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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序 百年美股第一人:他凭什么把巴菲特和格雷厄姆比下去

    杰西·利弗莫尔,美国投机家,1877年生于马萨诸塞州农村。父亲逼其子承父业,他愤而离家出走,小学刚毕业就进场了。 他从5块钱开始做起,四十年后则一笔净赚1亿美金,可以说旷古绝今、无人可及。也确实如此,《纽约时报》在1999年做了一个投票,他当选为“百年美股第一人”,把正当时的巴菲特、索罗斯、彼得·林奇远远地甩在后边,把作古的江恩、艾略特、格雷厄姆等也甩了好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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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第1章 不要问为什么,原因总比机会晚来很久

    我小学1刚毕业2就直接工作了,在一家证券公司做杂工,负责更新交易大厅里报价板上的价格。我对数字很敏感,因为我在学校学过一年算术,它本来是一门三年的课程。有个客户常坐在报价器旁边,把最新价格大声读出来,我尤其擅长心算,所以对我来说,他读得不算快,我能轻松跟上。我记数字向来很快,一点都不费劲。 公司里还有很多其他同事,当然,我和他们都成了朋友。但我就是干这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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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第2章 价格是最浅的表象,对涨跌下注是小孩子的游戏18

    世界一家用3个点的本金和1个点的溢价都没干掉我,据说他们将采用更加卑鄙的手段来对付我,而且他们已经暗示无论如何都不愿再做我的生意了。所以我决定去纽约了。这样我就可以在纽约证交所的贵宾单间里真真正正地做交易了。我不想去波士顿,因为波士顿也算分部,行情还得靠电报传递。我想靠近源头。这样,21岁的我来到了纽约,身上所有家底加起来共2500美元。 我曾经说过,我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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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第3章 所有的错误都要一一犯过,每一个经验都需要真金白银24

    人从错误中总结所有所需经验,需要漫长的时间。人们说,凡事皆有两面性,但股市只有一个面,不是牛面或熊面,而是正确的一面。这是基本原则。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股票投机游戏的技术层面的东西,但我花了更长的时间,才把这一基本原则铭记于心。 据说有些人自娱自乐,喜欢玩虚拟交易,用虚拟的钱证明自己水平高超。有时,这些幽灵似的赌徒可以赚几百万。做虚拟交易很容易赚大钱,就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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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第4章 知道什么不该做,和知道什么应该做同样重要29

    好吧,我回到了老家。但我一回来就发现,我的生命只有一个使命,那就是赚够本金重返华尔街。只有在那里我才能放开手脚交易。终有一天我会完全读透这个游戏的,到时我就需要这个能让我大展拳脚的地方。当一个人能够判断正确时,他总希望获得判断能力可以带来的所有好处。 虽然希望渺茫,我还是努力想重进投机行。现在投机行少了很多,也换了些人,有些是新人开的。认识我的人根本不给我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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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第5章 没人能跟对所有的波动,你只需笑到最后即可30

    一般痴迷行情记录器上的波浪线的人,也就是过去所谓“股呆”,之所以会一败涂地,除了其他原因,主要是因为关注面太窄。关注面窄,操作就不够灵活,这需要付出极高的代价。尽管股票的基本法则需要严格遵守,但仅靠数学公式和定律是远远不够的。我也读盘,但绝不只用数学定律。我观察价格行为,先观察股票之前的行为表现,再看它现在的表现,这样我就能判断,它会像以前一样上涨或下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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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第6章 孤独是投机商的宿命,大势是唯一可靠的盟友40

    1906年春天,我去亚特兰蒂斯市过了一个短假。我完全放下股市,只想换个环境好好休息一番。我顺路去了我的第一家券商那里,哈丁兄弟公司。当时我操作非常活跃,一次能做三四千股。这和我20来岁时在世界一家投机行的交易量差不多,但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游戏,在投机行我也交一个点的保证金,但在这里,我的交易单会真的输入纽交所。 不知你是否还记得前面说的那个故事,我在世界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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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第7章 作为一个投机商,我从不抄底,也从不逃顶

    如果有人问我对行情的意见,我会毫不迟疑地告诉他我是看空还是看多,但我从不给别人建议买进或卖出哪支股票。股票在熊市都会跌,在牛市就都会涨。当然,我不是说,战争引起的熊市里军火股票也会跌。我只是大概说说。但这无法满足普通人的要求,什么牛市啊熊市的,他们只想知道哪支股票赚钱,特定的股票。他们不想费劲,甚至懒得思考,仿佛捡来的钱都不愿去数,觉得太费劲了。 我没有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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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第8章 在错误的时间做正确的事情,是最致命的

    1906年夏天在萨拉托加,发生在联合太平洋股票上的那件事,让我不再被别人的意见左右,不管那人和我关系多么铁或多么能干。我再也不受他人的观点、猜测或怀疑的影响了。不是我自负,而是无数事实证明,我的读盘能力比周围大多数人更准,而且我能完全摆脱投机偏见,哈丁兄弟公司的一般客户可做不到这点。所谓偏见,就是一愿意做空,那么满眼就都是熊市线索;而做多对自己有利时,那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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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

    第9章 先学会做对的事,赚钱只是结果

    我从佛罗里达州海岸开船出海,海上是钓鱼的好地方。我把股票完全放下了,很放松,过得十分高兴。一天,几个朋友开摩托艇从棕榈海滩过来找我,其中一个随身带了张报纸。当时,我几天没看报纸了,也不太想看,我对任何新闻都没啥兴趣。但我扫了一眼他带上游艇的那张,发现市场已经大幅反弹,涨了十多点。我说,我想和他们一起上岸。偶尔小幅反弹是合理的。熊市还没结束呢,华尔街上那群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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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

    第10章 最大的敌人是你自己,致命的希望和恐惧56

    承认错误,比研究自己的成功,能让我们获得更多的好处。当你回忆起自己犯的某个错误,咂摸一下滋味,你就不想再灌一壶苦汤。但所有人在犯错后总想免受惩罚,这是人的自然冲动。当然在股市犯错,必然会导致双重打击:金钱和自尊。但我要说个怪事:有时候股商知道自己犯了错却坚持犯下去。犯错后,他会责问自己为什么会犯这样的错,惩罚之痛消失后很长时间,他也许就能想透,自己在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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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

    第11章 态度不同是专业和业余之间唯一的区别63

    现在回到1907年10月。我买了一艘游艇,随时准备离开纽约到南部海域转转。我特别喜欢钓鱼,这次终于可以开着自己的游艇大钓一场了,想去哪就去哪,想什么时候动身就什么时候动身。我在股市赚够了钱,万事具备,可到了最后关头,玉米期货却绊住了我。 我必须解释一下,在我赚到一百万的那次钱荒之前,我也一直在芝加哥做粮食期货。我研究了很久的粮食市场,一直看跌玉米和小麦,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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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3

    第12章 人是容易被左右的动物,坚持独立思考67

    七月棉花上的交易,成功得出乎我的意料。平仓后我收到了一封信件,约我见面,署名是珀西·托马斯。我当然马上回信说:非常乐意见到他,随时恭候他大驾光临。第二天他就来了。 我一直都很崇拜他。不管你是棉农还是棉花商,这个名字都如雷灌耳。在欧洲和整个美国,我都一直在听人们引用他的名言警句。我记得有次在一个瑞士度假村和一个开罗银行家聊天,他和已故的恩尼斯·卡塞尔爵士68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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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4

    第13章 市场并不奖励忠肝义胆,致命的人情羁绊

    就这样,我又破产了。赔钱当然不好,但目的自己犯致命错误,才真正让人心慌。我病了,紧张烦恼,冷静不下来,想不了事情。也就是说,我的脑子进入了一种状态,这种状态下,任何投机商都会犯致命的交易错误。一切都不对劲。真的,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恢复理智了。我早就习惯了大手笔的交易,一般都在10万股以上,所以担心小额交易时判断会更加失准。而且,如果只有100股,判断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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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5

    第14章 涨势总有尽头,就像跌势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

    离开威廉森和布朗公司之后,股市最佳的赚钱时光一去不复返。这让我难以释怀。整整四年的时间,市场横盘,人们无钱可赚。比尔·亨里克斯说得好:“当时的市场上,臭鼬都放不出个屁来。”73 看来我好像时运不济,不过也许是上帝在磨炼我。但我想自己好像没有坏到需要上帝惩戒的程度。我在证券投机中从未做过任何坏事,必须用债务来赎罪,也没有像傻子一样操作过。我做过的事情,更确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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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6

    第15章 商战不是人与人的争斗,而是眼光与眼光的较量

    证券投机会面临很多危险,没有预料到的事件(或者“无法预料的事件”)的危险相当大。再谨慎的人也会遭遇风险,如果他不想流为一般的商人。正常的商业风险很小,和出门上街或坐火车去旅行遭遇车祸的概率差不多。有些事没人可以预料得到,因为突发事件亏损,我并不会怨天尤人,顶多会像对突然刮风下雨一样骂两句“真倒霉”罢了。生命本就是一场对未知的探索,从摇篮到坟墓的每一步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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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7

    第16章 投资商和投机商不是一个物种,找到最确切的内幕

    内幕,大家多么渴望得到内幕啊!人们不但渴望得到内幕,而且喜欢提供内幕。这主要是贪婪在作祟,还有虚荣心。看到真正的聪明人在四处打探内幕,总让我觉得很搞笑。传递内幕的人完全不必对消息是否真实负责,因为打探内幕的人只希望得到内幕,并不在意是真是假。如果内幕挺准那自然好,如果不准,就等下一次的好运气吧。我说的是一般证券公司的普通股民。总有一种人会发起或操纵内幕,他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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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8

    第17章 行情第六感:我们知晓的,比我们能说出的多得多83

    我有个好朋友有个爱好,很喜欢和别人讲我的行情直觉。他总是说我有这种神奇的力量,可以打败任何高明的分析技术。他说我只需闭上眼睛跟随这种神秘的感觉,就能在最恰当的时间点平仓。他最喜欢讲一个段子,说一次他请我吃早餐,一支黑猫在餐桌上叫我抛空所有持股,我听到这只猫咪的内幕后,马上心情不好,坐立不安,直到卖掉所有多头才恢复正常。后来我发现,实际上都成交在了最高价,这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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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

    第18章 交易商的勇气,就是有信心按照自己的决定进行交易86

    在华尔街,历史总在不断重演。还记得我讲过,斯瑞顿垄断玉米时,我是如何回补空头的故事吧?啊,我在股市上又干了一回同样的事,用的是同样的策略。这支股票是热带商业。它一直很活跃,喜欢冒险的证券商们都青睐它,我做多和放空它都赚过钱。报纸一再指责内线集团的操纵,说他们一味地摇晃股价,而不支持长期持有。一天,我认识的最能干的一个券商说,热带商业公司总裁穆立根一伙的策略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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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

    第19章 华尔街是个造神的地方,一代代股神起起落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是哪位仁兄第一个把证交所里大手笔买卖有价证券的正常交易叫做“控盘”的了。先洗盘然后低价吃货是控盘的一种,但和一般意义上的控盘不同。这种控盘虽然难免被认为不正当,但不至于不合法。怎么才能在不抬高股价的前提下在牛市中大笔吃进呢?这是个大问题。怎么解决呢?取决于很多因素,没有公式,你最多只能说:“也许可以通过巧妙的控盘。”“请举个例子,怎样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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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1

    第20章 操盘手控盘的细节:如何揉捏价格的涨跌造势

    “控盘”这个词听起来有些丑陋,所以需要一个化名。为了大宗出货就需要控盘,只要操作中没有恶意的误导成分,我并不觉得其过程有什么见不得光的邪恶之处。92毫无疑问,操盘手必须把投机商变成买主,会把矛头指向那些希望得到高回报的人,因为他们更愿意冒险。总有人想赚容易钱,他们也知道这种想法和做法很危险,但一亏损,还是会说被操盘手坑了。所以我一点也不同情他们。他们一赚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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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2

    第21章 止赢和止损同样重要,成功时多走一步就会变成烈士

    说得这么宽泛根本无法打动你,我完全理解你的烦恼。概论通常都无法让人太明白,也许举个例子效果就会好些。现在我给你讲个真事,我只用了7千股就把一支股票抬高了30个点,为它开拓了无可限量的销路。 这支股票就是帝国钢材。公司老板们名声在外,而且全力宣传股票的价值。通过华尔街的众多券商,他们把大约30%的股票放给了股民。但上市后交易不太活跃。偶尔有人问起它时,个别内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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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3

    第22章 没有永恒的朋友,利益共同体只在有限的范围内有效

    一天,吉姆·巴恩斯来找我。他既是我的一个大券商,也是我的好朋友。他说想请我帮个大忙。他以前说话从没这么客气过,所以我让他说来听听,到底什么事。我希望自己有这能力,因为我实在很想能帮上忙。他说,他的公司对一支股票很感兴趣,实际上他们是这家公司的主要承销商,持有超过一半的股份。但因为情况有变,他们必须出清一大宗。吉姆想让我帮他操盘,这支股票就是“联合炉具”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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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4

    第23章 内线绝不会向世界宣布任何事实,操盘手成为猎物时97

    证券投机永远不会消失,人们不希望它消失。无论危险被警告过多少次,也无法阻止人们投身投机中去。不管一个人多能干或老到,都不能避免预料错误。再精心拟定的计划,操作出来都会走样,因为会发生没料到的事情,甚至根本无法预料的事情。灾难可能来自地震或天气,也可能源于内心的贪婪、虚荣、恐惧,或无法抑制的希望。这些都是交易商的大敌,可以统称为天灾。除此之外,他还要和人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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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5

    第24章 内线只会告诉你何时买,但一定不会告诉你何时卖

    大家总喜欢内幕,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不仅喜欢听,还喜欢传。券商理应通过证券公司内刊简讯给客户一些交易建议,口头的也行。但不能过分强调某公司的现状,因为市场的动作总是领先报表6-9个月左右。你不能根据某公司当天的业绩而建议客户买进,除非你能肯定它在6-9个月后还能保持当日的业绩。如果把目光放长远,你就能清楚地看到,形势正在发展,终将改变当前正在起作用的力量,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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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态度不同是专业和业余之间唯一的区别63

现在回到1907年10月。我买了一艘游艇,随时准备离开纽约到南部海域转转。我特别喜欢钓鱼,这次终于可以开着自己的游艇大钓一场了,想去哪就去哪,想什么时候动身就什么时候动身。我在股市赚够了钱,万事具备,可到了最后关头,玉米期货却绊住了我。

我必须解释一下,在我赚到一百万的那次钱荒之前,我也一直在芝加哥做粮食期货。我研究了很久的粮食市场,一直看跌玉米和小麦,就像我看空股市一样。我放空了一千万包小麦和一千万包玉米。

它们都开始下跌。但是,在小麦不断下跌的同时,芝加哥最大的作手之一决定轧空玉米市场,为了避嫌我们就叫他斯瑞顿吧。我已经清空了股票,随时准备开着游艇到南部去,但我突然发现期货上出了问题。我在小麦上赚了很多利润,但斯瑞顿抬高的玉米价格却让我亏大了。

我知道,玉米虽然价高,但国内的玉米产量其实是过剩的。供求法则一如既往地奏效。道路泥泞,玉米不能一时涌入市场,但是只有斯瑞顿需要玉米。我曾祈祷寒流来袭,把泥路冻住解决运输问题,让农民可以把玉米送进市场。可惜天公不作美。

就这样,我本来高高兴兴打算去钓鱼的,却被玉米上的亏损绊住了,我不能在这种情况下离开。当然,斯瑞顿一直密切关注着空头,他认为逮住了我这个大空头,我也很明白。正如我所说,我曾经寄希望于天气,但发现好像没什么神助,天气根本就无视我的祈祷,于是我开始研究如何自食其力渡过难关。

我结清了小麦,了结了高额利润,但玉米的问题实在让我头疼。如果我能以市价平仓这一千万包玉米,虽然损失很大,我也会乐意立刻这么做。但很显然,只要我开始回补,斯瑞顿就会全力轧我。而且,我一回补,就会推高价格,这样就助他一臂之力来轧我,这和用自己的刀割自己的喉咙没什么区别。

玉米虽然很强,但我去钓鱼的渴望更强,所以我必须马上想办法脱身。我必须进行一场战略撤退,回补一千万包玉米,价格还不能抬得太高。

碰巧斯瑞顿当时还持有大宗燕麦,他几乎垄断了燕麦市场。我一直关注整个粮食市场,粮食新闻之类的市场传言,而我听说强大的阿墨尔集团对斯瑞顿不甚友好,我是说在市场方面。我本来犯愁:如果我平仓玉米,就得按斯瑞顿定的价格来。但我一听说阿墨尔集团和斯瑞顿之间的不合,马上心生一计,我可以请芝加哥的期货散户们来助阵啊。他们能帮得上忙,斯瑞顿不肯卖玉米给我,他们卖给我就行了。能平仓,剩下的就好办了。

首先,我提交了限价委托单:价格每下降美分就买入50万包玉米。当委托生效后,我给四个券商发出卖单,他们同时向市场各抛出5万包燕麦。我知道这会让燕麦急跌。我了解期商们的想法,他们会立刻认为阿墨尔已将枪口指向斯瑞顿。当他们发现燕麦受到打压,自然会断定下一个就轮到玉米了,于是将纷纷抛出。玉米的垄断一打破,赚头可就大了。

我利用芝加哥期货商们玩的这个心理战术天衣无缝。他们发现各地来的卖单让燕麦急跌,立刻纷纷卖出玉米。十分钟后,我就买入了600万包玉米。当他们停止抛出玉米时,我干脆以市价继续买入了400万包。价格自然再度上涨,但这一操作让我平仓整个一千万包空头时,只比最初的市价高了半分钱。而用来引诱期货散户们抛出玉米而放空的20万包燕麦,回补只亏了3000块。真是性价比相当高的诱饵啊。小麦上的利润弥补了玉米上的大部分亏损,所以,我在粮食上总共仅亏了2.5万美元。后来玉米每包涨了25美分。假如当时我完全不考虑价格就回补那一千万包玉米,真不知道代价会如何惨烈。毫无疑问,斯瑞顿就逮住我了,我就任他宰割了。

一个人做一件事很多年,就会形成一种习惯性的态度,和一般初学者非常不同。这种不同,将专业人士和业余选手区分开来。在投机市场,决定一个人是赚是赔的,正是他看待事物的态度:业余人士认为自己只想兼职赚点钱,所以自以为是,思考不深刻、不透彻;专业选手则只求做正确的事情,这比赚钱更重要,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做对了事,利润会是水到渠成的。交易商应该向职业台球运动员学习,看得长远,而不是只关注眼前这一杆。一种直觉,让他们为每颗球都摆好了位置。

我听过一个故事可以很好地证明我的观点,是关于爱迪生·科马克64的。传说中的所有轶事无不让人认为,科马克是华尔街史上最能干的股商之一。他创造了一个警句:“切勿做空正在恢复元气的股票。”很多人觉得他只会做空,但他只是觉得做空时更有魅力,因为他可以充分利用人性的两大弱点——希望与恐惧。他那一代的老前辈们告诉我,其实他没有明显的个人偏好,而且他最大的几笔正是在多头市场上操作的。所以很显然,他并不偏爱空头,只是因时制宜罢了。总之,他是个完美的股商。

好像有一次,离牛市结束还有一段时间的时候,科马克已经看空后市了。著名财经作者兼评论家亚瑟·约瑟夫知道了科马克的观点。但在领涨股的刺激和媒体的乐观报道下,市场不仅强劲而且还在上涨。约瑟夫知道科马克这样的股商一定会好好利用利空消息,所以一天,他带着好消息冲进了科马克的办公室。

“科马克先生,我有个好朋友在圣保罗公司做股票过户操作员,他刚告诉我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什么事?”科马克漫不经心地问。

为了确定科马克真的看跌,约瑟夫问:“你早就看跌后市了,对吧?”如果科马克不感兴趣,他就不会浪费宝贵的消息了。

“是啊,有什么好消息?”

“我今天去了圣保罗公司,每周我都去那里采集两三次新闻。朋友告诉我:‘老先生在卖出。’他的意思是威廉·洛克菲勒在抛售!我问:‘真的吗,吉米?’他回答:‘是真的,每涨3/8个点,他就抛出1500股。我这两三天一直都在替他过户股票。’我一刻也没耽误马上就来告诉你了。”

科马克向来镇定冷静,而且,他已经习惯了各种形形色色的人疯狂地冲进他的办公室告诉他各种各样的新闻、八卦、谣传、内幕和谎言,所以已经完全不相信这些了。

他只是说:“你确定没听错吗,约瑟夫?”

“确定吗?当然确定!我耳朵又不聋。”约瑟夫说。

“那你的朋友可靠吗?”

“绝对的!”约瑟夫断言,“我认识他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谎,他不会说谎!毋庸置疑!我知道他绝对可靠,我愿意用性命担保他说的话。我最了解他了,比你认识我这么多年对我了解得还多!”

“所以你能保证他说的是真的,是吧?”科马克又看看约瑟夫,然后说:“好吧,你能保证。”他叫来他的证券商惠勒。约瑟夫本以为会听到他下令抛出至少五万股圣保罗。威廉·洛克菲勒正在利用市场的强劲走势,倒出他的圣保罗持股,是投资股还是投机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标准石油公司里最高明的作手洛克菲勒正在出仓。普通人听到这个可靠的消息会怎么做呢?这个就不用问了。

但是科马克,他那个年代最高明的空头作手,而且当时已经看跌后市了,听到这个消息后却对他的券商说:“比利,去交易所,每涨3/8个点就买进1500股圣保罗。”当时股价是九十多点。

约瑟夫急忙打断:“你说的不是放空?”他在华尔街也不是新手了,但他是以媒体的角度来看市场的,而媒体角度就是业余大众角度了。内线在抛,价格必然会跌,更何况这个卖家是威廉·洛克菲勒。标准石油公司在抛,而科马克却吸!这怎么可能!

“不,”科马克说,“我说的是吸进!难道,你不相信我?”

“不,我信。”

“那你不相信我的消息?”

“我信。”

“你是在看跌吧?”

“是的。”

“那你在干什么?”

“那就是我吸进的原因。听我说,你要和那个可靠的朋友保持联系,只要洛克菲勒一停止这种阶梯式卖出,你就立刻通知我!懂了吗?”

“好。”约瑟夫说完就走了,他真是不太明白科马克到底在想什么,竟然吃进洛克菲勒倒出的股票。他知道科马克看跌整个股市,所以就更难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了。但约瑟夫还是去见了他那个做过户操作员的朋友,说只要洛克菲勒一抛完就通知他。约瑟夫每天定期去他的朋友那儿打听消息,一天两次。

一天,朋友告诉他:“老先生不卖了。”约瑟夫谢过他,带着消息直奔科马克的办公室。

科马克专心地听着,转向惠勒问:“比利,我们有多少圣保罗?”惠勒查了一下,报告说已经积累了6万多股。

科马克一直看空后市,早在他开始买入圣保罗之前,就已经放空了一些其他铁路股和很多其他股票,他是市场上的大空头。他立刻让惠勒抛出持有的6万股圣保罗,并进一步放空。他用自己的持股作为打压整个市场的杠杆,这对他的空头操作非常有利。

圣保罗一路跌了44点,科马克来了一记绝杀,他玩得技术圆滑,故能大赚。讲这个故事,我主要想说的是科马克对交易的习惯性态度。他不经过大脑思考,就能立刻闻到更加重要的东西,比在个股上的利润更重要得多的东西。他看到天赐良机,不仅可以开始自己的大熊手笔,而且可以利用这个机会,适时地推市场一把。听到圣保罗的内幕,他选择吸进而不是抛出,因为他立刻看出这能给他的空头战役提供质量最上乘的弹药。

回过头来说我自己。平仓了小麦和玉米后,我开着游艇南下,在佛罗里达海域转悠,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就像小时候一样无忧无虑。钓鱼真是太棒了!一切都很可爱。我不必挂念任何实情,也不自找什么麻烦。

一天,我在棕榈海滩上了岸,遇到了很多股友,还有一些生人。他们正在聊一个非常奇怪的棉花商。纽约传来消息说:珀西·托马斯65破产了。这个消息并不确凿,只是传言,人们说这位世界闻名的操盘手在棉花市场上遭遇了第二次滑铁卢。我一直非常崇拜他。我第一次听说他的大名,是当年谢尔登·托马斯证券交易公司倒闭的时候。当时,托马斯想轧空棉花市场,但不像他的合伙人那么高瞻远瞩,而且他还比较怂,在成功的边缘临阵退缩,结果功败垂成。至少当时整个华尔街都这么说。总之,他不仅没发成大招,反而成了那几年最骇人听闻的失败,到底亏了几百万,我也不记得了。公司停业了,托马斯开始单干。他一心扑在棉花上,不久便东山再起。他连本带利还清了所有债务,还多出来一百多万,而且这些债务并非法律强制必须还的。他在棉花上的东山再起,和迪肯·怀特一年还清百万债务的丰功伟绩一样令人惊叹。托马斯的勇气和智慧让我对他钦佩得五体投地。棕榈海滩上,每个人都在聊托马斯在三月棉花上的失败。相信你知道什么叫以讹传讹,传言中总会有夸大其辞和添油加醋的成分,外加大量错误信息。我自己就亲耳听过一个关于我的消息被添加了许多新奇、生动的细节。消息在24小时内传回我的耳朵时,连我自己都不觉得那是在说我了。

珀西·托马斯新近的败绩,把我的心思从钓鱼拉回了棉花市场。我找来一批交易文件,仔细研读,想根据环境持个仓位。回到纽约后,我就放弃了研究市场。所有人都在看跌,纷纷抛出七月棉花。我想那是因为社会性传染的作用:身边的人都在做某件事,所以一个人也会禁不住跟着做。这也许是羊群效应66的一种变体或另一种说法。总之,成百上千的交易商都认为,放空七月棉花是明智的,是合时宜的,而且绝对保险。你不能说这种行为是鲁莽的,鲁莽这个词显得太保守。期货商们只看到市场的一个面和巨额利润,当然觉得价格会暴跌。

我当然也看到了这些,但我突然灵光一现:做空的人不会有太多时间回补的。我越研究大环境就看得越清楚,最后我决定买进七月棉花。一操作我就迅速买进了10万包。很多人在抛空,所以我买进得很顺。当时根本没人买进,依我看,即使悬赏一百万,“无论死活,给我找到一个买进七月棉花的人!”也肯定没人来领赏。

那时是五月下旬,大家不断抛出七月棉花,我就不断加仓,直到我把所有抛出的合约全部买进了,总共12万包。就在我买停后几天,价格开始上涨,而且涨势汹汹,一天就涨了四五十个点。

一个周六,大概是我开始操作后的第十天,价格涨势放缓。我不知道是否还有人想卖,我得自己去查证,所以我一直等到收盘前的最后十分钟。我知道这通常是空头最关注的时间,如果收盘于高位,他们就会被套牢。于是,我发出四张买单,以市价同时各买进5000包,价格又被推高了30点。空头们都见势想逃。市场以最高价收盘,请记得,我只是最后买进了2万包。

第二天是周日。但到周一,利物浦市场按理说会高开20点,这样才能和纽约的涨势保持一致。结果利物浦高开了50点,涨势是纽约的两倍多。利物浦的上涨和我关系不大,它只说明我的推断很合理,而且我只是在沿着最小阻力方向交易。同时,我也清晰地记得这个事实:我手里有大宗棉花需要脱手。不管是迅速上涨还是缓慢上涨的市场,都无力消化数量太大的抛售。

当然,利物浦的消息让纽约的棉花价格跳涨。价格涨得越高,七月棉花就越没人卖,我一点也没抛。总之,对空头们来说,那个星期一真可谓是刺激而悲伤的一天。虽然这样,我却看不到任何空头恐慌的迹象,没有出现大面积盲目的回补,而我手中还有14万包棉花,必须找到市场。

星期二早上我去公司,在大楼门口碰到一个朋友。他笑着对我说:“今天早上《世界报》上的消息很惊人呢。”

“什么消息?”我问。

“怎么?你没看报纸?”

“我不看《世界报》。”我说,“什么消息?”

“啊,是说你的,说你在轧空七月棉花市场。”

“我不知道这事。”我答了一句就走了。我不知道他信没信我的话,可能他觉得我很不够意思,没跟他说实话。

到办公室后,我派人拿来一份《世界报》。果然,报纸的头版上,大标题赫然写着:“拉里·利文斯顿轧空七月棉花”。

我当然立刻就明白,这篇文章一定会让市场骚乱起来。我一直在费尽心思想研究到底该如何抛出我那14万包棉花,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妙招。此时此刻,全美国正从《世界报》上或其他转载这篇文章的报纸上看到这个消息。它甚至已经传到欧洲去了,从利物浦的价格来看,很显然,由于这则消息,市场已经疯狂了。我当然知道纽约市场会有什么反应,也十分清楚自己该怎么做。10:00,纽约市场开盘,10:10,我的棉花全部脱手,整整14万包,一包不剩,大多成交于当天的最高价。期货商们是我的棉花的买进力量,而我只是看准天赐良机抛出。我抓住机会完全出自本能,不然我该怎么做呢?

问题本来需要耗费极大的脑力才能解决,结果却被意外解决了。如果《世界报》没有印那篇文章,我就必须牺牲很大一部分账面利润才能抛光。抛出14万包不可能不压低价格,但《世界报》上的这则消息为我实现了一切。

至于《世界报》为什么会发表这个消息,我说不清,我也不知道。也许这位作者从棉花市场上的某个朋友那里听说了小道消息,认为自己抓到了一条独家新闻吧。我可不认识他,也从不认识《世界报》的任何记者。我自己也是那天早上9点后才知道他们登了这个消息的;而且,要不是朋友碰巧提到,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如果没有这个消息,就没有足够大的市场让我出货。这是大宗交易的一大问题,你无法偷偷溜走。你想卖或认为该卖时,不一定总能顺利出仓。所以,能退出时赶紧退,趁市场有足够的能力吸入你倒出的货。一旦错过良机,就可能付出几百万的代价。绝对不能犹豫,一犹豫就会输。在大宗出货中,你不能指望一些小杂技,比如通过偶尔买进,试图在总体熊市中制造一些小波峰,因为这样就会拉长熊市,会让熊市越来越明显,反而会降低吸货能力。我还要告诉你的是,看准机会,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你必须时刻保持高度警觉,机会一露头就马上出手才行。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理解,我这次的幸运只是个意外。在华尔街(就这一点来说任何地方都一样),任何人意外发了大财,都会被人怀疑他搞了鬼。而如果是意外倒大霉,人们就不会认为那是偶然,而会认为那是自私贪婪和骄傲自大的必然结果。一有暴利,人们就称其为掠夺,说什么世道乱了,不择手段反而有好报,传统和道德沦丧之类的。

空头们遭受了大量的损失,所以都很恨我,指责是我一手策划了这次行动,虽然惩罚来自他们自己的鲁莽。空头们这么说也就罢了,其他人也都这么认为。一两天后,世界上最大的棉花期货商之一碰到了我,他说:“你那招真高啊,利文斯顿。我原来还在想,你不知道得赔多少钱才能出清那么多棉花。你知道,不压低价格,市场至多能吸入五六万包。我很好奇,不知道你怎么才能抛光而不赔光账面利润呢?想不到你还有这么一手,确实高。”

“我啥都没做。”我非常诚恳地说。可他还是一遍遍地说:“真高啊,老弟,太高了!你不用这么谦虚!”

这笔交易后,媒体开始叫我“棉花大王”。但我说过,我可不配戴这顶王冠。不用说你也知道,在美国,没人买得起纽约《世界报》的专栏,也没有人有这么大的能力可以左右媒体,让报纸刊登这种消息。它让我浪得虚名了。

我讲这个故事,并不是劝那些被人黄袍加身的人不要骄傲,也不是为了强调抓住时机的重要性。我只是想说,七月棉花那笔交易后,报纸上到处都是关于我的恶名。要是没有这些报纸,我就没有机会见到大名鼎鼎的珀西·托马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