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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前言

    在写这本书的过程中,我曾多次想过放弃。1963年冬天,即将从哈佛商学院毕业的我和所有其他同学一样正在找工作。贝克图书馆布告栏上的黄色平面广告吸引了我的注意。广告的左上角印着“沟通机会”,右边则是“高盛”的名字。作为一名波士顿证券业的律师,我父亲对这家公司非常敬重,因此我开始阅读对这个工作的具体描述,但是当我看到年薪只有5800美元时,我就没有再继续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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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1 白手起家

    1907年11月16日,年仅16岁的西德尼·温伯格(Sidney Weinberg)为了求职而重返华尔街,这件本不起眼的小事却为高盛日后的崛起埋下了重要的伏笔。这片地界对他而言并不算陌生。更小的时候,温伯格曾经在这里每周为商家运送女士花边帽,一周能赚到两美元。曾有一段时间,他同时为三家零售券商做信使——直到每家券商都意识到他同时在为其他两家券商做一模一样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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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2 深陷泥潭:高盛交易公司的失败

    尽管亨利·戈德曼和菲利普·雷曼的个人交情曾在一系列交易中把两家公司紧密地结合在了一起——他们共同为56家发行人进行过114次承销——但是两家公司间一直存在竞争关系并且从来没有彻底地信任过对方。高盛的合伙人认为,既然多数业务机会都是他们开发出来的,那么原来五五分成的约定就应该相应地改一改。雷曼的合伙人则认为,高盛这种想法纯粹是贪得无厌。 出于缓和这些矛盾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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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3 回归路漫漫

    整个大萧条时期以及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高盛都在死亡边缘挣扎,从1929年股市崩盘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的16年间,高盛只有一半的年份是赢利的。许多合伙人都反过来欠着公司的钱,因为他们从合伙制中得到的收入还抵消不了他们为维持家族生活而“支取”的费用。现在人们很少需要华尔街上的公司提供的金融服务,更不用说还是一家中等规模的犹太人公司,再加上交易公司一事对其名声的糟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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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4 福特:最大一单首次公开发行

    高盛历史上最重要的一次交易,是通过私人关系获得的。因为当时世界最大规模的私营企业的年轻CEO和高盛的一位高级合伙人交情甚笃。两人之间的交情听起来简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在年龄、宗教信仰、财富状况、社会地位以及个人价值观等方面都存在巨大的差异。但由于两人曾在战时在华盛顿共事,而且西德尼·温伯格熟识上至政客下至舞娘的诸多人物,所以他自然知道怎样在二人间建立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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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5 过渡时期

    福特首发虽然可以算做西德尼·温伯格个人的完胜,但事实证明这是一次偶然的、不可复制的事件,对高盛在同业内的竞争力成长没有产生任何长远的影响。这种情形是温伯格所不能接受的。他总是在寻找新的机会,而且一旦发现好机会就能迅速加以利用,并从中获益。他铁了心要让自己的公司在投行业内取得更高的地位。 除了他本人善于招揽生意的才能和广为人知的声誉外,温伯格为高盛带来的业务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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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6 格斯·利维

    格斯·利维出生并成长在新奥尔良,所以他一直以来说话都带着路易斯安那州特有的含混口音。他的父亲西格蒙·利维是一位包装箱生产商,他的母亲名叫贝拉·雷曼·利维。1923年父亲去世时他才刚刚12岁,而且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儿。之后的童年时代,格斯跟随母亲和两位姐姐迁到了巴黎。他上了当地的美国人学校,但是他声称自己当年多数时光“只是到处乱晃”度过的。回到路易斯安那州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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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7 收拾宾州中铁破产残局

    如果没有商业票据业务的话,高盛可能根本没法在现有的经过西德尼·温伯格开发的企业客户之外寻找到新的客户。就连现有的企业客户也会质问:“如果没有温伯格,我们凭什么还要继续和一家仅能提供单一品种短期融资工具的二流企业合作?” 20世纪70年代早期,企业债市场还没有兴起,国际债券即使偶尔有之也是少得可怜,例如GNMA之类由房产抵押和个人资产作保的债券也没有出现,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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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8 销售渐入佳境

    20世纪60年代,高盛开始在其最具有竞争力的业务领域崭露头角。换句话说,它在各类证券销售业务中的高效性开始逐渐超越同行业的其他公司。但是在成为公司的优势业务之前,证券销售其实是一个最薄弱的环节。 虽然一直是纽约证券交易所的成员之一,但是在三四十年代,高盛从来没有一支强大的销售队伍。当时从事销售的人员只有五六位上了年纪的快要退休的人——在大萧条时期以及战争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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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

    9 大宗交易:气势磅礴的风险业务

    1976年1月的一天上午,鲍勃·慕钦接到一通有史以来任何大宗交易商都梦寐以求的最重要的电话:一份确立高盛在大宗交易业务领域领军地位的10亿美元的订单。高盛将受托执行前所未有的最大规模的大宗交易。 纽约市养老基金的负责人杰克·梅耶决定,把5亿美元普通股的投资组合转成一种具体的能折射股市走向的股权投资组合,即形成一家指数基金。这一重大转变需要卖出5亿美元股份,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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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

    10 投行业务的变革

    福特股票的发行对高盛和西德尼·温伯格都是一场胜利,也帮助约翰·怀特黑德启动了其职业生涯。在合伙人兼朋友约翰·温伯格的帮助下,怀特黑德带领高盛进行了决定性的企业结构变革,并将高盛从一家处于华尔街中低端的投行打造成为领军全球的公司。富有天赋、睿智、灵活、英俊、口气柔和的怀特黑德是华尔街领袖的样板,而且他对自己和高盛都雄心勃勃。有个竞争对手后来总结道:“约翰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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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

    11 业务原则

    20世纪70年代末的一个星期天下午,约翰·怀特黑德独自一人在他新泽西的家中在一个笔记本上扬扬洒洒地写着。他所写的内容是他对高盛公司影响最深远、最显而易见、或许最重要的贡献。在写的过程中,怀特黑德后来回忆道:“我尽量使用直白、简练的语言,避免拖沓和说教。”几周前在思考高盛的成长时,怀特黑德注意到,尽管公司的员工流动率只有5%,但是业务的稳步增长为高盛带来了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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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3

    12 同名双雄

    格斯·利维在公司内外的影响力处于顶峰之际,他的突然去世给高盛摆出了一个亟须求解的难题——究竟应该选择谁来担任下一任高级合伙人呢?或者,更确切地说,在两位约翰之间,应该选择谁来领导高盛呢?约翰·温伯格很受人欢迎,他行事果断,管理着公司大多数重要企业客户关系(其中大多都曾经是他父亲的关系),因此在很多人眼中原本就属于西德尼·温伯格的高盛应由他的儿子来接管。约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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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4

    13 债券业务:起始时期

    五六十年代的时候,高盛并没有把债券业务放在眼里。当然在债券业务领域,高盛还只不过是一家无足轻重的公司——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格斯·利维看到所罗门兄弟公司的第一份年报。从这份年报中,他意识到一家主要的竞争对手正从债券业务中赚取高额利润,而他和他所领导的高盛在此之前都没有给予这条业务线足够的重视。一贯以来都十分注重利润最大化的利维当时决定:“我们必须在债券业务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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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5

    14 建立私人客户服务业务

    雷·杨和理查德·门舍尔在70年代早期看到一个通过整合高盛内部两股已形成的力量来开发新业务的机会。如果能够得到成功执行,新业务会带来高利润,几乎不需任何资本投入,并且还能成为长期赚钱机器。但是成功必须依靠一位企业家式的人物来实现:他必须雄心勃勃,已在多个城市长期坚持开拓,并且强硬得近乎冷酷。 其实门舍尔和杨所考虑的这个业务机会在本质上是华尔街的一项基本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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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6

    15 丑小鸭杰润

    埋头于手中商业计划的鲍勃·鲁宾慢慢抬起头来,像往常一样温和地说:“马克,你应该把你的眼光放得高一些——更高一些。” 两年前,鲁宾任命马克·温克尔曼负责商品公司杰润,这是高盛半个世纪来的第一宗重大收购。在被收购之前,杰润有过好几年利润丰厚、持续成长的日子,而那之后公司经营惨淡,风雨飘摇。在加入高盛的第一年,杰润是亏损的,在做了大量的工作和改变之后,也只是勉强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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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7

    16 收购防御:一条魔毯

    “尽快给我打个电话,不管多晚,鲍勃·赫斯特。”1974年,在史蒂夫·弗里德曼吃完一顿很长的晚饭回到公寓时,他收到了留言并给刚刚加入公司的赫斯特打了电话。“史蒂夫,机会在敲门了,就看我们的行动够不够快了。我在美林工作的时候,费城的电子蓄电池公司(Electric Storage Battery Corporation,ESB)是我的客户,我对他们的人和业务都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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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8

    17 善用与滥用

    研究业务正式发端于20世纪50年代,不过后来格斯·利维为其重新指出了方向。当时,一个人偶尔为销售人员和一些客户提供他搜集在一个黑色小本里的关于西德尼·温伯格任董事的那些公司的重要财务数据。耐特·波文的小黑本从不给任何人看,但是在为那三十几家由他小心追踪的公司的当前发展提供“指导”之前,他会重新核对事实。对于波文来说,获得那些公司的事实情况非常重要。作为西德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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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

    18 约翰·温伯格

    作为西德尼·温伯格的儿子和两位约翰中的一位,约翰·温伯格很快就会以他的直率和亲和力取得别人的信赖与爱戴。一直不露锋芒而且易于接近的华尔街人士——温伯格,拥有50年一线投行经验并且在高盛担任了14年的联席主席或者主席。他可能会微笑着说:“我是来帮助别人的。如果他们想找一个头发花白和满身疤痕的人,那就是我。” 温伯格友善的举止能部分地解释他如何成功地化解紧张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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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

    19 傻子出国记

    从伦敦金融城到希思罗机场的出租车费用在20世纪60年代仅为10英镑,当证券交易部的头儿雷·杨和他的合伙人从一辆出租车里出来时,他给了司机100英镑的小费。当时英镑兑美元的汇率是2.8,也就是280美元。杨的行为把与他同行的合伙人吓呆了,他说:“雷,你不能那么干。这不对。” “怎么了?我在哪里都是这样的啊,在意大利给100里拉,在东京给100日元,在法国给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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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1

    20 先破后立

    埃里克·多布金(Eric Dobkin)事业的大转折出现在1984年。但一开始他压根儿没意识到这一点。投资银行部主管吉姆·戈特打来了电话:“埃里克,投资银行战略计划小组刚开了个会,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高盛的机构研究排名第一,机构销售排名第一,大宗交易排名第一。可要是把这些重要业务放在一起,高盛在投资银行普通股承销业务的总体排名是……第九!埃里克,我们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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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2

    21 为何BP险些成为干井

    1987年10月16日,星期五,时速高达每小时100英里的风暴从英格兰东南部席卷至伦敦,圣詹姆斯公园数十棵树龄逾百年的大树被连根拔起,这些树需要花一年的时间才能被彻底砍伐、烧掉或者拖走。由于折断的树木阻隔了周围城市和村庄通往伦敦的铁路和公路,很多往来于城市间上班的人无法进入伦敦城①。要不是因为周末,交易所就要因此停市好几天。到了周一,也就是19号,自然灾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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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3

    22 换岗

    在伦敦康乐酒店用胡桃木装饰的安静餐厅里面,约翰·温伯格正在和英国通用电子公司(GEC)的CEO温斯多克勋爵进行会晤。讨论的主题是继任者。很明显,温斯多克不在乎别人说他任人唯亲,他就是想让他儿子来掌管英国通用电子公司。温伯格说他和公司高层谈过了,但是发现这不太容易。“我和我看中的一个人谈过了,他说他不想一个人坐CEO的位子,所以我会任命联合管理人。” 发掘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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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4

    23 转型

    多年以来,华尔街的交易员和专家的关系非常疏远,两个团体都非常骄傲,既不相互尊重也不喜欢彼此:双方都认为对方知道的事情无关紧要;对方对事物的理解没有意义;对方所做的事情毫无价值。但是在一次知识界的历史性变革当中,由强大电脑和广泛数据库所支持的僵化学术金融数量模型与华尔街交易员的创造性结合在一起,成为非常强大的组合。这个组合改变了一切。最主要的变化因素是金融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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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5

    24 投资管理遭遇滑铁卢

    “约翰,我们需要你的帮忙。有大问题需要马上解决,现在处境危险。”1981年,约翰·怀特黑德接到了芝加哥住房金融公司(Household Finance Corporation)高级财务官保罗·内格尔忧心忡忡的电话,他俩都在该公司的董事会任职。内格尔曾是一家专门为特殊客户群进行范围有限的短期债券投资的共同基金的受托人,这个客户群包括小型银行、保险公司和一般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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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6

    25 罗伯特·马克斯韦尔——来自地狱的客户

    1991年11月5日,罗伯特·马克斯韦尔的尸体在金丝雀码头水面上距他游艇不远处被人发现,他浑身赤裸,很明显是自杀。①如果就如大部分旁观者相信的一样,这个作为高盛高端客户的行为怪僻的出版商是死于自杀,那这就是他逃脱多年遭到公众的羞辱和由于拖欠银行28亿英镑贷款,以及掠夺两家上市公司5亿英镑和33 000名英国工人的养老金而遭受谴责的唯一方法。 有人则说患有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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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7

    25 套利业务

    风险套利的原理很简单,如果对相同或均等的两种产品在两个市场中进行定价,无形之手将推动两者价格相等。套利者会抓住不同市场的相同产品或是相同市场上可对等交换的几种产品间的价格差异,采取事先设定好的行动进行套利。价格差异由市场失灵或者错误导致,而市场失灵是由不确定性与风险之间的差异——只有专家才能够辨别出差异的各种方式——产生的供需不均衡所导致。套利者提高了市场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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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8

    27 指控

    1987年2月12日上午10点30分,下着小雪,美国海军特别助理托马斯·杜南和两名携带武器的邮政检查员到高盛29层的交易室找到公司掉期交易的主管,并要求他去有玻璃墙的办公室。他们拉下帘子告知鲍勃·弗里曼:“你被捕了。”原因是涉嫌内幕交易。他们翻箱倒柜找弗里曼的文件并没收了他的名片盒。联邦官员用绳子将交易区隔离出来并开始搬运文件。当时在场的合伙人杰夫·布瓦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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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9

    28 打造全球业务

    “实际上,我们中的绝大部分人丝毫不了解欧洲、英国及伦敦”,吉恩·法伊夫回忆说。1985年,他再婚后的第一年,也就是接受第三次外科手术的几个月后,他将从洛杉矶前往伦敦。①法伊夫没有任何预算,也没有得到招聘员工的授权,对于欧洲一点都不了解,只认识会讲英语的合伙人。②纽约分部的负责人中,没有人有海外工作经验,因此法伊夫也没人可以请教。按照吉姆·戈特的话说,法伊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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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0

    29 史蒂夫辞职!

    1994年2月,史蒂夫·弗里德曼请高盛总顾问兼合伙人鲍勃·卡茨在每周管理委员会会议之后留下来进行一次简短的私人谈话。到了家后,弗里德曼关上门,与卡茨进行了秘密谈话。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除了芭芭拉·弗里德曼之外没有人知道弗里德曼到底跟卡茨说了什么(一个月后,弗里德曼在华盛顿的杰斐逊酒店与鲍勃·鲁宾就上次的议题再次进行了秘密对话)。 “鲍勃,在9月份的合伙人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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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1

    30 网罗最优秀的人才

    罗宾·纽斯坦因,后来成为高盛的合伙人,1982年时就职于芝加哥一家知名的商业银行,当她被告知需要下班后打印的东西必须在5点钟下班之前统一交给外面的打印社以便对方在第二天早上9点把材料送回到公司时,她决定换工作。对于纽斯坦因而言,这种按部就班的方式根本没有任何竞争力。纽斯坦因才华横溢,渴望成功,她在西北大学获得JD与MBA学位,拥有CPA资格。她就读于布朗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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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2

    31 乔恩·科尔津

    很多高盛员工都很喜欢乔恩·科尔津身上那种随和、谦逊的风格,他留着络腮胡子、经常穿着毛背心、对篮球有着浓厚的兴趣,平易近人。人们习惯了他的这一形象。跟科尔津在一起让人感到很放松。当科尔津1994年就任新职位时,他的朋友们知道他实现了多年以来的心愿:成为高盛公司的高级合伙人。他给自己制定了一个时间表,并且按照计划行事。高盛公司上市战略是科尔津想成为高级合伙人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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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3

    32 长期资本管理公司

    继1994年巨额亏损之后,1998年公司又面临灾难性的时刻。高盛在自营业务上损失了数亿美元,一家主要对冲基金破产又使公司亏损了近亿美元。同时,公司失去了赚钱的大好机会。结果,随着股票市场的下挫,高盛公司不得不一再推迟策划已久的上市计划,乔恩·科尔津为此投入了大量的个人政治资本。这也损害了他作为公司领导人的声誉。 长期来看,合伙人一致认为1998年是高盛发生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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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4

    33 政变

    1998年10月,乔恩·科尔津正在伦敦出差,他打算与另外一位合伙人在萨伏伊(Savoy)酒店共进早餐。这件事情看起来有些不寻常:约的时间是早上7点,并且这天是星期天。伦敦《星期天早报》商业版中的一篇文章称,科尔津会被约翰·索顿与约翰·塞恩赶出高盛公司。① “看到今天早上的报纸了吗?”在去餐厅的路上,这位合伙人问他。 “嗯,看到了。” “你打算怎么办?”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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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5

    34 正确的投资管理

    高盛历史上最有意义的一次讨论发生在汉克·保尔森和约翰·麦克纳尔蒂之间,那是1995年,讨论进行了几个星期。他们最终形成策略的基本思路可以用一个简单的例子来描述:我们用以装饰圣诞的小树从种子长到8~10英尺高需要20年时间,但我们买的树却只有6~7年的树龄:一些枝干从壮年树干上剪下来嫁接到根系发育完整的树干上,这样可以给嫁接出的树枝提供充足的养分,使之很快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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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6

    35 保尔森的原则

    对于组织的领导者和员工而言,最重要、最困难的决策是决定“不”。决定不跟爱丽丝或者萨姆结婚,决定不接受工作邀请,或者,在业务上,决定不收购或者不合并。对于汉克·保尔森也是如此,他决定不与摩根大通公司合并。在拿定主意之时,保尔森是公司的最高领导人。 高盛一些员工提出将公司与上市银行合并的战略,这样可以不用耗费精力去承受IPO所带来的压力和不确定性。曼哈顿银行是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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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7

    36 风险控制部主管劳埃德·布兰克费恩

    虽然很多合伙人非常头疼如何平衡高盛的代理业务与自营业务的问题,但是劳埃德·布兰克费恩认为这是一次战略性的机遇。在2005年伦敦召开的内部会议中,他表达了这个观点。这是对于弗里德曼和鲁宾时代所提出的战略构想的伟大延伸,在保尔森时代得到了验证,并且可以追溯至格斯·利维时代的套利业务和大宗交易业务。多年以来,高盛公司在客户代理业务与自营投资业务上都做得很好,并且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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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8

    译后记

    当此书的译稿已经基本成型,翻译组的成员们正细细回味这个艰苦但是却充满乐趣的过程时,各大媒体正在争相播报伦敦G20金融峰会的消息。镜头前,国家元首们交谈甚欢,一片精诚合作、和谐共赢的景象;镜头后,抗议的人群堵塞了伦敦的街道,苏格兰皇家银行(RBS)总部的茶色玻璃窗早已被愤怒的群众砸得粉碎,有人高举着抗议的标语:“银行都是邪恶的!” 果真如此吗?2008年9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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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丑小鸭杰润

埋头于手中商业计划的鲍勃·鲁宾慢慢抬起头来,像往常一样温和地说:“马克,你应该把你的眼光放得高一些——更高一些。”

两年前,鲁宾任命马克·温克尔曼负责商品公司杰润,这是高盛半个世纪来的第一宗重大收购。在被收购之前,杰润有过好几年利润丰厚、持续成长的日子,而那之后公司经营惨淡,风雨飘摇。在加入高盛的第一年,杰润是亏损的,在做了大量的工作和改变之后,也只是勉强维持收支平衡,利润仅仅为500万美元。在为下一年作的商业计划里,温克尔曼的目标是实现赢利,利润翻倍达到1000万美元。

鲁宾将温克尔曼的商业计划书递还给他,同情地微笑着说:“马克,1000万美元可不是我们买下杰润的原因。告诉我们,需要我们做什么能在今年赚到1亿美元!”

“什么?”

马克·温克尔曼是聪明人,但他可不知道鲁宾当时在想什么。他被惊呆了。尽管他十分尊重鲁宾的判断,但还是无法相信鲁宾是说真的。可是鲁宾眼中的神色表明在这件事情上他是非常严肃的。

温克尔曼得到这个新职位颇费了一番周折。他出生在荷兰,在鹿特丹学习经济,于1971年去了沃顿,用毕业后为一家荷兰公司效力10年做交换劝说该公司为他支付学费。在那家公司答应这个提议之前,他已经获得了沃顿的奖学金,所以他就有能力负担自己的支出了。而且,他回忆道:“对我而言更幸运的是,在我到沃顿的第二天,我遇见一个穿超短裙的女孩,现在我们结婚了。”从沃顿毕业后,温克尔曼在位于马萨诸塞州坎布里奇的一家小公司工作了很短一段时间,负责开发债券掉期软件,然后在世界银行由吉尼·罗思伯格主管的创新融资部工作。

1977年,弗兰克·斯密尔将温克尔曼从世界银行带到了高盛,开始利率期货套利交易的操作,这是一项迅速变化的业务。温克尔曼在同事们看来聪明、严格、公正和绝对的荷兰人,债券业务成功的关键已经从服务转移到了有原则的冒险,而且每一名交易员必须弄清楚市场随着衍生品和全球化发生了怎样深远的变化。温克尔曼的任务就是为债券业务打造和发展期权和套利能力,并且与交易员们密切合作。

5年后,温克尔曼承认:“当时我转入商品业务在大多数人看来就是一个非常愚蠢的举动。”债券业务在蓬勃发展,而积极的市场大趋势似乎肯定会继续。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对杰润业务至关重要的黄金曾在俄罗斯入侵阿富汗时短暂冲高到每盎司850美元,全球政治局势似乎向失控的方向发展,而吉米·卡特对此也好像无能为力。美联储主席保罗·沃克尔对通胀的打压促使利率和货币市场波动性达到了历史最低水平。然而随着市场恢复了平静,金价降低——跳水到300美元。金价的波动幅度下降,几乎蒸发了所有从价格变动中获利的机会。

因为这很明显是一个拿工作冒险的调动,温克尔曼的同行都建议他:“如果我是你,我就不转行。”但是温克尔曼作此调整有他个人的原因:他和乔恩·科尔津在固定收益上的竞争已经变得过于激烈。温克尔曼的成功对乔恩·科尔津来说一直是个问题,而他们的工作关系也越发紧张。“一开始,我们就像两头年轻的公牛,用力蹬踏地面并寻找成为主宰的方法。”温克尔曼如此回忆,尽管他补充说,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已经很好地消除了彼此的分歧并成功地互相依存。

商品业务对于高盛而言并不是完全的新事物。在70年代后期,商品业务正经历着最后的好年景:咖啡、谷物、白银、黄金,特别是因为石油价格一路上扬带来的石油行业的长期周期性繁荣。而证券业务多年来一直缓慢地走下坡路,1966年和16年后的1982年,道琼斯指数都是1000点。如同一位业界专家所观察的,“每个人都在商品业务中看到了机会”。1980年,鲁宾聘请谷物交易商丹·阿姆苏兹在套利部发展一项小型农业商品业务,这显示出鲁宾对各种现金业务如何运作都具有相当浓厚的好奇心。

当温克尔曼得知公司1981年11月发布收购杰润的公告时,他正在拓展一项小商品交易业务,这项业务是在鲍勃·鲁宾的研发动议下开始的。他决定辞职。因为杰润的6个人——全都是商品业务的资深人士,突然成为高盛的合伙人,而且还有一个人甚至进入了管理委员会。这样的情形之下,他怎么可能对发展自己的事业抱有任何希望?面对众多和他竞争的合伙人,温克尔曼觉得自己的职业前途如同陷入特大交通堵塞一般无望。

“马克,别犯傻,”约翰·怀特黑德劝慰他,“你将参与全世界最大和最好的商品业务。商品业务比证券业务要更国际化,而整个公司正在向国际化迈进。你将会拥有一个超级国际化的视野。杰润是对像你这样冉冉升起的后起之秀的绝佳平台,而这也是公司的一次重要战略出击,所以你很快会发现这是我们为你做的一件好事。你可以乘着这次浪潮向伟大的事物前进。卷起袖子开始工作吧。”

约翰·温伯格更加直接:“别傻了!我理解你对这次突然的变化很生气,而且我也知道为什么。我们还不确定应该怎么做,但我们将从这项业务中获得某些重要的东西。”

鲍勃·鲁宾态度不明朗,但他鼓舞人心的建议是:“坐稳了,我们拭目以待。下一届合伙人选举一年后就开始了,等一年再看又会糟糕到哪里去呢?”温克尔曼决定留下来。

然后,两位约翰——温伯格和怀特黑德——把每件事都弄清楚了:杰润是一个重要的机会——无论是对温克尔曼还是对公司。“你将去杰润。”有点受到胁迫的感觉但是又高兴能够获得这个机会,温克尔曼朝着业务中每一个显著的方面努力。两年后,他制订了他认为适当大胆的计划,却得到了鲁宾惊人的回应:“告诉我们需要我们做什么能在今年赚到1亿美元的收益!”

“鲍勃·鲁宾说话轻声细语,而且作为一个管理者,他总是通过提问小声提出他的建议,”温克尔曼如此回忆,“他的方法对那些为人谦逊、思想开放并且面对诚恳的疑问不会难堪的人效果是最好的。如果你不是这种人——很多交易员根本不具备这种素质——那么鲍勃会继续找,直到找到某个他可以真正共事的人为止。”鲁宾设定了正确的调子,他的挑战对温克尔曼而言既明白无误又具有压迫性。

在修改后的商业计划中,温克尔曼让杰润从事积极进取的货币交易,而公司的资本因此存在一定风险。有了这样的改变,杰润的利润在成为高盛子公司的第三年确实会大大超出1亿美元,而且几年后会超过10亿美元,不低于高盛全部利润的1/3,这一切都是由一个拥有6000名雇员的公司里的300名员工创造的。

公司最终在商品业务上的成功当然不是由对杰润的收购创造的,而是通过收购之后该业务每个重要方面的巨大变化获得的。大多数员工和所有的业务主管被撤换,而最基本的风险可控的财务套利业务模式被转变为可能为其资本金带来风险的自营业务模式。然而,尽管最初几年的财务绩效令人失望和痛苦,收购确实为高盛带来了交易商的领袖以及将成为公司主宰的交易文化——还有日后担任CEO的那个人。

不过,我们仍需要弄清楚从此处到彼处经过的道路和产生的主要变化。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当杰润大胆地向外汇和石油交易业务转移时,甚至连杰润所经营的市场都发生了变化。这些变化要求再造其业务及商业理念。黄金交易业务的利润机会曾经基本上就是在纯金的价格波动和金融市场套利之间的一个函数,所以杰润不需要动用什么资本就能享受其实际投入资本的高回报率。

作为一种策略,杰润很少做空或做多黄金或试图从库存头寸中获利。利润主要是从伦敦黄金市场和新期货市场之间的价格变化中套利。这些利润的增长来源于不断加剧的市场波动和持续扩大的交易量。

作为一家独立公司的典型一天,杰润在上午有1000笔交易,下午有3000笔交易,因此必须小心翼翼地在数秒之内搭配头寸,以确保公司不会过多地暴露于市场风险之中。“我们的经营计划要求做多或做空最长的时间不超过20秒。”杰克·阿伦(Jack Aron)如此解释。一旦有任何重大怀疑——每年都会有一两次——整个公司会随着一声命令停止一切业务:“好,大家马上挂断电话!我们要做一个彻底的核查来确认我们绝对没有净头寸。”而整个分析过程可能会持续到晚上9点或10点。

1898年,杰润在新奥尔良从一个咖啡交易商起家,资本1万美元,业务繁荣之后,公司于1910年搬到了纽约。杰克·阿伦和格斯·利维是远房亲戚,他们在新奥尔良和纽约都是朋友,而且还都曾经是西奈山医院和犹太人社区的领导者。两个人的公司偶尔一起做过点生意,所以当阿伦在快70岁的时候拜访利维并提出如下提议时,利维非常感兴趣。阿伦说:“格斯,我一天天变老。我的两个儿子对生意没什么兴趣。我们两个人的公司都是私有的,所以如果你想买,我愿意卖给你。”

经过一番讨论,杰润在未实现收益上的一大笔税负阻碍了谈判的进程,而利维想收购的兴趣迅速地消退了。后来,当杰克·阿伦将高盛的另一个收购提议摆在他的合伙人面前时,这笔交易在杰润年轻的合伙人赫伯·科因领头的动议中被投票否决了。科因为人精明、一直追求实际而且从不感情用事,他为大家熟知的一句话是“诚实是最好的方针之一”,然后让他的听众去猜测哪些可能是他认为的同样好的方针。科因是个机敏的战略家,全心关注的就是将财富最大化这个目标。在那时,阿伦已经70岁了,已经把注意力从公司业务转移到他的慈善基金会,所以两人没费什么劲就达成了内部管理层收购的安排:将公司卖给科因、他的兄弟马蒂和另外12位股东。

乔治·多蒂认识杰润的合伙人是在他们为高盛合伙人在商品期货的“约期套利”(straddle)基础上创造低成本所得税递延的时候。在那之后,他成了收购商品公司的坚决支持者,因为他相信高盛应该进入这项业务,不过他不认为高盛具备一个合作伙伴关系所必需的坚忍不拔的毅力:明知这些投入大多将会归他们的继承人所有,一群合伙人还必须要奋斗数年投入大笔资金创立基业。无论如何,多蒂绝不愿意自行进入该行业,因为这需要无止境的投入。他有好几次就大声说道:“风险太大了!”

仅仅在杰润的合伙人从杰克·阿伦及其两个儿子手上收购该公司两年后,他们就要求公司找到另一个买主,这在如今看来肯定是一个很幸运的时间点,赫伯·科因联系了高盛。科因已经在所有人之前摸清了新的期货市场对黄金和外汇市场可能带来的影响。而几乎就在同时,另一个幸运的巧合出现了:1981年9月,安格矿业通过高盛提出收购杰润,但是被公司掌握主控权的合伙人拒绝了。他们没有兴趣签署长期的雇用合同或成为公众公司的一部分。

杰润合伙人不愿意放弃他们所珍视的私密性——尤其是当利润不是特别高的时候。为了避免招致竞争,科因硬性规定了具体的保密条款:“不许告诉任何人你去哪里,你去见谁,或者你听到了什么——什么都不许说!”他的合伙人一致同意:“绝不告诉任何人你挣多少钱,只是在去银行的路上笑笑就可以啦。”如同一位杰润合伙人欣然承认的,“我们赚钱的方法太简单了,谁都能做,所以我们发誓要保密”。

杰润在60年代末从咖啡扩张到贵金属交易,公司规模和利润都开始飞速增长。在一次资本结构调整中,合伙人资本缩水至40万美元,之后公司利润在整个70年代迅速增加,到1981年合伙人资本提升至1亿美元。当年,杰润在其1亿美元的合伙人资本上挣到了6000万美元的利润——和高盛1.5亿美元利润对2.72亿美元合伙人资本的比例相当,但是高盛获得这样的利润所承担的市场和信用风险比杰润大了很多。

两家公司在风格和文化上存在很大的差异。科因近来开始聘请“顶级”律师,因为业务变得如此复杂,而只有最精明的分析师通过创新才能保持领先于市场。但是,多年来杰润提拔只有高中学历的职员,包括赫伯·科因以前的司机,而不是哈佛的MBA。只要他们头脑聪明、做事强硬又雄心勃勃,教育水平高不高都无关紧要。杰润保持着独裁管理和森严的层级制度,新员工会被命令为级别高的员工买午餐。与此形成鲜明对比,高盛讲究团队合作,没有那么多层级,而且相信在正式雇用前至少要经过15轮的面试,而且一流商学院的硕士学位是必要条件。高盛珍视的是谦逊甚至谦卑。在杰润,公司一致认同的价值完全不同:“我们深信我们是全世界最聪明的人,而我们就是靠这个挣大钱。”以前的一位合伙人如此回忆:“那个地方流行着一种骄傲自大的情绪。”高盛的投资银行家重视毕恭毕敬的客户服务,而且总是很礼貌;但是在杰润,交易商们说话简单粗糙,就像他们对客户的方式一样。他们给予大客户尊敬,小客户被分配给低级员工,他们提供的服务就是报价和执行交易。

杰润从事三种不同的业务,高盛内部对收购的支持者们在所有这三种业务中都看到了机会:第一项是黄金、白银、白金、钯以及其他商品的一系列小头寸;第二项是小规模的外汇业务;第三项,咖啡,在未烘烤绿色咖啡的进口商方面,杰润毫无疑问是世界排名第一的。怀特黑德回忆道:“收购杰润是一个独一无二的机遇,具备不寻常的吸引力。在黄金上,杰润是世界领导者。黄金交易比其他任何商品的日交易量都高,比如,要比通用电气或通用汽车的库存要高,特别是在阿拉伯国家。”

杰润为咖啡种植者做销售代理,还为通用食品和福爵咖啡做采购代理。杰润立足于咖啡交易上的强势,将业务扩展到其他农产品如可可、玉米等谷物的机会非常大,同时还有机会通过从事直接相关的活动,如运输、保险和在巴西及纽约开展仓储业务来开发可以赢利的业务——所有这一切都无须冒价格风险。如同怀特黑德所见,“我们可以控制整个过程。如果某个人试图在任何环节中进行价格竞争,我们只要把我们在那个特别环节上的价格降到低于他的价格,然后转移到链条上的另一部分来赢利。我们会全盘掌控。而且通过向烘烤商出售我们同一时间从种植者那里买来的产品,不会有任何价格风险。”

银行间的外汇交易是另一个机会,但是多蒂不感兴趣:“把它留给商业银行吧!他们会免费做外汇的。你永远不能在他们一直主宰的业务中真正赚到钱。”但是杰润已经在刚起步而且一直被商业银行忽视的货币期货市场中表现积极,并在期货和现金市场直接的波动幅度中成功套利。

在他们拥有杰润的两年里,赫伯·科因和他的团队逐步建立了金属业务并有三次聪明之举。首先,作为一个好奇心旺盛、喜欢把事情搞明白的知识分子,科因发现很多国家的央行把他们的货币储备以黄金的形式储存在伦敦的英格兰银行或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地下室里。把这些库存放在一起考虑,在科因眼中,各国的巨大财富极具吸引力:它们只是躺在地下室里,不产生任何利润。但科因知道货币的时间价值总是能适用于任何期货合同,而且商品期货市场总能反映隐性利率,所以他一家家拜访了这些央行并提出似乎很慷慨又创新的建议:“把你们不生钱的黄金借给我,每年我给你们0.5%的费用!”

这些银行熟悉杰润庞大的黄金业务及其绝对的诚实和守规矩的声誉,所以他们将杰润视为一个没有风险的交易对手,而那0.5%的费用可以算是白捡的。甚至一个小国家都会有2亿美元的黄金储备,所以科因的交易将把该国在金条上的年收入从零提升到100万美元。经过漫长的一系列会面,在协议的每一方面都获得了仔细的解释和深思熟虑后,奥地利央行终于首先签约。很快匈牙利和墨西哥央行也随之签约,其他央行如葡萄牙稍晚之后才签约。

科因知道央行行长们所不知道的东西:通过卖空借来的黄金和购买黄金期货(和那个年代的高利率吻合),杰润可以创造近乎完美的对冲,从而在轧平账时产生年均高达8%的利润。这是没有任何风险的轧平账上的8%,不需要股本投入,所以产生的是几乎无穷的回报。杰润和许多央行之间坚不可破的合作关系是打开这个神奇的利润王国的钥匙,因为央行拥有实际上不受限制的黄金储备,而且可以持续供给市场以满足任何需求量。

在第二个聪明之举中,杰润创立并经营了一个高赢利的非主营业务:销售墨西哥、俄罗斯、加拿大和南非铸造的金币——仅仅在南非就销售超过100万克鲁格金币。利润率不是很大,但是杰润只是做代理而已:政府拥有和储存金币;这项业务没有竞争,也几乎没有运营成本。资本的回报又一次是无止境的。

科因的第三个商业策略精明至极又有些冒险。在赫伯特和邦克·亨特引人注目的垄断世界白银市场的投机行为推动下,白银在1980年的售价达到了历史最高,各地的人们试图熔化家里的银子以制造可供交易的银块并攫取银制餐具和纯银条之间巨大的价格差异。但是这么做需要提纯银。预测到对银提纯的需求会继续增长,科因联系了主要的精炼厂,包括全欧洲最大的一家精炼厂,并向它们询问未来产能的报价。有了固定的价格和可预见的强大需求,他签署了具有约束力的合同,控制了几乎所有精炼厂全世界的未来生产能力。这是聪明绝顶的一击,也是操作娴熟的大规模投机行为。因为杰润已经预订了精炼厂,每一个前来把碎银提纯的人都要付一大笔额外费用。

让投机商付高价购买稀缺的提纯能力和从央行借纯金所获的利润是丰厚的,但正如科因完全理解的,这利润不能永远延续下去。短期带来大笔财富的好运气掩饰了杰润基本业务中快速发展的重大问题:商业银行正在逐渐成为更积极的商品业务的竞争者,它们本能地每天自动会集现金余额,然后按照10%的现行利率进行投资。与此相反,大多数企业和个人客户积聚了大量现金,这使得杰润能够将这些现金投入货币市场挣得利率。与此同时,世界通信系统的发展将完成交易所需的信息处理时间从1小时缩短到短短1秒——减少了不确定因素并榨干了核心赢利性。不仅如此,保罗·沃克尔坚决打击通货膨胀的行动将利率推高到创纪录的水平,引发了衰退,反过来又减少了黄金价格的市场波动,对杰润这样的交易商来说这波动曾是相当赢利的。

“科因兄弟知道他们的业务陷入麻烦,但是他们看不到出路。他们没有线索——没有一条关于如何从他们自己跳进去的陷阱中脱身的线索,”温克尔曼说,“实物对期货(套利)业务的利润已经消失了,那是他们唯一真正了解的业务。他们不知道如何打造能够承担风险并且以资本为基础的业务,而这是能走的唯一道路。”

科因看到其他像杰润一样的公司在进行具有资本风险的业务后被淘汰出局。他知道他的组织没有能力经营以激进地承担风险为基础的业务;他和他的高级合伙人没有接触过新的工具,如刚刚开始交易并已是主要潜在利润创造者的货币期权。因此,对他来说现在是进行兑现并成为一个更大商业组织一部分的好时机,希望能找到方法赚更多的钱。当他再次启动和高盛的乔治·多蒂的合并谈判时,科因做出了重要的战略举动——恰逢所罗门兄弟和商品巨头菲利普兄弟(Phillips Brothers)也就是辉博(Phibro)合并。通过和多蒂合作为高盛的合伙人合法减免所得税,科因明白这家公司有多么赚钱。然后,他成功地将正处在绝对赢利高峰上的杰润卖给了高盛。

对收购的强烈反对来自高盛的合伙人:“那不是我们的生意”;“商品可不是证券”;“如果他们想卖,为什么我们就应该是买主?要不我们就是容易上当的傻瓜。”合伙人内部的辩论一直延缓着决策,而“如果事情出了岔子遭受损失的风险也不会很大”的认识开始甚嚣尘上。双方达成一致的购买价——1.35亿美元被几乎全是现金或现金等价物的1亿美元的账面价值抵消了——严重的风险看起来就很小了。怀特黑德解释道:“交易员同时匹配了买卖头寸,那么风险也被最小化,这次操作实际上就是没有风险的。”怀特黑德对于推动高盛国际化的兴趣让他一直聚焦在一个宏观视野上,并远离他被人们所熟知的严格的运营分析。“黄金交易涉及世界上的每一个国家,所以这是最国际化的业务,而高盛正在进行国际扩张。”作为高盛国际化的一部分,怀特黑德坚决要收购杰润,而这也是一次将永久改变高盛的标志性交易。

回想当时,怀特黑德说:“我们度过了一段很艰难的时间去劝说我们自己人同意收购,所以我委派史蒂夫·弗里德曼和肯·布罗迪研究收购的价值,相信既然史蒂夫为我工作而且雄心勃勃地想要获得提升,他的报告肯定会为收购提供坚实和积极的支持。但是他建议放弃收购杰润真是让我大吃一惊。”然而别人说了什么或怎么想实际上无关紧要,因为多蒂和怀特黑德已经决定了。在他们的推动下,1981年10月,掌控大权的管理委员会通过了收购案。

“我从来就不喜欢买一种业务,”弗里德曼说,“从我的并购经验来看,合并总是困难的而且经常不会有结果。它们实际不是在财务上失败,而是因为组织文化不适合,所以它们表现糟糕并让期望落空。冲突和紧张的气氛很容易产生,而不同的文化很难融合,高盛的文化很强势又很独特。我们自己干总是很好,那是因为成功的关键一直是人,而我们有最优秀的人才——许许多多最优秀的人才。”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尽管弗里德曼有顾虑,收购之后,只有一个人——马克·温克尔曼从高盛转到杰润,而好几名杰润的员工成了高盛的领导者,还有一个人,劳埃德·布兰克费恩最后成了公司的CEO。

收购完成几个星期之后,正当高盛努力让杰润的员工感觉是大家庭的一分子的时候,杰润的首席财务官查尔斯·格里菲斯去见多蒂并说:“乔治,我准备辞职——除非我能成为一名合伙人。”多蒂和怀特黑德很快同意他必须成为一名合伙人。对那些竞争多年就是为了获得高盛合伙人地位的人而言——特别在看到作为交易的一部分其他6名杰润员工被提拔为合伙人之后,这肯定很难让他们心服口服。公司的主要规定之一就是任何人不得以没有成为合伙人而威胁离开,只有公司才能决定提拔谁做合伙人并且只有在公司准备好的时候。

合并之后的种种问题对于高盛都是困扰,但肯定没有关于杰润业务的核心问题那么让人不安。尽管交易已经完成,随着越来越多的难题出现,高盛内部的反对者深信收购杰润就是一连串的错误,无论是战略上的还是战术上的。有一些爆发出来的困难是因为合并过程中的错误,甚至重大错误,但是有一些是因为想不到的外部问题。大多数合伙人不愿意去解决这两种麻烦:这种经历太痛苦了。就像一名合伙人哀叹的,“我们在这次合并交易所犯的每一个错误,实际上都是我们以前一直担心客户会在他们的合并交易中会犯的错误”。

有一种错误就是响应竞争者的行动并为竞争者的行动找到一个威胁性的原因。尽管有些人将所罗门兄弟和辉博的联合视为一个战略高招,实际上推动这次合并不是什么宏伟战略:它其实只是一大笔交易而已——所罗门兄弟这家私人公司的合伙人有机会高价卖掉公司并得到百分之百的流动性。另一个错误是:毫无关系的旁观者会认为商品交易可以抵消通胀对证券业造成的打击,并据此认为这家公司具有较低的商业风险和无限机会。还有一个错误就是假设格斯·利维收购杰润的兴趣是出于战略考虑。其实这项举措更接近于投机。另一个错误是不知道怎样以及在哪里获得利润,也不知道在这样的无知基础上产生的误解会有多严重。两个公司的文化、风格和价值观不仅是有差异,它们将面对公开的冲突从而让整合变得异常艰难。

错误还包括:在早期损失关键的主管,收购完成之后没有清晰的利润增长战略,先付款而不是强制卖家采用基于赢利的支付计划,以及将宝贵的资本和管理时间完全投入进去。经典的错误是不理解卖家的真正动机,而且不记得大多数“收购”不是由买主的兴趣而驱动的购买,而是由卖主的愿望驱使的兜售,这一切只有在交易完成很长时间之后才能发现。而杰润也有很多重大误解,科因期望成为杰润–高盛的领导人,而他的合伙人也能够担任主要领导职位。

高盛并不是真的了解杰润的业务,但是卖家肯定了如指掌。如同一名杰润合伙人后来发现的,“如果我们没有把公司卖掉,我们会过得很艰难”。

还不到一年,杰润的高利润就缩减了一半,一年之后,就出现了亏损。随着高盛合伙人上千万美元的资本冻结在这一桩收购里,在公司高赢利的自营业务中不能使用这笔钱而增加的机会成本每年超过3000万美元。

反对收购的声浪又卷土重来。除了大笔的资金投入,高盛的许多合伙人认为收购的非财务成本太高了:不少高盛内部人都讨厌成为管理委员会一员的负责咖啡业务的马文·舒尔的和其他突然成为合伙人的5位“局外人”。一年之后,其他人发现约翰·温伯格不是很喜欢那些杰润的家伙,不过这也无济于事。杰润的人也同样不喜欢高盛。一名杰润的高管就很直白:“我不是真的想做你们的合伙人。”他是直言不讳,但用这种方式试图让两家机构合并真是太糟糕了!然后利润突然跳水,因为咖啡这样的“软”商品周期性很强,而就在市场波动降低的时候,商业银行和其他券商转向黄金和贵金属交易的“硬”商品业务,这样,利润就从0.5%降低到一个百分点的1/32。

在多蒂退休后,监管杰润的职责转给了鲍勃·鲁宾,他在杰润的结构内只作了一个变动:由马克·温克尔曼取代罗恩·陶伯成为CEO。鲁宾和温克尔曼很快决定杰润的首席运营官必须离职,因为他们认为在金价大幅度波动时能够赚大钱的人在普通的市场中根本挣不了那么多钱。在他们所认可的杰润内部领导者的帮助下,鲁宾和温克尔曼清除了杰润最后的守旧者并裁员50%,杰润的后起之秀将此举视为吹来清新的风。“当时杰润确实麻烦缠身,”温克尔曼回忆,“我们必须大幅削减成本,降低成本就意味着裁员,而这是高盛传统上不做的事。”为了减轻痛苦,大家一致同意在一天之内完成全部裁员工作:与其拖拖拉拉不如快刀斩乱麻。每一个要被裁的人会由他的直接主管私下里通知,除非主管也被开除了。“因为乔治·多蒂和两个约翰不在同一幢楼里,而杰润仍是一个独立的组织,做裁员这件事情被认为是没问题的。我们在为自己的生存而战,我们必须净化这个崇尚溜须拍马的家族生意的企业文化,”温克尔曼说,“在杰润待了6年后,我仍然背负着爱炒别人鱿鱼的恶名。”

尽管温克尔曼炒掉了很多人——杰润的230名员工有130名被认为是多余的——他却同时作出了一个关键决定,留住了一个已经被高盛拒绝的年轻人。劳埃德·布兰克费恩,他是个邮局职员的儿子,靠奖学金完成了哈佛商学院和法学院的学业,在1982年夏天被赫伯·科因聘用为个人助理。“这个地方糟透了,全是律师,”杰润一名员工回忆,“劳埃德被雇用是因为律师知道如何在努力工作的同时,还能向顾客解释诸如期权和综合交易战略之类的新工具。劳埃德很有趣,他算是全世界天生就很风趣的人之一,待人热情、真诚。我们都知道劳埃德就是合适的人选,而马克·温克尔曼也很快就发现这点了。”

公司还有更多的人离开。一年内,不出高盛那些怀疑论者的意料,马文·舒尔和赫伯·科因发现他们两个人都有严重的健康问题。合并完成后的那天,科因就说他胸口疼。同一年,舒尔也感觉身体不适。很快两人都退休了。高盛合伙人李·库珀曼打趣地说:“胸口疼而个人银行账户里又躺着4000万美元,谁不想退休呢?”

在只有6名主要持股人的杰润,很多年来大家都知道股权将被重新分配,这样管理层里的每个人都会成为持股人。但是年轻、有头脑而且训练有素者将成为杰润在温克尔曼之下的真正领导者:10名曾获得承诺分配奖金的高管却没有被纳入公司出售交易中。刻薄的人是没有忠诚可言的。当科因兄弟将公司从他们手下卖出去的时候,那些指望“分享财富”的人感到被彻底愚弄了。交易完成后一周,杰润的两名骨干离职投奔德崇证券并且带走了他们的业务:向中东欧、非洲和拉丁美洲国家的央行租借黄金的业务,他们决心在包括价格在内的各个方面和杰润展开具有侵略性的竞争。此举迅速挤压了杰润在“黄金租借”业务上的丰厚利润。

期待重现每年毫无风险地收获3000万~3500万美元的利润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场梦。“杰润的传统业务正在经受严峻考验,”温克尔曼回忆说,“而且看起来利润永远回不来了。”黄金和白银的价格已经降下来了,而且还一直在降。德崇证券这样的竞争者通过支付更高的利息闯入央行黄金租借业务,并抢走了市场份额。随着价格波动幅度减小,商业银行开始参与黄金交易并降低了该业务的利润率。压力确实存在。两个约翰对这个合作伙伴关系作出了非常清晰和个人的保证:“我们会处理现在的状况。”他们每周和温克尔曼会面,不是讨论具体交易,而是为了开拓可能的商业策略和管理决策。“一开始,我认为这将很困难,这确实是个惩罚,”温克尔曼说,“但是很快我认识到这是个黄金机遇。首先,我看到约翰·怀特黑德的战略视野是如此宏大,又是如此重要。第二,我们和公司的实际领导者接触很多。他们个人也参与进来以确认我们最终会解决杰润的许多问题,因为存在很多问题。”真正的问题是一个交易量很小又分布狭窄的商品业务是否需要一个经营成本高昂的大型组织进行管理,抑或是该业务本可以由一小群熟练的交易者来经营。

在那段艰难的时期,公司内部的收购否定论者十分不满。他们指责管理层显然只是想效仿琼斯在所罗门–辉博的做法,所以买了一桩大家既搞不懂又不是真正需要的生意,损失了大把钞票不说,同时还冻结了巨额资本。那些钱不能动用之后,现在他们又想把好好的钱投进去,通过开拓大家同样一无所知的市场,招揽大家既不了解也不喜欢的客户来建立一项交易业务。这是在错误的时间,因为错误的原因,以错误的价格所做的错误的业务。而现在你们又想用错误的客户建立一项风险更大、资本投入更多的糟糕业务!

怀特黑德和温伯格深知哪些是必须要做的:全盘重新设计陈旧商业模式的每个方面。“在外汇业务上,杰润的商业模式规模太小而且过于保守。这样的模式对于发展中的市场完全不适用,所以我们意识到必须重新开始。”温克尔曼回忆道。他开始问自己一连串的基本问题,其中包括引发突破的那一个问题:“如果我们用我们的资本冒险来做交易商的工作会怎么样?”鲁宾和温克尔曼就这个战略提议达成一致:公司必须投入该业务所需要的大量资本,并在全球范围进行大胆的冒险,投身资本密集型和风险型的重要业务。要挣钱,公司就必须冒险,用自己的钱做商品交易。

被高盛收购的时候,杰润被称为“顶尖的黄金和商品交易公司”;不到10年,杰润为高盛贡献了1/3的利润,其最挣钱的业务不是黄金和普通商品,而是外汇和石油交易。20个漫长的年头之后,咖啡交易仍然走势良好。在1982年底科因离开后,布兰克费恩突然没有具体的工作可做了。“不过他前途无量而且工资也不是很高,”温克尔曼回忆,“所以我们把他调去做金属的销售看看他能不能行。很显然他既聪明又精力充沛,甚至活力四射、热情似火。”布兰克费恩展示出良好的金属销售才能,所以在1984年温克尔曼指派他负责管理外汇业务部的6名销售人员,从而赋予他更大的职责。温克尔曼一直努力建立以企业咨询为基础的业务。后来他委任布兰克费恩负责外汇交易。

有人建议温克尔曼不要这么做。鲍勃·鲁宾提醒他说:“马克,这么做很可能不对。我们从没有看到指派销售人员负责公司其他领域的交易成功过。你肯定你的分析无误吗?”

“鲍勃,我真的很感谢你的经验,但是我认为他会做得很好的。劳埃德很有激情,绝顶聪明,凡事还喜欢刨根问底,所以我有信心。”

温克尔曼不知道的是布兰克费恩偶尔会去赌场玩两把,他被扑克游戏深深吸引,还经常赢钱。布兰克费恩决心尽其所能地学习,整天同交易员和经济学家混在一起。就像温克尔曼所建议的,他用小的交易头寸来练习发展他对时间的把握和对市场的感觉,在工作中学习、学习,再学习。

“幸运的是,全球商品业务的规模迅猛增长,而在一个增长的态势下作战略上的改变要更容易些。”温克尔曼回忆道。不仅是规模,包括商品的性质都在改变,因为衍生品正在替代实物交易,而且还有成千上万的新参与者进入市场。

“我们应该做石油。”在注意到辉博在原油和石油期货上的规模后,鲍勃·鲁宾在20世纪80年代的一个早晨如此宣布。70年代外汇交易中发生的变化也同样正在石油交易中发生,长期的固定利率合同被市场用期权和期货取代。“辉博是石油交易大户,所以我们去那里找找优秀的人才。”但是在面试过辉博的几个石油交易员之后,鲁宾发现他们永远不可能适合在高盛工作,于是决定集中招聘在大型非金融公司工作的交易员,并聘用了在嘉吉(Cargill)欧洲分支工作的首席石油产品交易员约翰·德鲁里。虽然由于不能适应高盛的文化而且很快就被解雇,在离任之前,德鲁里还是建立了一个有效率的组织,聘用了一些很好的员工,还把其他人从日渐衰退的金属业务带到石油交易中来。

石油不像小麦或黄金,它不是完全可代替的,所以它不能以同样的方式进行交易或交换。石油交易是交易密集型的,因为每一份期货合同都是一长串交易中的一个具体环节,涉及每一艘具体油轮所装载的油。每一份合同都是特殊的,而且必须一步一步地通过整个交易链来完成或者实现。“我们在1983~1984年间进入石油交易,遇到了所有你可以想象的市场开拓和经营困难,”温克尔曼回忆道,“但是那一年我们的表现要好于往年,没有再损失一个600万美元,反而挣到了1800万美元的利润。我真的感到非常骄傲,对石油业务的将来充满信心,并对我们采取的方式感觉良好。但是我做合伙人刚刚第二年,所以在准备12月的合伙人年度规划会议时,我向鲍勃·鲁宾寻求帮助,而他表达了对这项业务的期望和在未来一两年内的展望。”

在国际货币市场上,货币期权交易才刚刚开始。凭借早期对股票期权市场的理解,鲁宾迫切需要发展新的货币期权工具并在其中开拓市场。他知道虽然“早期”的规模不大,但利润将是巨大的,而将高盛树立成为做市商的最佳时机还为时尚早。货币期权交易对于大型商业银行而言仍然太小了,而且他们既没有参与股票期权也没有相关的业务经验,因此他们退避三舍。而1984年,温克尔曼领导下的杰润在这个利基业务里挣到了1000万美元,1985年又挣到了2000万美元。温克尔曼并不满足。虽然可以在1985年签署的广场协议(由5个发达工业国家达成的协议,目的是为了阻止美元对于日元和德国马克的持续升值)上做交易赚到600万美元,而温克尔曼却认为应该赚到6000万美元。金属交易的商业模式也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但是这却无关紧要,因为总体的市场规模在下降,而且正如温克尔曼所说,“在一个濒死的业务中赚大钱是很难的”。

“更换了管理层90%的人员之后,杰润和我们当初收购的业务迥然不同了,”一名仍持怀疑态度的人士说,“高盛的合伙人不会说这次收购本身是桩好买卖。”

怀特黑德却持不同的观点:“不收购杰润,我们永远不会冒险进入任何高赢利的业务,而且商品业务的全球性为公司的国际化作出了重大贡献。”其他人甚至还说这是公司有史以来所做的最佳收购,这部分是因为利润,部分是因为这些人成了公司领导者,还有部分是因为全公司上下对自营业务以及对在温克尔曼、鲁宾和布兰克费恩领导下培育的积极进取的交易风格的关注。随着养老基金扩大了在国际股票和债券的投资,并成为货币的主要买家和卖家,随着汇率的重大变化扭曲了货币市场,随着油价和交易量飞速增长,随着商品达到创纪录的价格和交易量,每一个动向和趋势都为杰润和高盛带来了赚取大笔利润的好运气。

劳埃德·布兰克费恩开始相信,随着传统代理业务的赢利能力逐渐消失,首先在杰润内部产生的与承担风险的业务息息相关的商业DNA变得对高盛也同样重要,因为它将自己重新塑造成了一个创造利润并承担风险的全球金融中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