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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退出机制：伟大的公司是用来买的，不是用来卖的
第30章
退出机制：伟大的公司是用来买的，不是用来卖的
如何获得回报
天使投资人投资一家创业公司后，有三种方式得到回报。所有这三种方式都涉及未来把你拥有的股份卖给其他人，不管是自愿地还是非自愿地。
出售股份最好的一种方式就是你投资的创业公司成长到足够大并且IPO了，但这种方式也是最少见的。当公司IPO的时候，你那些在公司股权结构表里不能流通的股份，就能立即转到你在E–Trade、Charles Schwab等证券交易商的账户里面，当然最好是Wealthfront的账户（因为我是该公司的顾问）。
这些股票通常都会锁定6个月，锁定期结束之后，你就可以随便处理它们了，不需要得到公司、其他投资人或者创始人的同意。你可以继续持有它们，或者卖掉它们，到了这个阶段它们就和现金差不多。
IPO后我们应该把这些股票卖掉还是继续持有呢？这个就像任何的财务决策一样，取决于你目前的生活状态、你的风险承受能力以及公司的实力和潜力。
如果你曾经是谷歌或者脸书的投资人，你99%以上的净资产都会绑定在同一只股票上，这还是挺吓人的。我的一位朋友持有一些脸书的原始股。当时脸书以38美元每股的价格IPO。但是，当股票下跌到每股十八九美元的时候，我的朋友把他所有的股票都卖掉了，然后在接下去的几年内，眼睁睁地看着股票价格涨了五六倍。这就是数亿美元与几十亿美元的差别。
再看看推特的例子，我的朋友于2014年在价格的高点以69美元卖掉了他们所有的股票，其他人则持有着股票一路下跌，到2016年跌到15美元，这中间只有短短的24个月。
如果你持有脸书或者推特的股票，并且这些股票的价值占了你净资产的90%以上，那你应该遵循一个很好的投资理念：分散风险。如果你正在看这本书，或者你出生在1960年之后，那你理应看好技术的发展，你应该已经兑现了1亿美元推特的股票，并用这些钱买入最好的4家科技公司的股票，包括脸书、亚马逊、网飞、谷歌（我们把这些公司放在一起简称FANG）。这样你会有更好的收益。
在硅谷的人都知道FANG比推特更具潜力，所以在推特IPO后，你应该立即或者在随后的大涨中卖掉80%你所持有的推特股票，然后把资金平均分散买入这些巨头的股票，这样才是更明智的选择。
你无须太聪明就能知道FANG比推特更好，你只需要看看它们的收入及用户增速就能明白。
当我写这本书的时候，很多Snapchat投资人的大量股票也将面临多年来的第一次解禁。他们同样需要面对这个问题：Snapchat能否像FANG这些公司一样良好地运行、快速地增长？如果是我，我会很快进行风险分散，因为10年或者20年之后，Snapchat可能已经消失了，但是FANG不会。
我认识很多拥有纸面财富的百万富翁资产大幅缩水，因为他们从来不卖掉股票或者分散风险。事实上，本书的作者将来有可能看到他的净资产价值因为一两只股票而暴跌或者飙升。
旧股转让
2007—2010年这段时间内，推特和脸书的快速增长带来一件很有趣的事：出现了一个出售非上市公司股票的市场。这个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1）有些还没有上市的公司不想那么快就上市；（2）有很多私募基金想要买这些公司的股份。
但是很多天使投资人和风险投资人不愿意让创始人太早地兑现自己的股票，因为他们很快发现如果让这些创始人卖掉500万美元或者1000万美元的股票，会给这些囊中羞涩、缺乏经验的管理团队带来很大的压力。
一个人如果银行账户里面只有1万美元，每个月拿到1万美元的收入，那他就会处于一种比较稳定的中低档压力状态下。但如果一个人拿到税后300万~7000万美元，那他就有足够的钱去买别墅、每年和家人来一次很棒的度假。他们不再需要为了吃穿、度假而发愁，他们会认为自己有了“万能保险”，已经领先于一般人。
现在，如果一位创业者卖掉了2000万、5000万或者1亿美元的股票，就像某些创业者做的那样，他就会陷入危险的境地，他会开始买房子、飞机、游艇，这会给他带来很大的认知偏差。从每个月挣1万美元突然变成10万美元然后又重新回到原点，我担心他如何负担得起这么奢侈的生活方式。
天使投资人以前更容易参与这些交易，我自己就经常抓住机会分散手中的持股。如果你某个成功的投资项目价值开始飙升，你是很难下定决心把它们卖掉的。但是在价格高涨的时候卖掉10%~30%的持股，回收一部分现金到你的投资组合还是能够让你睡得更加安稳的。
如果你在一家高速成长的创业公司持有1000万美元的股票，在你卖掉了20%的持股后，股价又上涨了5倍，那你最后获得了4200万美元（早期卖掉兑现的200万美元，加上持有的800万美元升值5倍后的4000万美元）。如果你冒险一直持有的话最后收益是5000万美元。
如果当时你很缺钱的话，200万美元能够让你的压力减少很多。如果最终公司彻底崩溃的话，就像Theranos，或者像Zynga IPO后那样暴跌80%的话，那你会为自己的明智之举感到庆幸，因为你锁定了部分收益，而不是全打水漂了。
我玩扑克最爽的不是赢了5万美元的那些夜晚，而是输到只剩下5000美元，再重新扳回到5万美元的时候。
并购
天使投资人兑现的第三种方法，也是最常见的一种，就是创业公司被收购。这是一把双刃剑，因为大部分时候一家公司要卖掉是因为它没法靠自己取得成功。我们讨论过YouTube在早期卖给谷歌的案例。这笔交易虽然让红杉资本挣了5亿美元，但是对于投资人来说这又是苦乐参半的一天。
如果YouTube能够坚持下去，毫无疑问它的价值将超过570亿美元，考虑到市场对行业领头羊的溢价，我个人甚至认为应该能达到1500亿美元。这样红杉资本在YouTube赚的就不是5亿美元，而应该是500亿美元。
并购交易（merger and acquisition，M&A）有三种类型：人才收购（acquihires）、吞并（appropriate acquisitions）以及溢价出售（premium sales）。人才收购也称为甩卖（fire sale），这个术语是由收购（acquisition）和聘用（hire）两个单词组成，意思是指某家大公司收购一家小公司的目的是获得整个创业团队。当某家创业公司被人才收购时，公司的股东只能拿回很小一部分投资，而经办此类交易的高级银行家卖一个50万~200万美元的公司，能够获得5万美元的定金以及至少10万美元的手续费。
这种交易很糟糕、很讨厌，也许除了收购者，对谁都没有利，收购者得到了一些很好的新员工，这个成本比他们通过猎头公司去招聘要低得多，并且这些员工不需要浪费时间去互相磨合。作为回报，这些员工一直在努力做的产品总有机会成为市场需要的东西。
小鸡与老鹰
最近一家很有前途的创业公司（我们暂且称这家公司为小鸡）被甩卖了，外聘的CEO把这家公司弄垮了，年销售额从他加入时的100万美元下降到第二年的75万美元，然后他雇了一位银行家来卖掉这家被他毁掉的公司。
当他们把最后的售价（40万美元）拿来让我签字时，我发现这笔钱有40%要给银行家以及作为遣散费给CEO，并且这位CEO在没有征得投资人同意的前提下，已经把一部分员工提前派往了收购公司。这整个交易看上去像是合法的，但就像我在第9章解释过的那样，如果你想对你投资的创业公司采取什么法律行动，通常都是浪费时间。
把一家每年有75万美元收入的公司以年收入一半的价格卖掉，并且投资人只能拿到其中的8%，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你基本上什么也做不了，因为你是在与一群盯着腐烂尸体的秃鹰战斗。直到收购公司兑现了我的10万美元顾问股份我才签字，因为这些钱是属于我、我的合伙人以及我的联合投资团的。
那位失败的CEO反复和我说，是我拖累了公司的出售。我反击说是他把公司经营得一塌糊涂，所以他拿走巨额的遣散费简直就是不要脸。从外部雇来的CEO大部分时候都没什么作为，而那些关心遣散费甚于把公司做成功的人更是坏到极点，就像这个案例中的那位。
他说如果我去找收购公司的CEO谈话会毁了整个交易，但最后我还是去谈了。有趣的是，这位CEO自从20世纪90年代起就是我的播客以及我创办的杂志《硅谷报道》的粉丝。他很高兴我能够在他的董事会里担任顾问。
所以，最后这桩强加在我头上、本来每美元只能收回8美分的交易，最终我的投资有可能全部甚至两倍收回。对于我来说，这也是一种胜利，因为投资收回的每一分钱都是有价值的，不管能收回一成、两成还是五成。如果在这个项目上我能够收回两倍的投资，那就是20万美元，我可以用来投资8家创业公司，这就是我坚持与之战斗、决不放弃的原因。
在我玩扑克的前四年，我一直都是在输钱，因为每次我输掉一定的钱之后就会离开牌桌。但是现在我已经可以赢钱了，因为我会一次又一次地下注，直到大赢一把之后才会离桌。
积少成多
其他的并购往往都来得比较意外，你都是被动牵扯进去的。我的朋友周思博（Joel Spolsky）是纽约一位很厉害的创业者，他在我的播客担任嘉宾后邀请我去投资他开发的任务管理软件Trello。我投了10万美元，两年后我收到一封电子邮件，告诉我Trello被一家上市公司收购了，我的投资获得了8倍的收益。
这真是太棒了！
在这种情况下，你会收到一堆需要签字的文件，你和大部分股东都是不由自主地被牵扯进来的。你没有其他选择，因为合同里面规定了，如果大部分的股东决定要出售公司，那就只能卖了。作为一位天使投资人，很多事情有时候基本上不受你控制，但是你挥杆的机会很多。
你签字之后就可以拿到你的回报，然后再回到本垒，开始下一次的击打。一垒安打和二垒安打虽然不是本垒打，但是它们往往能赢得比赛。有些天使投资人从来没有碰到过几百倍收益的投资，但是不断地累积5倍、10倍收益的项目也是很不错的。
大家都想收购你
“伟大的公司是用来买的，不是用来卖的。”这在硅谷是永不过时的一句格言。你能够做到最好的就是拥有一家成长中的公司，有大量的现金收入，能够吸引很多大公司的兴趣来收购你。
唯一比这更好的是，当你的潜在收购者之间出现了猜疑、产生了很大的恐慌时，其中一家公司按捺不住抢在其他人之前收购你。
这正是发生在Instagram和WhatsApp身上的事，它们都被马克·扎克伯格收购。我之所以说它们是被马克·扎克伯格个人收购是因为：他不需要得到董事会的批准，他自己就可以完成这些交易。脸书的独特公司结构以及扎克伯格对于从谷歌手中争夺广告市场份额的雄心壮志，让扎克伯格成为业界继谷歌之后最好的收购者。
Instagram与推特有着长期的合作关系。凯文·斯特罗姆（Kevin Systrom）看上去似乎不假思索就把当时已经发展起来的社交网络软件卖掉了。2012年，Instagram在以10亿美元卖给脸书之前的一个星期还融资了5000万美元。
Instagram的投资人迅速获得了丰厚的回报，但是就像YouTube的投资人一样，他们离开时还在遐想着如果没有被收购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如果现在Instagram还是一家独立的公司，把它每个月的活跃用户数与推特比较，它很容易就会被估值到100亿美元以上。
Instagram是否卖得太早，这是一个更深入的问题。当脸书的股票翻了一倍又一倍的时候，我们不知道Instagram的股东是一直持有着还是卖掉了。我们也不知道如果不成为脸书的一部分，Instagram是否能把它们庞大的用户群变现、它们的基础设施是否能更强大、它们的产品能不能快速地迭代升级。
不管怎么样，Instagram是脸书成长过程中重要的一部分，谷歌和推特对于Instagram的出售非常不满。
在过去的10年中，谷歌一直是并购领域的统治者，除了它的搜索引擎以及电子邮箱，其他大部分成功的产品都是来自并购。它于2003年收购了按点击付费的广告平台Applied Semantics，2005年收购了移动操作系统安卓，2006年收购了YouTube，2007年收购了DoubleClick。
但是当一家公司变得很庞大，创始人领先最近的竞争者十几个身位时，就像谷歌面对脸书一样，你会变得行动迟缓。当谷歌在忙于发明无人驾驶汽车、建造高速的气球网络时，扎克伯格获得了数亿个痴迷于Instagram以及WhatsApp的用户，现在他在全球拥有大概20亿的月活跃用户。
WhatsApp的收购非常惊人，金额达到了190亿美元。我从一家投资了WhatsApp的基金挣了很多钱，我是这家基金的有限合伙人。脸书以超过自己当时股票市值10%的价格收购WhatsApp看上去很疯狂，但是如果WhatsApp被谷歌、苹果或者微软收购了会怎么样呢？
WhatsApp是基于电话簿的社交网络软件，这真的是唯一能够给脸书带来危险的东西，所有它必须要买下它。用10%的股票来冒一次险，总比失去50%的市值要好。
有人想要买你的创业公司，这对于所有创业公司来说都是第二好的信号。唯一比这个更好的信号是，有付费的客户向他们的朋友夸奖你的产品有多好。
当你与25家公司就收购你的公司进行商谈之后，没有一家公司愿意给你发收购合同的时候，坦白地讲，你以及你的公司可能已经玩砸了，至少目前是这样。
回去继续努力工作吧。你已经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