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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序 百年美股第一人:他凭什么把巴菲特和格雷厄姆比下去

    杰西·利弗莫尔,美国投机家,1877年生于马萨诸塞州农村。父亲逼其子承父业,他愤而离家出走,小学刚毕业就进场了。 他从5块钱开始做起,四十年后则一笔净赚1亿美金,可以说旷古绝今、无人可及。也确实如此,《纽约时报》在1999年做了一个投票,他当选为“百年美股第一人”,把正当时的巴菲特、索罗斯、彼得·林奇远远地甩在后边,把作古的江恩、艾略特、格雷厄姆等也甩了好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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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第1章 不要问为什么,原因总比机会晚来很久

    我小学1刚毕业2就直接工作了,在一家证券公司做杂工,负责更新交易大厅里报价板上的价格。我对数字很敏感,因为我在学校学过一年算术,它本来是一门三年的课程。有个客户常坐在报价器旁边,把最新价格大声读出来,我尤其擅长心算,所以对我来说,他读得不算快,我能轻松跟上。我记数字向来很快,一点都不费劲。 公司里还有很多其他同事,当然,我和他们都成了朋友。但我就是干这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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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第2章 价格是最浅的表象,对涨跌下注是小孩子的游戏18

    世界一家用3个点的本金和1个点的溢价都没干掉我,据说他们将采用更加卑鄙的手段来对付我,而且他们已经暗示无论如何都不愿再做我的生意了。所以我决定去纽约了。这样我就可以在纽约证交所的贵宾单间里真真正正地做交易了。我不想去波士顿,因为波士顿也算分部,行情还得靠电报传递。我想靠近源头。这样,21岁的我来到了纽约,身上所有家底加起来共2500美元。 我曾经说过,我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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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第3章 所有的错误都要一一犯过,每一个经验都需要真金白银24

    人从错误中总结所有所需经验,需要漫长的时间。人们说,凡事皆有两面性,但股市只有一个面,不是牛面或熊面,而是正确的一面。这是基本原则。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股票投机游戏的技术层面的东西,但我花了更长的时间,才把这一基本原则铭记于心。 据说有些人自娱自乐,喜欢玩虚拟交易,用虚拟的钱证明自己水平高超。有时,这些幽灵似的赌徒可以赚几百万。做虚拟交易很容易赚大钱,就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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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第4章 知道什么不该做,和知道什么应该做同样重要29

    好吧,我回到了老家。但我一回来就发现,我的生命只有一个使命,那就是赚够本金重返华尔街。只有在那里我才能放开手脚交易。终有一天我会完全读透这个游戏的,到时我就需要这个能让我大展拳脚的地方。当一个人能够判断正确时,他总希望获得判断能力可以带来的所有好处。 虽然希望渺茫,我还是努力想重进投机行。现在投机行少了很多,也换了些人,有些是新人开的。认识我的人根本不给我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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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第5章 没人能跟对所有的波动,你只需笑到最后即可30

    一般痴迷行情记录器上的波浪线的人,也就是过去所谓“股呆”,之所以会一败涂地,除了其他原因,主要是因为关注面太窄。关注面窄,操作就不够灵活,这需要付出极高的代价。尽管股票的基本法则需要严格遵守,但仅靠数学公式和定律是远远不够的。我也读盘,但绝不只用数学定律。我观察价格行为,先观察股票之前的行为表现,再看它现在的表现,这样我就能判断,它会像以前一样上涨或下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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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第6章 孤独是投机商的宿命,大势是唯一可靠的盟友40

    1906年春天,我去亚特兰蒂斯市过了一个短假。我完全放下股市,只想换个环境好好休息一番。我顺路去了我的第一家券商那里,哈丁兄弟公司。当时我操作非常活跃,一次能做三四千股。这和我20来岁时在世界一家投机行的交易量差不多,但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游戏,在投机行我也交一个点的保证金,但在这里,我的交易单会真的输入纽交所。 不知你是否还记得前面说的那个故事,我在世界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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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第7章 作为一个投机商,我从不抄底,也从不逃顶

    如果有人问我对行情的意见,我会毫不迟疑地告诉他我是看空还是看多,但我从不给别人建议买进或卖出哪支股票。股票在熊市都会跌,在牛市就都会涨。当然,我不是说,战争引起的熊市里军火股票也会跌。我只是大概说说。但这无法满足普通人的要求,什么牛市啊熊市的,他们只想知道哪支股票赚钱,特定的股票。他们不想费劲,甚至懒得思考,仿佛捡来的钱都不愿去数,觉得太费劲了。 我没有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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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第8章 在错误的时间做正确的事情,是最致命的

    1906年夏天在萨拉托加,发生在联合太平洋股票上的那件事,让我不再被别人的意见左右,不管那人和我关系多么铁或多么能干。我再也不受他人的观点、猜测或怀疑的影响了。不是我自负,而是无数事实证明,我的读盘能力比周围大多数人更准,而且我能完全摆脱投机偏见,哈丁兄弟公司的一般客户可做不到这点。所谓偏见,就是一愿意做空,那么满眼就都是熊市线索;而做多对自己有利时,那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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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

    第9章 先学会做对的事,赚钱只是结果

    我从佛罗里达州海岸开船出海,海上是钓鱼的好地方。我把股票完全放下了,很放松,过得十分高兴。一天,几个朋友开摩托艇从棕榈海滩过来找我,其中一个随身带了张报纸。当时,我几天没看报纸了,也不太想看,我对任何新闻都没啥兴趣。但我扫了一眼他带上游艇的那张,发现市场已经大幅反弹,涨了十多点。我说,我想和他们一起上岸。偶尔小幅反弹是合理的。熊市还没结束呢,华尔街上那群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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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

    第10章 最大的敌人是你自己,致命的希望和恐惧56

    承认错误,比研究自己的成功,能让我们获得更多的好处。当你回忆起自己犯的某个错误,咂摸一下滋味,你就不想再灌一壶苦汤。但所有人在犯错后总想免受惩罚,这是人的自然冲动。当然在股市犯错,必然会导致双重打击:金钱和自尊。但我要说个怪事:有时候股商知道自己犯了错却坚持犯下去。犯错后,他会责问自己为什么会犯这样的错,惩罚之痛消失后很长时间,他也许就能想透,自己在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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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

    第11章 态度不同是专业和业余之间唯一的区别63

    现在回到1907年10月。我买了一艘游艇,随时准备离开纽约到南部海域转转。我特别喜欢钓鱼,这次终于可以开着自己的游艇大钓一场了,想去哪就去哪,想什么时候动身就什么时候动身。我在股市赚够了钱,万事具备,可到了最后关头,玉米期货却绊住了我。 我必须解释一下,在我赚到一百万的那次钱荒之前,我也一直在芝加哥做粮食期货。我研究了很久的粮食市场,一直看跌玉米和小麦,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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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3

    第12章 人是容易被左右的动物,坚持独立思考67

    七月棉花上的交易,成功得出乎我的意料。平仓后我收到了一封信件,约我见面,署名是珀西·托马斯。我当然马上回信说:非常乐意见到他,随时恭候他大驾光临。第二天他就来了。 我一直都很崇拜他。不管你是棉农还是棉花商,这个名字都如雷灌耳。在欧洲和整个美国,我都一直在听人们引用他的名言警句。我记得有次在一个瑞士度假村和一个开罗银行家聊天,他和已故的恩尼斯·卡塞尔爵士68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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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4

    第13章 市场并不奖励忠肝义胆,致命的人情羁绊

    就这样,我又破产了。赔钱当然不好,但目的自己犯致命错误,才真正让人心慌。我病了,紧张烦恼,冷静不下来,想不了事情。也就是说,我的脑子进入了一种状态,这种状态下,任何投机商都会犯致命的交易错误。一切都不对劲。真的,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恢复理智了。我早就习惯了大手笔的交易,一般都在10万股以上,所以担心小额交易时判断会更加失准。而且,如果只有100股,判断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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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5

    第14章 涨势总有尽头,就像跌势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

    离开威廉森和布朗公司之后,股市最佳的赚钱时光一去不复返。这让我难以释怀。整整四年的时间,市场横盘,人们无钱可赚。比尔·亨里克斯说得好:“当时的市场上,臭鼬都放不出个屁来。”73 看来我好像时运不济,不过也许是上帝在磨炼我。但我想自己好像没有坏到需要上帝惩戒的程度。我在证券投机中从未做过任何坏事,必须用债务来赎罪,也没有像傻子一样操作过。我做过的事情,更确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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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6

    第15章 商战不是人与人的争斗,而是眼光与眼光的较量

    证券投机会面临很多危险,没有预料到的事件(或者“无法预料的事件”)的危险相当大。再谨慎的人也会遭遇风险,如果他不想流为一般的商人。正常的商业风险很小,和出门上街或坐火车去旅行遭遇车祸的概率差不多。有些事没人可以预料得到,因为突发事件亏损,我并不会怨天尤人,顶多会像对突然刮风下雨一样骂两句“真倒霉”罢了。生命本就是一场对未知的探索,从摇篮到坟墓的每一步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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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7

    第16章 投资商和投机商不是一个物种,找到最确切的内幕

    内幕,大家多么渴望得到内幕啊!人们不但渴望得到内幕,而且喜欢提供内幕。这主要是贪婪在作祟,还有虚荣心。看到真正的聪明人在四处打探内幕,总让我觉得很搞笑。传递内幕的人完全不必对消息是否真实负责,因为打探内幕的人只希望得到内幕,并不在意是真是假。如果内幕挺准那自然好,如果不准,就等下一次的好运气吧。我说的是一般证券公司的普通股民。总有一种人会发起或操纵内幕,他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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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8

    第17章 行情第六感:我们知晓的,比我们能说出的多得多83

    我有个好朋友有个爱好,很喜欢和别人讲我的行情直觉。他总是说我有这种神奇的力量,可以打败任何高明的分析技术。他说我只需闭上眼睛跟随这种神秘的感觉,就能在最恰当的时间点平仓。他最喜欢讲一个段子,说一次他请我吃早餐,一支黑猫在餐桌上叫我抛空所有持股,我听到这只猫咪的内幕后,马上心情不好,坐立不安,直到卖掉所有多头才恢复正常。后来我发现,实际上都成交在了最高价,这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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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

    第18章 交易商的勇气,就是有信心按照自己的决定进行交易86

    在华尔街,历史总在不断重演。还记得我讲过,斯瑞顿垄断玉米时,我是如何回补空头的故事吧?啊,我在股市上又干了一回同样的事,用的是同样的策略。这支股票是热带商业。它一直很活跃,喜欢冒险的证券商们都青睐它,我做多和放空它都赚过钱。报纸一再指责内线集团的操纵,说他们一味地摇晃股价,而不支持长期持有。一天,我认识的最能干的一个券商说,热带商业公司总裁穆立根一伙的策略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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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

    第19章 华尔街是个造神的地方,一代代股神起起落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是哪位仁兄第一个把证交所里大手笔买卖有价证券的正常交易叫做“控盘”的了。先洗盘然后低价吃货是控盘的一种,但和一般意义上的控盘不同。这种控盘虽然难免被认为不正当,但不至于不合法。怎么才能在不抬高股价的前提下在牛市中大笔吃进呢?这是个大问题。怎么解决呢?取决于很多因素,没有公式,你最多只能说:“也许可以通过巧妙的控盘。”“请举个例子,怎样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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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1

    第20章 操盘手控盘的细节:如何揉捏价格的涨跌造势

    “控盘”这个词听起来有些丑陋,所以需要一个化名。为了大宗出货就需要控盘,只要操作中没有恶意的误导成分,我并不觉得其过程有什么见不得光的邪恶之处。92毫无疑问,操盘手必须把投机商变成买主,会把矛头指向那些希望得到高回报的人,因为他们更愿意冒险。总有人想赚容易钱,他们也知道这种想法和做法很危险,但一亏损,还是会说被操盘手坑了。所以我一点也不同情他们。他们一赚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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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2

    第21章 止赢和止损同样重要,成功时多走一步就会变成烈士

    说得这么宽泛根本无法打动你,我完全理解你的烦恼。概论通常都无法让人太明白,也许举个例子效果就会好些。现在我给你讲个真事,我只用了7千股就把一支股票抬高了30个点,为它开拓了无可限量的销路。 这支股票就是帝国钢材。公司老板们名声在外,而且全力宣传股票的价值。通过华尔街的众多券商,他们把大约30%的股票放给了股民。但上市后交易不太活跃。偶尔有人问起它时,个别内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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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3

    第22章 没有永恒的朋友,利益共同体只在有限的范围内有效

    一天,吉姆·巴恩斯来找我。他既是我的一个大券商,也是我的好朋友。他说想请我帮个大忙。他以前说话从没这么客气过,所以我让他说来听听,到底什么事。我希望自己有这能力,因为我实在很想能帮上忙。他说,他的公司对一支股票很感兴趣,实际上他们是这家公司的主要承销商,持有超过一半的股份。但因为情况有变,他们必须出清一大宗。吉姆想让我帮他操盘,这支股票就是“联合炉具”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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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4

    第23章 内线绝不会向世界宣布任何事实,操盘手成为猎物时97

    证券投机永远不会消失,人们不希望它消失。无论危险被警告过多少次,也无法阻止人们投身投机中去。不管一个人多能干或老到,都不能避免预料错误。再精心拟定的计划,操作出来都会走样,因为会发生没料到的事情,甚至根本无法预料的事情。灾难可能来自地震或天气,也可能源于内心的贪婪、虚荣、恐惧,或无法抑制的希望。这些都是交易商的大敌,可以统称为天灾。除此之外,他还要和人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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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5

    第24章 内线只会告诉你何时买,但一定不会告诉你何时卖

    大家总喜欢内幕,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不仅喜欢听,还喜欢传。券商理应通过证券公司内刊简讯给客户一些交易建议,口头的也行。但不能过分强调某公司的现状,因为市场的动作总是领先报表6-9个月左右。你不能根据某公司当天的业绩而建议客户买进,除非你能肯定它在6-9个月后还能保持当日的业绩。如果把目光放长远,你就能清楚地看到,形势正在发展,终将改变当前正在起作用的力量,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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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先学会做对的事,赚钱只是结果

我从佛罗里达州海岸开船出海,海上是钓鱼的好地方。我把股票完全放下了,很放松,过得十分高兴。一天,几个朋友开摩托艇从棕榈海滩过来找我,其中一个随身带了张报纸。当时,我几天没看报纸了,也不太想看,我对任何新闻都没啥兴趣。但我扫了一眼他带上游艇的那张,发现市场已经大幅反弹,涨了十多点。我说,我想和他们一起上岸。偶尔小幅反弹是合理的。熊市还没结束呢,华尔街上那群愚蠢而绝望的利益相关者,全然不顾货币环境,脑子进水,亲自上阵或指示他人哄抬股价,实在让我受不了。我只是想去看看市场,并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或不做什么,但我知道,我特别想看看报价板。

我的券商,哈丁兄弟公司,在棕榈海滩有个分部。我走进去的时候见到了不少熟面孔,大都看好后市。他们都是读盘的短线,而短线只需操作迅速,没有远见,因为不需要有远见。我说过,我就做快线,纽约交易所的人都叫我“少年杀手”。当然,人们总会夸大赢家的盈利量和交易额。这里的人听说我是纽约的大空头,就认为我会再次猛放空。他们相信市场会继续上扬,而我的职责就是和牛市作战。我是来佛罗里达钓鱼的,前段时间压力太大,我需要好好休个假。但当我看到价格反弹得有点离谱,就再也不觉得需要休假了。我一开始没考虑上岸后要做什么,但现在我知道了,我要卖空。如果我是对的,我就必须证明我是对的,而要证明我是对的,就得用我那一贯的唯一的方法来证明,也就是一捆捆的钞票。通盘放空将是一种适宜的、有远见的、赚钱的甚至是爱国的行为。51

我在报价板上先看到了安纳康达的股票,即将突破300点。它蹦蹦跳跳地一路飙升,显然有实力雄厚的财团在撑盘。我一直坚信的理论中有这么一条:股价首次突破100、200或300块后,不会在整数点上停下,而是会继续涨得更高,所以,如果在它突破整数大关时立即买进,肯定有利润。胆小的人不喜欢在股价新高点买入,而我则相反,因为有这样的经验在指导我。

安纳康达只是面值25美元的股票,400股安纳康达才等于100股其他正常的100面值的股票。我预计安纳康达突破300点后会继续走高,应该很快就能涨到340。别忘了,我可是看跌大盘的,但我也读盘做交易。我了解安纳康达,按照我的估计,它应该会迅速上涨。活跃股总能吸引我。虽然我已经学会了耐心与等待,但还是喜欢大涨大跌,而安纳康达可不是横盘的牛皮股。我急切地渴望证实自己的观察是否正确,这种急切的渴望在我心里燃烧,所以在安纳康达突破300块时,我买进了。

当时的大盘显示买盘比卖盘多,所以应该还会再涨一些,最好暂时不要急着做空,我需要等。但我不能干等着,等的这段时间也可以赚些花销。怎么做呢?就是在安纳康达上做个快线,赚30个点即可。没错,我看跌后市的同时,却对这支个股看涨。所以我买进了3.2万股安纳康达,相当于8000整股。这么做是有点冒进,但我对自己的判断胸有成竹,而且据我估计,这次的盈利可以增加我的本金,可以在后市的放空操作中派上用场。

第二天,不知道是因为北方的暴风雨还是怎么的,电报中断了,我只能在哈丁公司等消息。无法交易的时候大家就会聚在一起闲聊,做各种猜测,那天我们就在闲聊。后来,我们等来了那天唯一的报价:安纳康达,292块。当时,我在纽约认识的一个股商和我在一起,他知道我做多了8000整股的安纳康达,我觉得他手里也有点,因为看到报价时,他相当抓狂。他说,不知道消息传到我们这里的时候,是不是又跌了十点了。我却很淡定,以安纳康达的涨势来看,暂时跌二十几个点很正常。我对他说:“别担心,约翰,明天就好了。”我的确是这样想的,但他只是看着我,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比我懂,他就是那种人。我笑了笑,在公司继续等新传来的报价,但那天再也没有新的信息发来。我们只知道安纳康达跌到了292块,对我来说,这等于凭空出现了将近十万美元的账面亏损。我想来招快的,现在我得到了。

第二天,电报线修好了,我们又正常收到报价了。安纳康达开盘298,然后涨到了302,但很快就开始回踩,同时其他股票也表现不对,迟迟不愿跌的样子。我立刻决定:如果安纳康达跌到301,那我就得重新全盘考虑,它的动作是不是被人操纵了。如果一切正常,安纳康达应该会一直涨到310块,如果回档,就说明我被骗了,我的操作有误。人犯错的时候,唯一该做的就是不要再错下去。我持有8000整股,本指望能涨三四十点。这不是我第一次犯错,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果然,安纳康达跌回了301,它一跌到这个价位,我就偷偷跑到电报员那里,让他直接给纽约总部发报,我对他说:“把我所有的安纳康达全抛掉,8000整股。”我压低了声音,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在干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我,非常害怕,但我再次点头说:“全部抛掉!”

“好的,利文斯顿先生,你不是说按市价吧?”他的表情看起来就像自己要亏几百万,而且只是因为一个粗心代理人的傻帽操作。但我只是告诉他:“快抛掉!别问了!”

当时吉姆·布莱克和奥利弗·布莱克两兄弟也在大客户室,但显然应该听不见我和电报员的对话。他们从芝加哥来,曾经是小麦期货商,名声在外;现在是纽交所里举足轻重的股商,非常富有,挥金如土。

我离开电报员想返回报价板前的座位,奥利弗·布莱克笑着冲我点了点头。“你会后悔的,拉里。”他说。

我停住脚步,问道:“什么意思?”

“明天你就得买回来。”

“把什么买回来?”我说,除了电报员外,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笔交易。

“安纳康达,”他说,“你明天得以每股320块把它买回来,你这招可不咋地啊,拉里。”他又笑了笑。

“哪招不咋地啊?”我看起来很无辜。

“按市价抛出你的8000整股安纳康达啊,你应该持股的。”奥利弗·布莱克说。我知道他很聪明,而且常常根据内线消息交易,但我不明白他怎么这么清楚我的交易,我确信公司不会透露我的操作。

“奥利,你怎么知道的?”我问他。

他大笑起来,告诉我说:“是查理·克里特兹告诉我的。”就是那个电报员。“但他没有离开过座位呀!”我说。

“我听不见你们俩在说什么,”他笑着说,“但他为你向纽约发的电报,我可听得一清二楚。几年前因为电报方面的问题,我和别人吵了一架,后来我就学会了电报密码。从那时起,每当我口头下单后——就像你对电报员做的一样——就都会亲自确认他们是否按我的原意把消息发出去了,我能知道他以我的名义发出的消息是什么。你一定会后悔清空安纳康达的,它会涨到500块。”

“这次不会,奥利。”我说。

他盯着我说:“你倒是挺自信嘛。”

“不是我自信,是交易记录告诉我的。”我说。当然,客户室里没有报价器,所以没有交易记录,但是他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我听说有些人,”他说,“读盘时看到的不是价格,而是像看列车时刻表一样,看到的是什么股票什么时候会到站、离站。但这些人都住在精神病房里,小包间的,四面墙都包着软垫,以免他们伤害自己。”

我没有接下话茬,因为这时服务生给我送来一张便函,他们以299块为我抛出了500股。很明显,这里的报价和市价有时差。我让电报员抛出的时候,棕榈海滩报价板上是301点,但同一时间纽约证交所里的价格已经不是这个价了,所以如果当场有人愿用296块的价位买走我的股票,我会开心得要死,马上接受。可见,我不用限价交易是正确的。假如我限价300块抛,那我就永远脱不了手了,我必须保证自己不被套住。

我在股价300块时买的安纳康达,他们在299价位抛出了500整股,在299点抛出了1000股,在299抛出了100股,在299点抛出了200股,在299抛出了200股,其余是在298价位抛出的。哈丁公司最聪明能干的场内交易员花了15分钟才帮我脱手最后100股,他们不想把股价砸死。

接到最后一笔卖单的成交报告后,我正式开始做空,这才是我上岸的真正目的。我必须这么做。市场已经疯涨过了,急需做空。但大家又开始看涨。市场走势告诉我,涨势已经到头。毫无疑问,做空很安全,想都不用想。

第二天,安纳康达开盘在296块以下,等待股价继续上扬的奥利弗·布莱克早早来到大客户室,准备随时现场迎接它突破320块。我不知道他是否持股,持了多少,但他看到开盘价时却再也笑不出来了,他一整天都没笑。安纳康达持续下跌,最后我们收到消息说,这支股票根本没人接盘。

这已经够说明问题的了。我的账面利润持续增加,每个小时都在提醒我,我的判断是对的。于是我卖空了更多的股票。可以说卖空了一切股票!现在可是熊市,所有股票都在跌。第二天是星期五,华盛顿的诞辰纪念日。这时我持有相当大笔的空头,所以必须放弃钓鱼,离开佛罗里达,纽约有人等我。谁在等我?我自己啊。棕榈海滩太远太偏僻了,电报的往返会耽误大量宝贵的时间。

我离开棕榈海滩赶往纽约。星期一,我被迫在圣奥古斯丁逗留了三个小时等火车。那里有家券商,我自然要去看看市场的表现,别干等着。和上一个交易日相比,安纳康达又低了几个点。实际上,它后来一直跌,根本停不下来,直到那年秋天的大崩盘。

回到纽约后,我连续四个月都在卖空。市场反弹挺正常,我就不停地平仓然后再做空。严格说来,我没能坚守仓位。别忘了,我曾经把在旧金山地震中赚的三十万美元全赔光了,我判断对了,却赔光了。经历过逆境,人会特别享受身处顺境的感觉,即使他没有爬到最高峰,所以我采取了安全的操作模式。只要劳动,人就会赚钱,但只有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判断才能赚大钱。做这行一定要理论结合实际,既要研究理论,也要用理论预测未来。

虽然现在看来,那场战役的策略并不完善,但结果还不错。那年夏天,市场出现盘整,显然难有大作为了,我们要一直等到秋天才有大事可做。我的熟人们都准备或已经到欧洲去度假了,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选择,所以我也清了盘,坐船去了欧洲。我共获利75万美元,对当时的我来说算一笔不小的数目。

我到了艾克斯莱班52,玩得很开心。我也确实得休个假了,能带着大捆钞票在这么个地方度假真是太棒了,而且还有一帮好朋友和熟人,大家都一心玩乐。在埃克斯莱班,想找乐子一点都不费劲。华尔街是那么遥远,我完全想不起来,在美国的度假村可从来没有这样放松的感觉。我不用听别人聊市场,也不必做交易。我手里的钱够用很久,而且当我回到纽约,就有办法把整个夏天在欧洲的开销都赚回来,甚至赚得更多。

一天,我在《巴黎先驱报》上读到一条纽约快讯,说斯迈特公司宣布派发额外分红。消息一出,斯迈特股票大涨,整个市场也恢复了强劲势头。当然,这也改变了我在艾克斯莱班的一切。这条消息明确表明,多头集团还在和大环境做殊死斗争,与常识和诚实对着干。他们很清楚会发生什么,便想用这套手段哄抬市场,好在暴风雨袭击他们之前把所有持股倒进市场。也可能是他们觉得危险不像我想的那么糟糕,那么迫在眉睫。华尔街的风云人物们也会像政客一样不顾实际情况去空想,这跟普通傻子没什么区别,我可不能那么干。也许证券发行商或新股承销商可以承受这种空想带来的后果,可投机商绝不能染上这样的恶习,那将是致命的。

无论如何我都知道,总有人在熊市炒作多头,他们无一例外都注定一败涂地。我一读到那条快讯就开始不舒服,而我知道只有一种做法可以让我平静下来,那就是放空斯迈特。为什么呢?内线们在资金危机迫近的当口提高股息率,就像跪着求我放空一样。这很让我生气,就像小时候那些对你说“你敢打我吗?你打我呀,你打我呀”的人一样。他们在激我卖空它。

我给用电报下了斯迈特的卖单,同时建议纽约的朋友们一起卖空。当我收到券商发回的成交报告时,发现成交价格比我在《巴黎先驱报》上看到的报价低了6个点。你明白当时的情况了吧?

我原计划月底回巴黎,玩三周再坐船回纽约。但一拿到成交报告,我立刻就动身回巴黎了。到达巴黎当天我就给船务公司打了电话,得知第二天就有一班快轮去纽约。我订了票。

我回到了纽约,比原计划提前了一个月。这里是我卖空的最佳战场,这里是我的家,而且我有五十多万美金做保证金。我回来不是因为我看空后市,而是因为我相信精密的逻辑推理。

我继续加码放空。随着银根收紧,短期利率会越来越高,价格会持续走低。一切都在我预料之中。错误的预测曾让我破产;但现在,我总能预测准确,所以做得风生水起。但这并非最值得高兴的事,而是我知道自己作为一个职业股商,终于步入了正确的轨道。虽然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但我知道该做什么,不会再盲目交易或使用不完全正确的方法。股票游戏中,读盘很重要,读盘准,就能在正确的时间进场,也能坚持自己的仓位。但我此时最大的发现在于,必须研究大环境,只有这样才能准确预测市场的可能性。简言之,我学会了这个道理:股市不是捡钱的地方,你得通过自己的努力挣钱。我不会再盲目赌博,也不再专注于掌握游戏的技巧,而是通过细致的研究和清晰的思考赢得胜利。我还发现,人人都有成为傻子的危险,没人可以完全豁免。只要像傻子一样玩,就会得到傻子的报酬,发薪酬的机制永恒地运作,从不会落下任何人的工资包。

我在带头,所以整个公司都在赚大钱。我自己的操作当然更加成功,所以人们开始到处传颂我的战绩,当然,少不了添油加醋的成分。人们认为是我直接启动了很多股票的跌势。经常会有陌生人跑来祝贺我。当初我跟他们说看跌后市时,他们都认为我赔疯了所以变得愤世嫉俗,现在他们完全忘了当初对我的冷漠。在他们眼里,当初我算准货币危机的本事根本不算什么,他们只看重我现在赚的钱。甚至券商的会计,在总账上我的名下记录我的借款时,大笔那么一挥,都成了一件无与伦比的壮举。

过去,朋友们常跟我说,各大证券公司都在流传哈丁兄弟公司的“少年杀手”的故事,他们说,在牛市转熊的当口,我总以各种方式打破多头集团的撑盘,引领股市正常转空。而到了今天,人们仍然在传颂我的抢钱行为。

从九月下旬起,银根紧缩状况浮上水面,危机在即。大家都看到了这一状况,但因为被套住了,所以都期待发生奇迹,不愿割肉。后来,一个券商跟我说了个故事,让我突然觉得自己实在太过温和,并为这种温和感到惭愧。事情发生在十月的第一个星期。

不知你是否还记得,那时贷款都在交易所大厅的资金调度站进行。银行通知证券公司要求其偿付短期贷款时,证券公司一般就知道需要重新贷多少钱。银行们也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可贷资金,而那些有可贷资金的银行就会把钱放在交易所。这些货币会由专门负责短期放款的人打理。每天中午左右会公布当天的新利率,这个数字通常代表到中午为止的平均贷款利率。放款业务通常以公开竞标的方式进行,这样事情的进行就都是透明的,大家可以随时了解事情的进展情况。从中午到下午2点,通常都没有多少货币业务。但一过交割时间,也就是下午2:15,证券公司就会精确地知道自己当天的货币状况,这时就可以到资金调度站,把盈利借给别人,或借入自己需要的钱。这也是公开进行的。

言归正传,十月初的一天,刚说到的那个券商来找我说,现在公司有了可贷资金也不把钱放进资金调度站了。因为几家知名的大券商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些钱,准备一有机会就把钱一抢而空。而这些有可贷资金的券商又没有理由拒绝借给知名券商,因为他们有偿还能力,也有足够的抵押品。但麻烦的是,一旦他们得到这些短期贷款,就甭指望他们还了,借方只需说无法清偿,不管贷款方愿不愿意,也只能利滚利重续合同了。所以,如果哪个券商真有钱可以贷给同行,就不去资金调度站,而是派人到大厅里悄声问一些朋友:“要100吗?”意思是:“你想借10万吗?”于是,为银行服务的资金调度站一片惨淡,所以他们自己也这么干了起来。你可以想象当时的情形。

而且他还告诉我,十月的那些天,证交所里的这种交易还形成了定规,让借款人自己定利率。你看,如果换算成年利率,在100%-150%之间不等。我想,也许借款人自己定利率,放款人就不会觉得自己太像放高利贷的了,但你肯定知道他们的这个利率不比别的高利贷低。当然,放款人会照章纳税,他们做事规矩,和别的高利贷一样。放款人喜欢利息,所以欣然接受这种做法。

情况越来越糟,出来混早晚要还的,那可怕的一天终于来了。那些多头,那些乐观主义者,那些空想家,那些曾经舍不得小钱、不肯早些忍痛割肉的人,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倾家荡产。那是1907年10月24日,一个让我永生难忘的日子。

从借钱人群中早就传来消息暗示说,放款人认为多少利率合适,借款人就必须照做。资金显然更加不够分了。那天,借款人群比平时更大得多。下午交割时间一到,大约有一百多个经纪人簇拥在货币调度站旁边,每个人都想借钱来缓解本公司的燃眉之急。没借到钱的话,他们就必须卖掉持股,能卖什么价就卖什么价,但那时货币少,接盘的更少,再低的股价也没人接盘,整个市场仿佛一块钱都看不到。

我朋友的合伙人和我一样是空头,所以他们公司不需要借钱。我的朋友,就是讲这个故事的那个券商,刚从资金调度站那群憔悴的人群中脱身,就过来找我了。他知道我通盘做空了整个市场。

他说:“天啊,拉里!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景,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要崩盘了,我们要失去什么东西了,我觉得现在好像所有人都破产在即。你不能再卖空了,市场上已经没有资金接盘了。”

“什么意思?”我问。

他却答非所问:“你听说过把老鼠放进玻璃钟罩,然后抽掉里面空气的课堂实验吗?你会看到可怜的老鼠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的肚子就像快速起伏的破风箱,努力想从钟罩里越来越少的空气中获得足够的氧气。你看着它喘不过气来,直到眼睛迸出眼眶,喘息着一点一点地死去。哎,我看到资金调度站那些人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哪儿都没钱,放空也没法赚钱,因为没人吸进接盘。我告诉你,在这个节骨眼上,整个华尔街已经破产了!”

他的话引起了我的思考,我预见到了大熊市,但我承认,我没有想到它会是历史上最严重的一次恐慌。照这样下去没有人能够获利。

现在已经很显然,在资金调度站等根本无济于事,不会有钱了。地狱之门已经大开,大家都难逃一死。

那天我后来还听说,证交所总裁托马斯先生获悉华尔街的证券公司都面临灭顶之灾,就去寻找解救的办法。他去拜访詹姆斯·斯蒂尔曼,全国最富有的银行国家城市银行53的行长。这家银行曾夸口说他们的贷款利率从来不高于6%。

斯蒂尔曼听完纽约证交所总裁的话,说:“托马斯先生,我们得一起去请教一下摩根先生。”

这两个人想阻止美国金融史上最具毁灭性的恐慌,于是一起到摩根大通集团总部去拜见摩根先生。托马斯先生向摩根和盘托出,他刚说完,摩根就说:“你们回证交所去,告诉大家会有钱的。”

“哪儿有?”

“银行里!”

在那种危急时刻,大家都寄希望于摩根先生,所以托马斯没来得及细问就冲回了交易所大厅,向那些被判了死刑的伙伴们宣布了死缓的消息。

当天下午快到2:30时,摩根派万·恩伯夫·阿特伯里公司的约翰·阿特伯里来到借钱人面前,大家都知道约翰和摩根大通集团关系密切。听朋友说,这个老券商快速走向资金调度站,举起手,就像牧师在主持一场复活仪式。人群之前听到托马斯总裁宣布的消息,本来已经平静了一些,现在又开始担心救市计划有变,担心事情会变得更糟。但当看到约翰·阿特伯里的面孔,以及他举起的手,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接下来是死一般的静,只听见阿特伯里先生说:“摩根集团授权我出借1000万美元。请放心,每个人都有足够的钱!”

说完,他开始了。他草草记下每个借款人的名字和借款数额,但没说该找谁去借钱,只是告诉借款人:“会有人通知你去哪儿取钱的。”他的意思是说,稍后就会知道哪家银行会放贷给他。

一两天后,我听说摩根先生命令那些吓破胆的纽约银行家们给证交所提供贷款。“但我们没钱,早就贷光了。”银行们抗议说。

“但你们有储备金啊。”摩根厉声道。

“但我们的储备金已经在法定限额以下了,没法再往外拿了。”他们哀嚎道。“用掉!储备金不就是用来救急的吗?”银行们只好遵从,入侵储备金,大约动用了2000万美金。这些钱挽救了股市,把金融恐慌拖了整整一周才来。他真是个爷们,摩根真是个人物。再也没有第二个和他同样伟大的人了。

那一天是我股票生涯中最刻骨铭心的一天。就在那一天,我的盈利超过了一百万美元。至此,我第一次精心计划的交易战役成功结束。我预见到了一切,一切也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但更为重要的是:一个狂野的梦实现了,我做了一天的王!为什么这么说,我当然要解释一下。在纽约摸爬滚打了几年后,我就常绞尽脑汁地想:为什么15岁时的男孩可以打败波士顿的投机行,在纽约证交所却不行呢?到底为什么?我知道,我终将找到犯错的根源,而一旦找到我就不会再错下去,到时候我就不仅愿做对,而且有足够的能力确保做对,而操作正确就意味着权力和力量。

请别误会,这并非一个小毛孩在白天梦到辉煌,也不是因为我太过虚荣所以在自负地空想。我只是感觉,这个市场,这个在富乐囤公司和哈丁公司让我吃了败仗的股票市场,终有一天会对我言听计从。我一直相信,这一天终将到来。而在1907年10月24日,它终于来了。

我之所以这么说,原因是这样的:那天早上,一个帮我做过多笔交易又知道我一直在大手笔抛空的券商去了一家银行,这家银行是华尔街最著名的财团的合伙人之一。朋友告诉银行家54说我交易量非常大,我也充分利用了自己的好运气。但就算判断再准确又有什么用,如果你不能充分利用你的判断?

也许这个券商朋友为了夸张所以言过其词了,也许是那个银行家也是我的粉丝,也许银行家比我更清楚情况有多严重,总之,朋友告诉我:“我告诉了银行家你的理论,说只要再压一两下,真正的大熊市就会开始,整个市场就会崩盘。而银行家一直听得很认真,当我说完了,他说想让我帮他个忙,赶紧给你捎个信。这不,下午我就过来了。”

当证券公司们发现,无论股价多低都没有买进力量了,我知道时机成熟了。我把经纪人派去不同的人群中打探消息。啊,一个人也不愿买进联合太平洋。不管多低的价格!你想想看!其他股票也一样,大家都没有钱持股,所以没有人买进。我有庞大的账面利润,而我确信,只要再放空联合太平洋及其他六支股息较高的公司的股票,仅需各一万股,地狱的大门就会洞开,股价就会被打成齑粉。但我觉得这么干的话,引起的恐慌将会太过剧烈而发生质变,到时政府可能会考虑关闭交易所,就像1914年8月世界大战爆发那次一样。

这就意味着我的账面利润会暴涨,但同时也意味着可能无法套现。另外我还要考虑一些其他因素,比如说,如果我继续蹂躏股市,可能会延迟一场正在酝酿中的复苏。这次复苏可是放血后的大补给。总之,这样的恐慌会伤害整个国家的元气。我下定决心,既然继续积极放空既不明智也不让人愉悦,那坚持空头也就没什么道理了,于是我转手开始吸进。55

不久,我的经纪人就在帮我吸进了。顺便说一下,我买到了底仓价,而同时,银行家把我的朋友叫了去。

“我把你叫来,”银行家说,“是希望你马上去找你的朋友利文斯顿,告诉他今天不要做空任何股票,市场禁不住再施压了。如果他要那么干,就会变成一场毁灭性的恐慌,任何人都回天乏术了。所以,激起你朋友的爱国主义精神吧,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该要为同胞们想想了。请及时告知我他的回复。”

我的朋友马上赶来告诉我。银行家说得很委婉,他一定认为既然我计划粉碎市场,他的要求无疑等于让我白白放弃赚一千万的机会。他知道我非常痛恨那些主力,明知股价会跌反而拉升股价从而把股票倒给股民。

其实,那些主力损失才是最大的,我在底仓价吃进的股票中,很多都来自知名金融巨头。当时我不知道,但这没关系。他来游说的时候,我实际上已经把空头全部平仓了,而且我觉得,当时是低价吸入的好机会,如果没人打压市场,我这么干还能帮上点儿忙,股价确实需要恢复了。

所以我告诉朋友说:“请回复×××先生,我完全同意他的观点。其实早在你来之前,我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我今天不但不会再放空,还会全力买进。”我信守承诺,当天就买进了10万股,打算长线持有。接下来的九个月我都没有再放空过任何一支股票。

正因如此,我才可以自豪地告诉朋友们,我梦想成真了,我一度成了这里的王。那天的某个点,市场确实很脆弱,一度任人宰割,只要你想下手。我没有自认为很了不起。人们指责我抢劫股市,而且整个华尔街都在谣传并夸大我的操作,听到这些指责,实际上我心里并不好受。你懂的。

我度过了这场危机,面目焕然一新。报纸上到处在聊拉里·利文斯顿——年轻的“少年杀手”——赚了几百万的消息。当天收盘后,我的身家超过了100万块。但我最大的收获并不是钞票,而是无形的收获。我做对了:我不仅看得长远,而且制订并遵循了明确的规划。我明白了要赚大钱,必须怎么干。自此以后,我永远脱离了靠赌个股涨跌过活的日子,而是终于学会了在更高层面上更智慧地做交易。这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