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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风险:是什么,出现在哪些非常规之处

    第一章 风险:是什么,出现在哪些非常规之处 有一个革命性的观点能够定义摩登时代和过往时代的边界,那就是对风险有所掌控:未来不仅是神一时的奇思妙想,人在自然面前也不是被动的。 ——彼得·伯恩斯坦 《与天为敌》 尽管内华达州艳阳高照,但室内还是很昏暗,也不透气;电视播放着《我爱露茜》(I Love Lucy),但画面不清晰,也没有声音。铃响了,一个相貌平平的矮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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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回报:明确你想要什么才能得到什么

    第二章 回报:明确你想要什么才能得到什么 如果你不知道要去哪里,就可能会去到别的地方。 ——尤吉·贝拉 没有目标就去冒险就像启动车辆,然后漫无目的地东奔西走,期望能找到一个不错的去处。你可能会到达一个美妙的地方,但更可能的是,你最终跑到了你不想去的地方。 我们都经历过这样的日子:想要辞掉工作、抛弃我们现有的人际关系,然后重新开始。我们大多数人都认识一些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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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冒险:何时应该拒绝安全、争取更多

    第三章 冒险:何时应该拒绝安全、争取更多 生命中的危险是无限的,而有一种就是安全。 ——歌德 学会如何定义你的目标,并以无风险的条件给它标价,是所有优秀风险策略的基础。但如果我们不想选择无风险方案,又将会怎样?也许代价太昂贵了,也许我们渴望更大的风险从而有可能得到更多的回报。我们往往认为冒险是一个二元的抉择:要么冒险,要么不冒险。但“聪明地冒险”涉及的是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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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好莱坞对确定性的追求永无止境

    第四章 好莱坞对确定性的追求永无止境 一切都是不确定的这一点无法确定。 ——布莱士·帕斯卡 《思想录》 无风险是一个单一的、可预测的结果。风险则相反,它是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以及它们发生的可能性。在一个完美的世界里,我们可以做出这样一个风险评估:它能捕捉所有可能的结果,并为每一件事情发生的概率给出精确的预测。但世界充满了不确定性,我们没有这样的想象力来预测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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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风险的类型:狗仔队不为人知的生活

    第五章 风险的类型:狗仔队不为人知的生活 梦想,多元化——永远不要错过任何一个角度。 ——华特·迪士尼 在华尔街,人们对风险着了迷,他们用高速计算机和高等数学识别风险的不同种类以及如何从中获利。但就在几英里之外,我发现另一场同样精彩的风险调查正在进行。我认识了一名在纽约工作的狗仔队,他的整个生计都有赖于他面临的各种风险。他使用的策略和金融专家用到的类似——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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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展望理论:回归理性

    第六章 展望理论:回归理性 胜利是短暂的。失败是永恒的。 ——比利·简·金 没人愿意遭受损失,那种感觉很糟糕。如果我们面临风险,避免损失的渴望会让我们完全不按照金融经济预测我们应该怎么做的方式行事。这种行为有时意味着我们会做出后悔不已的决定,然后损失得更多。但如果我们在陷入风险之时,有了更多的知识和经验储备,就能改善行为,即使我们仍然厌恶损失。 让我们认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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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风险的错误认识:心存侥幸

    第七章 风险的错误认识:心存侥幸 诗人应该偏好那些有可能发生的不可能,而不是不可能发生的可能。 ——亚里士多德 强力球彩票是史上奖金最高的彩票,所有人都为之疯狂。你在便利店排队结账时,会看到“如果你不买,也就不会赢”的标语,于是就买了一张彩票。 买彩票并不会增加你成功的概率,至少不是以某种有意义的方式。在数学上,亿万分之一的彩票中奖概率和零几乎没有差别,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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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多样化:在所有错误的地方寻找效率

    第八章 多样化:在所有错误的地方寻找效率 将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篮子的提手就会断。你只能得到一篮碎鸡蛋。 ——诺拉·罗伯茨 《曾几何时》(Remember When) 获得我们想要的东西要付出的成本就是面临风险。就像任何成本一样,有时我们可以节约成本,少花钱多办事。我们可以通过多样化来消除不必要的风险,或拥有许多不同的资产以避免将我们所有的赌注都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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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消除风险:对冲的艺术

    第九章 消除风险:对冲的艺术 只有胆子够大才能获得成就。如果你是个敢冒险的人,那么艺术就是避免下跌风险。 ——理查德·布兰森 想想你上次听过这么一个故事,一位成功的企业家甘冒奇险,而尽管他无法管理这个风险,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勇往直前。经过一番紧张加上侥幸,冒险取得了成功,无畏的领导者变得非常富有。但我们会沉迷于这个人的能力,还是在他博弈失败后再也听不到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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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保险:引入股票期权

    第十章 保险:引入股票期权 生活中的乐趣就像是人寿保险;你年纪越大,得到它的代价就越大。 ——弗兰克·麦金尼·哈伯德 美国漫画家,幽默家,记者 “保险”这个词通常不会在人内心唤起兴奋的感觉。我们经常会想到的是,穿着一点也不合身的套装的代理人在出售寿险,或者一位精算师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计算着我们可能在什么时候死去。但保险还是做了一些奇妙的事情:它降低了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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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道德风险:带着保险去冲大浪

    第十一章 道德风险:带着保险去冲大浪 只有那些冒险走得太远的人,才有可能发现一个人可以走多远。 ——托马斯·斯特尔那斯·艾略特 一张安全网可以在你掉下来的时候托住你,或者被用作弹簧床将你弹到更高。不仅如此,安全网放置在那里也可能鼓励你冒更大的风险。这不是说我们应该撤走安全网,但我们确实需要考虑我们应如何使用风险管理工具。在金融界或者政界,这不是人们愿意进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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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不确定性:战争迷雾

    第十二章 不确定性:战争迷雾 计划毫无价值,但制订计划就是一切。 ——德怀特·D.艾森豪威尔 可以说,没有任何机构可以像军方那样将那么多资源投入风险管理。如果军队的计划出错,就会付出巨大的代价,而军队不可避免地会出错。谈到战争时,一切都是不确定的,事情很少按计划进行。 没有人能预测一个风险决策最终会如何,即便赌注很小。风险评估是我们对于会发生什么做出的最佳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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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语

    生活要想继续,我们就必须冒险。了解风险,知道如何冒聪明的险,是一项关键的生活技能,但很少有人教授风险科学。这也许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们倾向于以二元方式思考风险:要么冒险,要么不冒险;要么你有把握,要么未来是完全随机和无法预测的。这就难怪冒险让人感到压力重重或极度害怕了。 本书中金融经济学的教训提供了另一个选择,一种更现实、更有用的风险应对方法。这不是你有没有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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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谢

    写作本书时,我得到了一群善良、慷慨、耐心的人的帮助。首先,我要感谢罗伯特·C.默顿,他激励我去写作本书,帮我拟定了本书的提纲,还为各章节提供了有用的参考。默顿提醒我风险是:任何不是无风险的东西。 我非常感谢我采访过并在本书进行介绍的所有人。你们的故事让本书成为可能。让我讲述你们的人生故事,你们确实冒了风险。我希望我如实做出了描述。 我还有一小群读者,特别是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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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释

    第一章 风险:是什么,出现在哪些非常规之处 性工作者被谋杀:D. D. Brewer et al., “Extent, Trends, and Perpetrators of Prostitution- Related Homicide in the United States,”Journal of Forensic Sciences 51,no.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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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风险的错误认识:心存侥幸

第七章

风险的错误认识:心存侥幸

诗人应该偏好那些有可能发生的不可能,而不是不可能发生的可能。

——亚里士多德

强力球彩票是史上奖金最高的彩票,所有人都为之疯狂。你在便利店排队结账时,会看到“如果你不买,也就不会赢”的标语,于是就买了一张彩票。

买彩票并不会增加你成功的概率,至少不是以某种有意义的方式。在数学上,亿万分之一的彩票中奖概率和零几乎没有差别,也没有任何意义。但感觉上并非如此。买彩票创造了成功的可能性,而哪怕这种可能性低得可怜,我们对此也给予了很大的关注。

明智而理性的风险估算不会对如此不可能的事件加以关注。如果你像金融经济学家一样思考,那么你对赢下大奖的关注应该等于你真的赢下大奖的概率。但没有人会这么做,这就是这么多人买彩票的原因。我们知道真正的概率是亿万分之一,但我们的所作所为就像是这个概率对我们青睐有加一样。

我们如何看待概率,通常归结到数据以怎样的方式呈现给我们。你购买彩票的收银台边上的标语——“如果你不买,也就不会赢”——在你的想法中植入了赢的可能性,让你觉得很有可能中奖。如果标语写成“你没能中奖的概率大得很”,我们可能就不会买彩票了。

彩票只是一个例子,说明我们会假定存在比我们实际所知更高的概率。我们做出冒险的决定时,理性的做法是根据每个结果实际发生的概率为它们分配权重,进而评估风险。然而,我们实际面临的概率和我们做出决定时假定的概率通常情况下并不匹配。

在买彩票的例子中,我们会假设有更好的机会。而在其他时候,我们却低估了事情会发生的可能性。犯罪就是一个出现重大风险误算的例子。人们出于众多不同的原因而犯罪——绝望、对暴力的渴望而产生的不良意图、贪婪、年轻的冲动、缺少合法的机会来谋生等。但所有的罪犯——从18岁的毒贩到55岁的内幕交易员——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即使他们很可能被抓住,他们也认为自己不会被抓住。

如果你在20世纪70和80年代生活在纽约地区,那你很可能记得“疯狂的埃迪”(Crazy Eddie)。这是一个由埃迪·安塔尔和他的表弟及父亲一起开办的电器连锁店。你记得它是因为它无处不在的广告。广告的特色是,请了语速极快的本地电台DJ(打碟者)杰里·卡罗尔博士来为廉价的电器产品高声宣传,最后以“疯狂的埃迪,它的价格真的是疯……疯……疯……了”结束。这段广告成为文化标杆,在《周六晚现场》上被人模仿,还出现在汤姆·汉克斯主演的电影《现代美人鱼》中。

事实证明,“疯狂的埃迪”不过是一个大型家族犯罪团伙用来掩人耳目的场所。这些商店出售廉价电子产品,但它们赚的钱大部分都是通过低报销售额、逃避所得税并将营业税收入囊中取得的。这些手段使安塔尔家族赚了不少钱,大约有700万美元。但他们想要更多。

开业两年后,埃迪给他14岁的堂弟山姆·安塔尔安排了一份理货员的工作。山姆告诉我:“我是家里的‘书呆子’。我12岁时就开始读《华尔街日报》了,而其他人还在看漫画。家族发现了一个可以培养的人才。”埃迪为表弟付钱去上大学,并让他学习会计学,为的是有一天让表弟成为更大型欺诈计划背后的大脑。“他们付钱让我上大学。想象一下,还真的有人付钱让你去上学,而且你获得了经济学博士学位。”

我告诉他也有人付钱让我读博士学位,因为大学通常会给研究生付工资。他笑了,“那不错啊。我拿到的博士学位是用来行骗犯罪的”。

疯狂的犯罪

1979年完成大学学业后,山姆·安塔尔召集家人,说出了他的计划:要让“疯狂的埃迪”上市,也就是在股票市场上出售他们拥有的电器连锁店的股份。准备IPO(首次公开募股)需要几年的时间;IPO价格越高,安塔尔家族就能拿到越多的钱。所以在IPO的准备阶段,他们开始公布越来越高的部分实际收入并支付更多所欠的税款,因为这可以使商店看起来更有利润。利润的增长会吸引投资者并抬升股价。

经营一个逃税的企业是有风险的。但这样的企业上市将更具有另一个层面的风险。上市会带来更多官方的监管,而一旦外部人士拥有了公司的大部分股份,安塔尔家族的控制权就会被削弱。我的问题是,1979年决定命运的那一晚,安塔尔家族是否讨论过这些风险。山姆解释了他们为什么没这么做:

从1969年以来,我们一直是一个犯罪企业,我从1971年开始成为其中的一员。到了1979年,经历那么多年的成功之后,我没有理由认为我不会成功。我将采取措施并在之前成功的基础上更进一步。这给了我犯罪的自信。渐渐地,我越来越有信心。它帮我达到更高的水平。

山姆当时正为审计公司工作,所以知道会计上的所有技巧,也知道如何误导审计人员。家族认为他很聪明,可以领先审计师和官方一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做到了。他聘用了年轻、有魅力的女性担任办公室职员,以此来分散大多数男性审计员的注意力。

但是,令人震惊的是,安塔尔家族认为他们可以运作这样一个大骗局,而且永远不会被抓住。用那10年里最让人记得住的广告电波进行轰炸也是他们集体谵妄的一部分。如果你正进行大规模的欺诈行为,保持低调可能是更谨慎的做法。

1984年,该股票上市并以每股8美元的价格出售。随着利润似乎在增长,连锁店的规模和股价也在增长。

在巅峰时期,“疯狂的埃迪”拥有43家商店,并报告了3.53亿美元的销售额。但在纸面上,它还要更赚钱,这源于安塔尔家族的操纵。这家人不断出售他们的股票,总共套现6 000多万美元。

但随着业务的平稳发展,压力也越来越大;电子产品零售不再像以前那样有利可图。于是安塔尔家族加大了他们的犯罪规模和力度。他们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洗钱,将钱存在一家海外银行中,而后通过巴拿马将这些钱汇回美国,用来虚增销售额。但讽刺的是,最终他们支付了所逃掉的全部税款——但这么做是值得的,因为他们可以出售他们的股票而获得更多的钱。

经营状况继续恶化。在1987财政年度,“疯狂的埃迪”报告的利润为2 060万美元,但实际上亏损了数百万元。发财让家族团结在一起,但随着财富渐渐耗尽,家族关系开始紧张。埃迪怪罪他父亲向自己的妻子告密说他有个情妇。家庭内斗的谣言和电子市场增长减速让投资者担心。“疯狂的埃迪”的股价从每股21.65美元降至每股5美元左右。安塔尔家族还持有的“疯狂的埃迪”的股票——现在只有5%——几乎一文不值。低廉的价格意味着“疯狂的埃迪”很容易受到某些人的控制,这些人会购买大部分股票,从而接管公司业务并揭露安塔尔家族的欺诈行为。

安塔尔家族试图回购大部分公司股票,但他们无法获得融资,而且有人出价更高。另一位投资者击败了他们,并很快赶走了安塔尔家族。大约两周后,新主人发现“疯狂的埃迪”的库存多报了6 500万美元。骗局到此为止。

埃迪逃到以色列,但在那里被捕。山姆背叛了家人,开始与联邦调查局和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合作,为“疯狂的埃迪”的股票欺诈立案。他交了罚款并在被监禁6个月后脱身。埃迪被判处8年徒刑,再也没有和山姆说过话,并于2016年“在痛苦中死去”。

除了山姆·安塔尔之外,我花了不少时间在财富协会(Fortune Society)与那些最近出狱的人进行交谈。财富协会是一个成立于纽约皇后区的非营利机构,帮助从监狱出来的人重新融入社会。成员中大多数人缺乏山姆·安塔尔拥有过的教育和财富,但他们同样有着从罪行中脱身的过度自信。在其居住的社区中,他们有很多朋友和亲戚都进了监狱,所以我问他们是否认为他们有一天也会被抓住。所有人都表达了同样的意思,只是表述不同;正如其中一个人所说:“不会。我觉得我比那些人聪明。”

鉴于其工作性质,大多数罪犯往往都会考虑风险管理。和我聊天的有犯罪前科的人都自豪地向我提及他们的对冲策略。然而,当我们想到罪犯时,通常不会联想到谨慎的冒险者。这可能是因为,做出犯罪的决定首先就是一个风险极高的选择。然而,人们每天都做出这样的选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被抓住的可能性通常远大于罪犯实际被抓的概率。

在理解概率方面,我们都做得很糟糕

虽然你可能还没决定是否要让一个巨大的股票欺诈继续下去,但肯定有时候低估了某个风险没有得到回报的可能性。这可能是一个目标很大但机会渺茫的决定,比如搬到好莱坞成为电影明星或每个星期都买彩票。我们对某事件——赢得奥斯卡奖或者中彩票——发生的概率会有多大进行预设,就是在对风险进行评估并做出决策。如果我们的评估是错的(而且通常如此),就会破坏深思熟虑的风险分析。

例如,2001年9月11日之后,许多人都害怕乘坐飞机而选择驾车出行。从统计上来说,驾车反而更危险。一项研究估计,“9·11”事件后因为对乘坐飞机的恐惧增加,导致交通死亡人数额外增加了1 600人。我们都知道驾车比乘坐飞机更危险,但不断出现在新闻中的一个特别可怕的飞机失事事件改变了我们对风险的估算。

通常,我们承担巨大风险的理由可以归结到我们如何看待概率。我们搞错概率的最常见方式是:

1.我们高估了确定性。如果我们这样做,我们甚至不会意识到某个决定其实有着与之相关的风险。假设我们买了房子,我们会认为房价只会上涨;或者人们搬到好莱坞,因为他们相信自己更漂亮或比大多数人更有才华。

安塔尔家族从未想过他们会被抓住,他们相信山姆总能胜过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和美国国税局。我采访的其他罪犯也认为被抓是不太可能发生的。

2.我们高估了不太可能发生的事件的风险。我们假设一个遥远且可怕的事件比实际更可能发生。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即使知道死于车祸的概率更高,仍会更害怕乘坐飞机。飞机失事特别可怕,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给它预设了更高的发生概率。

3.我们假设了其实不存在的相关性。在扑克游戏中,拿到几手好牌后,你会认为你很走运而且下一手牌肯定也会好。事实上,你拿到的每一手牌都和你上一手牌没有关系。

谈到犯罪,侥幸逃脱一次或好多次会让你产生错觉:下一次还能侥幸逃脱。安塔尔家族认为,因为他们能成功地逃税,他们也就能从证券欺诈中脱身。这是错误的想法。他们早期的成功使他们敢于承担更大的风险而继续欺诈。

4.我们对非常可能或非常不可能发生的事件给予了太高的权重,但对这两者之间的事件几乎没有给予任何权重。0%和5%概率之间的区别让人感觉很大,因为它增加了可能性。100%和95%之间的区别也让人感觉有意义,因为它创造或消除了风险。但50%和55%之间的差异几乎不影响我们的决策。我们越近乎“肯定”,给予概率的权重就会越高。但从数学理论上来说,5%的增加不管怎样也应该被给予相同的权重。

在5年的时间里,社会学家调查了亚利桑那州马里科帕县以及宾夕法尼亚州费城县成人法庭和未成年人法庭中1 354名因严重违法(几乎全是重罪)而被判刑的青少年。

罪犯被问及他们认为因若干严重违法行为(包括斗殴、持枪抢劫、持械伤人、盗窃等)而被捕的可能性。在整个调查过程中,社会学家跟进并询问少年他们犯了什么罪。如果在做出犯罪的决定时,明智地考虑到被捕的风险会增加,那么被抓的概率每增加1%就使犯罪减少1%。只是人类不会这么简单地思考问题。

这一证据表明,潜在的罪犯不会以线性的方式来思考风险。如果被抓住的概率增加一倍,从10%变成20%,人们还是有可能犯罪。但当概率从85%增加到95%时,同样这10%的提升就会阻止许多年轻人再次犯罪。

我们都曾误读概率。但我们注定不会永远低估或高估风险:我们如何看待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取决于风险的呈现方式,我们对它的控制比我们意识到的要多。

以概率思考并不是天性

心理学家保罗·斯洛维奇说,定义风险是一种权力的实施。因为我们的大脑并不总是以经济学家期望的方式来看待概率,这为人们留下了歪曲风险认知并改变我们行为的余地。对风险认知进行操控,可以包括各种行为:从我们决定购买什么东西、是否购买不健康的食物、是否会犯罪,到选择看哪部电影。

“如果你不买,也就不会赢”的彩票标语在我们的脑海中种下了一颗种子:赢得大奖是有可能的,尽管它的可能性实在微乎其微。如果谷歌地图告诉我们要花20分钟去上班,这一估算表明了确定性,尽管谷歌没有告诉你,围绕这个数字有一系列确实存在的风险。网飞可能会向你推荐一部艺术类电影,认为你肯定会喜欢,因为你所属的人口统计类别中有60%的人都看了这部电影。卖给你新电视的人在推销延保计划的时候,可能会列出所有可能出错的地方——哪怕这些问题不太可能出现。所有这些微妙的呈现形式会改变我们对实际面临的风险的看法或者让我们对其视而不见。

我们如何沟通风险甚至可以阻止犯罪。多年来,人们认为长期监禁的威胁可以阻止犯罪。毕竟,如果你面临多年的刑期,犯罪的负面风险就更加严重:更长的刑期使犯罪风险更大。但经过几十年的强制长刑期判决和辩诉交易——这导致几百万美国人被大规模监禁——实践后,证据表明长期监禁实际上并不能阻止太多犯罪。对正考虑犯罪的人来说,这不是一个有意义的、明显的风险。这些与我交流的有犯罪前科的人即使认识入狱的罪犯,也不会影响他们的决定,因为他们相信自己能逃之夭夭。

证据表明,在街上安排更多警察是一种更有效的犯罪威慑。我们也许会告诉自己,我们不会因犯罪而被抓。但如果一名警察正站在街角,我们就很难相信此时去抢劫一家酒类商店不会被抓。警察的出现越是显眼,就使风险越加真实,就越能引起共鸣;它增加了人们对被捕的感知,到了几乎肯定会被抓的程度,虽然实际受到怎样的惩罚还不确定。山姆·安塔尔告诉我,他仍然在努力远离犯罪。他说,和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一起工作时,遵守法律是最容易的,他们会看着他做一切事情。

需要特别提醒的是,不是所有的警方工作都是如此,某些战术比其他战术更有效。尽管并没有令人信服的证据表明,破窗执法(以轻罪为由逮捕人)和“盘查”(喝令平民并搜查他们是否携带武器)这两种方式对阻止犯罪有什么意义——反倒会引发了人们对警务伦理的质疑。但研究已经表明,在高犯罪率地区或热点地区部署警察可以对这些区域(通常是目标区域)的犯罪起到抑制作用。社区警务(部署熟悉该地区和居民的警员)也同样有效。

我们看到的还不止这些微妙的(或不那么微妙的)信息。即使是明确的概率也会产生误导。1995年,英国药品安全委员会发出警告,第三代避孕药会使发生血栓的概率加倍而且会100%增加。女性感到害怕:这个数字似乎在暗示所有节育的女性都会患上血栓。许多女性停止服用避孕药,导致了意外怀孕和堕胎的增加。1996年,英格兰和威尔士额外多出了13 000例堕胎。

但100%这个数字具有误导性。该研究实际上说的是,服用第二代避孕药后,在7 000名妇女中有一人患上了血栓。而服用第三代避孕药后,该数字增加到7 000名妇女中有两名。

如何掌控风险

对概率进行精确测量是一项相对现代的发明。人类能评估并定义风险的历史才不过几百年。那么,我们的大脑在进行风险评估时,不会自然而然地遵照金融经济学家和科学家采用的方式也就不奇怪了。

我们做出良好的概率推算的能力归结为风险呈现给我们的方式,但如果有更好的风险意识,我们就不会受到“建议”的太多影响。心理学家格尔德·吉戈伦泽尔对人们如何看待风险进行了研究。他认为,人们可能并不理解概率,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会用概率思考或者不了解风险。他的研究表明,频率——某事实际发生的次数——比概率更能引起共鸣。因为这与人类的方式更为一致,并提供我们理解风险所需的显著性。

回到英国的避孕例子:增加100%的概率听上去接近于确定,但当该信息以频率术语—— 七千分之一和七千分之二——表示时,真正的风险才更有意义。根据吉戈伦泽尔的调查,如果人们看到的是频率而不是概率,那么往往会做出合理的、理性的决定,并且可以搞清楚概率的意义。他的发现也表明人们能够更好地记住频率而不是概率。

吉戈伦泽尔认为,我们应该像教授阅读或基础数学一样来教授风险和概率课。人类不是天生就会阅读的。我们教授这个技能,是因为它是在现代世界中发挥作用所必需的。他的研究表明,人们可以理解风险。但我们大脑慢慢演变为在特定的环境下理解风险,这就是频率比概率更能引起我们共鸣的原因。如今,环境正在变化,统计学知识和阅读能力一样,都是在现代社会中发挥作用的关键能力。

以概率思考可能不会自然而然发生,但是我们有一种理解风险的未被挖掘的能力,这让我们比以往更加强大。技术有可能改变我们评估和感知风险的方式,并让我们有能力比以往更准确地来认知概率。技术公司收集我们所做的一切数据:看什么电影、买什么东西以及去什么地方等。这些数据可用于估计概率,帮助指导我们进行决策。很快我们就会用最准确的概率来武装自己。今天的进步最终可能变得和费马以及帕斯卡一开始评估风险时所做的工作一样,具有深远的意义。

但如果我们对其加以曲解,所有这些概率估计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更可怕的是,我们对风险感知的敏感性为技术公司赋予了新的力量:以能改变我们的决策、引起我们的担忧的方式来展现风险的能力。技术公司评估可能性的能力越强,就越能用来教育我们,或操纵我们购买不想要或不需要的东西。

我们可能无法在不久的将来提供风险知识训练,但是现在就可以去理解呈现给我们的数据。对你面临的概率进行解码的一种方法,就是以频率进行思考。听到有30%的概率下雨可能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含义。它是说一天中有30%的时间下雨,还是说一天中某一时段下雨的可能性有30%?用另一种方式来考虑:相同条件的100天,这100天中有30天在某个时刻下了雨。如果某个朋友的朋友中了彩票,你可能会认为你中彩票的可能性也提高了。这时只要记住,所有你认识的人——包括你自己,他们每个星期都在买彩票但从来没有中过。

社会的现代化意味着我们面临的挑战是:需要具备不是天生就有的技能。在数据驱动时代,我们有能力预测某部电影会受欢迎的概率、一份工作会不错的概率,或者某次犯罪会让我们锒铛入狱的概率。虽然我们大多数人都没有接受过理解这些概率的培训,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可以学会使用频率来思考概率。

规则3

为风险投资谋求最大回报

你永远不可能不付出就得到回报。这同样适用于风险。风险是我们为获得更多而付出的代价。而且,就像生活中任何事情一样,没有理由为一件东西付出比你不得不付出的更多。

当我们做出冒险的决定时——换工作、买房子、相亲等,一般来说,更大的回报可能伴随着更大的风险。但这并不意味着更多的风险总是带来更多的回报。有时我们面临的选择不同,虽然它们给出的回报可能是相同的,但其中一个可能比其他的风险更大。第八章将向你展示如何尽可能少地承担风险,而同时最大化回报。

金融经济学家认为,不必要的风险是低效率的。他们认为你可以通过多样化来提高效率。结果就是得到相同的或者更大的回报,但风险较小——用风险术语来说,这确实是“好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