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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下一个新常态时代的到来
第九章
下一个新常态时代的到来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造成的全球经济动荡不亚于1929年经济大萧条，这给许多人留下了创伤。以2008年为分界点，此前和此后的情况已然不同。金融资产减值，出现了被投资者称作“新常态”的新经济秩序。
新常态一词被全球最大的债券基金美国太平洋投资管理公司前首席执行官穆罕默德·埃尔埃利安提及后广为人知。他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时出版的著作《碰撞》中指出，金融危机以后，世界经济将进入新时代，这是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经济秩序，是低增长、低利率、低物价、高失业率、政府负债增加、监管加强的时代，是新常态时代。与金融危机前发达国家经济增速超过3%的旧常态完全不同。我们曾生活在作为新经济秩序的新常态时代。
2020年以来，引发呼吸系统疾病的新型冠状病毒在全世界蔓延。世界各国封闭国境，禁止人员流动，经济活动停摆，大规模失业发生，“社交距离”这一词成了我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现在，2008年以来作为新经济秩序的新常态还在继续，低增长、低利率、低物价、高失业率、政府负债增加、监管加强的趋势仍然存在。但新常态一词已经不足以说明新冠肺炎暴发以来我们所经历的急剧变化，我们需要一个新词来说明不同于新常态的后疫情时代。在这种情况下，全球著名战略咨询公司麦肯锡将新冠疫情以后出现的新经济秩序命名为“下一个新常态”（Next Normal）。
纵观历史，传染病以多种方式改变了人们的生活。14世纪，席卷欧洲的黑死病导致人口骤减，加速了东罗马帝国的崩溃。而始于1918年的西班牙流感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提前结束的原因之一。那么，新冠疫情将如何改变我们的生活呢？
生活必然与从前不同。《纽约时报》专栏作家托马斯·弗里德曼预测，今后的历史将被划分为“新冠之前”（BC，Before Corona）和“新冠之后”（AC，After Corona）。他在谈论新冠疫情后新的历史转折点时使用意为公元前的BC和公元后的AC这个概念，意味着新冠疫情以后的世界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负责领导美国政府应对新冠疫情的美国国家过敏症与传染病研究所主任安东尼·福奇也认为，我们很有可能无法回到疫情以前的世界。
一方面，在社会、经济、政治等领域，新冠疫情触发的下一个新常态时代初见端倪。上班族不得不开始居家办公，学生通过网络视频进行学习；全球居民不断抢购囤积物资，甚至出现了卫生纸紧缺的现象；电子商务本已是大势所趋，而其增长势头将进一步加快；口罩和防护服在真正需要的时候供给不足；汽车零部件和智能手机的生产出现问题，管理层对海外工厂和全球供应链的疑虑进一步加深，在全球供应链发生变化的同时，工厂远程管理的必要性越发明显，企业开始更加积极地探讨引进智能工厂方案，同时提出以区块链为基础加强供应链管理。现在，制造业的未来是人工智能，是大数据，是机器人。
工厂停摆导致工作岗位减少，发生大规模失业现象。政府为维持消费者的购买力，研究并出台了紧急灾难补助金等多种对策。此外，为应对疫情的第二次暴发，企业正在储备核心医药品和医疗设备。
另一方面，新冠疫情使人类的活动停止，地球变得更为清洁，威尼斯运河上漂浮起了水母，印度孟买湿地出现了15万只火烈鸟。我们在与病毒抗争的同时，也在思考如何将清洁的环境维持下去。
历史总是重复的，戏剧性的变化催生出新的投资创意和龙头股，像提供视频会议服务的Zoom视频通讯有限公司等非接触经济概念股就是典型的受益股。目前，视频会议等第四次工业革命相关领域正在发生技术变革，而新冠疫情加快了人们接受并使用新技术的进程。新冠疫情可以说是加速行业版图变化和新强者诞生的契机。
2020年夏天，我们都希望可以回到无须佩戴令人难以呼吸的口罩的日子，回到可以自由活动的疫情前的世界，而现实却是与疫情发生前截然不同的、非接触的下一个新常态的世界，其持续时间可能比预期还要长。
比尔·盖茨的预言和疫情全球大流行
2015年，微软创始人比尔·盖茨在知识分享大会TED（技术、娱乐、设计）上讲述了以下内容。
“儿时的我最担心的灾难是核战争。但未来的几十年内，最可能导致死亡人数超过一千万的就是传染性强于战争的病毒。我们为应对核武器投入了巨额资金，但对预防传染病的系统几乎没有进行任何投资。我们并没有做好应对下一次流行性传染病的准备。”
现在看来，当时的这则预言十分令人吃惊。因新冠疫情而再次被人们提及的这次演讲，发表于以非洲为中心夺走一万多人生命的埃博拉病毒被控制之后。
“埃博拉病毒并未在城市地区扩散，只不过是人类运气好罢了。如果在许多城市地区蔓延，那么波及的人数将更多。下次我们可能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如果自我感觉很健康，但实际上已经感染病毒的患者乘坐飞机或者去超市购物，那么病毒将会被传染给更多的人，这种情况很可能发生。”
2020年，我们的运气的确没有那么好，2015年比尔·盖茨的警告成了现实。也许传染病再次暴发的预言可能并不算什么，从2002—2003年的“非典”、2009—2010年的甲型H1N1流感病毒、2015年的中东呼吸综合征暴发时期来看，传染病几乎每隔几年就会出现。但正如比尔·盖茨所说，新型冠状病毒可能是一种百年一遇的致命性病毒，这种担忧让我们非常痛苦。
现在来看，传染病已经不再是“变量”，而是“常量”，是经常存在的。从对1995年以后历次传染病的扩散频率进行追踪的结果来看，截至2010年，疫情呈递减趋势，但自2010年起又开始逐渐加强。旅游及贸易量增加、城镇化加速、环境问题等是主要原因。即便不是新冠病毒，也会有其他的疾病找上门来，过去“非典”、甲型流感病毒、中东呼吸综合征等都属于这类疾病。如今，传染病频繁出现可能不再是“一时流行”，而是“结构的变化”，如图9.1所示。
图9.1 1995年以后各国（地区）主要疾病（传染病）发生件数趋势：以2010年为起点呈扩散趋势
资料来源：世界经济论坛、HGHI、世界卫生组织。
注：2020年的数值包括发生新冠疫情的210个国家（地区）在内共210件。
历史上也出现过一些由传染病引发的极端变化（如图9.2所示），新冠疫情最终可能会带来戏剧性的变化。就像14世纪黑死病成为文艺复兴的起点一样，在经历新冠疫情发生的今天，我们有可能已经站在了新文艺复兴的起点，更重要的是今后我们如何迎接挑战。
图9.2 自公元1400年以来传染病周期和社会变革：如果现在位于第三个周期，那么拐点已经出现
资料来源：Peter Turchin, Modeling Periodic Waves of Integration in the Afro-Eurasian WorldSystem,Globalization as an Evolutionary Process: Modelling Global Change, Routledge, 2007。
注：流行病指数为统计历次疾病发生频率（件数）的量化数值。
传染病史上最具戏剧性的案例非14世纪的黑死病莫属。
黑死病如此“有名”的原因有两个。第一是高死亡率，当时欧洲约1/3的人口死于黑死病，史无前例的死亡人数剧增导致社会陷入了巨大的动荡。学者推测，死亡人数从7 500万人激增到2亿人。第二，高死亡率导致中世纪崩溃和文艺复兴，改变了维持千年的中世纪秩序。
死亡人数剧增导致劳动力薪酬水平大幅上涨，这也促进了有利于效率提高和技术研发的社会环境的转变。人口锐减动摇了封建经济秩序，农奴数量减少，土地随之被闲置起来，人力成本涨幅最高达到十倍。地主破产，自耕农数量增加。以威尼斯为中心，通过商业积累财富，为文艺复兴奠定了基础。政治方面，国王和政府的力量增强，在防止黑死病扩散的过程中开始实施检疫和旅行证发放，行政能力得到强化，税收增加。加之较低的能源（煤炭）价格加快了技术发展速度，以宗教为中心的价值观逐渐转向以科学为中心。可见，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成长的欲望都始于痛苦。
黑死病还改变了制药产业的历史。黑死病肆虐时，人们认为其传播途径是气味，所以香辛料肉豆蔻的价格一度飙升，甚至比黄金还要昂贵。鉴于对香料的需求激增，冒险家纷纷开启了寻找肉豆蔻的旅程，开启了大航海时代。到了近代，人类才了解到黑死病的致病因素在于细菌，然而尽管知道病因，但却没有找到合适的治疗方法，直到英国医生亚历山大·弗莱明成功地从霉菌中提取出杀死细菌的成分青霉素。此后，人们开始大量生产抗生素来防止受伤者发生二次感染，从而挽救了很多人的性命。
16世纪，中南美因欧洲的侵略而一落千丈。贾雷德·戴蒙德在《枪炮、病菌与钢铁》一书中提道：“欧洲人带来的天花，导致中南美土著中死亡人数高达90%。”在印加帝国，皇帝和其接班人都因天花而丧命。西班牙劳动力开始出现不足，于是将1 500万黑人从西非运往南美种植园，这成了扩张至中南美和东南亚的种植园的开端。欧洲征服南美也对近代贸易关系产生了巨大影响。南美生产的大量黄金和白银流入欧洲，货币价值下降，商品价格也水涨船高，因而通过工业生产积累财富变得更加容易。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的1918年，西班牙流感曾在全世界范围内扩散，导致5 000万人死亡，这是病毒大流行的典型案例。1918年3月，西班牙流感在美国芝加哥肆虐，尽管各机构的统计结果不尽相同，但死亡人数均超过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5 000万人。尤其是较为年轻的20~30岁人群的死亡人口相对集中，劳动人口急剧减少。资本密集度较高的产业和整体生产效率的提高，使劳动人口减少的影响被抵消，20世纪20年代美国经济实现飞跃。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亨利·福特成功引入流水线实现汽车大批量生产，即汽车工业革命，20世纪20年代在美国旅行变得更为普及，美国经济迅速发展。
西班牙流感导致许多人死亡，但其原因却鲜为人知。因为在电子显微镜发明之前，无法观察到比细菌更小的病毒的实体。直到2005年才发现西班牙流感病毒是人类已经产生群体免疫的禽流感。
截至目前，新冠病毒是自1918年导致67.5万多名美国人死亡的西班牙流感以来最严重的公共卫生灾难。
巴菲特的失败与马斯克的成功
2020年5月2日，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举行股东年例会。
“投资航空股是我做的错误决策，航空产业的未来并不明朗。”
巴菲特在股东大会上甚是难堪，他已在2020年4月抛售了美国四大航空公司的股票。伯克希尔-哈撒韦自2016年投资达美航空、美国联合航空公司等美国四大航空公司，分别持股7%~10%，不料受新冠病毒影响，航空股价值平均暴跌52%，损失惨重。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在巴菲特抛售航空股后，股价竟然开始恢复，截至2020年5月末，航空股价格不断攀升。
我在挑选股票时，首先会把航空股这类敏感度较高的周期股从备选项中排除，原因在于我没有信心准确预测经济周期，并且我认为周期股的特征决定了其不适合长期投资。鉴于股神巴菲特也会出现失误，未来我也会长期坚持这一原则。
全球航空产业在2001年的“9·11”事件、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2009年甲型H1N1流感等历次利空因素的作用下仍然享尽繁荣，这得益于全球化经济增长、低油价的持续，以及廉价航空公司的发展。近十年，国际航空载客增长率高达世界经济增长率的3倍之多（年平均增速为6.5%）。2016年，全球航空公司营业利润率达9.2%，飙至历史最高点。美国航空的首席执行官曾放出豪言，“无论年景好坏，我们都会创造出利润”。
但是，新冠疫情的暴发使全球航空公司在一瞬间跌入地狱。曾经有29 000架客机在空中穿梭，每年为航空公司带来7 500亿美元的营业收入，如今此景不复存在，仅2020年上半年就面临超过1 000亿美元的亏损。国际航空运输协会预测，2020年全球将会有一半以上的航空公司陷入破产危机，2 500万名航空从业人员面临失业。
如果新冠疫情逐步趋向好转，航空需求是否也会随之恢复呢？很多人预测日后会出现类似要求提前4小时到机场接受检测，或是“免疫护照”义务化等情况，出境程序将更加烦琐。也有人预测，航班减少和“保持座位间安全距离”，所有座位都变为商务舱，将导致机票价格大幅上涨，人们也许会因此放弃海外旅行，选择在家中利用虚拟现实技术享受虚拟旅行，或者用国内旅行来代替。另外，也存在乐观主义观点，认为一旦新冠疫苗研发成功，人们会选择海外旅行等进行报复性消费。
巴菲特在进行投资决策时一定也进行过充分的情景分析，但他似乎更倾向于消极的观点。巴菲特提到了新冠疫情二次暴发的可能性，预测未来会发生剧变，尤其强调了1929—1951年这一时间段，股市耗时22年才恢复到大萧条前的水准。就连曾留下“市场被恐惧包围时，你应该更贪婪”这句名言的巴菲特都选择了砍仓，这是否意味着航空产业将持续恶化呢？下一个新常态时代是否会持续更长的时间呢？他抛售航空股从结果上来看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呢？答案可能在很久以后才会揭晓。
2020年3月18日，德国总理安格拉·默克尔通过电视向国民发表演讲。她称：“现在是德国统一以来，不，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国家所面临的最大挑战。”
全球汽车生产厂商因新冠疫情停工。新冠疫情造成经济持续低迷，汽车需求量锐减。汽车是经济不景气时期消费者最先减少支出的典型商品，问题在于汽车产业恰恰是德国经济的核心，汽车产业的萧条会给德国经济带来致命的重创。美国也别无二致，通用、福特、菲亚特克莱斯勒等底特律三大巨头也在奋力苦战。另外，旅游需求的减少、租车公司倒闭、二手车数量增加等都构成了不利于营业收入的因素。
新冠疫情毫无疑问是一个危机，但是纵观历史会发现，“危机”还有另一个名字 —— “机会”。欧洲曾因世界大战化为焦土，即便如此，也为飞机及汽车产业提供了戏剧性的腾飞契机。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飞机在侦察和观测方面起到重要作用，接下来又在轰炸和空战当中表现不俗。每当战争局面改变，要求更加迅速的机动性时，飞机发动机的气缸个数就会增加，性能也随之大幅增强，不仅摆脱了初期的一字形直列式发动机，发展成V形、水平交叉形、圆形等，日趋精巧，性能也大幅提高，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期，甚至出现了超过2 000马力的发动机。
汽车也同样通过战争实现了飞跃发展。“一战”期间，日本生产军用汽车和战争物资，积蓄汽车技术。战争这一特殊背景迫使其潜心研发更加坚固无故障的产品。这样的技术和匠人精神一直到今天，仍是日本汽车技术的核心。
对于与航空和汽车相关的企业来说，因新冠疫情而改变的经营环境无疑是一个危机，世界整车企业都在工厂开工率下降、汽车销量不振中苦战。但对于马斯克的特斯拉来说，眼下却似乎是一个机会。长期来看，整车企业不得不考虑电动汽车和无人驾驶汽车转型过程中所需的大规模投资，而特斯拉只要专注于电动汽车，这是十分有利的。特斯拉连续两个季度达成生产目标，通过位于上海的超级工厂和竣工在即的德国工厂，大批量生产变为可能。2020年公开的Model Y也引起了广泛关注，即使在估值过高的质疑声中，特斯拉股价依然力抗新冠疫情冲击，迅速回升。
众多整车企业处在短期销售不振和长期投资问题的夹缝中，为了保持平衡而孤军奋战，与之相反，特斯拉在销售结构方面也占据着更为有利的地位。新冠疫情使消费者开始回避面对面接触，汽车销售结构改革势在必行，而特斯拉早在2019年3月就已经转换为100%线上销售的模式了。
为了迎合新冠疫情暴发后消费者回避面对面接触的趋势，整车企业纷纷扩张销售渠道，像实体店这种面对面销售的形式必然将转变为线上销售。咨询机构Frost & Sulliva称，预计2025年全球线上新车销售量将从2019年的82万台增加至600万台。整车企业扩张线上销售渠道的理由在于“收益性”和“效率性”。
通过线上进行车辆销售，从“收益性”层面上看，制造商可以缩减实体店数量，从而节省租赁费、人工费等固定费用的支出；并且可以通过减少代理店和直营店的销售提成，将这部分支出用于给部分车辆降价，从而创造出更多的利润，发掘出潜在的需求。特斯拉的销售战略就是范例。特斯拉预测，通过线上销售渠道可以将平均销售价格降低6%。考虑到汽车是一种相对高价的消费品，这绝对是不可忽视的“价格优势”。再来看“效率性”，生产商可以直接存储客户数据，对售后客户管理也大有裨益。
线上销售对传统流通渠道体系、直营店和代理店构成了威胁，它意味着传统流通环节的消失。到目前为止，整车生产商考虑到线下直营和代理店的反对，不敢轻易扩大线上销售。在现有的流通渠道体系中，经销商会为消费者推荐合适的型号，提供试驾和新车登记等服务，因此，线下店铺的扩充就曾代表着销售量的增加。但是，随着网络的发展，担任“提供信息”这一角色的经销商能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小，因为消费者已经通过网络事先掌握了关于车辆的信息。“线上销售”已成定局，因为消费者已经熟悉了线上购物的形式。
为了使现有的线下流通渠道体系的抵制最小化的同时扩大线上销售的规模，整车企业采取了开发线上专用品牌或开辟新的线上销售市场的方式。吉利汽车为了避免和现有的线下流通渠道发生冲突，开发了“领克”和“极星”等电动车新品牌来实现线上销售；韩国现代汽车也开始在新加坡和澳大利亚等地开展线上渠道；菲亚特克莱斯勒也在未建立营业网点的地区通过亚马逊销售汽车。整车生产商都在积极扩大线上销售网络。
自2019年末开始，特斯拉股价大幅上涨，然而我并没有建立仓位，也许是因为想等待更低的价格买入而犹豫不决，因此错过了买入特斯拉股票的最佳时机。特斯拉股价居高不下，在等待其价格回调期间，我责怪自己判断力不足。新冠疫情暴发后，几乎所有的股票价格暴跌，等待股价调整的我面临着一个抉择：是应该买入类似于航空股这类低估值的周期性股票呢？还是应该投资特斯拉这种虽然有些昂贵但会长期发展的创新型企业呢？
我选择了在以发展为贵的市场中投资成长型创新企业。时代已经改变，我决定投资于创新的速度本身。在新冠疫情带来的股价调整过程中，我以低价买入了包括特斯拉在内的诸多成长股，这对我来说是绝佳的机会。股市陷入谷底又重新反弹，而巴菲特投资的航空股和马斯克的特斯拉股价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恢复速度（如图9.3所示）。
图9.3 特斯拉市值和美国四大航空公司总市值变化趋势
资料来源：彭博社。
全球邮轮业也是将危机变成机遇的产业之一，这个行业的历史本身就是一部克服危机的历史。1900年，世界第一艘豪华邮轮——维多利亚·路易丝公主号建造完成后，邮轮业界大大小小的事故接连不断。1912年，豪华客轮泰坦尼克号在北大西洋与冰山相撞，沉没海底。接下来随着航空旅行开始普及，邮轮业又再次陷入危机，但是行业通过开发大型客机难以运航的航线才得以存续至今。
邮轮业的优点在于通过寡占垄断市场来创造稳定的现金流。其主要顾客群体是经济条件较为富足的退休老年群体或富裕阶层，大型邮轮内设的赌场营业收入非常可观。邮轮之旅是很多旅客憧憬的梦想，邮轮业更是旅游观光产业的宠儿。
然而，2020年在日本横滨港进行海上隔离过程中暴发新冠疫情集体感染的钻石公主号事件以后，豪华邮轮又败落成人人避讳的对象，一些国家甚至禁止运送患者或是供应物资的大型邮轮进港。航运中断带来的巨大损失显而易见，投资者自然手疾眼快，从2020年2月开始，邮轮业内三大巨头——嘉年华邮轮、皇家加勒比邮轮、诺唯真邮轮的股价跌幅达到70% ~ 80%。
近年来，邮轮产业在亚洲市场飞速发展。国际邮轮协会统计，亚洲邮轮旅客人数在2013年仅为120万，而2018年就激增至420万，其中中国旅客占半数以上。但受新冠疫情影响，市场规模达到450亿美元的全球邮轮业正陷入生死搏斗，亚洲市场也无疑会受到致命冲击。
遗憾的是，人们对于邮轮的认识很难恢复，年轻的“80后”和“90后”热衷的旅行方式也并不是邮轮之旅，该群体更乐于选择环保的交通运输方式，并且相比于困在某一个地方，他们更喜欢活跃地游走于各处的旅行。若邮轮观光无法受到他们的青睐，那么行业复苏之路必然步履维艰。
百年巨头的谢幕和数码新贵的登场
尽管新冠疫情造成经济萧条，消费者的奢侈品购买欲依然如故，韩语中一个新造词“Cha-Tech”就说明了这一现象。奢侈品品牌香奈儿CHANEL的Cha，与强调技术重要性的词缀tech结合在一起，产生的这个新词意指购买香奈儿产品，待其价值上涨后便可赚取差价的理财技术。因香奈儿每年都会将人气商品提价，所以这一方法具备可行性。香奈儿宣布从2020年5月14日起将上调全球产品价格，2019年以来仅7个月之内其提价幅度便达到了10%左右。“Cha-Tech”族料定“买即获利”，纷纷涌向商场。为了购得人气款，消费者在韩国知名的几家百货商店开门之前就来排队，一开门就飞奔而入。可见至少在韩国，奢侈品企业似乎幸免于新冠带来的市场低迷的影响。
香奈儿以公司政策改变、欧元汇率波动、成本增加等为由，每年提高商品价格。奢侈品的涨价总是如此，仅凭官方的理论说辞，实则并不透明。有分析称，此次香奈儿的提价举措是为了填补新冠疫情影响导致的第一季度亏损。但是奢侈品消费行为是消费者出于自我满足或炫耀的欲望而进行的，所以，价格越上涨反而购买行为越疯狂，由此产生了即使价格升高，需求却不降反增的凡勃伦效应。新冠疫情压抑了消费，香奈儿价格上调的消息使被压抑的消费欲望喷涌释放。
实际上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世界奢侈品市场不断成长，每年平均增长6%，截至2019年已发展成3 800亿美元的大规模产业，这要得益于新兴国家的中产阶级壮大和发达国家的收入两极化加剧。近几年来，中国消费者带动了其发展。2019年，全世界奢侈品消费人口为3.9亿人，业内预计到2025年将增长到4.5亿人。
然而，一片乐观的奢侈品市场前景也免不了受新冠疫情影响而产生一定的修正，2020年，世界奢侈品市场的萎缩不可避免。标普全球高端消费品指数（由80家主要奢侈品企业组成）反映了这一环境变化，在新冠疫情暴发后，该指数跌幅超过40%。贝恩咨询预测，2020年全球奢侈品市场规模在最坏的情况下将萎缩1/3以上，倒退回至6年前的水平。尽管目前中国呈现出复苏的趋势，但是业内认为，截止到2022年，仍然不可能恢复到2019年的水平。恢复周期越长，消费趋势发生改变的可能性也就越大，因此全球奢侈品产业实际上也岌岌可危。
新冠疫情令众多跨国企业经受着不曾想象的危机。航空及旅游观光行业受疫情影响，旅客人数锐减，深陷危机。随着出行需求的减少，车辆租借行业营业收入及预约量都受到了致命的冲击。就连成立于1918年、有着超过100年傲人历史、美国市场排名第二的汽车租赁公司赫兹也终于无力支撑，申请了破产保护。赫兹的营业收入大部分来自机场车辆租赁业务。然而自2020年3月以来，美国和欧洲实施大规模经济封锁政策，导致旅行及出差需求骤减，租车客户销声匿迹。赫兹公司虽尝试裁员、缩减开支等多种自救手段，却仍然无力回天。问题的关键在于根本无法预测营业收入何时才能恢复。早在新冠疫情之前，赫兹就因为优步等共享车辆业务的出现而举步维艰，勉强维持。但是这次，它只好举手投降。
包括赫兹在内，许多美国企业都受到新冠疫情摧残而申请了破产保护。原本在和亚马逊的竞争中早已身负重伤的美国零售企业中，中低端百货商店连锁店杰西潘妮、拥有113年历史的传统高端百货内曼·马库斯、中低价服装品牌J.Crew等接连申请破产。疫情放出绝招，实体店惨遭封锁，时装及奢侈品企业正遭受着营业收入猛跌80%以上的生死劫。页岩油钻探企业怀汀石油、海上钻井企业戴蒙德海底钻探等也无力承受疫情带来的营业收入剧减，接连申请破产。还有一些企业为了逃过破产一劫，正强行实施大规模裁员和降薪。企业叫苦不迭，可经济恢复看起来遥遥无期。在第四次产业革命时代超出预期坚挺下来的百年老字号，最后却因新冠疫情黯然走下历史舞台，而它们身后留下的空位，已经开始由新兴数字企业填补。
数字新秀的登场
投资者应该关注“产业结构的变化”。2020年上半年，股票、债券、大宗商品等所有金融资产价格都急剧下跌。尽管如此，DRAM（动态随机存储储存器）的价格反而上涨了，这一趋势有违常理，因为半导体价值也对全球经济的影响较为敏感。但是，新冠疫情衍生的线上需求增长，云服务器等需求不降反增，再加上疫情引发的国境封锁和全球供应链的不确定性增加，这进一步促进了需求增加，因此其价格上涨。
正如半导体的价格走势一样，病毒引发的大流行也曾刺激线上市场的发展，这是投资者应该关注的，此次也不例外。2003年“非典”催生了如今的阿里巴巴，虽说其是有别于现今业务的B2B电子商务，但却就此成了中国线上市场成长的契机。
韩国的情况也类似。线上购物网站Coupang在2015年中东呼吸综合征暴发后，营业收入增加到新的量级。Coupang的营业收入在2013年不过478亿韩元，但却创下了2014年3 485亿韩元、2015年11 338亿韩元的飞速增长的纪录。高速的发展源于多种因素的共同作用，但是引爆线上消费增长的正是伴随中东呼吸综合征席卷而来的恐惧心理。补充一句，中东呼吸综合征在韩国扩散的时期是2015年5月，而软银集团的会长孙正义投资Coupang的时间是在同年6月。
现在，在线教育、在线购物、在线内容、支付等市场中具有市场支配力的企业将会获利，将会有很多新面孔登上金融市场的舞台。投资者应该关注到这一变化。
新冠疫情使许多大学开始了网上授课来取代面对面教学，韩国也是如此。某私立大学电器电子工程系的资深教授因准备网上教学而吃尽了苦头。这位教授从20世纪80年代以来的几十年教学生涯中，从未在线上授课。而现在准备网络课程对老教授来说是一个痛苦却又不可避免的过程，因为需要重新学习很多内容，如内容结构、摄影和编辑、系统管理等，与60分钟线下授课相比，制作10分钟线上课程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然而，幸好他的第一次线上课程成功开讲，现在，充满自信的他正在游刃有余地准备直播授课。
事实上，在线教育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迅速渗透到我们的生活中。美国是在线教育领域最先进的国家。以19世纪末和邮件授课一起开始的远程教育为基础，以1989年成立的凤凰城网络大学为开端，20世纪90年代以来在线教育迅速发展起来。进入21世纪后，哈佛大学、麻省理工学院、斯坦福大学等开始提供网络公开课——慕课（MOOC，大规模开放的在线课程）。于2010年在旧金山成立的密涅瓦大学没有传统的校园，是一所通过视频授课系统分散在世界多个地区进行授课的未来型大学，入学难度甚至超过哈佛大学。
另外，新冠疫情使网上购物需求增加，云技术电子商务平台Shopify的企业价值大幅上涨。该公司的服务高度适配于移动设备，不需要另外下载应用程序，只需支付小额费用即可马上使用，关联贝宝支付也很便捷。除了搭建网店以外，还提供包括库存管理、支付、物流管理等网店应用所需的综合配套服务。
除美国以外的地区，电子商务企业的股价也出现了暴涨。东南亚地区的Sea Limited、南美地区的MercadoLibre就是典型的例子。Sea Limited是一家总部设在新加坡的电子商务及游戏平台公司。可以理解为是阿里巴巴和腾讯商业模式的整合，实际上腾讯持有其30%的股份。以2020年成交总额为基准，受新冠疫情的影响，该公司旗下名为Shopee的电子商务交易平台在东南亚主要国家中迅速跃升至前两名。MercadoLibre是南美地区的亚马逊，在阿根廷和巴西市场占有率居首位。南美地区的电子商务渗透率目前还很低，仅为4%（在整体零售销售额中，线上销售所占比重），因此今后的成长潜力巨大。新冠疫情下，电子商务企业已经在供给生活必需品和救灾物品，亚马逊代替了红十字会曾经担当的角色。
线上视频服务公司奈飞在新冠疫情后2020年第一季度的注册会员数大幅上涨，用户人数同比增加22.8%。奈飞的商业模式是以网络为依托的，因此新冠疫情带来的消极影响极小。而且用户在家中停留的时间越久，对视频资源的消费量就越多。提供线上收付款解决方案的公司贝宝也借由新冠疫情提升了发展潜力，因为已经熟悉电子支付的用户使用频率必将进一步增加。
开始兴起的非接触经济已经在教育、购物、资讯内容、支付乃至更多的领域迅速渗透。2019年，美国上市公司Zoom视频通讯有限公司的股价借势飞涨。该公司基于云计算提供视频会议、语音通话、群组聊天、网络研讨会等多项服务。随着疫情的扩散，“非接触”和“保持社会距离”对策强化，视频会议的需求大增。2020年3月起，Zoom手机应用下载次数呈爆发式增长。Zoom视频通话软件的全球下载次数从2020年1月的250万激增到3月的2 700万（以3月26日数据为基准），备受世人瞩目。
其他提供非接触办公服务的企业也得到了广泛的关注，如铃盛、DocuSign、思杰、CrowdStrike等。铃盛公司类似于Zoom，是一家企业通信软件服务商，DocuSign是电子签名和文件自动化管理软件的第一大公司，思杰是一家致力于虚拟化解决方案的企业，而CrowdStrike则是云计算终端安全服务企业。一般来说，软件市场属于赢者通吃的结构，但是企业通信软件市场可以根据专业服务的类型以及主打市场的不同，实现客户细分化，有充分的发展空间。
以数字签名为例，由于新冠疫情的出现，人与人之间的接触减少，合同签署方式出现了变化。基于数字签名的合同备受欢迎。实际上与2019年相比，数字合同服务公司的新用户增加了50%，营业收入也实现了增长。
预计今后数字合同服务市场将会急速增长，MarketsandMarkets公司研究，市场规模有望从2018年的11亿美元增加到2023年的55亿美元。数字合同是通过即时聊天工具来实时确认合同通知、合同确认及签名等信息，十分便捷。此外，还能为用户节省时间和费用，具备经济优势。DocuSign公司在数字合同市场的占有率达57%，居全球首位，提供SaaS（服务即软件）服务，可节省签约成本、发送和管理费用，节省的费用将会有一部分转化为收益。传统的纸质合同在数字化进程中正逐渐消失。
脸书创始人马克·扎克伯格说：“未来的五到十年将有50%的员工实现远程办公。”不仅仅是IT企业，金融行业也积极响应居家办公这一趋势。万事达卡公司允许全球两万名员工中的90%居家办公，并且构建了名为“工作的未来”特别小组。在企业的位置策略被重新探讨之际，家庭办公室化以及居家办公环境所必需的信息技术基础设施改善进程势必加快。
在下一个新常态时代里，消费者正在从原有的“模拟”（Analog）世界向更加安全的“数字”（Digital）世界移动，各企业的商业模式也正在发生数字化转型，因此产业结构也正在从数字视角发生重组。已经适应数字技术的消费者是很难再回到过去的，如今“数字化转型”不可避免。
传统的技术创新主要集中在工厂生产线、营销、会计等领域，以自上而下的方式进行。即某个特定技术部门或诸如战略小组等，以企业运营效率、产品改善、降低成本等明确的目标来推进技术创新。与此相反，数字化转型是在企业经营中全面广泛地展开，相互且多元化的联动至关重要。即数字化思维和观点贯穿并作用于所有业务部门和一线现场，其特征在于，在技术并不完善的前提下，快速地反复执行和修正这一过程，进而决定技术的应用对象和范围。
投资者需要关注的并不是寻找受新冠疫情影响小的企业，而是要寻找那些已经准备好迎接“产业结构变化”的企业。为应对线上教育、购物、资讯内容、视频会议等下一个新常态时代的需求而做好准备，并设计好商业模式的诸多企业，它们的营业收入和盈利已经开始飞速成长。新冠疫情使新技术以超预期的速度被更多人接受，从而使这些企业的业绩得到改善，股价自然会上涨。
所有的变化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可能要经过很长一段时间。非接触经济早在40年前就被未来学家阿尔文·托夫勒在《第三次浪潮》一书中预言了。变化的种子早已被播种下，只是等到这一次才全面浮出水面。就像前面提到的韩国大学教授的故事一样，消费者必须比预想更快地适应新的数字环境，这和本人的意志无关，而且一旦适应就难以回头。如今数字化已经是大势所趋。
下一个新常态时代的医疗健康
当下人类正在与病毒殊死搏斗。在公共卫生健康受到新冠病毒威胁的情况下，无论是社会还是传统的医疗体系都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新冠药品和疫苗研制并非易事，即便研发出来，新冠病毒也可能像季节性流感一样成为常客，时不时地卷土重来，谁也无法保证不会再出现大流行。在这种变化中，医疗健康行业也不得不随之改变。
在下一个新常态时代，医疗健康行业的关键词是“非接触”、“扩张性”、“性价比”。首先，传染病是通过人与人之间的接触传播的，所以医疗健康中尽可能减少接触的非接触形式必然受到瞩目。不仅仅是远程诊疗和患者远程监护等远程医疗，广泛来看，应用到聊天机器人、人工智能音箱、智能可穿戴设备等技术的健康管理全都可以归类到这个范畴，医药品配送也应包括在其中。
其次，“扩张性”很重要。因为害怕感染病毒而感到焦虑和抑郁，又无法去医院及时接受妥善治疗的慢性疾病患者是广泛存在的。因此，解决对策必须能够覆盖到全部人口。在这里，边际成本接近于零的“数位疗法”（digital therapeutics）等基于软件的解决方案将会备受瞩目。
“性价比”也很重要。效果要好，价格也要划算。为了尽可能给更多人提供非接触式的医疗服务，性价比至关重要。以非接触的形式提供服务的过程中一般会产生附加费用，企业要想得到诸如美国的Medicare/Medicaid（医疗保险/公费医疗补助制度）、英国的NSH（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韩国的国民健康保险等国营医疗保险的支援，就必须要具备优秀的性价比。
数字技术已经被广泛应用于医疗健康等多个领域。疫情引发的非接触医疗健康领域中最受瞩目的绝对是“远程诊疗”。病人不必去医院，利用电脑或智能手机就可以接受医生的诊断，这种远程诊断已经在美国、中国、日本等国家迅速发展。通过减少医患之间、患者之间的接触从而大大降低感染的危险。
美国弗雷斯特研究公司称，2020年美国远程诊疗次数将达到10亿次，新冠疫情之前的预测结果仅为3 600万次，并且2020年的远程诊疗次数超过医院诊疗的逆袭现象也有可能发生。Teladoc Health是一家远程医疗平台服务企业，其美国市场占有率达到70%，优势在于“10分钟”——使用智能手机或电脑注册后，十分钟不到就可以和医生连线进行视频通话，处方直接被发送至药店，病人在家中接收药品快递即可。据估计，目前美国国民中至少有1/4在使用Teladoc这种远程诊疗服务。
中国的远程诊疗企业平安好医生注册用户超过3亿人，2020年累计用户已突破11亿人。其优势就是低廉的价格，病人将病症照片发给医生接受诊断服务仅需一元人民币，耗时20分钟。其他一些大型信息技术企业也在纷纷提供远程诊疗服务，如微医和阿里健康等。
英国则出现了应用人工智能技术的远程诊疗平台巴比伦健康公司。人工智能和医生分工明确，人工智能可以代替医生诊断轻症患者，而正式诊断或开处方时再由医生进行。平台已经吸引了超过500万名用户。
日后传染病流行将会不断反复，若应对失败，世界经济将付出相当高的费用代价，可能会进入低速增长期。个人也是如此，一旦患上传染病，在精神和物质上遭受的损失超乎想象，因此自觉守护自己的健康并预防传染病非常重要。
2011年上映的电影《传染病》仿佛是对此次新冠疫情的预言。人类破坏丛林，导致蝙蝠失去栖息地，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的人类和蝙蝠接触，加上日常生活中人与人之间接触，病毒便迅速蔓延。大量人口死亡，城市被封锁，人员被禁止移动。
《传染病》是2001年凭借电影《毒品网络》荣获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导演奖的史蒂文·索德伯格的作品。史蒂文·索德伯格导演曾说，拍摄《传染病》的目的是唤起人们对潜在危机的警觉。遗憾的是，我们并没有接受他的警告。
无论何时都存在一些人利用危机状况和人们的恐惧心理趁机谋取私利。电影《传染病》中有一位记者在网络上宣称自己服用连翘治愈了传染病。这是毫无科学依据的消息，人们还是在一片混沌之中为了抢购连翘拼死一搏，连翘每天限购50份的消息还引发了暴动。
实际上为了帮助新冠患者的治疗，有的医生给患者服用了超过每日参考摄入量的维生素C。但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维生素C对治疗新冠肺炎有效。在疫情初期防控不力的英国人心惶惶，英国市民为了自保而开始购买维生素C。尽管英国饮食学会已经声明维生素C并不能治疗新冠肺炎，但仍然无济于事。英国保健食品企业营业收入暴增，其中，Healthspan销售额增幅超过三倍，零售企业Superdrug也不例外。网上推荐摄取维生素C的文章铺天盖地，还有很多推荐超过参考量服用的建议。新冠疫情会使保健食品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
在没有治疗药物和疫苗的情况下，患者的痊愈速度取决于自身免疫力，增强免疫力的方法尤为关键。受此影响，韩国的投资者也对保健食品抱着极高的期待。保健食品类股价在受到新冠疫情冲击后，以超过韩国综合股价指数的速度迅速恢复。
在2009年的新型流感、2015年的中东呼吸综合征疫情期间，同样是因为人们对于传染性疾病的警觉性加强，韩国的保健食品销量大幅增加。即便是新冠疫情过后，随着平均寿命延长，人们对健康生活的关注度提高，保健食品行业日益成长。韩国有一款有助于改善免疫机能的保健食品叫作“焕力饮”（Hemohim），由艾多美公司负责销售，Kolmar BNH公司负责生产。它是一种富含多酚等抗氧化成分，以及可以直接帮助强化免疫机能的多醣体的功能性产品，在韩国累计销量已超过1万亿韩元。因此，在人们对保健食品的关注居高不下的情况下，需求群体还会继续扩大。
再次袭来的恐慌
当人们无法预知未来的时候，会感受到一种恐慌，新冠病毒正是如此。初期它被看作单纯的流感，接着确诊人数急剧增多，开始有人死亡，疾病迅速蔓延，它成为名副其实的传染病。传染病的特征是很难准确推断疫情稳定期。人们对不确定的未来开始感到恐慌，尽管新冠的关键在于“传染”而非“致死率”，严加管控与否导致疫情控制所需的时间多少存在差异，但纵观历史，所有的传染病最终都可以被控制下来。
股市投资者也在感受着恐慌。未来的不可预测性令投资者惴惴不安，为了减少不确定性而采取的行动体现为股票的抛售。当股票因不明原因暴跌的时候，投资者会更加不安和恐慌，并且这份恐慌会快速蔓延。
2020年3月9日，标普500指数跌幅高达7.60%。开盘后随即下跌7%，触发了交易暂停15分钟的“熔断机制”。而上一次触发熔断机制是在1997年10月的“黑色星期一”。人们对于新冠疫情造成的经济萧条的担忧加剧，导致美国股市指数暴跌。恐慌快速蔓延，此后又数次触发熔断机制。芝加哥期权交易所用来测定投资者“恐慌”程度的波动性指数——VIX指数上升至80以上。截至3月中旬，不到3周的时间美国股市跌幅超过30%。恐慌还扩散到了其他市场，就连向来被认为是安全资产的美国债券也开始遭到抛售。单从价格下跌来看，股票市场已经反映了经济衰退的情况，并且已经接近市场底部，但如果这场混乱不尽快稳定的话，就会成为朝着其他方向二次扩散的起点。
“在我们确信新冠疫情的危机不会再次袭来之前，经济不可能恢复。”
4月7日，布鲁金斯学会主办的视频研讨会上，本·伯南克推翻了自己曾在两周前对经济快速恢复的展望，因为与预期截然不同的世界已悄然开启。
对于现在的状况，就连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时担任美联储主席、救世人于水火的本·伯南克也备感困扰。但纵观历史，股市即便受到重大事件冲击而被击溃，也总是会重新恢复。全球股市的底部是在政府的积极介入后开始形成的，这次也不例外，以美国联邦储备银行为中心的政策性措施最终会抚平恐惧。也许是得益于2008年金融危机的经验，这次美联储的应对速度超出预期，时机也恰到好处。美联储的无限量化宽松政策和政府的财政政策，迅速缩小了股票和债券的波动，被称为债务危机触发器的高收益债券利率和杠杆贷款利率也在平均飙升至12%和13%后重新回落。
不要被从众心理驱使
2020年2月12日，美国道琼斯指数与特朗普当选当日相比上涨了61%。然而2020年3月23日，道琼斯指数较前一高位下跌了37%，特朗普总统当选以来股价的上涨全部化为泡影。他曾引以为豪的最大功绩就是股市上涨，如今却灰飞烟灭，尽管他想用尽办法防止股价的下跌，形势却不容乐观。美联储已经使用了下调利率这一张牌，不经议会表决就无法购买公司债券等存在损失风险的资产，财政支出需要众议院通过。带着对新冠疫情引发的经济衰退和企业盈利减少的担忧，全球各投资银行的策略分析师纷纷对市场前景表示出悲观的预期。股市尚不明晰，深不见底。
当时我正压抑着股价下跌带来的恐惧，管理着全球股票型基金。令我勉强得到一点安慰的是，美股在2020年2月到达高点后开始出现开盘暴跌的那天起，我调低了风险资产的比重。2月末新冠疫情开始在意大利全面扩散，我平掉了所有的欧洲仓位，然而却未能从美国股市暴跌中幸免。
市场发生动荡时，切莫被从众心理牵着鼻子走，只有保持清醒才是生存下去的唯一出路，但是做出与众不同的决定会让自己的内心不安。总而言之，我在2020年3月20日和23日大幅上调了风险资产的比重，并且购入了跌幅过大的成长股。做出这个投资决定的根据有以下三点。
第一，与以往相比股市跌幅大。缘于“全球大流行病”这类大事件的历史性股市跌幅平均为30%。此次美国股市的跌幅已超过历史平均水平，不过是调整速度快而已。
第二，股价暴跌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对经济衰退的担忧，此外，2020年标普500指数成分股公司的盈利预测被下调约10%，这也被反映在了股价中。当然盈利预测有可能进一步下调，但在利率水平已经足够低的情况下，美国政府的政策响应动作非常快。美联储必然在为拯救金融市场而东奔西走，只要去寻找，就一定会有办法。在超低利率环境下，随着流动性供给变化，标普500指数的目标估值倍数存在充分的上升可能性。
第三，投资者的风险偏好指数进入了极端恐慌的局面。我在测定投资者风险偏好指数时，会考虑无风险资产（债券）及风险资产（股票）的历史收益率和波动性。这对于判断风险资产——尤其是股票市场低点是非常有效的指标。实际上2020年3月风险偏好指数如同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和2011年欧洲债务危机一样，处于极端的风险回避区间。当风险偏好度位于极端风险回避区间内时，风险资产（股票）的魅力就水涨船高了。
当投资者情绪普遍极度贪婪时，赚钱的机会反而会消失，而当恐惧占据顶峰的时候，新的投资机会就出现了。因为恐慌情绪终将会平复下来，而企业的内在价值不会消失。若买入股票这类风险资产，在6~12个月后，投资收益率就会创下历史新高，这是对承受风险而获得的充分回报（如图9.4所示）。于是我开始以低价买入“市场恐慌”，集中建立了大量股市回调前因价格过高而没能买入的成长股仓位，尤其是创新型企业。对我来说，2020年的股市暴跌是投资的绝佳机会。
图9.4 投资者风险偏好意味着股票买入时机
资料来源：彭博社、未来资产环球投资公司环球投资管理本部。
股市在人们的忧虑中顺势而上。在对经济萧条的担忧、悲观的股市前景、新冠疫情再度暴发的可能性等多重忧虑之中，美国股市依旧急速强势回升。股市复苏了，但是与其说是反映了“景气回升”，倒不如说是反映了“新冠后结构性转变”的层面更多。电子商务、云计算、生物技术等典型的美股成长股势头强劲。截至2020年5月末，以技术股为主的纳斯达克指数降幅回升，继而比2020年初飙涨6%。国际股市随着各国的疫情管控能力和不同政策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区别。中国率先稳住疫情，欧洲股市和新兴国家则市面惨淡。截至2020年5月末，巴西仍没有从2020年初开始的暴跌42%泥沼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