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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前言

    在写这本书的过程中,我曾多次想过放弃。1963年冬天,即将从哈佛商学院毕业的我和所有其他同学一样正在找工作。贝克图书馆布告栏上的黄色平面广告吸引了我的注意。广告的左上角印着“沟通机会”,右边则是“高盛”的名字。作为一名波士顿证券业的律师,我父亲对这家公司非常敬重,因此我开始阅读对这个工作的具体描述,但是当我看到年薪只有5800美元时,我就没有再继续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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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1 白手起家

    1907年11月16日,年仅16岁的西德尼·温伯格(Sidney Weinberg)为了求职而重返华尔街,这件本不起眼的小事却为高盛日后的崛起埋下了重要的伏笔。这片地界对他而言并不算陌生。更小的时候,温伯格曾经在这里每周为商家运送女士花边帽,一周能赚到两美元。曾有一段时间,他同时为三家零售券商做信使——直到每家券商都意识到他同时在为其他两家券商做一模一样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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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2 深陷泥潭:高盛交易公司的失败

    尽管亨利·戈德曼和菲利普·雷曼的个人交情曾在一系列交易中把两家公司紧密地结合在了一起——他们共同为56家发行人进行过114次承销——但是两家公司间一直存在竞争关系并且从来没有彻底地信任过对方。高盛的合伙人认为,既然多数业务机会都是他们开发出来的,那么原来五五分成的约定就应该相应地改一改。雷曼的合伙人则认为,高盛这种想法纯粹是贪得无厌。 出于缓和这些矛盾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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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3 回归路漫漫

    整个大萧条时期以及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高盛都在死亡边缘挣扎,从1929年股市崩盘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的16年间,高盛只有一半的年份是赢利的。许多合伙人都反过来欠着公司的钱,因为他们从合伙制中得到的收入还抵消不了他们为维持家族生活而“支取”的费用。现在人们很少需要华尔街上的公司提供的金融服务,更不用说还是一家中等规模的犹太人公司,再加上交易公司一事对其名声的糟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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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4 福特:最大一单首次公开发行

    高盛历史上最重要的一次交易,是通过私人关系获得的。因为当时世界最大规模的私营企业的年轻CEO和高盛的一位高级合伙人交情甚笃。两人之间的交情听起来简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在年龄、宗教信仰、财富状况、社会地位以及个人价值观等方面都存在巨大的差异。但由于两人曾在战时在华盛顿共事,而且西德尼·温伯格熟识上至政客下至舞娘的诸多人物,所以他自然知道怎样在二人间建立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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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5 过渡时期

    福特首发虽然可以算做西德尼·温伯格个人的完胜,但事实证明这是一次偶然的、不可复制的事件,对高盛在同业内的竞争力成长没有产生任何长远的影响。这种情形是温伯格所不能接受的。他总是在寻找新的机会,而且一旦发现好机会就能迅速加以利用,并从中获益。他铁了心要让自己的公司在投行业内取得更高的地位。 除了他本人善于招揽生意的才能和广为人知的声誉外,温伯格为高盛带来的业务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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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6 格斯·利维

    格斯·利维出生并成长在新奥尔良,所以他一直以来说话都带着路易斯安那州特有的含混口音。他的父亲西格蒙·利维是一位包装箱生产商,他的母亲名叫贝拉·雷曼·利维。1923年父亲去世时他才刚刚12岁,而且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儿。之后的童年时代,格斯跟随母亲和两位姐姐迁到了巴黎。他上了当地的美国人学校,但是他声称自己当年多数时光“只是到处乱晃”度过的。回到路易斯安那州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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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7 收拾宾州中铁破产残局

    如果没有商业票据业务的话,高盛可能根本没法在现有的经过西德尼·温伯格开发的企业客户之外寻找到新的客户。就连现有的企业客户也会质问:“如果没有温伯格,我们凭什么还要继续和一家仅能提供单一品种短期融资工具的二流企业合作?” 20世纪70年代早期,企业债市场还没有兴起,国际债券即使偶尔有之也是少得可怜,例如GNMA之类由房产抵押和个人资产作保的债券也没有出现,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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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8 销售渐入佳境

    20世纪60年代,高盛开始在其最具有竞争力的业务领域崭露头角。换句话说,它在各类证券销售业务中的高效性开始逐渐超越同行业的其他公司。但是在成为公司的优势业务之前,证券销售其实是一个最薄弱的环节。 虽然一直是纽约证券交易所的成员之一,但是在三四十年代,高盛从来没有一支强大的销售队伍。当时从事销售的人员只有五六位上了年纪的快要退休的人——在大萧条时期以及战争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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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

    9 大宗交易:气势磅礴的风险业务

    1976年1月的一天上午,鲍勃·慕钦接到一通有史以来任何大宗交易商都梦寐以求的最重要的电话:一份确立高盛在大宗交易业务领域领军地位的10亿美元的订单。高盛将受托执行前所未有的最大规模的大宗交易。 纽约市养老基金的负责人杰克·梅耶决定,把5亿美元普通股的投资组合转成一种具体的能折射股市走向的股权投资组合,即形成一家指数基金。这一重大转变需要卖出5亿美元股份,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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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

    10 投行业务的变革

    福特股票的发行对高盛和西德尼·温伯格都是一场胜利,也帮助约翰·怀特黑德启动了其职业生涯。在合伙人兼朋友约翰·温伯格的帮助下,怀特黑德带领高盛进行了决定性的企业结构变革,并将高盛从一家处于华尔街中低端的投行打造成为领军全球的公司。富有天赋、睿智、灵活、英俊、口气柔和的怀特黑德是华尔街领袖的样板,而且他对自己和高盛都雄心勃勃。有个竞争对手后来总结道:“约翰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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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

    11 业务原则

    20世纪70年代末的一个星期天下午,约翰·怀特黑德独自一人在他新泽西的家中在一个笔记本上扬扬洒洒地写着。他所写的内容是他对高盛公司影响最深远、最显而易见、或许最重要的贡献。在写的过程中,怀特黑德后来回忆道:“我尽量使用直白、简练的语言,避免拖沓和说教。”几周前在思考高盛的成长时,怀特黑德注意到,尽管公司的员工流动率只有5%,但是业务的稳步增长为高盛带来了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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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3

    12 同名双雄

    格斯·利维在公司内外的影响力处于顶峰之际,他的突然去世给高盛摆出了一个亟须求解的难题——究竟应该选择谁来担任下一任高级合伙人呢?或者,更确切地说,在两位约翰之间,应该选择谁来领导高盛呢?约翰·温伯格很受人欢迎,他行事果断,管理着公司大多数重要企业客户关系(其中大多都曾经是他父亲的关系),因此在很多人眼中原本就属于西德尼·温伯格的高盛应由他的儿子来接管。约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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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4

    13 债券业务:起始时期

    五六十年代的时候,高盛并没有把债券业务放在眼里。当然在债券业务领域,高盛还只不过是一家无足轻重的公司——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格斯·利维看到所罗门兄弟公司的第一份年报。从这份年报中,他意识到一家主要的竞争对手正从债券业务中赚取高额利润,而他和他所领导的高盛在此之前都没有给予这条业务线足够的重视。一贯以来都十分注重利润最大化的利维当时决定:“我们必须在债券业务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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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5

    14 建立私人客户服务业务

    雷·杨和理查德·门舍尔在70年代早期看到一个通过整合高盛内部两股已形成的力量来开发新业务的机会。如果能够得到成功执行,新业务会带来高利润,几乎不需任何资本投入,并且还能成为长期赚钱机器。但是成功必须依靠一位企业家式的人物来实现:他必须雄心勃勃,已在多个城市长期坚持开拓,并且强硬得近乎冷酷。 其实门舍尔和杨所考虑的这个业务机会在本质上是华尔街的一项基本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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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6

    15 丑小鸭杰润

    埋头于手中商业计划的鲍勃·鲁宾慢慢抬起头来,像往常一样温和地说:“马克,你应该把你的眼光放得高一些——更高一些。” 两年前,鲁宾任命马克·温克尔曼负责商品公司杰润,这是高盛半个世纪来的第一宗重大收购。在被收购之前,杰润有过好几年利润丰厚、持续成长的日子,而那之后公司经营惨淡,风雨飘摇。在加入高盛的第一年,杰润是亏损的,在做了大量的工作和改变之后,也只是勉强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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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7

    16 收购防御:一条魔毯

    “尽快给我打个电话,不管多晚,鲍勃·赫斯特。”1974年,在史蒂夫·弗里德曼吃完一顿很长的晚饭回到公寓时,他收到了留言并给刚刚加入公司的赫斯特打了电话。“史蒂夫,机会在敲门了,就看我们的行动够不够快了。我在美林工作的时候,费城的电子蓄电池公司(Electric Storage Battery Corporation,ESB)是我的客户,我对他们的人和业务都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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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8

    17 善用与滥用

    研究业务正式发端于20世纪50年代,不过后来格斯·利维为其重新指出了方向。当时,一个人偶尔为销售人员和一些客户提供他搜集在一个黑色小本里的关于西德尼·温伯格任董事的那些公司的重要财务数据。耐特·波文的小黑本从不给任何人看,但是在为那三十几家由他小心追踪的公司的当前发展提供“指导”之前,他会重新核对事实。对于波文来说,获得那些公司的事实情况非常重要。作为西德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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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

    18 约翰·温伯格

    作为西德尼·温伯格的儿子和两位约翰中的一位,约翰·温伯格很快就会以他的直率和亲和力取得别人的信赖与爱戴。一直不露锋芒而且易于接近的华尔街人士——温伯格,拥有50年一线投行经验并且在高盛担任了14年的联席主席或者主席。他可能会微笑着说:“我是来帮助别人的。如果他们想找一个头发花白和满身疤痕的人,那就是我。” 温伯格友善的举止能部分地解释他如何成功地化解紧张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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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

    19 傻子出国记

    从伦敦金融城到希思罗机场的出租车费用在20世纪60年代仅为10英镑,当证券交易部的头儿雷·杨和他的合伙人从一辆出租车里出来时,他给了司机100英镑的小费。当时英镑兑美元的汇率是2.8,也就是280美元。杨的行为把与他同行的合伙人吓呆了,他说:“雷,你不能那么干。这不对。” “怎么了?我在哪里都是这样的啊,在意大利给100里拉,在东京给100日元,在法国给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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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1

    20 先破后立

    埃里克·多布金(Eric Dobkin)事业的大转折出现在1984年。但一开始他压根儿没意识到这一点。投资银行部主管吉姆·戈特打来了电话:“埃里克,投资银行战略计划小组刚开了个会,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高盛的机构研究排名第一,机构销售排名第一,大宗交易排名第一。可要是把这些重要业务放在一起,高盛在投资银行普通股承销业务的总体排名是……第九!埃里克,我们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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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2

    21 为何BP险些成为干井

    1987年10月16日,星期五,时速高达每小时100英里的风暴从英格兰东南部席卷至伦敦,圣詹姆斯公园数十棵树龄逾百年的大树被连根拔起,这些树需要花一年的时间才能被彻底砍伐、烧掉或者拖走。由于折断的树木阻隔了周围城市和村庄通往伦敦的铁路和公路,很多往来于城市间上班的人无法进入伦敦城①。要不是因为周末,交易所就要因此停市好几天。到了周一,也就是19号,自然灾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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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3

    22 换岗

    在伦敦康乐酒店用胡桃木装饰的安静餐厅里面,约翰·温伯格正在和英国通用电子公司(GEC)的CEO温斯多克勋爵进行会晤。讨论的主题是继任者。很明显,温斯多克不在乎别人说他任人唯亲,他就是想让他儿子来掌管英国通用电子公司。温伯格说他和公司高层谈过了,但是发现这不太容易。“我和我看中的一个人谈过了,他说他不想一个人坐CEO的位子,所以我会任命联合管理人。” 发掘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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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4

    23 转型

    多年以来,华尔街的交易员和专家的关系非常疏远,两个团体都非常骄傲,既不相互尊重也不喜欢彼此:双方都认为对方知道的事情无关紧要;对方对事物的理解没有意义;对方所做的事情毫无价值。但是在一次知识界的历史性变革当中,由强大电脑和广泛数据库所支持的僵化学术金融数量模型与华尔街交易员的创造性结合在一起,成为非常强大的组合。这个组合改变了一切。最主要的变化因素是金融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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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5

    24 投资管理遭遇滑铁卢

    “约翰,我们需要你的帮忙。有大问题需要马上解决,现在处境危险。”1981年,约翰·怀特黑德接到了芝加哥住房金融公司(Household Finance Corporation)高级财务官保罗·内格尔忧心忡忡的电话,他俩都在该公司的董事会任职。内格尔曾是一家专门为特殊客户群进行范围有限的短期债券投资的共同基金的受托人,这个客户群包括小型银行、保险公司和一般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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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6

    25 罗伯特·马克斯韦尔——来自地狱的客户

    1991年11月5日,罗伯特·马克斯韦尔的尸体在金丝雀码头水面上距他游艇不远处被人发现,他浑身赤裸,很明显是自杀。①如果就如大部分旁观者相信的一样,这个作为高盛高端客户的行为怪僻的出版商是死于自杀,那这就是他逃脱多年遭到公众的羞辱和由于拖欠银行28亿英镑贷款,以及掠夺两家上市公司5亿英镑和33 000名英国工人的养老金而遭受谴责的唯一方法。 有人则说患有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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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7

    25 套利业务

    风险套利的原理很简单,如果对相同或均等的两种产品在两个市场中进行定价,无形之手将推动两者价格相等。套利者会抓住不同市场的相同产品或是相同市场上可对等交换的几种产品间的价格差异,采取事先设定好的行动进行套利。价格差异由市场失灵或者错误导致,而市场失灵是由不确定性与风险之间的差异——只有专家才能够辨别出差异的各种方式——产生的供需不均衡所导致。套利者提高了市场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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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8

    27 指控

    1987年2月12日上午10点30分,下着小雪,美国海军特别助理托马斯·杜南和两名携带武器的邮政检查员到高盛29层的交易室找到公司掉期交易的主管,并要求他去有玻璃墙的办公室。他们拉下帘子告知鲍勃·弗里曼:“你被捕了。”原因是涉嫌内幕交易。他们翻箱倒柜找弗里曼的文件并没收了他的名片盒。联邦官员用绳子将交易区隔离出来并开始搬运文件。当时在场的合伙人杰夫·布瓦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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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9

    28 打造全球业务

    “实际上,我们中的绝大部分人丝毫不了解欧洲、英国及伦敦”,吉恩·法伊夫回忆说。1985年,他再婚后的第一年,也就是接受第三次外科手术的几个月后,他将从洛杉矶前往伦敦。①法伊夫没有任何预算,也没有得到招聘员工的授权,对于欧洲一点都不了解,只认识会讲英语的合伙人。②纽约分部的负责人中,没有人有海外工作经验,因此法伊夫也没人可以请教。按照吉姆·戈特的话说,法伊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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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0

    29 史蒂夫辞职!

    1994年2月,史蒂夫·弗里德曼请高盛总顾问兼合伙人鲍勃·卡茨在每周管理委员会会议之后留下来进行一次简短的私人谈话。到了家后,弗里德曼关上门,与卡茨进行了秘密谈话。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除了芭芭拉·弗里德曼之外没有人知道弗里德曼到底跟卡茨说了什么(一个月后,弗里德曼在华盛顿的杰斐逊酒店与鲍勃·鲁宾就上次的议题再次进行了秘密对话)。 “鲍勃,在9月份的合伙人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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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1

    30 网罗最优秀的人才

    罗宾·纽斯坦因,后来成为高盛的合伙人,1982年时就职于芝加哥一家知名的商业银行,当她被告知需要下班后打印的东西必须在5点钟下班之前统一交给外面的打印社以便对方在第二天早上9点把材料送回到公司时,她决定换工作。对于纽斯坦因而言,这种按部就班的方式根本没有任何竞争力。纽斯坦因才华横溢,渴望成功,她在西北大学获得JD与MBA学位,拥有CPA资格。她就读于布朗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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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2

    31 乔恩·科尔津

    很多高盛员工都很喜欢乔恩·科尔津身上那种随和、谦逊的风格,他留着络腮胡子、经常穿着毛背心、对篮球有着浓厚的兴趣,平易近人。人们习惯了他的这一形象。跟科尔津在一起让人感到很放松。当科尔津1994年就任新职位时,他的朋友们知道他实现了多年以来的心愿:成为高盛公司的高级合伙人。他给自己制定了一个时间表,并且按照计划行事。高盛公司上市战略是科尔津想成为高级合伙人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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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3

    32 长期资本管理公司

    继1994年巨额亏损之后,1998年公司又面临灾难性的时刻。高盛在自营业务上损失了数亿美元,一家主要对冲基金破产又使公司亏损了近亿美元。同时,公司失去了赚钱的大好机会。结果,随着股票市场的下挫,高盛公司不得不一再推迟策划已久的上市计划,乔恩·科尔津为此投入了大量的个人政治资本。这也损害了他作为公司领导人的声誉。 长期来看,合伙人一致认为1998年是高盛发生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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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4

    33 政变

    1998年10月,乔恩·科尔津正在伦敦出差,他打算与另外一位合伙人在萨伏伊(Savoy)酒店共进早餐。这件事情看起来有些不寻常:约的时间是早上7点,并且这天是星期天。伦敦《星期天早报》商业版中的一篇文章称,科尔津会被约翰·索顿与约翰·塞恩赶出高盛公司。① “看到今天早上的报纸了吗?”在去餐厅的路上,这位合伙人问他。 “嗯,看到了。” “你打算怎么办?”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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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5

    34 正确的投资管理

    高盛历史上最有意义的一次讨论发生在汉克·保尔森和约翰·麦克纳尔蒂之间,那是1995年,讨论进行了几个星期。他们最终形成策略的基本思路可以用一个简单的例子来描述:我们用以装饰圣诞的小树从种子长到8~10英尺高需要20年时间,但我们买的树却只有6~7年的树龄:一些枝干从壮年树干上剪下来嫁接到根系发育完整的树干上,这样可以给嫁接出的树枝提供充足的养分,使之很快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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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6

    35 保尔森的原则

    对于组织的领导者和员工而言,最重要、最困难的决策是决定“不”。决定不跟爱丽丝或者萨姆结婚,决定不接受工作邀请,或者,在业务上,决定不收购或者不合并。对于汉克·保尔森也是如此,他决定不与摩根大通公司合并。在拿定主意之时,保尔森是公司的最高领导人。 高盛一些员工提出将公司与上市银行合并的战略,这样可以不用耗费精力去承受IPO所带来的压力和不确定性。曼哈顿银行是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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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7

    36 风险控制部主管劳埃德·布兰克费恩

    虽然很多合伙人非常头疼如何平衡高盛的代理业务与自营业务的问题,但是劳埃德·布兰克费恩认为这是一次战略性的机遇。在2005年伦敦召开的内部会议中,他表达了这个观点。这是对于弗里德曼和鲁宾时代所提出的战略构想的伟大延伸,在保尔森时代得到了验证,并且可以追溯至格斯·利维时代的套利业务和大宗交易业务。多年以来,高盛公司在客户代理业务与自营投资业务上都做得很好,并且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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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8

    译后记

    当此书的译稿已经基本成型,翻译组的成员们正细细回味这个艰苦但是却充满乐趣的过程时,各大媒体正在争相播报伦敦G20金融峰会的消息。镜头前,国家元首们交谈甚欢,一片精诚合作、和谐共赢的景象;镜头后,抗议的人群堵塞了伦敦的街道,苏格兰皇家银行(RBS)总部的茶色玻璃窗早已被愤怒的群众砸得粉碎,有人高举着抗议的标语:“银行都是邪恶的!” 果真如此吗?2008年9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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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为何BP险些成为干井

1987年10月16日,星期五,时速高达每小时100英里的风暴从英格兰东南部席卷至伦敦,圣詹姆斯公园数十棵树龄逾百年的大树被连根拔起,这些树需要花一年的时间才能被彻底砍伐、烧掉或者拖走。由于折断的树木阻隔了周围城市和村庄通往伦敦的铁路和公路,很多往来于城市间上班的人无法进入伦敦城①。要不是因为周末,交易所就要因此停市好几天。到了周一,也就是19号,自然灾害之后接踵而来的则是伦敦股市单日的最大跌幅,当天全球市场也遭受了巨创。在纽约,道琼斯工业指数下跌508点,跌幅达到22.6%,这是最大的单日跌幅。

在几个月之前,英国政府已经指定那个周一通过大宗交易来减持其持有的BP剩余31.5%的股份。②在BP的这宗交易中,每个承销商都有其确定的角色。高盛的战略是非常直接的:在最大的一部分股份的国际配售中申请成为政府顾问,其在美国的销售力量很有优势。然后,作为惯例,高盛会在股票上市时指定自己为主分销商和承销商。BP计划出售11.5亿英镑的新股,这样整个发行总额会达到72.5亿英镑(按1987年汇率约为120亿美元)。英国财政大臣奈杰尔·劳森写道:“这是个不幸的巧合,世界上最大的股票发售碰上了世界上最严重的股市下挫。”

当时英国的承销实务和美国差别很大。这在BP的股票发售过程中有重大意义。美国的承销商用其资本对他们承销的股票承担风险,因此他们需要组织一切力量将股票暴露在市场风险中的时间减到最少,甚至是以分钟来计算。但是在传统的英国系统里,一群机构投资者会承担次承销商的责任,这非常适合股权适度增加的市场。

为了获得一部分承销费,机构会以预定的价格购买数量巨大的确定数额的股票,而作为大型承销商的商人银行,由于只需持有因市价下跌而未出售股份,因而风险敞口很小。

由于英国经济体中少有高科技和高速发展的公司,因此IPO非常少。大多数公开发行的都是进行适度增发而且价值被适当评估的公司。大多数机构的投资组合都已经被指数化或者准指数化了,因此机构投资者可以参与大部分的承销。英国的系统建立在优先权的观念之上:即当前投资者具有通过购买新发行的股份来保护其投资比例的优先权。这种方式相当自由。英国的系统非常适合各方:公司、机构投资者和作为中介的商人银行。大家都认为已经上市的公司应该适度地增加股本,而这样缓慢的增长对各方都非常适合。美国的承销系统则不同:他们认为执行的速度能够保障承销商的市场风险敞口暴露的时间不会过长。

在英国的制度之下,个人投资者可以确信,既然承诺以相同价格购买股票,那些获取完整信息的专业人士就能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客观分析以确定客观公正的发售价格。作为玛格丽特·撒切尔夫人提出的“人民资本主义”的一部分,在BP的发售过程中加入了一些刺激的成分以扩大持股范围。一份异常简单的申购表被设计出来,如果小型投资者愿意以任何“清场价”购买按比例配售的其他股份,那么他们就能确保获得100股股票。愿意持股3年的小投资者在3年持股期满后还能获得10%的“红股”。还有,购买BP股份的投资者无须在购买当日付清全款。在该次承销中,他们只需支付每股1.2英镑的“申请”款项即可分享全部分红,而剩余的价款则可以分两次在12个月内付清。最后,公众可以按市价进行少量折扣后的价格购买股票。按照当时英国的惯例,承销商在夏季着手刺激投资者兴趣并形成承销团——包括列出机构次承销商名单并准备发售的所有相关文件。根据英国规定,即将发行的股份价格在最后发售日前应在主要报纸上连续公告两周,而股价支付则是在两周之后。

而在美国,价格在发售当天才能确定,机构投资者直到最后一分钟才承诺(尽管他们可能会表示可能购买的数量,其结果就是在承销商的订单上用铅笔“轻轻地圈出来”)。在承销获得证券交易委员会批准和机构投资者与个人投资者的正式购买确认发出之前的几分钟内,承销商与发行公司签署购买协议,并持有发售的所有股票。

为避免伦敦的承销商承受类似战争爆发等不可预测、不能控制和不能投保的风险,英国的承销协议一般都包含不可抗力条款。如果有不可测的重大事件发生,他们没有义务依旧往前冲:发售会被延迟至一切恢复正常之后。

尽管在其执政之前一直没有提及私有化,但玛格丽特·撒切尔夫人所领导的保守党政府戏剧化而且迅速地将雇用了上百万人的二十几个公司的所有权通过向个人投资者大量发售股票,将它们转变成为私有公司。英国政府认为它没有义务保护优先购买权,而且知道在被私有化之后,这些大企业将会成为FTSE指数的组成部分。这意味着英国的机构如果想要将其投资组合与市场保持一致,必须要像在英国燃气公司的项目上一样,必须成为每次发售的买家。政府也知道伦敦的市场可能还没有准备好吸收这么大量的IPO。因此进入国际市场,特别是进军美国市场就显得非常关键。既然英国的商人银行在北美和日本以及跨欧洲地区的销售力量有限,那么国际发行人对于承销的成功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撒切尔夫人认为英国政府持有了过多的英国工业企业所有权,而政府所有的公司提供的服务也越来越差。这些公司的经营效率低下,由于这些政府所有的大型公司不敢冒险,也不愿创新,更不愿意作出可能令选民不快的决定,因此导致英国经济发展停滞不前。撒切尔夫人坚信要维持企业成长,要允许英国企业家们失败。她的解决方案是通过出售国有公司将英国工业从英国政府和“政治压力”中分离出来,首先是英国电信公司,然后是英国燃气公司。私有化是一个标志性的成功计划,它使不少大公司焕发了活力,极大地扩展了英国公司的股权结构,也扩大了撒切尔夫人为首的保守党的基础并增强了其实力,战后国有化的风潮也被逆转。③

但是,政府向私人投资者出售普通股的数量是巨大的,英国的承销商系统无法处理如此大量的订单。由于这些政府直接拥有的大公司股票是第一次上市,在上市前还没有市场价格。在私有化即IPO中,股价是由供求关系决定的,作为次承销商的大型机构投资者在此过程中也有很大的发言权。

在计划对英国电信公司进行私有化时,财政部将承销商分为国内和国际两组,对英国、欧洲大陆、日本、加拿大和美国都有不同的承销团。这个电信巨人之所以成为撒切尔夫人最理想的私有化对象是因为人人都要用电话。克莱沃特-本森公司于1984年11月被政府聘任担任销售的顾问,该次销售总额为39亿英镑,占公司总股份的25%。这次参与私有化的人数众多,有超过200万的人认购了股份,其中有一半认购了400股或者更少。接下来,1986年12月进行了英国燃气公司的私有化,融资金额达到54亿英镑,1987年英国航空则以9亿英镑的价格公开出售。在这一系列的成功之后,国际各主要股票市场在1987年的第一季度的表现也强劲非凡。9月纽约证券交易所的交易额比1月份上升了44%。伦敦市场7月上升了46%,而东京市场上升了42%。市场环境对后来的私有化来说非常理想,BP正在等待,而进展非常顺利。

BP和之前的国有化公司相比有一些优势:它已经上市。尽管英国政府在收购中东油田时获得了这个大型企业的巨额股份,但BP一直是以私人公司的方式运作。而且出售英国公众拥有的值钱的产业可能带来的政治压力也被中和了。本来积极地挑战其他私有化项目的工党由于在1977年出售了BP的股份,因此无法轻易地挑战BP的私有化,而且保守党在1979年未遭到任何政治性反对就集中出售了价值2.9亿英镑的BP股份。政府和英国股市准备好了迎接平静而有秩序的BP股份配售。

根据其指定顾问的建议,奈杰尔·劳森觉得应该指定两个主要的国际承销商。在英国燃气公司的项目上,财政部举办了“选美比赛”以挑选英国以外的承销商。这次他们选择了高盛而不是英国政府一贯选用的摩根士丹利(为了管理其同时发售的1.5亿股股份,BP选择了华宝)。对于高盛来说,这是一次突破,意味着其在伦敦金融城多年的努力得到了回报。

在高盛内部有不少人对此感到非常骄傲。埃里克·希因伯格(Eric Sheinberg)一直在开拓高盛在伦敦的做市业务,这正好帮助高盛在推介中获得了英国政府的青睐。高盛的英国石油行业分析员对于BP非常熟悉,这在向机构投资者销售股票时很有帮助。在纽约开拓股资本市场部的埃里克·多布金领导高盛在英国的私有化进程中成为主要的承销商。他强调了公司在全球主要工业领域,如电信业和银行业的销售经验以及其作为拥有全球最发达证券市场——美国——的领先承销商的地位。在英国的私有化进程中,多布金的卖点很成功。由于BP意图大力扩大其在美国的股东队伍,因此高盛的战略非常成功。

关于BP巨额股份的承销的讨论始于1987年1月财政部和主承销商的会谈。股票发售意向于当年3月公告,而根据传统,所有承销工作应于10月14日上午11点由财政部召开的BP股票定价会前完成。作为政府的官方顾问,罗斯柴尔德国际投行的迈克尔·理查森表示可能无法在承销商中间达成每股3.35英镑的协议,但是会尽力为之。几小时之后,理查森回到唐宁街11号,说股票已经开始以3.50英镑每股的价格开始交易,这是他能拿到的最好价格,如果要发行成功就需要大量的折扣。与以前卖方希望获得高价而买方希望得到低价的反反复复的讨价还价不同,劳森部长作出了一个令在场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成交。”

下一步就是通过竞价确定给次承销商的报酬。一般的费用是发行价的0.50%。由于BP实际上已经介入市场很深,因此费率被定得很低:0.18%,或者说次承销商每出售价值100万英镑的股票报酬为1800英镑。第二天上午,也就是10月15日,星期四,有400多家投资机构登记成为次承销商。

BP在周四收盘时市场价为3.47英镑。伦敦的很多商业银行觉得这个信誉卓著的企业股票是非常容易销售的,因此也很容易赚钱。它们决定在账户上保留比平时更多的股份而不是寻找更多的机构进行更大规模的次级承销④。尽管它们的承销风险敞口大于以往,但是与它们的资本相比,对英国的大型承销机构来说,上千万英镑的巨大风险敞口还算过得去。而由高盛领导的美国投行每家都面临5000万~1亿美元的风险敞口。

接下来就到了股市史无前例暴跌的10月19日(周一)。周二,伦敦市场仍然持续下跌。BP的承销价为每股3.30英镑。由于需要支付1.20英镑的现金而其余部分则延期支付,这意味着买家要为延期支付的部分负责,而那部分已经付款的股票售价只有70~80便士。很明显而又很不幸的是,投资者不会从承销商那里以高于市价的价格购买股份,而英国政府明智地感到不能伤害个人投资者,也就是那些选民。除非BP的发售被取消,否则这可能会要求“解除”那些个人按照每股3.50英镑的价格签署的合同或者宣告其无效,这样的话,承销商特别是美国承销商将面临巨额亏损。伦敦承销商和次承销商的总损失可能达到7000万英镑,将这些损失分摊在400家参与者身上后,金融城中损失最大的两家是罗斯柴尔德和华宝,每家的损失约为1000万英镑。

BP股价的下跌可能导致高盛、摩根士丹利、薛尔森雷曼和所罗门兄弟公司各亏损上亿美元,除此之外,各家公司还因股市大跌而在大宗交易业务上有巨额亏损。由于各家公司的财务和名誉损失不同,美国承销商内部进行了激励的争论,但是他们并未在公众面前溃散。在10月23日星期五和接下来的周一的讨论上,他们认为市场的噩运就是不可抗力条款应涵盖的情形,认为全球股市的突然暴跌属于不可抗力造成的结果,因此应当撤回报价,待市场状况恢复正常之后再重新发行。全球市场的暴跌确实是不能预测、无法控制和无法投保的事件,但它属于不可抗力吗?

BP的承销是否应该推迟?承销商们是否应该并自行承担损失?“在伦敦金融城内,最初的共识是BP的发行不能撤回,金融城内的公司同意将损失作为它们正常业务风险的一部分予以消化以保障传统的定价机制。”施罗德的CEO温·比肖夫爵士解释道:“从长远来看,我们认为这是个合理的决定。”市场的下跌,即使是暴跌从来都不是因为不可抗力。所以一开始英国的所有承销商都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并同意继续交易。

而美国的承销商:高盛、摩根士丹利、所罗门兄弟和雷曼兄弟则不这么看。在美国,没有次承销商。这4家公司一共持有4.8亿股BP股份,当时面临高达3.3亿美元的损失。它们中任何一家在BP项目上的损失金额都将超过承销商在其他所有项目上遭受的损失。

美国承销商要求取消整个交易,而根据不可抗力条款,该主张只能由英国国内承销商在伦敦提起。所有的决定聚焦在第8条,其中对券商在何种情况下可依不可抗力被免除义务作了规定。由于英国承销商数目众多,而他们自己承销的部分相对较小(已经转手给次承销商)——只有他们美国同行的1/10,所以尽管英国承销商觉得10月的股市暴跌不同寻常,但他们并未提出依照不可抗力要求免除义务的主张。不过,最后还是有22家英国承销商经过投票后向财政部建议宣告此次股市暴跌是由于不可抗力因素。如果财政部采纳他们的建议,那么这次承销将被取消。

面对如此巨额的损失,美国人一直主张BP的承销应该取消。在股价暴跌之时承担所有损失将使每个承销商的损失降低。埃里克·多布金认为股市下跌是不可抗力造成的结果,如果再继续交易是非常愚蠢的行为。多布金飞到伦敦见财政部的官员试图取消这次BP的发行。摩根士丹利的阿奇·考克斯和高盛的比尔·兰德里思则到英格兰银行与其副总艾迪·乔治会面。他们的任务是使他们的公司在市场史无前例的暴跌时被免除其承销义务,他们也提出了不可抗力的主张。

乔治拒绝了他们的要求。他们是承销商。他们获得业务的前提是他们就合同价格向英国政府作出承诺。担保就是担保。

同样,财政部长劳森说他“不认为他们说的有道理”。但是承销商的意见确实促使英格兰银行、财政部和国会召集会议讨论承销商的顾虑。银行人员建议提供以每股3.1英镑回购股票的担保。如果该建议实行,这将为3个承销集团挽回7.5亿万英镑的损失,并导致英格兰银行拥有BP的大部分股份。但劳森迅速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星期四,4家美国承销商向美国财政部长乔治·古尔德求救。古尔德同意尽力而为。古尔德从英国财长那里得到的反馈是非常明确的——不要让里根总统给撒切尔夫人打电话。“不!绝对不能让里根总统给撒切尔夫人打电话。他说什么她都会照办的!”然后财政部长詹姆斯·贝克等了一个晚上,终于在奈杰尔·劳森晚上11点出席完在Mansion House⑤的宴会后代表美国承销商向其提出后来被劳森称为“最有可能的条款”的请求。一名白宫工作人员试图劝说撒切尔夫人向劳森说情。BP的管理层也加入了支持推迟交易的行列。

劳森拒绝了他们的要求,而且撒切尔夫人也支持他。当时艾伦·格林斯潘任美联储主席仅两个月,而他的前任保罗·沃尔克被要求给那4家美国承销商打电话向他们保证美联储会向银行系统注入流动性。

在后来的讨论中,各方同意以每股3.1英镑的回购最低价(地板价)进行回购以保障270 000小投资者的利益,但该最低价不适用于承销商。计划已经有了,但是没有投资者执行。在因等待英格兰银行效率低下的顾问报告而导致的令人沮丧的延迟之后,财长劳森在10月29日周四晚上22点零5分告诉国会:“我希望国会清楚我的目的:第一,最重要的是应该保证纳税人在BP承销中应得的利益;第二,维持BP股价后市的稳定;第三,这次销售不会加剧现有的国际市场困境。我的目的绝不是拯救任何一家承销商,不论它们是英国的还是其他国家的。”每个人都知道高盛和其他美国承销商的手上握有大量BP的股票并希望能够以任何价格卖出。但机构投资者开始停止买入。纽约的对冲基金和交易商开始通过做空BP的股票将其股价压低,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可以随时从市场上以更便宜的价格从那些承销商手中购入BP股票。更糟的是,做空的投资者可以大量抛售承销商手上持有的过多的迟早要出售的股份。

在高盛,有一个不太为外人所知的非常重要的部门——承诺委员会。它的作用是保证公司从不“以生命下赌注”。该部门在公司承诺:用资本进行大额投资前要全面地识别、理解和讨论投资风险,就如鲍勃·鲁宾曾经解释的那样:“我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关注于那些可能出错的事,这才能体现你的价值。”

埃里克·多布金和鲍勃·斯蒂尔是当时起草给承诺委员会关于BP承销项目长达20的页内部报告的负责人,而且他们都知道规矩:必须包含所有可能的风险;100%的客观;没有倾向性;对于所有可能出现的最坏的情形给予解释;写清楚公司可能遭受多大的损失。多布金和斯蒂尔在各方面都严守这些规矩,所以尽管BP项目情况非常差,但是他们对于最糟情形的预测还是很准确的——这有助于公司的决策层保持其关注点和理性。

美国的承销商都在寻找主张不可抗力的法律依据。摩根士丹利的反应是:“告他们!”“告英国政府?”“对!”约翰·温伯格没有和他们一起抱怨,也没有对法律条文字斟句酌。他很清楚他们的损失有多大,他说:“我们买了就自己留着。”他知道巨大的损失让人痛苦,不过他更知道高盛在过去这么多年里为了在伦敦立足做了多少投资,以及失掉商业机会和士气不振将会给公司带来更大的损失。面对公司史无前例的承销损失,温伯格大刀阔斧地决定:“认了。”这就意味着公司需要长期持仓,好比在琉璜岛号和冲绳号上付出的损失一样大。后来温伯格坦率地说:“如果当时我们在BP项目上斩仓逃跑,可能现在在伦敦连狗窝都不会让我们承销。”

这一切给英国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特别是最有意义的最高层。后来摩根士丹利由于对英国的承销系统不适应而从大型私有化项目中退出,温伯格的这种直觉判断被证明是正确的。高盛有能力往前推进,承销了英国钢铁和英国电力的私有化项目,而且很快在英国政府和业界奠定了领先投行的地位。

当纽约股市暴跌时,大型投资者到处寻求安全性和流动性。他们购买债券,美联储也在向金融行业注入流动性,因此,债券,特别是政府债券的价格飙升。作为债券的主要做市商,高盛有巨额的债券库存,因此在股票市场暴跌的时候,其在债券市场却大有斩获。BP和其他股票的损失仅仅是公司投资组合的一部分。在固定收益业务上的收入在很大程度上抵消了本可能让公司不堪重负的股票承销和大宗交易带来的损失。公司10月份税前净亏损为3000万美元。约翰·温伯格宣布BP项目上的损失会被计入公司总的损失中。⑥这样一来,公司内部就不会有政治问题,整个费用总体计入公司而不是哪个单独的部门,否则这将会成为一个被踢来踢去的政治皮球。

在公司内部,BP项目给“国家主义者”公开的最后一击。由于当时伦敦成为高盛战略重点刚刚一年,BP项目的大笔损失又激起了内部关于是否应该国际化的争论:欧洲是一个比较自我保护的市场;业务量一般;利润低;每个国家还有其独立的承销规则和惯例;要想赢利非常困难;重要的机会——容易赚钱的大业务还是在美国等。另外,BP业务还“验证”了两点:公司在北美不可能在单笔业务中遭受如此重大的损失,对于BP不愿意主张不可抗力,高盛“受够英国人了”。国际主义者争辩说,随着英国和其他几个国家私有化业务的开展,美国的承销观念和模式会占上风,而这恰好给了高盛和其他美国公司重要而有利的竞争机会。一如既往,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回答:现在的合伙人需要花多少钱来开发业务,如果当前的赢利能力不够强,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努力就只是为他人作嫁衣?

鲍勃·康韦(Bob Conway)说:“这是我职业生涯中最糟糕的经历。”作为伦敦办公室的经理,他接到路透社打来的电话:“我们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高盛要提交破产申请了。您对此有什么评论?”在加拿大,BP项目已经耗尽了一家大券商——汇达证券(Wood Gundy)的所有资本并迫使它与一家大型商业银行合并⑦对于康韦来说,比起跑到每家银行解释高盛的财务状况良好,向指望通过报道这家领先券商破产而获奖的记者来解释这件事的真假算是非常容易的了。他回忆道:“我每天晚上都给我们在纽约的CFO——鲍勃·弗里曼打电话审查所有银行家的来电。那是我一生中最漫长的一周。”

埃里克·多布金接到报社记者的电话:“您知道这个电话很敏感,所以这个电话是以个人名义打的。我从可靠的渠道获知高盛在BP项目上损失巨大,现在面临严重的财务危机。能请您证实一下这是否属实?”

多布金回答道:“我3个小时前刚刚才和纽约那边通过电话。可能有些糟糕的事情我还不知道。但是,我非常怀疑。我们在BP股票上的确有很大的损失——7000多万美元。但是BP并不是我们唯一的持仓。我们最大的持仓根本就不在股市上,而在债市。我们是主要的做市商,债券的价格正在大幅上涨。高盛过去几天在债券上的收益大大超过在BP股票上的损失。”

多布金知道他打开了一个缺口并且知道应该怎么用:“现在该是你回答我的问题了。你从哪里听到这个谣言的?谁说高盛出事了?”后来,打电话的人被证实是万人迷贵族西蒙·加莫依尔,他后来成为子爵,又成为伯爵,是伦敦的领先券商唯高达证券有限公司(Scrimgeour Vickers)⑧的领军人物,他后来又成为华宝的CEO。多布金去见那个比他高很多的贵族,并给他让其记忆深刻的警告:“别再这么干了。”他们都知道金融城的格局发生了变化。

高盛的合伙人比尔·兰德里思给他在科威特投资局的朋友打电话说:“英国石油前景看好。在发行前一周定的价就非常吸引人,而现在股市下挫后价格更吸引人了。现在有很好的‘买方流动性’,以一定价格大量收购一家大型公司的股票变得容易多了。”

科威特投资局决定购买高盛手上的大量股票并且在公开市场上持续购入。BP的主席彼得·沃尔特在10月下旬发出警告说:“不受欢迎的买方能够以低价购入大量BP股份。”11月18日,科威特投资办公室公告其已经买入BP10%的股份并且正在持续购进。到年底,科威特投资局持有BP18%的股份,1988年3月,通过高盛和其他机构的安排,科威特投资局通过大宗交易持有了BP约22%的股份。

尽管科威特投资局遵循严格的商业运行规则,它毕竟是由科威特投资机构拥有,而后者对科威特政府的战略和政治利益负责。尽管BP的直接竞争对手是科威特石油公司(Kuwait Petroleum Corporation),但由于科威特投资局拥有大量BP股份,因此其要求获得BP的董事会席位——现在的戴姆勒–奔驰也对BP提出这项要求。当科威特投资局的持股比例达到22%时,玛格丽特·撒切尔和劳森将此事提交垄断和并购委员会审查。科威特投资局被迫停止买入,并公告其将减少持仓至15%以及主动将其投票权限制在15%。不过垄断并购委员会并不满意,它于1988年9月要求科威特投资局持仓不得超过10%并限定科威特投资局应该在1年内完成减持,1年的期限后来被延长至3年。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科威特投资局在BP的剩余持股价值持续增长,至20世纪90年代,价值已经翻了3番,而券商们意识到有利可图的交易机会,因此一直与科威特投资局保持联系。不过,科威特人选择通过施罗德公司开展工作。1997年5月14日,下午快到5点的时候,施罗德公司分别给高盛、所罗门兄弟和UBS打电话,它们在几周前都知道有大交易要来了。施罗德公司给他们一个小时时间为这个有史以来最大的集中交易进行竞价。

高盛已经准备好了。1996年4月,之前没有欧洲股票交易经验的加里·威廉姆斯搬到伦敦,负责欧洲的股权交易业务。在他上任的第一周,企业融资业务部的一个资深合伙人从客户处得到科威特投资局可能要进行BP股份交易的消息。欧洲股票业务的联合主管威廉姆斯和维特·波特给在纽约的戴维·塞芬打了电话。戴维·塞芬建议他们通过对整个50亿美元的头寸进行投标来作出值得纪念的有力的建议。

会议时间确定后, 戴维·塞芬、帕特·沃德、威廉姆斯和波特与科威特投资局会面并提出了高盛的竞价:按照当前科威特投资局所持BP市值50亿美元,下浮5%。科威特投资局看起来比较感兴趣但是没有提及出售的意向。高盛的团队在一个月之后与科威特投资局见面,并结识了施罗德公司的菲利普·马林克罗特。菲利普·马林克罗特为科威特投资局的“多项事务”提供咨询。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他们又碰了几次面,探讨科威特投资局利益最大化的备选方案。但是科威特投资局从未透露过其计划。威廉姆斯回忆说:“科威特投资局和马林克罗特都非常专业,他们要么什么都不说,要么说的全是大实话。”

波特和威廉姆斯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频繁地讨论。他们同意将尽力作好准备,因为他们知道非常大宗的交易往往有很大的时间压力:留给获取审批、设计对冲战略、审查法律问题以及设计再销售战略的时间都很短。如果能在事前把所有问题都解决,那么他们就可以集中精力根据流动性、风险因素和当前市场准备“正确”的竞价。他们唯一不做的事情是:与任何潜在买方或任何可能与客户交谈的人谈及该交易。高盛对这个交易做了长时间的准备工作,也从未泄露任何消息,但他们偶尔却能听到其他公司的消息。所以威廉姆斯和波特对于他们会接到电话并与其他公司竞争的期望越来越高。

当施罗德公司1997年5月14日来电时,威廉姆斯正在与英国金融服务监管局开会。有一个同事接到威廉姆斯的秘书给他手机打来的电话——因为威廉姆斯没有手机。

“维特说交易开始了,并且想知道你需要多久才能赶到这里。”交易的金额是20亿美元,而不是最初想象的50亿美元,但也是当时最大的交易了。

威廉姆斯离开会议,向同事借了部手机,然后开始寻找出租车。但是当时刚过5点,所有出租车都是满的。威廉姆斯只好朝他认为是正确的方向走去。他给波特打电话,波特正在准备和在纽约的罗伊·朱克伯格、埃里克·多布金和鲍勃·斯蒂尔,以及在伦敦的约翰·赛恩通电话。(塞芬在1996年底退休,因此没有参加。)威廉姆斯最终找到了出租车往办公室赶去,在去金融城的路上他参加了跨洲的电话会议。

威廉姆斯有一项优势:他在可转换证券业务上的经验使得他对于不公开竞价的定价方式有很好的感觉。BP股票在伦敦的收盘价是7.44英镑。整个集团提出了再报价——如果高盛在招标中胜出,应该以7.15英镑的价格从投资者手上购买股份,即4.2%的折扣。威廉姆斯认为7.16英镑实际上就是一样的价格。所以他们将价格提升至7.16英镑。然后威廉姆斯说:“如果我们都认为是715(便士),我们的竞争者肯定也会这样想。如果是715便士,自然报价就是710便士。不过,有经验的交易员不会这样报价,他可能会报710.10便士或者更聪明的是报710.20便士。如果我们觉得这单生意重要,那么我们就多加点,报710.50便士。这样我们也不至于因为一个便士而失去生意。”多布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价格就这么定下来了。

在接到施罗德电话40分钟后,他们同意以710.50(便士)的价格购买1.7亿万股。彼得·沃尔特给马林克罗特打电话报出了高盛的价格。又过了差不多1小时之后,看起来这段时间很长,沃尔特又给马林克罗特打了个电话,希望能够得到一些内部消息。

马林克罗特的回答很警觉:“彼得,你打电话来是想提高报价吗?”

几分钟以后,马林克罗特回电。高盛的报价胜出。

“第二名的报价是多少?”沃尔特问道。按照惯例,要公开最接近赢家的价格。

马林克罗特回答道:“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接近的出价。你确定你们两家没有通过气?”高盛甚至都不知道哪些公司参与了竞标。下一个最高价是710.10便士,在20亿美元的交易中,这是个比一个百分点的1/10还小的差距!

现在高盛获得了1.7亿股BP股份,价值超过20亿美元。可以说……高盛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做。这个头寸太大了,没法对冲。应对市场风险的唯一方法只能是良好的销售。这就是为什么公司计划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下午4点闭市以后才通知客户的原因。4点以后可以开始联系美国的客户,当晚可以联系亚洲的客户。而英国和欧洲的客户可以在第二天一早伦敦开市前联系。

这一小心翼翼的计划的进展也有一些曲折。下午3点,纽约的一名资深合伙人对于市场风险感到不安。他给波特和威廉姆斯打电话说希望尽快启动,因为有些美国大客户的决策者说他们当天会提前下班。波特和威廉姆斯感到应该听从他的建议,他们照办了。也许他们应该向更高层请示,但是他们接受了建议,因为已经没有时间去争论。现在问题出来了。尽管他们是通过“非交易所”(不通过纽约交易所)的方式向客户出售股票,法律规定如果在下午4点收市前接触客户,那么专家的簿记本在收市后就将被“锁定”,而之后所有更高的公开报价都应该以配售价格进行发售。这会使折扣看起来丝毫不具吸引力。还有,提前锁定价格将会给市场的投机分子以可乘之机,在当天的剩余时间进行“反向打击”。所有这一切都加剧了失误的风险。

按照指示,不少大单是在美国的当天下午和晚上进行的。剩下的部分在第二天早上出售给了英国、欧洲大陆和亚洲的客户。销售结束前,高盛向全球的500个以上的机构和个人投资者以每股7.16英镑的价格(在扣除汇率因素后,BP的美国存托凭证价格为11.77美元)销售了股票。在公司内部,专业的交易员们非常自豪,因为在BP这桩史上由独家机构进行销售的大宗交易的不公开报价交易中,他们在完全不知道其他投标人出价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赢得了竞争。

高盛在这次交易中的利润为1700万美元,并且证明了大宗交易可以以相对资产价格非常低的成本完成。这是一次成功的交易,但是20亿美元的交易只有区区1700万美元的利润确实太少了,但是这也证明了大宗交易的赢利能力越来越低,已经不足以弥补其市场风险了。

① 伦敦城,此处指伦敦交易所所在的伦敦金融城。——译者注

② 汉森托拉斯的詹姆斯·汉森1985年5月悄悄地给在唐宁街11号的财政大臣奈杰尔·劳森打电话要求购买所有BP的股票。劳森拒绝了这个建议,他解释说公司需要分散持股,因此不能将所有股份卖给同一个买家。

③ 1945年克莱门的工党政府给出了国有化的5个理由:加强劳工关系;促进全员就业;提高生产效率;使垄断更加有效;以国家的长期利益取代短期利益。

④ 大部分的英国承销商保留了他们参与承销部分的5%,而BP的顾问罗斯柴尔德国际投行和华宝则保留了10%。而施罗德在其承销的1000万英镑中只遭受了可以容忍的150万英镑的损失。

⑤ Mansion House是位于伦敦金融城的著名建筑物,财政部的许多重要活动都在此举行。——译者注

⑥ 同样的记账方式也被用来处理马克斯韦尔和解中用于支付所谓的分析员和解罚金的部分。

⑦ 汇达证券后来与加拿大帝国银行合并。——译者注

⑧ 唯高达证券有限公司后来被花旗银行收购。——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