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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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6 格斯·利维

    格斯·利维出生并成长在新奥尔良,所以他一直以来说话都带着路易斯安那州特有的含混口音。他的父亲西格蒙·利维是一位包装箱生产商,他的母亲名叫贝拉·雷曼·利维。1923年父亲去世时他才刚刚12岁,而且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儿。之后的童年时代,格斯跟随母亲和两位姐姐迁到了巴黎。他上了当地的美国人学校,但是他声称自己当年多数时光“只是到处乱晃”度过的。回到路易斯安那州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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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7 收拾宾州中铁破产残局

    如果没有商业票据业务的话,高盛可能根本没法在现有的经过西德尼·温伯格开发的企业客户之外寻找到新的客户。就连现有的企业客户也会质问:“如果没有温伯格,我们凭什么还要继续和一家仅能提供单一品种短期融资工具的二流企业合作?” 20世纪70年代早期,企业债市场还没有兴起,国际债券即使偶尔有之也是少得可怜,例如GNMA之类由房产抵押和个人资产作保的债券也没有出现,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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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8 销售渐入佳境

    20世纪60年代,高盛开始在其最具有竞争力的业务领域崭露头角。换句话说,它在各类证券销售业务中的高效性开始逐渐超越同行业的其他公司。但是在成为公司的优势业务之前,证券销售其实是一个最薄弱的环节。 虽然一直是纽约证券交易所的成员之一,但是在三四十年代,高盛从来没有一支强大的销售队伍。当时从事销售的人员只有五六位上了年纪的快要退休的人——在大萧条时期以及战争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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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

    9 大宗交易:气势磅礴的风险业务

    1976年1月的一天上午,鲍勃·慕钦接到一通有史以来任何大宗交易商都梦寐以求的最重要的电话:一份确立高盛在大宗交易业务领域领军地位的10亿美元的订单。高盛将受托执行前所未有的最大规模的大宗交易。 纽约市养老基金的负责人杰克·梅耶决定,把5亿美元普通股的投资组合转成一种具体的能折射股市走向的股权投资组合,即形成一家指数基金。这一重大转变需要卖出5亿美元股份,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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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

    10 投行业务的变革

    福特股票的发行对高盛和西德尼·温伯格都是一场胜利,也帮助约翰·怀特黑德启动了其职业生涯。在合伙人兼朋友约翰·温伯格的帮助下,怀特黑德带领高盛进行了决定性的企业结构变革,并将高盛从一家处于华尔街中低端的投行打造成为领军全球的公司。富有天赋、睿智、灵活、英俊、口气柔和的怀特黑德是华尔街领袖的样板,而且他对自己和高盛都雄心勃勃。有个竞争对手后来总结道:“约翰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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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

    11 业务原则

    20世纪70年代末的一个星期天下午,约翰·怀特黑德独自一人在他新泽西的家中在一个笔记本上扬扬洒洒地写着。他所写的内容是他对高盛公司影响最深远、最显而易见、或许最重要的贡献。在写的过程中,怀特黑德后来回忆道:“我尽量使用直白、简练的语言,避免拖沓和说教。”几周前在思考高盛的成长时,怀特黑德注意到,尽管公司的员工流动率只有5%,但是业务的稳步增长为高盛带来了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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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3

    12 同名双雄

    格斯·利维在公司内外的影响力处于顶峰之际,他的突然去世给高盛摆出了一个亟须求解的难题——究竟应该选择谁来担任下一任高级合伙人呢?或者,更确切地说,在两位约翰之间,应该选择谁来领导高盛呢?约翰·温伯格很受人欢迎,他行事果断,管理着公司大多数重要企业客户关系(其中大多都曾经是他父亲的关系),因此在很多人眼中原本就属于西德尼·温伯格的高盛应由他的儿子来接管。约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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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4

    13 债券业务:起始时期

    五六十年代的时候,高盛并没有把债券业务放在眼里。当然在债券业务领域,高盛还只不过是一家无足轻重的公司——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格斯·利维看到所罗门兄弟公司的第一份年报。从这份年报中,他意识到一家主要的竞争对手正从债券业务中赚取高额利润,而他和他所领导的高盛在此之前都没有给予这条业务线足够的重视。一贯以来都十分注重利润最大化的利维当时决定:“我们必须在债券业务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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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5

    14 建立私人客户服务业务

    雷·杨和理查德·门舍尔在70年代早期看到一个通过整合高盛内部两股已形成的力量来开发新业务的机会。如果能够得到成功执行,新业务会带来高利润,几乎不需任何资本投入,并且还能成为长期赚钱机器。但是成功必须依靠一位企业家式的人物来实现:他必须雄心勃勃,已在多个城市长期坚持开拓,并且强硬得近乎冷酷。 其实门舍尔和杨所考虑的这个业务机会在本质上是华尔街的一项基本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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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6

    15 丑小鸭杰润

    埋头于手中商业计划的鲍勃·鲁宾慢慢抬起头来,像往常一样温和地说:“马克,你应该把你的眼光放得高一些——更高一些。” 两年前,鲁宾任命马克·温克尔曼负责商品公司杰润,这是高盛半个世纪来的第一宗重大收购。在被收购之前,杰润有过好几年利润丰厚、持续成长的日子,而那之后公司经营惨淡,风雨飘摇。在加入高盛的第一年,杰润是亏损的,在做了大量的工作和改变之后,也只是勉强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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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7

    16 收购防御:一条魔毯

    “尽快给我打个电话,不管多晚,鲍勃·赫斯特。”1974年,在史蒂夫·弗里德曼吃完一顿很长的晚饭回到公寓时,他收到了留言并给刚刚加入公司的赫斯特打了电话。“史蒂夫,机会在敲门了,就看我们的行动够不够快了。我在美林工作的时候,费城的电子蓄电池公司(Electric Storage Battery Corporation,ESB)是我的客户,我对他们的人和业务都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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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8

    17 善用与滥用

    研究业务正式发端于20世纪50年代,不过后来格斯·利维为其重新指出了方向。当时,一个人偶尔为销售人员和一些客户提供他搜集在一个黑色小本里的关于西德尼·温伯格任董事的那些公司的重要财务数据。耐特·波文的小黑本从不给任何人看,但是在为那三十几家由他小心追踪的公司的当前发展提供“指导”之前,他会重新核对事实。对于波文来说,获得那些公司的事实情况非常重要。作为西德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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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

    18 约翰·温伯格

    作为西德尼·温伯格的儿子和两位约翰中的一位,约翰·温伯格很快就会以他的直率和亲和力取得别人的信赖与爱戴。一直不露锋芒而且易于接近的华尔街人士——温伯格,拥有50年一线投行经验并且在高盛担任了14年的联席主席或者主席。他可能会微笑着说:“我是来帮助别人的。如果他们想找一个头发花白和满身疤痕的人,那就是我。” 温伯格友善的举止能部分地解释他如何成功地化解紧张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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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

    19 傻子出国记

    从伦敦金融城到希思罗机场的出租车费用在20世纪60年代仅为10英镑,当证券交易部的头儿雷·杨和他的合伙人从一辆出租车里出来时,他给了司机100英镑的小费。当时英镑兑美元的汇率是2.8,也就是280美元。杨的行为把与他同行的合伙人吓呆了,他说:“雷,你不能那么干。这不对。” “怎么了?我在哪里都是这样的啊,在意大利给100里拉,在东京给100日元,在法国给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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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1

    20 先破后立

    埃里克·多布金(Eric Dobkin)事业的大转折出现在1984年。但一开始他压根儿没意识到这一点。投资银行部主管吉姆·戈特打来了电话:“埃里克,投资银行战略计划小组刚开了个会,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高盛的机构研究排名第一,机构销售排名第一,大宗交易排名第一。可要是把这些重要业务放在一起,高盛在投资银行普通股承销业务的总体排名是……第九!埃里克,我们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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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2

    21 为何BP险些成为干井

    1987年10月16日,星期五,时速高达每小时100英里的风暴从英格兰东南部席卷至伦敦,圣詹姆斯公园数十棵树龄逾百年的大树被连根拔起,这些树需要花一年的时间才能被彻底砍伐、烧掉或者拖走。由于折断的树木阻隔了周围城市和村庄通往伦敦的铁路和公路,很多往来于城市间上班的人无法进入伦敦城①。要不是因为周末,交易所就要因此停市好几天。到了周一,也就是19号,自然灾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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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3

    22 换岗

    在伦敦康乐酒店用胡桃木装饰的安静餐厅里面,约翰·温伯格正在和英国通用电子公司(GEC)的CEO温斯多克勋爵进行会晤。讨论的主题是继任者。很明显,温斯多克不在乎别人说他任人唯亲,他就是想让他儿子来掌管英国通用电子公司。温伯格说他和公司高层谈过了,但是发现这不太容易。“我和我看中的一个人谈过了,他说他不想一个人坐CEO的位子,所以我会任命联合管理人。” 发掘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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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4

    23 转型

    多年以来,华尔街的交易员和专家的关系非常疏远,两个团体都非常骄傲,既不相互尊重也不喜欢彼此:双方都认为对方知道的事情无关紧要;对方对事物的理解没有意义;对方所做的事情毫无价值。但是在一次知识界的历史性变革当中,由强大电脑和广泛数据库所支持的僵化学术金融数量模型与华尔街交易员的创造性结合在一起,成为非常强大的组合。这个组合改变了一切。最主要的变化因素是金融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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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5

    24 投资管理遭遇滑铁卢

    “约翰,我们需要你的帮忙。有大问题需要马上解决,现在处境危险。”1981年,约翰·怀特黑德接到了芝加哥住房金融公司(Household Finance Corporation)高级财务官保罗·内格尔忧心忡忡的电话,他俩都在该公司的董事会任职。内格尔曾是一家专门为特殊客户群进行范围有限的短期债券投资的共同基金的受托人,这个客户群包括小型银行、保险公司和一般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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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6

    25 罗伯特·马克斯韦尔——来自地狱的客户

    1991年11月5日,罗伯特·马克斯韦尔的尸体在金丝雀码头水面上距他游艇不远处被人发现,他浑身赤裸,很明显是自杀。①如果就如大部分旁观者相信的一样,这个作为高盛高端客户的行为怪僻的出版商是死于自杀,那这就是他逃脱多年遭到公众的羞辱和由于拖欠银行28亿英镑贷款,以及掠夺两家上市公司5亿英镑和33 000名英国工人的养老金而遭受谴责的唯一方法。 有人则说患有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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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7

    25 套利业务

    风险套利的原理很简单,如果对相同或均等的两种产品在两个市场中进行定价,无形之手将推动两者价格相等。套利者会抓住不同市场的相同产品或是相同市场上可对等交换的几种产品间的价格差异,采取事先设定好的行动进行套利。价格差异由市场失灵或者错误导致,而市场失灵是由不确定性与风险之间的差异——只有专家才能够辨别出差异的各种方式——产生的供需不均衡所导致。套利者提高了市场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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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8

    27 指控

    1987年2月12日上午10点30分,下着小雪,美国海军特别助理托马斯·杜南和两名携带武器的邮政检查员到高盛29层的交易室找到公司掉期交易的主管,并要求他去有玻璃墙的办公室。他们拉下帘子告知鲍勃·弗里曼:“你被捕了。”原因是涉嫌内幕交易。他们翻箱倒柜找弗里曼的文件并没收了他的名片盒。联邦官员用绳子将交易区隔离出来并开始搬运文件。当时在场的合伙人杰夫·布瓦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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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9

    28 打造全球业务

    “实际上,我们中的绝大部分人丝毫不了解欧洲、英国及伦敦”,吉恩·法伊夫回忆说。1985年,他再婚后的第一年,也就是接受第三次外科手术的几个月后,他将从洛杉矶前往伦敦。①法伊夫没有任何预算,也没有得到招聘员工的授权,对于欧洲一点都不了解,只认识会讲英语的合伙人。②纽约分部的负责人中,没有人有海外工作经验,因此法伊夫也没人可以请教。按照吉姆·戈特的话说,法伊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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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0

    29 史蒂夫辞职!

    1994年2月,史蒂夫·弗里德曼请高盛总顾问兼合伙人鲍勃·卡茨在每周管理委员会会议之后留下来进行一次简短的私人谈话。到了家后,弗里德曼关上门,与卡茨进行了秘密谈话。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除了芭芭拉·弗里德曼之外没有人知道弗里德曼到底跟卡茨说了什么(一个月后,弗里德曼在华盛顿的杰斐逊酒店与鲍勃·鲁宾就上次的议题再次进行了秘密对话)。 “鲍勃,在9月份的合伙人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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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1

    30 网罗最优秀的人才

    罗宾·纽斯坦因,后来成为高盛的合伙人,1982年时就职于芝加哥一家知名的商业银行,当她被告知需要下班后打印的东西必须在5点钟下班之前统一交给外面的打印社以便对方在第二天早上9点把材料送回到公司时,她决定换工作。对于纽斯坦因而言,这种按部就班的方式根本没有任何竞争力。纽斯坦因才华横溢,渴望成功,她在西北大学获得JD与MBA学位,拥有CPA资格。她就读于布朗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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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2

    31 乔恩·科尔津

    很多高盛员工都很喜欢乔恩·科尔津身上那种随和、谦逊的风格,他留着络腮胡子、经常穿着毛背心、对篮球有着浓厚的兴趣,平易近人。人们习惯了他的这一形象。跟科尔津在一起让人感到很放松。当科尔津1994年就任新职位时,他的朋友们知道他实现了多年以来的心愿:成为高盛公司的高级合伙人。他给自己制定了一个时间表,并且按照计划行事。高盛公司上市战略是科尔津想成为高级合伙人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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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3

    32 长期资本管理公司

    继1994年巨额亏损之后,1998年公司又面临灾难性的时刻。高盛在自营业务上损失了数亿美元,一家主要对冲基金破产又使公司亏损了近亿美元。同时,公司失去了赚钱的大好机会。结果,随着股票市场的下挫,高盛公司不得不一再推迟策划已久的上市计划,乔恩·科尔津为此投入了大量的个人政治资本。这也损害了他作为公司领导人的声誉。 长期来看,合伙人一致认为1998年是高盛发生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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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4

    33 政变

    1998年10月,乔恩·科尔津正在伦敦出差,他打算与另外一位合伙人在萨伏伊(Savoy)酒店共进早餐。这件事情看起来有些不寻常:约的时间是早上7点,并且这天是星期天。伦敦《星期天早报》商业版中的一篇文章称,科尔津会被约翰·索顿与约翰·塞恩赶出高盛公司。① “看到今天早上的报纸了吗?”在去餐厅的路上,这位合伙人问他。 “嗯,看到了。” “你打算怎么办?”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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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5

    34 正确的投资管理

    高盛历史上最有意义的一次讨论发生在汉克·保尔森和约翰·麦克纳尔蒂之间,那是1995年,讨论进行了几个星期。他们最终形成策略的基本思路可以用一个简单的例子来描述:我们用以装饰圣诞的小树从种子长到8~10英尺高需要20年时间,但我们买的树却只有6~7年的树龄:一些枝干从壮年树干上剪下来嫁接到根系发育完整的树干上,这样可以给嫁接出的树枝提供充足的养分,使之很快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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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6

    35 保尔森的原则

    对于组织的领导者和员工而言,最重要、最困难的决策是决定“不”。决定不跟爱丽丝或者萨姆结婚,决定不接受工作邀请,或者,在业务上,决定不收购或者不合并。对于汉克·保尔森也是如此,他决定不与摩根大通公司合并。在拿定主意之时,保尔森是公司的最高领导人。 高盛一些员工提出将公司与上市银行合并的战略,这样可以不用耗费精力去承受IPO所带来的压力和不确定性。曼哈顿银行是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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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7

    36 风险控制部主管劳埃德·布兰克费恩

    虽然很多合伙人非常头疼如何平衡高盛的代理业务与自营业务的问题,但是劳埃德·布兰克费恩认为这是一次战略性的机遇。在2005年伦敦召开的内部会议中,他表达了这个观点。这是对于弗里德曼和鲁宾时代所提出的战略构想的伟大延伸,在保尔森时代得到了验证,并且可以追溯至格斯·利维时代的套利业务和大宗交易业务。多年以来,高盛公司在客户代理业务与自营投资业务上都做得很好,并且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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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8

    译后记

    当此书的译稿已经基本成型,翻译组的成员们正细细回味这个艰苦但是却充满乐趣的过程时,各大媒体正在争相播报伦敦G20金融峰会的消息。镜头前,国家元首们交谈甚欢,一片精诚合作、和谐共赢的景象;镜头后,抗议的人群堵塞了伦敦的街道,苏格兰皇家银行(RBS)总部的茶色玻璃窗早已被愤怒的群众砸得粉碎,有人高举着抗议的标语:“银行都是邪恶的!” 果真如此吗?2008年9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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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福特:最大一单首次公开发行

高盛历史上最重要的一次交易,是通过私人关系获得的。因为当时世界最大规模的私营企业的年轻CEO和高盛的一位高级合伙人交情甚笃。两人之间的交情听起来简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在年龄、宗教信仰、财富状况、社会地位以及个人价值观等方面都存在巨大的差异。但由于两人曾在战时在华盛顿共事,而且西德尼·温伯格熟识上至政客下至舞娘的诸多人物,所以他自然知道怎样在二人间建立联系。

福特汽车公司是由亨利·福特一手创建的极富成长潜力、规模庞大的独资企业。亨利·福特虽然是一位成功的企业家,但却是一名臭名昭著的反犹太分子,他从不曾考虑过将自己公司的金融业务交给一家犹太公司。亨利·福特死后,其子埃兹尔继任公司的CEO,但是埃兹尔半年之后就去世了,这个职位顺理成章地落到了埃兹尔35岁的儿子亨利·福特二世的身上。

年轻的福特当时最为人所知的名声莫过于雇用“枪手”为其撰写期末论文,并且在“枪手”开出的发票还夹在论文里的情况下就把论文交了上去,他这种对待学术极不认真的态度导致了被耶鲁大学开除学籍的结果。在耶鲁上学的时候,福特每次买西装都是一打一打地买,有专人送到他宿舍,如果送货的人说衣柜已经挂满了衣服,他就会告诉人家:“你需要放多少套新的进去就拿出多少套旧的来——拿出来的就随你处置吧。”如此看来,年轻的福特在成为公司的CEO之前所做的唯一可以称得上有好处的事情就是在战时生产委员会结识了比他大25岁而且了解他为人处世方法的重要人物:西德尼·温伯格。

年轻的福特成为CEO的时候,正值福特进入战后转型的艰难时期。首先,福特要从一家战时生产装甲车和坦克的企业转型为生产民用车的企业,然后还得打破哈里·贝内特(Harry Bennett)对公司土匪般的控制。此人当时完全操纵了位于鲁日河的工厂的运作,有一群流氓荷枪实弹地维护着他在工厂里的淫威,最后还是借助联邦调查局底特律分部前主任的帮助才铲除了他的势力。此外,福特需要组建一支精干的管理团队,把在战时的摊子铺得太开、运营不善的独资企业重整为一家经营有方的企业集团。为了完成第三个艰巨的任务,福特聘用了泰克斯·桑顿(Tex Thornton)领导的空军“神童队”(Air Force Whiz Kids),其中就有日后成为福特的总裁、后任肯尼迪政府国防部长的罗伯特·麦克纳马拉(Robert McNamara)。除此之外,福特还得到了被罗斯福总统称为“抓壮丁的高手”的西德尼·温伯格的鼎力相助。在温伯格的帮助下。福特以高薪招揽了一干强将——本迪克斯(Bendix)前主席厄尼·布里奇(Ernie Breech)任总裁,比尔·格西特(Bill Gussett)任总顾问,泰德·英特马(Ted Yntema)任首席财务官,当然还少不了众多年轻有干劲儿的经理人,也就是这些人在日后把福特的企业融资管理得井井有条。当然,西德尼·温伯格也在这个过程中成了在福特公司内部十分有影响力的人物。

约翰·怀特黑德还是温伯格的助手时,曾经问过:“你觉得福特有朝一日能上市吗?”

“完全不可能,”温伯格当时的回答是,“如果福特能上市,我们的社会传统就完全颠覆了。”两人当时都没有意识到,这么一个简单的意见交换将会促成华尔街历史上最重要的一笔交易。

福特一直以来都是一家高度私有化的公司,其财务状况保密程度非常高。但是怀特黑德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开始思考总有什么办法能摸清这家公司的财务状况,他于是多方搜集相关的资料。办法总是有的,马萨诸塞州的法律规定,凡是州内的工业生产企业都必须注册,而且必须向州商务部提供资产负债表,这样才能保证想与这些公司开展业务的其他公司能获得一定的信息。由于福特是马萨诸塞州的公司,自然不能例外,也就是说可以找到其提交的资产负债表。

怀特黑德搭火车去了波士顿,从一堆文件中找出了福特那份仅有一页的资产负债表。但就是这一页,温伯格和怀特黑德认认真真地看了很久。福特公司的规模不是一个“大”字可以形容。从其资产总值来看,完全可以用“超级庞大”来形容它,而且当时它没有什么债务。确实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福特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私营企业。但是温伯格和怀特黑德后来从福特家族——并非公司——向其展示的财务状况中发现,尽管总值很高,但是公司的赢利非常低。

福特基金会(Ford Foundation)。其他有2%的股权控制在公司董事、管理层、雇员手中,仅剩下10%的份额留给了福特家族,但是这10%的股份仍代表公司100%的决策权,所以福特家族仍对整个公司保持绝对的控制。

福特基金会融资委员会——由温伯格的另一位好友,通用电气的总裁查尔斯·E·威尔逊兼任主席——当时已经快要撑不住了:福特的股份不能带来任何分红,基金会毫无作为。同样重要的问题是,委员们一致认为最精明的决定无疑是把福特基金会的资产管理多元化,所以他们决定让公众出售所持的大部分福特股份,并推动福特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但是根据交易所的规则,所有上市股份都必须具有决策权且支付红利——这一点遭到了福特家族的强烈反对。家族成员从福特得到的收入已经相当可观,他们完全没有必要追求分红带来的那点额外收入。由于巨大分歧的存在,美国国税局不得不通过一项特别的规定,即该家族由放弃绝对控制权而获得的利润——基本上是由增发股份获得的部分——不向政府纳税。否则该家族是完全没有可能同意这样的交易的。很快双方又发现了一个潜在的问题:基金会和家族成员都想将西德尼·温伯格这样一位专家留在自己这一边。

论身材,温伯格确实可能是华尔街上最不起眼的人,但是这一点无关紧要,因为他的个人权力和业内地位都达到了顶峰。高盛或许还只能算做一家二流小公司,在联合承销的操作方面还欠缺经验,但是这些也无关紧要,因为这是由西德尼·温伯格领导的公司。唯一的问题是温伯格到底会代表福特基金会还是福特家族的利益。

基金会的融资委员会认为,就这样一项规模庞大、操作复杂的交易来说,至少应该聘用一位专家级的顾问。在多年的从商经历中,查尔斯·E·威尔逊认识了全美境内无数精明的金融家,但是就聘请专家顾问一事,他毫无顾虑地说:“我就只要西德尼·温伯格。”小亨利·福特是基金会的董事会主席,当听说威尔逊有意聘用温伯格时,他斩钉截铁地说:“你别想了。西德尼只能担任我们家族的财务顾问。”当然,福特家族得到了温伯格,基金会另外找到了三位顾问。

E·J·卡恩在《纽约客》上发表过对温伯格的评价,其中涉及福特一事时是这样说的:

当时国内最大的一次股票公开发行涉及的当事双方都极力征求同一位顾问的专业意见,这件事对熟悉这位顾问的人来说并不奇怪——时年65岁的预言家西德尼·温伯格是这个国家最受欢迎的财务顾问,他的专业意见是业内最受追捧的商品。他身兼数职,既是受业内同行崇拜的高盛高级合伙人,多年以来还担任无数美国大公司的董事。他曾任职的公司的数量远比其他任何美国人都多,而且他还是一位最专业的财务顾问,他的意见不仅仅被企业家们采纳,连多位美国总统都严肃对待他的意见。温伯格虽然是一个出了华尔街就没人认识的人,但他却是这个国家最有影响力的公民……换句话说,他就是幕后听政的太上皇。

福特于1953年10月1日正式任命温伯格为此次首发的顾问。温伯格立刻接受了任命,根本就没有考虑这项业务会占用他多少时间,多少精力。最后算来,在整整两年时间里,这一项业务占了他日常工作一半的时间。“最大的问题就是要在核心问题的分歧上求得各方的一致,也就是福特家族向基金会将要出售的股份赋予决策权之后能以此换取多少新的股份。虽然所有各方都参与了整个过程中的各种谈判事宜,但是重组福特公司财务结构的重担完全压在了温伯格一人身上。”

在之后的两年间,温伯格和怀特黑德在舍曼–斯特林公司(Sherman & Sterling)的帮助下起草了56套不尽相同且都相当复杂的重组方案——当然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为了保密,温伯格在整个过程中从未让人代写过任何信件、纪要或备忘录。任何必须白纸黑字记录下来的东西都是他亲自书写的,福特的名字从未在文书中出现过:相关的地方都是用“X”替代。

为了避免引起公众的注意,他们的会面都是在最不令人起疑的地方进行的,有的时候就在埃兹尔·福特的遗孀的漂亮别墅里举行。埃兹尔的遗孀已经和欧内斯特·坎斯勒(Ernest Kanzler)再婚,这位夫人也是福特公司运营管理层的一员,而且在战时曾领导过战时生产委员会。坎斯勒夫人通常都是会议的主持人,参会的人员都是她的子女,包括亨利、本森、比尔以及约瑟芬。会议绝对是秘密进行的。为了避免人们因为温伯格频繁造访该家族的别墅而起疑,他的往来都乘私人飞机。亨利·福特去欧洲度假期间,温伯格给了他一张代号表,用以解读他发出的电报。电报中用的代号有:公司被称为“Agnes”,亨利叫“Alice”,他的兄弟们分别称为“Ann”和“Audrey”,家族的律师被称为“Meg”,基金会被称做“Grace”,温伯格自称为“Edith”。怀特黑德和温伯格用代号拍出的电报读起来就像小说《小妇人》,但是他们俩非常喜欢这些名字中潜藏的双关意义。

1955年,温伯格和怀特黑德都拿到了一本可以给任何读者都留下深刻印象的出版物,同时也是一份绝密文件。这是为福特公司制作的完整版年报,内容加上了插图,文字说明全面到位,财务数据清晰准确,甚至还在必要处加上了脚注。这只是事前的练兵,为的是检验在经历了这么多年严格保密的筹备之后,公司能否按照证券交易委员会的要求迅速整理并汇报相关的数据。在以上市为目的所作的准备中,这份年报样稿在每个方面都针对其主要竞争对手通用汽车,力争不在任何细节上输给对方。而且样稿中仅有一份离开过福特总部大楼,也就是交由西德尼·温伯格保管的那一份。

曾有一次,前去参加福特家族的秘密会议时,温伯格差点毁掉了全盘事业。他们到达底特律机场的时间比通常早了15分钟,温伯格和怀特黑德要在轿车来接他们去总部之前打发15分钟的时间,所以他们走到一个报摊前买了份本地报纸。温伯格顺手把他那个装有福特最敏感的机密文件的皮革公文夹放在一旁,然后从衣服内侧口袋里掏零钱,当时公文夹里装的就是公司完整的经过审计的财务报告。他边掏零钱边和怀特黑德逐项核对当天开会所要涉及并完成的商谈事项,付完报纸钱他们就走到一旁的咖啡屋去喝咖啡了。当轿车司机来到时,温伯格为了保证不迟到,匆匆付过咖啡钱起身就走,直到上了车还一直和怀特黑德谈当天会议所要涉及的内容。车就这么朝着福特位于迪尔伯恩的总部开去,突然,温伯格一言不发,他惊恐地看着怀特黑德,以接近怒吼的声音叫道:“约翰!约翰!你把我的公文夹放哪儿了?”

温伯格心知肚明怀特黑德没拿他的公文夹,他知道是自己把文件弄丢了。但是日后怀特黑德回忆时说:“他本性使然,就是对别人总是那么霸道。这才是我认识的西德尼。”当然,温伯格立马让司机掉头,一到机场两人就跳下车飞奔到咖啡屋和报摊去找那个能要命的公文夹。如果当时有人捡到了公文夹并把里面装的福特的财务数据公之于众的话,那么他们这两年的工作以及温伯格过去40年积累的名声都将受到极大的威胁。幸运的是,公文夹好好地躺在报摊那儿,就在温伯格顺手放下的地方。看着两个跑得气喘吁吁的人,报摊摊主说:“如果你们没回头来找的话,我就把这些东西扔进垃圾箱了。”

差点儿丢失文件确实极有可能让这个秘密曝光,但是福特与温伯格在密谋一项大动作的消息真正走漏风声还是在1955年3月的时候,事情出在亨利·福特一家人和温伯格共同出席的棕榈滩慈善晚宴上。两人在忙碌一天之后,准备在晚宴上好好放松放松,其间福特让温伯格与温莎公爵夫妇同桌,这样一个安排让一位社会专栏作家看破了两人间的密切关系。温伯格后来说:“在当时的情形下,谁能保守住秘密呢?”

福特的股票发行注定是战后华尔街最重要的一次承销业务,每家投行都想在其中扮演主要角色。温伯格很精明地把自己安排在了控制承销团内份额分配的角色上,其实这一角色应当由基金会方面的财务顾问出任,而且名义上的主承销商是当时知名的布莱斯公司(Blyth & Co.)。

更为重要的是,在他的精心安排下,大家都明白了一个潜规则,也就是只有他本人才是能够决定哪些特定的公司能在主承销团内获得可观份额的人。他本来不想让太多人参与其中,但是福特坚持要人多一些,所以折中之后温伯格决定由7家投行组成主承销团。这是一个精英团队,其中当然少不了高盛的身影。当时整个承销团内有100多家其他的小公司。虽然7家主承销商中也有人认为7家的数量太多了,但是他们明白,如果温伯格听到一点抱怨的声音,那么他是不会讲任何情面的,他们所在的公司——不管是哪一家——肯定连这块蛋糕的味儿都闻不到。

很快,所有承销商都明白了温伯格在这次首发中有两个主要目的:其一,集合最强大的承销团,让福特家族及基金会能享受到最优的价格;其二,在承销团中树立高盛的优势地位。随着安排各个主承销商所占有的高利润份额的过程不断推进,温伯格也让其他公司的领导者明白了他们的这个业务机会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而且也让他们为日后回报高盛作好准备。

在经历一夜漫长的谈判后,筋疲力尽的各方都要离开福特总部了。亨利·福特和西德尼·温伯格正好都要去纽约拉瓜迪亚机场,所以福特让温伯格和怀特黑德坐他的私人飞机一起走。机上的飞行员问:“福特先生,需要我安排车来接您吗?”福特转问:“西德尼,你要去曼哈顿吗?”结果温伯格要去的是雪莉–荷兰(Sherry-Netherland)酒店,而福特去的是丽晶(Regency)酒店。他们住的酒店相隔不远,所以其实可以两人同搭一车,怀特黑德出于好心想帮帮他们,主动说:“我有车停在机场了。我去新泽西反正也得穿过曼哈顿区,很方便把你们送到酒店门口。”当怀特黑德把他的车开到机场的私人停机坪时,福特惊呼:“哦!你怎么能让我坐一辆该死的雪佛兰!人们会怎么评价我啊?”

温伯格也学着吃惊的样子说:“约翰,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怎么能让福特的老板坐雪佛兰的车!简直就是世界末日!”

然后福特问温伯格:“西德尼,你是不是不肯给员工多发钱,让他们连辆好车都买不起?”

临时换车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只能尽可能做到保密。严重受挫并且下定决心不能被人看见的福特指示怀特黑德:“如果你这车有遮光帘的话就全拉上!”然后他把衣领高高竖起,整个人蜷缩在低于车窗的位置,希望没人能看到他。他们到曼哈顿之后,福特对怀特黑德说:“让我在两个街区以外的拐角处下车,我自己走到酒店去,我会让门童来取包的。”

不管怎样掩饰,亨利·福特这位大老板在纽约坐雪佛兰游城的消息还是很快传遍了整个底特律。

1956年1月,福特的首发对温伯格来说是个人素质及专业水平的双重胜利,也是高盛在业务领域的巨大成功。温伯格起草的方案使得福特家族获得了超出预料的控股权,而且不用纳税。以当时的价格计算,福特首发确实是有史以来最大一单:以64.50美元一股的价格发行了1020万股,总价约合7亿多美元(相当于现在的50多亿美元)。这一项首发使得之前所有的股票发行都相形见绌,同时它还吸引了50万名散户投资者。《纽约时报》发表了对此事的评论文章,西德尼·温伯格的光辉形象也出现在了杂志封面上。

从筹划之初,亨利·福特就问温伯格他个人想要的报酬是多少,温伯格一直不肯给一个明确的数字;他自愿就此事以每年1美元的报酬工作,直到事情了结,然后由福特家族决定他的劳动到底值多少钱。除了真金白银的报酬之外,温伯格总说他最珍视的其实是福特亲笔给他写的一封真诚的感谢信,信中除了对他的个人才能大加赞赏之外,还说“如果没有你,就没有我们的今天”。温伯格把这封信装裱在镜框里,挂在他办公室的墙上,每次有客人来他总是会自豪地指给人看,他说:“就我个人而言,这是最好的回报。”他的言辞凿凿远比客人们能体会的要深。最后应该支付给他的货币报酬约合当时的100万美元。而实际上他的收获远没有达到这个数目:两年辛辛苦苦的工作和一次前所未有的成功,仅为这个不可或缺的关键人物带来了25万美元的个人收入。对此深感失望的西德尼·温伯格以后从未对人提起过这个数字。

事实上,真正的回报还是超过了账面上的收入。温伯格成了福特汽车公司的董事之一,并且他把自己的好友保罗·卡伯特拉入了董事会。在之后近半个世纪的时间里,福特一直都是高盛最重要的投行业务客户。更重要的是,西德尼·温伯格利用福特的首发,将他的公司一举推上了华尔街一流投行的位置,高盛自此之后成为一家受人尊敬并且需要与之搞好关系的公司。在此之后,福特多年的融资需求成为高盛能够保持自己一流投行身份的最坚实的业务保证。

福特首发虽然对温伯格和他的公司来讲是一次巨大的成功,但是对很多投资者来说却是一次失败。股票上市价为64.50美元一股,首个交易日报收70美元,这是显著的胜利。但是在之后的几个月时间里,股价一路下跌至40美元附近。这些问题的产生,包括前期的猛涨和后期的持续下跌,都是因为福特坚持要将10%的股票分配给福特自己的经纪商。在首发引发的狂热中,许多经纪商争相购买它的股票。但是后来意识到福特为了维护其成品车库存而背负着大量银行债务时,许多经纪商都感到不得不抛售其股票的压力,由此引发了股价下跌,恶性循环之下致使更多的经纪商抛售其股票。温伯格一直坚信保护投资者利益对发行人来讲是最好的策略,所以福特之后通过发行债券融资1亿美元,并且将债券利率设定在市场通行利率水平之上,这样做的原因也是不想再看到福特在金融市场上有不好的表现。

在福特股票承销业务后不久,温伯格又做了一次大型的债券承销业务——为西尔斯承销3.5亿美元的债券。这也是当年最大的一次面向公众发行的企业债。当时的债券市场需求疲软,很多专业人士都质疑这些债券能不能卖掉,但是事实证明这次债券承销是非常成功的。西尔斯的债券承销完成之后,高盛又接到了通用电气约3亿美元的债券承销,这次是和摩根士丹利联合承销。高盛明显取得了进步,完全有理由为它在华尔街前十名中争得一席之地。

福特在此后多年一直都是高盛最重要的客户,但这是从客户的社会地位来讲,而非从其带来的业务量作出的评价。首发之后,福特并没有进行长期融资,因为亨利· 福特完全依赖西德尼·温伯格的财务顾问意见,温伯格坚信利率会不断下调,所以亨利·福特也坚决反对发行任何形式的长期债券。当时的借贷都要通过商业本票完成。不过,温伯格对市场利率的判断出现了失误。由于他在任时期过分干预福特的财务状况,福特那位精明的首席财务官爱德·伦迪十分恼火,在温伯格去世后,福特的经理们巴不得一脚踹开高盛。格斯·利维、约翰·怀特黑德和唐·甘特在温伯格在世时都是管理福特账户的合伙人,他们接到来自福特的警告,说日后他们也要参与竞争才有可能拿到福特的业务,而且他们参与竞争的起跑线位于别的公司之后。虽然甘特后来成功重建了两家公司间的良好关系,但是由于福特在五六十年代经营状况良好,企业蒸蒸日上,高盛所提供的金融服务在这一时期并没有什么市场。

承销业务并不是温伯格为高盛设定的唯一业务领域。他在企业并购领域也有不少创新的点子。后来约翰·怀特黑德回忆起温伯格的创新精神时不无崇敬之情:“高盛第一次在并购业务中收取顾问费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新鲜事。自然而然,这肯定又是西德尼·温伯格带来的生意。他人际关系广,认识了杰里·兰伯特(Jerry Lambert)和威廉·华纳(William Warner),这也使得他能够促成两人领导的公司合并为华纳–兰伯特制药公司(Warner-Lambert Pharmaceuticals)。当时高盛收取的顾问费相当可观。那个年代,投行仅仅从股票和债券的承销业务中获得利润,对于兼并和收购业务提供的咨询意见从不收费。但是这次西德尼·温伯格赚了大钱:100万美元!”

温伯格征收的百万美元顾问费不得不说开了华尔街的先河,也为后来华尔街的发展开拓了新的方向——许多并购案例由此开始。但是温伯格并不是企业并购的先锋。1969年,曾有两家美国中西部的零售商哈德逊(Hudson)和戴顿(Dayton)商谈兼并事宜,高盛为两家公司提供了最不可思议的服务。温伯格和鲍勃·霍顿(Bob Horton)代表哈德逊,而约翰·怀特黑德则代表戴顿。温伯格问:“戴顿为什么那么急于扩张?这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怀特黑德只是对他翻了翻白眼。并购业务正处在在华尔街取得重要地位的阶段,也是高盛自我提升的一个战略轨迹。温伯格的远见卓识使他完全超越了同时代的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