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创新投资

第七章

全球创新领域投资者图鉴

2006年，传统制造业强国德国为加强本国制造业竞争力，公布了发展科学技术的“高科技战略”。在发达国家中，德国的制造业占比最高，但传统制造业量产在与人工成本低廉的中国等国家的价格竞争中无法取胜，德国需要新的方式。2011年，德国公布了未来高科技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工业4.0”，目标是将制造业和IT系统相结合，使生产设施网络化，并进化成拥有智能生产系统的智能工厂。通过这些政策，德国不仅进一步提升了汽车、工程、电子等主力制造业的竞争力，还试图引领行业的未来。

德国智能工厂的典型代表就是位于德国巴伐利亚州东部的小城市安贝格的西门子工厂，其被欧洲工商管理学院评为欧洲最佳工厂，也经常作为未来工厂案例广为媒体报道。

西门子安贝格工厂的特点之一就是虚拟世界与现实世界的融合。数据不断地传送到生产线，从生产线中产生的信息再次被传回，并用于产品开发或生产工艺优化，这就是信息技术产业中的数字孪生。所谓数字孪生，是指与实体一模一样的数字复制品，数字复制品用数字信息记录各种环境变化和实际产品引起的变化，实时分析数据，并将数据立即反映到产品开发或生产过程中。安贝格工厂建成于1989年，过去的20多年间致力于生产PLC——生产线设计和控制工业自动化生产线的设备，用10 000多种原材料生产出950种产品，规模庞大，工艺复杂。1989年的不良率高达500dpm（即每100万个产品中有500个为缺陷品），但现在只有10dpm左右，通过将现实世界和虚拟世界融合在一起的智能工厂，实现了99.9999%的良率，即零不良率。

很多国家都在积极应对德国的这种产业政策，以确保行业霸权不被夺走。美国以先进制造伙伴计划（AMP）为开端，企业和政府共同推进“智慧美国挑战”（Smart America Challenge）和扶植脑科学研究的“脑计划”（BRAIN Initiative）等多种项目。日本制定了国家战略“新产业结构蓝图”，以期在配件材料及机器人领域发挥优势。中国在通信设备和机械领域已经拥有很高的市场支配能力，在全世界通信设备产业中，中国所占比重为36%，在机械及运输装备方面，中国所占比重达到45%，专利申请数量也高于其他国家。

各个国家为争夺全球霸权展开的竞争总是很激烈。目前，很多国家为了在新的产业结构变化中占据主动，正在以不同的方式命名和制定国家政策，包括“创新”“第四次产业革命”“数字转型”等，新的变化对引领新变化的一方来说是机会，但对落后的一方来说则是危机。过去处于变化中心的资源和领土是想将其占为己有的国家之间矛盾的根源，严重时甚至演变成国家之间的战争。

胡椒曾是餐饮界的创新，如今，冷藏和冷冻技术可以使我们随时品尝到新鲜的肉类，但中世纪的欧洲人无法享受到这种便利。当时屠宰畜类后用盐腌渍处理后食用，长时间保存会失去原有的新鲜，还会散发出膻味。被称作“黑色黄金”的胡椒就是去除令人不快的气味并且散发出独特香气的创新，这种香料的出现成为与以往不同量级的料理的根基。胡椒原产于印度，欧洲人只能通过与阿拉伯商人贸易获得。从小亚细亚出发的奥斯曼帝国占领了中东地区后，继而占领北非和欧洲巴尔干半岛，将通往印度的陆路和海路全部封闭。在东方贸易中受到排挤的西班牙和葡萄牙冒着生命危险开辟新航线。葡萄牙开辟了新的航线，成为向欧洲大量供应印度胡椒的国家，而西班牙在新大陆并没有发现胡椒，但找到了大量的黄金和白银，成为当时最富有的国家。

在西班牙伊比利亚半岛南部，有一个伸向直布罗陀海峡的小港口城市，长5公里，宽1公里，这就是直布罗陀。直布罗陀位于西班牙与非洲的交界处，连接大西洋与地中海。但直布罗陀并不是西班牙的领地，而是属于英国，享有合法居住权利的居民持有英国护照。直布罗陀曾于8世纪被伊斯兰国家征服，15世纪又纳入到西班牙版图，自1704年起被英国占领为殖民地，在1713年通过《乌得勒支合约》的签订成为英国领土。英国早就意识到直布罗陀作为海上交通要地的战略意义，在地中海附近进行海上贸易的欧洲、亚洲、非洲国家要想进入大西洋，必须经过直布罗陀海峡。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英军能够在北非与隆美尔的坦克军团抗衡也是因为通过直布罗陀控制地中海，德军制订了通过陆路占领直布罗陀的计划，但由于当时西班牙总统弗朗西斯科·佛朗哥的不合作而落空。对于西班牙持续不断的归还要求，英国坚称“不惜发动第二次福克兰岛战争”，坚决拒绝。真正好的东西应该自己拥有，没有理由拱手让给别人。

现在，产业结构变化的动力来自个人、企业以及国家政策展开激烈的霸权争夺战，即创新战争。随着这种变化的潮流，资本采取行动，企业价值也随之改变。对投资者来说，正确观察资本的流向是非常重要的，更重要的是读懂“资本的想法”，也就是理解资本流动的原因。人们愿意支付巨款来聆听伟大的投资人沃伦·巴菲特的想法，2019年，与巴菲特共进午餐的机会拍卖价格达到约457万美元。

那么我们现在观察到的变化意味着什么？这些变化会给运作资本的金融产业带来什么变化？与谁交谈才能了解资本流动的方向和趋势？下面我们一起来了解引领创新或投资创新者的想法。

贝宝家族，将美国创新人际网络化

领英

2016年6月，微软宣布以262亿美元收购领英。这是云领域领跑者微软和人际关系网络领域领跑者领英的结合，收购对价超过即时通信软件Skype的85亿美元和Yammer的12亿美元，是微软收购史上规模最大的项目。

领英拥有世界最大的商业网络，用户只要在领英中填写自己的简历，就可以通过全球网络交换联系方式，寻找人才或事业伙伴。目前领英的用户数量超过5亿人，以商务目的聚集在一起的用户所生产的招聘和求职、商务合作、企业信息网络数据是领英最宝贵的资产，这对微软来说是最具吸引力的，微软公司为赶超谷歌和脸书，在培养云计算及移动竞争力方面投入了巨额资金。

创始人雷德·霍夫曼出售领英获得了巨大成功，他也是贝宝家族的代表成员。贝宝提供用信用卡实名验证并建立电子邮件账户进行结算的服务，是集金融和技术于一体的金融科技创始者，2002年以15亿美元的对价被易趣收购。贝宝家族是指利用将贝宝出售给易趣时取得的资金进行投资并获得成功的人。霍夫曼曾在贝宝担任副总裁，离开贝宝后创立了自己的公司领英。在贝宝共事的埃隆·马斯克、霍夫曼、彼得·蒂尔和麦克斯·列夫金等都在离开贝宝后再次创业，并互相帮助和投资，坚固的凝聚力和关系网络就像家族一样。

彼得·蒂尔和指环王

彼得·蒂尔也是贝宝家族的一员，是畅销书《从0到1》的作者，在出售贝宝后他创立了名为克莱瑞姆资本管理的宏观对冲基金，由于美元疲软，仅2003年一年就获得了65%的巨额收益。2004年8月，该基金以50万美金的对价收购了脸书10.2%的股份，《脸书效应》一书中记录了彼得·蒂尔投资脸书的过程。肖恩·帕克是P2P音乐共享平台纳普斯特的创始人，当时他作为脸书的首任总裁在寻找初期投资者。起初，他找到了领英的CEO雷德·霍夫曼，霍夫曼很喜欢脸书的构想，但作为领英的CEO，他担心日后会发生利益冲突，于是霍夫曼把彼得·蒂尔介绍给了肖恩·帕克。彼得·蒂尔在与肖恩·帕克和脸书创始人马克·扎克伯格会见后，便决定参与脸书的种子轮投资。彼得·蒂尔就是这样通过贝宝家族抓住了投资脸书的机会。2012年5月，脸书上市，市场价值达到1 000亿美元，这为彼得·蒂尔和风险投资者带来了巨额财富。

彼得·蒂尔创立并投资了很多公司，其中帕兰提尔技术公司就是一家非常独特的公司。2003年5月，彼得·蒂尔创建了帕兰提尔技术公司，目前该公司的估值为200亿美元，已经超越“独角兽”成为“超级独角兽”。帕兰提尔公司的名字取自小说《指环王》，意为一个可以看到万物的水晶球，彼得·蒂尔是《指环王》的“铁粉”，他希望像水晶球帕兰提尔一样，自己的公司也能够洞察全世界发生的事情，成为守护人类免遭恐怖袭击的千里眼。

帕兰提尔早期的技术是基于贝宝为预防金融诈骗而开发的反欺诈监测系统（FDS）。2000年年初，作为新生互联网支付结算企业的贝宝因大规模欺诈交易而经历了巨大的企业危机，此后，贝宝培养了判断诈骗交易的专家，并开发出了能够分析诈骗交易的软件。彼得·蒂尔相信这项技术可以用于反恐和侦察。

以该技术为基础发展起来的代表产品是帕兰提尔Metropolis平台和帕兰提尔Gotham平台，这两大产品的名字取自超人和蝙蝠侠居住的城市名，都可以收集和分析看似毫无关联的大数据，找出很难用人眼发现的相关性和模式。Metropolis平台主要用于金融诈骗等多种民用服务的分析，而Gotham则用于公共大数据及恐怖等异常征兆的分析。

帕兰提尔成立初期，在寻找投资者方面吃尽了苦头。为了获得初期资本，彼得·蒂尔访问了著名风险投资机构红杉资本，但据说红杉资本董事长迈克尔·莫里茨在聆听帕兰提尔的业务介绍时表示很无聊，甚至另一位风险投资机构凯鹏华盈当场指出了帕兰提尔的商业模式只能以失败告终的原因。

几经周折，帕兰提尔从美国中央情报局风险投资部门In-Q-Tel获得了投资，中央情报局自然而然地成为其重要客户。目前，普通顾客约占销售额的75%，很多美国国家情报及安全部门（美国中央情报局、美国联邦调查局、美国国家安全局）仍然是其重要客户。美国国家情报机关利用帕兰提尔技术独特的公共大数据分析能力，来侦察非法活动和追查资金、走私品及嫌疑人的动向。

YouTube和Yelp

YouTube最近被年轻人称作GodTube，就是“一切皆有”的平台。通过用户经常使用的检索平台就可以知道该用户的年龄层，比如YouTube的用户通常是10~30岁，门户网站的用户通常是30岁以上，对10~30岁的用户来说，检索的概念发生了变化。在中国，短视频被吹到了风口浪尖，韩国也是如此。“有问题问Naver（韩国搜索引擎），要沟通找脸书”已经成为过去，对于“YouTube一代”来说，出现任何新奇的事物都会选择通过YouTube解决，也可以通过YouTube进行沟通，YouTube才是大势所趋。

谷歌预测影像时代即将到来，于2006年10月斥资16.5亿美元收购了YouTube。经过12年的时间，YouTube已经成长为企业价值达到1 600亿美元的大型企业，是谷歌的重要收入来源之一，YouTube月活跃用户超过18亿。YouTube是贝宝家族成员查德·赫利与陈士骏、贾维德·卡里姆共同创建的。

2005年，陈士骏发现无法与朋友共享数码相机拍摄的派对视频，他决定开发出一种视频服务来解决这个痛点。于是，他与贝宝家族成员查德·赫利一起，正式开始创建YouTube，他们的目标是建立所有人都可以简单使用的视频播放网站，陈士骏仅用4个月就完成了YouTube的开发。YouTube这个名字是You和Tube的结合，Tube在美国俚语指电视，也就是说，YouTube的意思是“你（You）随心选择的电视（Tube）”。开始提供服务半年后，YouTube单日访问量已经达到了300万人次。

YouTube的成功秘诀在于以用户为中心的服务和简便的操作方法。在YouTube上，用户可以直接选择想观看的内容，可以上传自己制作的视频，操作方法十分简便。YouTube采用了Flash（固态存储器与动画编辑器）技术，视频文件被转换成Flash后提供给用户，用户间共享非常顺畅，而其他视频服务网站提供的则是视频源文件，不仅对服务器造成流量负担，用户在个人计算机环境中的用户体验也较差。现在，YouTube使用HTML5（超文本5.0）这一新技术取代Flash，Flash和HTML5的共同点是，即使不单独安装软件也可以播放视频，YouTube仍然坚持用户友好这一战略。

另外，贝宝前工程师杰里米·斯托普尔曼和罗素·西蒙斯于2004年创建了美食点评网站Yelp。当时斯托普尔曼患了重感冒，他发现在网上寻找好医生非常困难。通过“真实的人”撰写“真实的评论”打造出客观且可信赖的平台，这就是创建Yelp的构想。贝宝家族成员麦克斯·列夫金贡献了100万美元的初期资本，Yelp自此启程。

Yelp最初提供的服务是将“可以推荐下波士顿的儿童医院吗？”这一问题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用户，统计用户的回答后制成表展现出来，却以失败告终，系统自动发送的邮件并不具有吸引力，但他们意外地发现用户也有自己的喜好——写点评。Yelp的创始人共同就用户数据进行探讨后，更加确信吸引用户的关键在于点评。

在选择公司名字的过程中，选择了与“帮助”（Help）或“黄页”（Yellow Page）相似，却很简洁且易于记忆的名字Yelp。Yelp最初被戏称为是Friendster（曾是全球最大的社交网站之一）版电话簿，现在通过提供各城市餐厅和商店的搜索、推荐、评价、共享等服务，影响着消费者的消费行为，尤其是购物和餐厅比重高达40%，美国消费者可以通过Yelp寻找美食餐厅。《哈佛商业评论》估算，一家餐厅在Yelp上的评价每增加“一颗星”，营业额将提高5%~9%。

贝宝家族和美国的创业生态系统

从贝宝出发连接起来的人脉网络，使贝宝家族发展为左右美国硅谷的权力集团。在美国，存在着众多类似于贝宝家族的人脉网络，比如谷歌出身的员工在创业或投资创业企业的过程中崭露头角的谷歌离职员工网站Google Alumni，此外，还有谷歌首席执行官桑达尔·皮查伊、微软首席执行官萨提亚·纳德拉等硅谷企业管理层中印度信息技术人才组成的“印度家族”。

以美国硅谷为中心的创业生态系统非常成熟，大规模风险投资和天使投资具备了可以向创业企业提供资金的系统，大学的作用也不可小觑。现在，大学是开发和发现创新的典型窗口，美国政府也在鼓励大学发挥创新孵化器的作用，美国大学的研究成果从1980年的250项增加到2013年的5 163项，专利费用在1996—2013年增加了1 810亿美元，在创新机会和资金支持下，专利申请者持续增加。公众对于专利制度是促进还是阻碍创新存在分歧，但不可否认的是，专利与美国创新历史同在。美国专利局资料显示，2008年以后专利数量已经增加了一倍。

这些不过是美国创新的一个缩影而已，还有许多不畏风险的年轻人在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进行创新。以人才为基础的创新多样而广泛，使不断尝试新想法后将成功经验再用于生产成为可能，完善的基础设施和法律法规等都将美国的创新水平推向了一个又一个新高度。而站在这一切中心的就是贝宝家族。

愿景基金，千亿席卷全球创新型企业

过去10年间，在全球投资界，最大的变化之一是软银总裁孙正义的超大型基金——愿景基金的出现，其规模是史无前例的，排名仅在愿景基金之后的风险投资基金规模也只有数十亿美元；投资的执行速度也令人惊讶，在优步、WeWork、ARM（一家英国公司）控股等项目上，仅两年半时间就执行了700亿美元。愿景基金推翻了天使投资的一般假设，改变了投资观点、方式和时间等游戏规则。1号愿景基金的投资决策过程不透明，市场担心愿景基金高估了科技企业的价值，尤其是投入的资金规模高于被投资公司所需，收购大部分股权，缺乏公正的评估机会。愿景基金凭借庞大的资金力量，将许多物联网和共享汽车领域的企业收入囊中，不论上市与否，也不分国家，没有人知道愿景基金会持有所投资的企业多久，比如孙正义从2000年对中国阿里巴巴进行初期投资并持有到现在，投资时间可能远比我们想象中长久。

2016年9月，孙正义与沙特阿拉伯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会面，在这次会议中，孙正义解释了新技术以及沙特阿拉伯的未来变化。短短的45分钟，孙正义得到了450亿美元的投资，相当于每分钟10亿美元。

2017年5月20日，软银与沙特阿拉伯主权财富基金等一起推出了愿景基金。软银出资280亿美元，沙特阿拉伯主权财富基金出资450亿美元、阿联酋穆巴达拉发展公司出资150亿美元，共同投资了苹果、富士康、高通等跨国企业，初期投资金额约930亿美元，增资后基金规模达到1 000亿美元，这一数字超过2016年全球风险投资总额的640亿美元。

基金取名愿景，孙正义拥有怎样的愿景呢？2016年，记者在美国硅谷见到他时，他说道：“人工智能超越人类智慧的奇点即将来临，这对人类来说是莫大的机会。1 000亿美元的基金其实很少，要提前布局。”

技术的发展速度加快，甚至出现结构性断层，即将迎来巨大的飞跃，为了提前进行布局，孙正义给出的答案就是1 000亿美元规模的愿景基金。愿景基金引发了投资界资金规模的较量——“资本之战”。愿景基金投资越激进，对其他投资者来说可以投资的余地就越小，就越容易失去好的投资机会。其他风险投资公司也只能夸大自身实力。

很多机构都采取措施与愿景基金竞争。美国硅谷最大的风险投资公司红杉资本于2018年年初公布了四倍于此前基金规模的80亿美元基金计划，红杉资本以投资谷歌、苹果、爱彼迎等企业而闻名，还投资了阿里巴巴、大疆无人机、美团点评、滴滴出行等企业；中国成立了规模达1 000亿人民币的中国新时代科技基金。

孙正义希望成为技术产业的“沃伦·巴菲特”，他在为愿景基金募资时表示，今后10年将投资人工智能、物联网、机器人工学等新技术。在过去的一年里，愿景基金投资了优步、ARM控股公司、英伟达、WeWork、Flipkart（印度的一家电子商务企业）等全球各国的移动、物联网、电子商务领域的初创公司。在孙正义投资的企业中，我最感兴趣的企业是ARM控股公司。

ARM控股公司退市

软银于2016年7月以234亿英镑收购了ARM控股公司，创造了日本兼并史上的最高金额纪录。愿景基金于2017年通过向软银收购股份的方式，获得了ARM控股公司25%的股份。有传闻称，愿景基金投资者阿联酋穆巴达拉发展公司希望通过愿景基金持有ARM控股公司的股份。

软银收购ARM控股公司的对价为每股17英镑，这比前一周的收盘价高出43%，如图7.1所示。在软银宣布收购ARM控股公司之前，我就开始投资ARM控股公司了，虽然它没有为我带来很高的投资收益率，但我相信，ARM控股公司在智能手机领域拥有95%的市场占有率，这种垄断性的竞争力从长期来看终将得到市场的肯定。我们估算，软银提出的每股收购价格反映了保守估计的未来现金流，当然，软银在买入股票时支付了一定的溢价，即立即实现未来现金流后的价格。令人遗憾的是，如果被软银收购，ARM控股公司将退市，根据基金投资相关规定，只能投资于上市企业的基金就只能出售ARM控股公司的股票，虽然股价较高，可以在短期内实现高收益，但这意味着富有魅力的长期投资对象会突然消失。

据说孙正义为筹集收购ARM控股公司的资金，出售了曾无比珍视的阿里巴巴股价。2000年，孙正义向阿里巴巴投资了2 000万美元，在对创新高度关注的中国，这经常被作为实际投资案例，中国的许多风险投资者也对孙正义投资阿里巴巴的眼光赞不绝口。《华尔街日报》称，孙正义在阿里巴巴的投资项目中获得的回报约为2 000倍。

图7.1 ARM控股公司股价变化

资料来源：彭博社。

孙正义不惜以出售取得巨大成功的阿里巴巴股份来收购ARM控股公司。ARM控股公司具有怎样的魅力呢？在我看来，ARM控股公司正是处于孙正义看好的物联网平台的顶端，是应对未来半导体需求的重要布局。正因为如此，面对昂贵的价格，孙正义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出售阿里巴巴股份以筹集资金。

ARM控股公司是制造Cortex等系列处理器的英国公司。作为一家半导体公司，ARM控股公司并不直接生产处理器，而是设计半导体，还可通过专利许可增加收益。ARM控股公司被称为半导体设计企业或半导体知识产权企业，设计的处理器由三星电子等专门制造商生产。

个人计算机时代的核心企业是微软和英特尔，电脑运算系统使用了微软的Windows系统，CPU使用了英特尔的芯片。现在舞台和主演已经发生了变化，在移动互联网时代，智能手机领域的核心企业之一就是ARM控股公司，这是因为智能手机需要耗电量低的低电压处理器——连接小的零部件需要耗电量低的半导体，目前只有ARM控股公司具备这种半导体设计能力，ARM控股公司在智能手机领域的占有率为95%，进入物联网时代也会继续维持垄断地位。

如果物联网时代正式开启，对半导体的需求将会增加，对ARM的需求也将增加。软银通过收购ARM控股公司来控制智能手机的核心技术，同时还将主导物联网市场。世界知名网络设备企业思科介绍，到2020年和2030年，连接网络的物品将分别增至500亿个和5 000亿个。而物联网的发展将会导致数据爆发式增长。数据量每18个月将增加一倍，大数据意味着新的市场。麦肯锡预测，物联网到2025年将创造年均2.7万亿美元，最多11万亿美元规模的新市场；到2025年，全体制造企业中80%~100%将使用物联网应用程序，物联网对制造业领域产生的经济影响最高将达到2.3万亿美元。

产品设计者如果在智能产品上探索使用网络连接的方案，物联网机器种类将会爆发式增加。在软银2017年大会上，ARM控股公司CEO就物联网时代的半导体需求发表意见：“过去25年中，半导体出货量共1 000亿只左右，但下一个1 000亿只将只需要4年。”

构建物联网平台

愿景基金投资的两大核心领域是物联网平台和车辆共享平台。如果我们来管理愿景基金，那么我们会如何构建愿景基金的投资组合呢？首先，让我们一起来尝试构建一个物联网平台的投资组合。物联网平台由两大类组成——微处理器和通信网，这是因为在物联网中，物和物必须通过网络连接。软银已经拥有日本（Softbank Corp）和美国（Sprint）的通信业务，现在又收购了ARM控股公司，解决了微处理器方面的问题。可以说，物联网平台的核心已经构建完成。

地球上还有很多没有开通网络的地区，非洲等最不发达国家或人口密度较低的地区属于互联网死角地带。目前，全球70亿人口中有一半左右没有享受到网络带来的便利，其中一个解决方法就是通过发射人造卫星来覆盖整个地球。软银投资的一网公司（OneWeb）就是提供无缝网络覆盖的企业，一网公司计划在1 200公里高度的低空轨道上发射900颗150公斤以下的小型人造卫星来消除互联网死角，就像科幻电影中出现的一样，需要投入巨额资金，这在过去几乎是天方夜谭，但如今人造卫星和火箭发射成本都随着技术发展而逐渐降低。

2018年1月，美国火箭实验室在自主发射台上发射了搭载小型人造卫星的火箭Electron，并将小型卫星送入轨道。长17米的二级火箭搭载了用3D打印机制作的发动机，成本约为500万美元，仅为传统火箭发射成本的几十分之一。Electron上搭载了三颗由Planet Labs制造的长为30厘米的小型卫星Dove。自主生产的廉价火箭和廉价小型卫星相结合，正在创造新的宇宙航天产业。

除太空探索技术公司（SpaceX）和蓝色起源（Blue Origin，亚马逊创始人杰夫·贝佐斯于2000年成立的商业太空公司）外，商业航天产业还有很多新生企业加入。在短短5年内，企业数量由10家左右增加至现在的100家以上，甚至连谷歌和脸书等大型IT企业也积极参与其中，谷歌的Project Loon和脸书的Internet.org就是典型代表。越来越多的公司发布了向太空发射火箭和卫星的计划。跨国公司为何如此积极呢？仅仅是为了推销太空旅行商品吗？非也！这是为了在将世界融为一体的物联网时代到来前，将消费者和企业吸引到自己构建的平台上。如果说此前是数字平台之战，那么从现在开始就是物联网平台之战。

火箭发射成本下降给市场发展带来了积极的作用，火箭发射成本近5年平均下降幅度约为20%。太空探索技术公司通过循环使用火箭的创新构想，将发射成本降低至阿丽亚娜5型（Ariane 5）火箭的60%，这给传统民用火箭发射市场带来了冲击。火箭发射成本中60%是一级火箭，20%是二级火箭，10%是整流罩，其余10%是火箭试验和组装费用，回收发射过的火箭可以显著降低发射成本。创新的构想带来的影响并不仅限于成本，而且正在创造新的市场。

物联网平台，即基础设施构建完成后，需要设计商业模式。物联网平台商业模式的核心是什么？如何盈利呢？从物联网收集的数据就是大数据，可以满足大数据的体量、多样性和速度等特点，最重要的是这些数据本身是有价值的，通过网络将物和物连接起来会产生大量丰富的数据，数据就是核心，正如从3G（第三代移动通信技术）过渡到LTE（长期演进技术）的过程中流媒体服务行业蓬勃发展一样，5G时代的到来将带来新的变化。通过构建超低时延、超大连接、超高速率的5G环境，可以实现各种机器的连接和数据的收集及传送，将为众多领域带来前所未有的变化，包括以智能工厂为中心的制造业、随远距离通信（Telematics）价值增加而有望实现增长的汽车和VR/AR传媒行业等。尤其在智能工厂方面，随着在5G中机器视觉或协作机器人实现实时控制并共享作业发展，效率将逐渐提高。2019年5G商用化步伐加快，投资者也越来越关注5G相关跨国企业（例如爱立信、台积电、Qorvo、Skyworks等企业）。

下一个问题是如何实时或者在规定的时间内收集、加工、分析大量数据，并迅速处理好这一系列的过程。愿景基金投资的OSIsoft便具有这种实时数据分析能力。OSIsoft拥有将数据收集、分类、分析过程简化并进行视觉化处理的软件技术，开发出了在石油、天然气、公共事业、矿业、造纸等许多产业中收集并管理物联网数据的软件。

收集到的数据本身没有价值，只有加以分析并利用这些数据来进行营销，才能创造价值并形成独特的商业模式。通常数据被比喻成数字时代的“原油”，我们需要对“原油”进行精炼，提取出“汽油”后进行销售，未来的利润就来源于创造出这种提取和销售“未来汽油”的商业模式。这是一场对通过物联网实时传送的各种形态的庞大数据进行分析，并以最快速度将其转化为有价值的信息的战斗，是大数据之战，左右着物联网平台之战的成败。在大数据分析方面，人工智能是核心，最终会成为物联网平台之战的终极武器。物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是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核心，而人工智能将第四次工业革命与第三次工业革命区分开来。

从投资者的角度来看，愿景基金的资产组合已经包罗物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领域的核心企业（如图7.2所示）。数据收集和处理由ARM负责，数据通信网由软银和一网公司负责，分析大数据并视觉化后创造价值的软件由OSIsoft负责。

图7.2 愿景基金投资

资料来源：《经济学人》。

掌握全球共享车辆平台

在《零边际成本社会》一书中，作者杰里米·里夫金指出：“未来，基于合作和相辅相成的共享经济将代替资本主义。随着移动技术的发展，传统的资本主义市场结构将迅速向其他市场结构转型，将以合作、开放和共享为基础，形成与共享经济相似的模式。”

那么，愿景基金投资的第二个领域——汽车共享平台要如何构建呢？对投资者来说，如果能够以中国和美国为中心率先构建垄断性的车辆共享平台，那么游戏就变得容易起来。中国和美国是典型的市场，规模庞大，优步是美国汽车共享平台的代表企业，愿景基金于2017年12月向优步投资90亿美元，成为其最大股东。此外，软银还投资了几家打车软件公司，例如中国的滴滴出行、印度的Ola、新加坡的Grab，将活跃在汽车共享市场的亚洲企业收入囊中。“愿景基金+软银”控制着中国、美国和主要亚洲国家的所有最具代表性的车辆共享企业，相当于已经控制了全球汽车共享市场。虽然软银没有成立任何车辆共享公司，也没有任何相关技术，但“愿景基金+软银”以庞大的资本掌控着全球汽车共享平台。那么在拥有全球汽车共享平台的情况下，如何最大限度地提高收益呢？孙正义给出的答案如下。

美国科技类博客TechCrunch预测，到2025年，东南亚汽车共享汽车市场规模将扩大4倍，至200亿美元。市场飞速成长，规模庞大，市场占有率最重要，企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确保用户。优步和Grab这两家公司在印度尼西亚、菲律宾、越南等人口达6.4亿的庞大的东南亚市场展开了激烈的角逐，为了获得更多的司机和市场占有率，这两家企业向司机支付补贴，降低手续费，同时给乘客提供优惠。

2018年3月，Grab宣布收购优步东南亚业务，而优步则持有Grab 27.5%的股份，实际上这是优步决定撤出东南亚市场的结果。在围绕市场份额展开的角逐中，只要有一方离场，剩余一方的市场支配地位自然会得到加强，市场支配地位是平台服务企业最为重视的竞争力。总部位于新加坡的Grab于2012年成立，收购了优步的东南亚业务后，将在新加坡、马来西亚、菲律宾、越南市场中超越竞争对手Gojek（一家位于印尼的共享出行服务商），成为市场份额最高的企业。孙正义从2014年年底开始投资Grab，同时是优步的主要股东。据悉孙正义说服Grab向优步出售股权，他希望在东南亚市场上出现一家具有强大市场支配地位的平台企业。

但Gojek也是不可小觑的竞争对手，Gojek吸引了很多希望投资于美国以外的车辆呼叫服务企业的投资者，并取得了长足的发展。现在两家公司的商业模式和目标市场逐渐接近并发生冲突，Grab和Gojek都以移动出行为基础，发展成在同一平台提供金融、餐饮配送、新闻、游戏等一站式服务的“超级应用”，这与阿里巴巴和微信的成长模式类似。按照地区来看，Gojek与Grab在印度尼西亚展开激烈的竞争，为了掌握地区数字霸权，人口达2.6亿的印度尼西亚市场非常重要。在东南亚，Grap的市场占有率很高，但Gojek的业务还拓展到移动出行市场以外的领域，从这一点上来看，Gojek在印度尼西亚领先于Grap。

孙正义在2017年底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时说道：“人类的出行方式将在30~50年内完全改变，我们必须建立一个汽车共享平台，以应对无人驾驶时代的到来。”

《华尔街日报》报道，共享汽车市场终将取代年均超过1 000亿美元规模的全球出租车市场。在车辆共享企业关注的无人驾驶汽车开发项目中，苹果、谷歌、特斯拉等公司和传统汽车企业已经开始进行投资。无人驾驶领域技术壁垒相当高，但共享车辆平台的技术壁垒并不高。更重要的是，即使无人驾驶车辆占据更高的比例，乘客叫车也需要通过车辆共享平台进行，这意味着平台更为重要。

无人驾驶车辆实现普及后，车辆所有权的概念终将消失，必要时人们可以使用无人驾驶汽车，车辆共享平台将成为其根基，此外，控制车辆共享平台就可以垄断无人驾驶车辆移动过程中产生的庞大数据。面对高技术壁垒，孙正义选择了“支配技术的技术”，软银和愿景基金——即孙正义控制着全球车辆共享平台。

2018年10月，日本丰田汽车和软银宣布成立合资公司MONET Technologies。在记者发布会上，丰田章男表示：“技术创新使汽车的概念和竞争对手也在发生变化。”软银占据了合资公司50.25%的股份，拥有更多的股权意味着拥有主导权，百年历史的汽车产业霸权转移到了信息技术企业，车辆共享平台比丰田的品牌和技术更具优势。

是点金神手还是亏损之手

孙正义的每场演讲都座无虚席，然而2019年10月29日到31日在沙特阿拉伯首都利雅得举行的未来投资倡议峰会，观众席却空无一人，这与两年前和沙特阿拉伯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共同出席类似活动时受到的关注形成了鲜明对比。

未来投资倡议峰会是由多个国家的国际投资界和金融界人士参与的会议，被称为沙漠达沃斯论坛。但随着孙正义的愿景基金所投资的创业企业上市失败和裁员等情况的出现，投资者的热情逐渐消退。

2019年11月6日，软银发生了自1981年公司成立以来的最大规模的亏损。2019年第三季度亏损7 001亿日元，而2018年同期净利润为5 264亿日元，这是自2014年以来首次出现季度业绩亏损，其原因是最近几年对软银业绩做出巨大贡献的愿景基金发生巨额损失。

软银是世界第一大车辆共享服务企业优步的最大股东，11月优步的股价与5月上市时45美元的发行价格相比下跌了40%。一方面，自优步上市以来行业竞争加剧，投资者对于公司盈利能力的疑虑增加；另一方面，优步的三季度业绩亏损金额达到12亿美元。

2019年所有IPO（首次公开募股）项目中最受期待的共享办公空间企业WeWork上市失败，对孙正义名誉造成极大影响。2019年WeWork提交了IPO申请，然而出于对未来盈利能力的担忧，IPO被无限延期，WeWork年初的估值为470亿美元，然而提交IPO相关文件后，企业治理结构等问题暴露，11月估值已经跌至78亿美元，仅为年初的1/6。WeWork失败的最大原因是创始人亚当·诺依曼管理不善，他所持有股份的表决权曾一度超过普通股的20倍，软银在10月取得了公司的控制权。路透社等主要外媒报道，WeWork估值下降导致软银损失金额达4 977亿日元。

孙正义被称为“日本的沃伦·巴菲特”，被誉为投资鬼才，24岁时创建软件银行，基于软银取得的成功，通过向创业企业投资积累了巨额财富。孙正义本人非常有魄力，1995年，他与27岁的雅虎首席执行官杨致远会面，两个人边吃比萨边喝可乐边交谈，餐后孙正义就以1.5亿美元的对价取得了雅虎35%的股权。当时雅虎创业仅半年，员工也只有15人，孙正义果断决定投资这家营业收入为200万美元，亏损金额达100万美元的新生企业；在与阿里巴巴前董事长马云会面6分钟后，孙正义就决定成为阿里巴巴最大的股东，这也显示出了他富有挑战的投资偏好，而当时以2 000万美元购买的34.4%股权，在14年后阿里巴巴登陆美股市场时价值已经达到了578亿美元。

在愿景基金业绩低迷的情况下，孙正义承认自己最近的投资项目失败。对于同样需要应对投资者的我来说，承认这样的错误之前需要经历的精神痛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WeWork陷入破产危机对软银产生了严重影响，我不想为这个事实做任何辩解。WeWork导致软银第三季度出现亏损，是我们做出的投资判断不够慎重，我很后悔。”即便如此，孙正义还是表示不会改变现有的投资方针，“很多人可能不愿意相信，但软银的股东价值实际上有所增加。在不尽如人意的业绩和创造新高的股东价值这两个指标中，哪一个更为重要还需要各位来判断。愿景基金投资的88家企业将长期获得巨大的收益，我们的策略不会改变”。

孙正义没有屈服于愿景基金的亏损，将2号愿景基金的规模确定为1 080亿美元，并着手募集资金，然而目前正面临资金筹措的困难，对于愿景基金高度评价的投资对象企业账面价值存在泡沫的担忧也在加剧。1号和2号愿景基金所管理的资产总额占全球风险投资基金总额（8 030亿美元）的27%，孙正义试图在危机中扩大版图，他真的会成功吗？

孙正义计划在2020年3月之前，将愿景基金和此前投资的五六家企业上市，到2021年实现10家公司上市，但在最近股市停滞和科技股低迷的背景下，连上市日程都无法确定。沙特主权财富基金PIF等中东系资本更加难以收回投资资金，而且愿景基金1 000亿美元中400亿美元以优先股的形式募集，这笔资金承诺的股息收益率达到7%，这意味着平均每年还需要向投资者支付28亿美元的利息。愿景基金和《华尔街日报》称，愿景基金自2017年成立以来，截至2019年6月末共创造了64亿美元的利润，其中25亿美元返还给了投资者，16亿美元用于支付优先股股息。这意味着愿景基金目前还不具备此前承诺的收益结构。

阿里巴巴和腾讯，投资中国创新

根据世界知识产权组织的报告，2001年以来亚洲地区的专利申请量增加了足足三倍，目前已超过美国，其中中国占比最高。2016年中国专利申请数量为134万件，超过美国（59万件）的两倍以上。除了专利申请外，中国掀起了创业热潮，很多青年加入创业大潮，新生企业迅速成长为“独角兽企业”（即企业价值超过10亿美元的初创企业）。2018年上半年，每3.5天就有一家“独角兽企业”诞生。2017年，全球226家“独角兽企业”中有61家来自中国。风险投资金额也在增加，2013—2017年，中国的风险投资总额（包括风投、天使、私募、战略投资等）已经达到8 840亿美元。

造纸术、火药、指南针和印刷术并称为中国古代四大发明。2018年年初，中国的新四大发明广为流传——高铁、网购、移动支付和共享单车。移动支付的确非常便利，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只要有支付宝或微信，人们就可以不用随身携带现金，不用担心找零，在便利店、餐厅、出租车等几乎所有的消费场所都可以使用。新四大发明中，阿里巴巴和腾讯控制着移动支付、网购和共享单车。

很多国际投资者和跨国企业对中国的“独角兽企业”和初创企业很感兴趣并参与投资，实际上阿里巴巴和腾讯的投资活动更加活跃。阿里巴巴是中国第一大电子商务企业，腾讯是中国第一大游戏及通信服务企业；支付宝和微信的日活跃用户均超过了2亿人次。根据麦肯锡的统计数据，中国本土风险投资总额中40%~50%来自阿里巴巴和腾讯，这与美国形成了鲜明对比，美国主要的信息技术企业在本国市场风险投资总额中所占比重不到5%。在中国，阿里巴巴和腾讯超越机构投资者、主权财富基金、私募股权基金等传统投资者，成为初创企业投资大户；在亚洲地区，阿里巴巴和腾讯也以丰富的资金和长期的投资视角，与软银一起改变了传统私募基金和风险投资等机构引领的投资潮流。它们的资金实力和投资与否决定着中国乃至亚洲初创企业的命运。

阿里巴巴和腾讯的投资通过多种渠道进行——阿里巴巴和腾讯直接参与投资，或通过风险投资子公司进行投资，或马云和马化腾个人直接进行投资。我们无从确认投资规模，腾讯公开的投资标的价值已经超过330亿美元。

阿里巴巴和腾讯的投资方式存在差异。阿里巴巴主要收购对象是适合阿里生态系统的企业，并通常会取得目标企业的控股权，而腾讯则通过投资数百家企业的少数股份来获得目标企业所拥有的技术。2011年起，腾讯公司启动初创企业支援政策开放平台，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位于深圳的能够容纳约1 200人的创业孵化器“众创空间”。腾讯在中国25个城市设立了“众创空间”，目前大约有500个大大小小的初创企业都在腾讯的资助项目中获得了帮助。

阿里巴巴和腾讯的资金对于年轻的创业者来说颇具吸引力。微信拥有超过10亿用户，支付宝的月活跃用户达到7.85亿人次（2019年9月），超过了美国总人口数，两者掌握了中国移动支付市场，如果能得到它们的支持，创业很有可能取得成功。阿里巴巴和腾讯提供的资金充足，短期业绩压力也不大。

阿里巴巴和腾讯已经成长为科技企业巨头，摆脱了电子商务和游戏运营业务的束缚，业务领域不断实现多元化，双方不可避免地侵犯对方的领土，在众多领域展开激烈的角逐。在这样的竞争格局中，中国的新生企业和年轻的创业者不得不面临是进入阿里巴巴还是腾讯阵营的选择。阿里巴巴和腾讯的竞争格局对全球投资银行也产生了影响。《金融时报》报道，两家企业在与投资银行签约时，常以排他性地为自己公司提供服务作为合同条款，全球投资银行也被分为腾讯和阿里巴巴阵营。

目前，阿里巴巴和腾讯在餐饮配送、零售流通、咖啡、二手交易、人工智能、云计算、电动车等诸多领域展开竞争。在中国街头很容易看到身穿蓝色和黄色制服的外卖配送人员，黄色是美团，蓝色是饿了么。目前，美团点评的市场份额为59%，在餐饮配送领域位居首位，其大股东就是腾讯；2019年4月，阿里巴巴通过增持股份收购了送餐平台饿了么，市场占有率为30%~40%。为了获得更多的用户，美团和饿了么为用户提供补贴，双方竞争十分激烈，这既是为了抢先占领快速成长的餐饮配送服务市场份额的竞争，也有可能是两家企业看不见的心理之争。在共享单车领域的投资竞争也非常激烈，以腾讯为大股东的美团于2018年4月收购摩拜单车，而摩拜单车的竞争企业ofo则接受了阿里巴巴的支援。

零售流通领域是阿里巴巴和腾讯竞争最为激烈的战场。2017年年初以来，两者向零售行业相关企业投资了100多亿美元来进行业务扩张。腾讯与其持有18%股份的京东一起，增加了对唯品会、永辉超市等企业的股权投资。2016年10月，阿里巴巴提出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未来型零售流通概念——“新零售”，目的是构建新零售生态系统，加大对生鲜和超市、便利店、百货商店、数码家电、餐饮事业相关企业（联华超市、银泰商业、苏宁云商、高鑫零售等）的投资力度。阿里巴巴的新零售模式在盒马鲜生体现得淋漓尽致，盒马鲜生以3公里内30分钟送达而闻名，这种O2O（线上到线下）模式100%依赖手机以降低成本，另外又改善了在线购物的缺点。对于阿里巴巴新零售成功与否，投资者莫衷一是。

如果说在中国本土是阿里巴巴和腾讯的龙争虎斗，那么在亚洲就是阿里巴巴、腾讯和“软银+愿景基金”的争霸。在资本基础薄弱的印度竞争尤为激烈，最近崭露头角的印度高科技企业背后都可以看到阿里巴巴、腾讯、“软银+愿景基金”的身影。比如，印度“独角兽”移动支付企业Paytm 40%的股份由阿里巴巴持有，电商Flipkart 21%的股份由“软银+愿景基金”持有（这部分股份于2018年5月全部出售给了美国沃尔玛）。

欧洲也需要欧洲愿景基金

忌妒之心人皆有之。面对美国、日本、中国竞相投资改变未来的科学技术，欧洲当然也不甘示弱。2019年8月22日，欧洲计划推出一只规模为1 000亿欧元（相当于1 100亿美元）的基金，用于对具备战略重要性产业的欧洲公司提供资金，规模超过愿景基金，将为与谷歌、苹果和阿里巴巴抗衡的欧洲科技巨头提供支持，这就是欧洲未来基金。

然而，过去欧洲类似的政策并没有取得成功。1970年欧洲实行了国家领军企业（National Champions）项目，原本希望通过经济民族主义形态的政策，从需要培养竞争力的战略性产业中筛选出核心企业，为其提供垄断市场的机会，在追求利润的同时增进国家利益，然而结果却不尽如人意。2000年，出于对谷歌的忧虑，法国和德国向欧洲企业多媒体搜索引擎（Quaero，拉丁文，表示寻找我）提供了数千万欧元的资金，但几年后不了了之。

在技术投资方面，欧洲足以吸引投资者的企业寥寥无几，欧洲政界人士也深知这一事实，他们将对于欧洲缺乏谷歌、亚马逊、阿里巴巴这样优秀企业的挫败感，转变为培育欧洲领军企业的动力。

欧洲证券市场中有很多工业时代的企业，却鲜有可以引领数字时代的企业。新兴企业数量较少，19世纪已经深深扎根于市场的雀巢和大众汽车两家公司形成鲜明对比，通过比较可以看出欧洲市场的特点。如图7.3所示，拥有悠久历史和良好口碑的雀巢被归类为稳定性较高的优质股票，市盈率（2019年年底为23倍）较高，而被归类为价值型股票的大众汽车市盈率却很低（2019年年底为6.3倍）。2019年年底，价值型股票价格有所反弹，两家公司的市盈率差距有所缩小，但绝对差值仍然很大。价值型股票包括很多如汽车制造业和银行业等已经过了上行周期的行业中的企业。欧洲的价值型股票比美国便宜，这是因为在欧洲，作为贷款利率参考标准的国债收益率为负值的情况下，银行的境况更为艰难，而欧洲汽车企业在无人驾驶领域的竞争力较弱。在缺乏成长型股票的欧洲，投资者没有选择价值型股票，拥有稳定收益和坚实的财务结构的优质股票更受投资者青睐，比如瑞士雀巢、法国LVMH等拥有强大品牌的消费品企业等。随着市场氛围的变化，欧洲价值型股票和优质股票之间的差距可能会缩小，但缺乏增长可能会作为欧洲市场对美国市场折价的原因而继续存在。

图7.3 雀巢和大众汽车市盈率变化

资料来源：彭博社。

意识到欧洲缺乏成长型企业的并非只有投资者。倡导欧洲产业升级的乌尔苏拉·冯德莱恩于2019年11月1日正式成为欧盟委员会主席，她是否会推出欧洲未来基金并实施培养成长型企业的政策，还有待观察。尽管存在各种可能性，但从投资者的立场上看，可以获得政府资金支援的高科技企业名单尚不明确。

2019年9月11日，欧洲仅次于思爱普的第二大科技公司悄然在阿姆斯特丹交易所上市，这就是南非报业集团Naspers旗下的科技投资公司Prosus。欧洲用户经常使用互联网，却没有提供线上服务的大型企业，随着这次上市，欧洲地区也终于诞生了一家科技巨头。实际上，Prosus的业务与欧洲或欧洲的消费者相去甚远，占据企业价值中较大部分的是南非报业于2001年投资的腾讯股票的价值。南非报业集团主要投资于新兴国家的创业企业，对于投资腾讯取得成功而一跃成为鲸鱼的南非报业来说，南非共和国约翰内斯堡交易所的“池塘”太小，南非报业需要获得外国投资者来谋求发展，但南非的货币和政治风险令投资者望而却步，拆分集团并将其中一部分在欧洲上市，将有助于缩小所持有的腾讯股票市值和总市值的差距。但在出售腾讯股票后向投资者分配利润时需要支付股息预扣税，所以南非报业集团或Prosus当然要比腾讯公司的股票便宜。而且腾讯已经在香港地区上市，没有必要通过南非报业和Prosus进行间接投资，投资者可以直接在香港证券市场上购买腾讯的股票。尽管可以对相对于腾讯股票价值的下跌幅度下赌注，我仍对投资南非报业集团和Prosus的股票的动机有些怀疑。

硅谷的泡沫是否正在破灭

2019年是硅谷首家创业企业成立80周年，然而迎来80周年的硅谷正在失去活力。过去，在硅谷的投资由位于沙山路的几名风险投资人士负责，他们拥有以相对低廉的价格大规模收购创业企业股权的实力。现在，主权财富基金和大型企业等新的科技企业投资者对存在不确定性的企业进行投资，交易价格水涨船高，传统风险投资者的投资收益率不仅会因此恶化，创业成功率也会降低。

2019年的一个月内，470亿美元的企业价值蒸发了，这就是美国“独角兽企业”WeWork和JUUL Labs的企业价值的跌幅总和。世界最大的共享办公空间企业WeWork和有着“电子烟界的iPhone”之称的JUUL Labs企业价值暴跌。随着被创新的招牌所掩盖的营利性和企业伦理问题浮出水面，硅谷的泡沫正在破灭。

WeWork和JUUL Labs

原计划于2019年在美国证券市场上市的WeWork曾是万众瞩目的企业，企业估值曾飙升至470亿美元。但是在2019年8月上市文件公开之后，泡沫开始破裂。在WeWork 2019年上半年交出的成绩单中，营业收入为15.3亿美元，营业损失为13.7亿美元，营业成本和营销管理费用实际近乎营业收入的两倍，根本无法实现盈利。

尽管WeWork标榜的是平台商业模式，但其局限性暴露无遗。大多数平台在产生强大的网络效应之前，都需要在通过低廉的价格和较低的营销支出取得市场控制权后，再提高价格来创造利润。而WeWork是租赁办公空间后再出租的商业模式，将办公室重新装修，以短租的形式提供给没有能力负担长期租赁费用的创业企业，问题是，办公室租赁很难像搜索或社交网络服务一样，在未来某个时点占据吸引所有用户使用的市场支配地位。在中国和韩国也出现了很多共享空间，此外WeWork还需要与全世界的许多小型建筑企业进行竞争，即使占据了市场，大部分收入都要作为租赁费交给房屋所有人，这样的结构难以盈利。对于以年营业收入的10倍来推算WeWork企业价值的逻辑，投资者只能一笑置之。

创始人亚当·诺伊曼散漫且有违道德的经营方式也是WeWork的问题所在。最近，诺依曼于2019年7月通过出售股份套现7亿美元这一事实被曝光，他还拥有最高级的私人喷气式飞机、奔驰顶级轿车迈巴赫，而且经常吸食大麻。诺依曼被逐出董事会后，WeWork宣布取消上市计划，企业价值随之跌破100亿美元。

掀起烟草行业创新热潮的JUUL Labs因青少年吸烟和有害性争议而深陷泥潭。JUUL Labs在美国液态香烟市场占据绝对优势，公司于2015年在硅谷成立后迅速发展，并于2018年取得了美国电子香烟市场72%的份额，估值达到380亿美元，持续发展的可能性得到了市场的认可。2018年12月20日，JUUL Labs获得了香烟品牌万宝路的母公司奥驰亚集团128亿美元的投资。

JUUL Labs的封闭式系统雾化器采用USB（通用串行总线）充电，设计简洁，消费者使用时产生的烟雾很少，而且会有甜甜的水果香气，深受美国年轻人的喜爱。烟民热衷于这种没有异味、便于携带的电子香烟，但美国纽约州、密歇根州等州政府陆续发布电子烟销售禁令，沃尔玛和开市客等主要流通渠道也停止了JUUL Labs的流通。JUUL Labs的首席执行官凯文·伯恩斯也因青少年吸烟问题引咎辞职，公司估值从500亿美元跌至400亿美元。

中国“独角兽企业”之战

中国已超过美国成为“独角兽企业”最多的国家。然而成为“独角兽企业”并不意味着所向披靡，在位于硅谷的美国企业陷入苦战的情况下，中国企业也未能逃避相似命运。

中国最大的网约车企业滴滴出行原计划2019年上市，然而进军海外市场失败，加之2018年发生的乘客遇害案件引发的安全问题和大规模亏损，严重影响了企业的发展，上市计划被无限期推迟。

世界最大的共享单车企业ofo投资数十亿美元用于拓展海外市场，也因面临破产危机而从不得不从各国市场撤出。

2019年年初，人脸识别企业商汤科技准备新一轮融资，计划筹集20亿美元资金，然而投资者反应冷淡，商汤科技未能达成这一计划。

以估值760亿美元排名世界第一的“独角兽企业”、社交媒体公司字节跳动受到美国政府的牵制。字节跳动运营的视频共享应用程序抖音涉嫌非法收集美国青少年的个人信息，被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处以570万美元罚款。

英国市场调查机构普瑞奇调查，中国企业在2019年第二季度获得的投资金额为94亿美元，仅约为上年同期（413亿美元）的1/5。专门投资中国的风险投资基金数量也从2015年的487家减少到2019年的45家。依靠全球资本成长起来的中国“独角兽们”正在艰苦奋战。

一切都是骗局？

2001—2002年美国互联网泡沫破裂，当时还是大学生的我天真地认为，大部分初创企业都是骗局。当时很重要的事实都被我忽略了，即把危机变为机会成长起来的企业。首先是谷歌，当时使用谷歌代替雅虎搜索功能的用户人数逐渐增加，搜索增量怎么可能变现呢？我完全没有料到谷歌的成长潜力。在美国发生“9·11”恐怖事件的第二个月，乔布斯发布了首款音乐播放器iPod，当时恐怖袭击带来的冲击尚未平息，我完全不知道iPod产品的存在，时隔很久才了解到这一全新产品的诞生。当时在美国还出现了叫作奈飞的邮寄DVD（数字通用光盘）电影服务，在美韩国留学生经常使用，我对此也一无所知，奈飞公司于2002年5月在纳斯达克上市，这也是我很久之后才知道的事实。

市场上的资金过多很容易引发泡沫，一些创业者受到傲慢和虚荣心的驱使，泡沫膨胀的幅度增加。但无论环境有多艰难，世界持续变化和发展的脚步却不会停歇。随着技术的进步，挑战新机会的创业者层出不穷，他们终将改变世界。那段被我看作骗局的黑暗时期，谷歌和奈飞在硅谷诞生，苹果东山再起，现在都发展成拥有庞大企业价值的科技巨头。

让我们一起关注在危机中寻找机会并成长的创业者，泡沫消退的过程中，金子的光芒也会被遮盖，避免鼠目寸光地放弃本质性变化和机会的愚蠢错误，泡沫破灭的时候，真正的机会反而会出现。

风险投资回报率如何

美国IT企业创始人需要融资时，都会不约而同地奔向硅谷的沙山路，这里聚集了诸如红杉资本、标杆资本、Accel等业界最优秀的风险投资基金。其中，红杉资本参与了谷歌、雅虎、贝宝、YouTube等企业的早期投资，在业界被称为“点金神手”。风险投资基金以广撒网的形式向创业企业投资，通常大部分项目失败，通过少数几个作品获得巨额收益，谷歌、脸书、雅虎、易趣等企业可谓是风险投资公司的本垒打。

那么风险投资的回报率又是怎样的呢？考夫曼基金会2012年的报告显示，大部分风险投资基金只为投资者带来了相当于股市平均水平的回报，这与一般人的认知不同。风险投资获得巨额收益的巅峰时期是1997年，从拥有数十亿美元的考夫曼基金会以后的案例来看，从投资过的基金中扣除62%的手续费后，收益率甚至可能低于股市。

上市企业的平均投资回报率也同样令人失望。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越是热门的股票，投资收益率就越低。就1980年以后美国股市上市企业来说，上市首日平均上涨17.9%，但在此后的三年里，收益率均未达到预期目标。曾接受风险投资的企业情况也很糟糕，2015年以后，上市企业受科技股强势上涨的市场氛围影响，绝对收益率良好，但相对收益率却在恶化，观察历史数据可以发现，投资者最好在美国股市上市的第一天抛售股票。

2019年5月10日，世界最大的车辆共享企业优步上市，上市第一天股价较发行价格45美元下跌了7.6%，令投资者大失所望。当天，3月上市的来福车也下跌了20%。在上市前年金基金和对冲基金等大型私募基金通过大规模投资已经赚得盆满钵满，对曾经对“独角兽企业”充满期待的普通投资者来说，上涨空间已经所剩无几。

肖恩·帕克于2016年成立了帕克癌症免疫疗法研究所（ParkerInstitute for Cancer Immunotherapy），致力于消灭癌症。

1 000亿美元中，44%为负债，沙特阿拉伯主权财富基金和阿联酋穆巴达拉发展公司投资愿景基金时，现金出资只占一部分，其余以收购公司债方式进行，在愿景基金管理资金期间，每年收取7%的利息。

Buttonwood. Beneath the Dull Surface, Europe’s Stockmarket is a Place of Extremes［EB/OL］. https://www.economist.com/financeand-economics/2019/05/18/beneath-the-dull-surface-europesstockmarket-is-a-place-of-extremes, 2019-05-18.

杰·萨米特. 不颠覆，就会被淘汰［M］ . 北京：中信出版社，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