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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序 百年美股第一人:他凭什么把巴菲特和格雷厄姆比下去

    杰西·利弗莫尔,美国投机家,1877年生于马萨诸塞州农村。父亲逼其子承父业,他愤而离家出走,小学刚毕业就进场了。 他从5块钱开始做起,四十年后则一笔净赚1亿美金,可以说旷古绝今、无人可及。也确实如此,《纽约时报》在1999年做了一个投票,他当选为“百年美股第一人”,把正当时的巴菲特、索罗斯、彼得·林奇远远地甩在后边,把作古的江恩、艾略特、格雷厄姆等也甩了好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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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第1章 不要问为什么,原因总比机会晚来很久

    我小学1刚毕业2就直接工作了,在一家证券公司做杂工,负责更新交易大厅里报价板上的价格。我对数字很敏感,因为我在学校学过一年算术,它本来是一门三年的课程。有个客户常坐在报价器旁边,把最新价格大声读出来,我尤其擅长心算,所以对我来说,他读得不算快,我能轻松跟上。我记数字向来很快,一点都不费劲。 公司里还有很多其他同事,当然,我和他们都成了朋友。但我就是干这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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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第2章 价格是最浅的表象,对涨跌下注是小孩子的游戏18

    世界一家用3个点的本金和1个点的溢价都没干掉我,据说他们将采用更加卑鄙的手段来对付我,而且他们已经暗示无论如何都不愿再做我的生意了。所以我决定去纽约了。这样我就可以在纽约证交所的贵宾单间里真真正正地做交易了。我不想去波士顿,因为波士顿也算分部,行情还得靠电报传递。我想靠近源头。这样,21岁的我来到了纽约,身上所有家底加起来共2500美元。 我曾经说过,我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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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第3章 所有的错误都要一一犯过,每一个经验都需要真金白银24

    人从错误中总结所有所需经验,需要漫长的时间。人们说,凡事皆有两面性,但股市只有一个面,不是牛面或熊面,而是正确的一面。这是基本原则。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股票投机游戏的技术层面的东西,但我花了更长的时间,才把这一基本原则铭记于心。 据说有些人自娱自乐,喜欢玩虚拟交易,用虚拟的钱证明自己水平高超。有时,这些幽灵似的赌徒可以赚几百万。做虚拟交易很容易赚大钱,就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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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第4章 知道什么不该做,和知道什么应该做同样重要29

    好吧,我回到了老家。但我一回来就发现,我的生命只有一个使命,那就是赚够本金重返华尔街。只有在那里我才能放开手脚交易。终有一天我会完全读透这个游戏的,到时我就需要这个能让我大展拳脚的地方。当一个人能够判断正确时,他总希望获得判断能力可以带来的所有好处。 虽然希望渺茫,我还是努力想重进投机行。现在投机行少了很多,也换了些人,有些是新人开的。认识我的人根本不给我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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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第5章 没人能跟对所有的波动,你只需笑到最后即可30

    一般痴迷行情记录器上的波浪线的人,也就是过去所谓“股呆”,之所以会一败涂地,除了其他原因,主要是因为关注面太窄。关注面窄,操作就不够灵活,这需要付出极高的代价。尽管股票的基本法则需要严格遵守,但仅靠数学公式和定律是远远不够的。我也读盘,但绝不只用数学定律。我观察价格行为,先观察股票之前的行为表现,再看它现在的表现,这样我就能判断,它会像以前一样上涨或下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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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第6章 孤独是投机商的宿命,大势是唯一可靠的盟友40

    1906年春天,我去亚特兰蒂斯市过了一个短假。我完全放下股市,只想换个环境好好休息一番。我顺路去了我的第一家券商那里,哈丁兄弟公司。当时我操作非常活跃,一次能做三四千股。这和我20来岁时在世界一家投机行的交易量差不多,但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游戏,在投机行我也交一个点的保证金,但在这里,我的交易单会真的输入纽交所。 不知你是否还记得前面说的那个故事,我在世界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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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第7章 作为一个投机商,我从不抄底,也从不逃顶

    如果有人问我对行情的意见,我会毫不迟疑地告诉他我是看空还是看多,但我从不给别人建议买进或卖出哪支股票。股票在熊市都会跌,在牛市就都会涨。当然,我不是说,战争引起的熊市里军火股票也会跌。我只是大概说说。但这无法满足普通人的要求,什么牛市啊熊市的,他们只想知道哪支股票赚钱,特定的股票。他们不想费劲,甚至懒得思考,仿佛捡来的钱都不愿去数,觉得太费劲了。 我没有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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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第8章 在错误的时间做正确的事情,是最致命的

    1906年夏天在萨拉托加,发生在联合太平洋股票上的那件事,让我不再被别人的意见左右,不管那人和我关系多么铁或多么能干。我再也不受他人的观点、猜测或怀疑的影响了。不是我自负,而是无数事实证明,我的读盘能力比周围大多数人更准,而且我能完全摆脱投机偏见,哈丁兄弟公司的一般客户可做不到这点。所谓偏见,就是一愿意做空,那么满眼就都是熊市线索;而做多对自己有利时,那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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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

    第9章 先学会做对的事,赚钱只是结果

    我从佛罗里达州海岸开船出海,海上是钓鱼的好地方。我把股票完全放下了,很放松,过得十分高兴。一天,几个朋友开摩托艇从棕榈海滩过来找我,其中一个随身带了张报纸。当时,我几天没看报纸了,也不太想看,我对任何新闻都没啥兴趣。但我扫了一眼他带上游艇的那张,发现市场已经大幅反弹,涨了十多点。我说,我想和他们一起上岸。偶尔小幅反弹是合理的。熊市还没结束呢,华尔街上那群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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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

    第10章 最大的敌人是你自己,致命的希望和恐惧56

    承认错误,比研究自己的成功,能让我们获得更多的好处。当你回忆起自己犯的某个错误,咂摸一下滋味,你就不想再灌一壶苦汤。但所有人在犯错后总想免受惩罚,这是人的自然冲动。当然在股市犯错,必然会导致双重打击:金钱和自尊。但我要说个怪事:有时候股商知道自己犯了错却坚持犯下去。犯错后,他会责问自己为什么会犯这样的错,惩罚之痛消失后很长时间,他也许就能想透,自己在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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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

    第11章 态度不同是专业和业余之间唯一的区别63

    现在回到1907年10月。我买了一艘游艇,随时准备离开纽约到南部海域转转。我特别喜欢钓鱼,这次终于可以开着自己的游艇大钓一场了,想去哪就去哪,想什么时候动身就什么时候动身。我在股市赚够了钱,万事具备,可到了最后关头,玉米期货却绊住了我。 我必须解释一下,在我赚到一百万的那次钱荒之前,我也一直在芝加哥做粮食期货。我研究了很久的粮食市场,一直看跌玉米和小麦,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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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3

    第12章 人是容易被左右的动物,坚持独立思考67

    七月棉花上的交易,成功得出乎我的意料。平仓后我收到了一封信件,约我见面,署名是珀西·托马斯。我当然马上回信说:非常乐意见到他,随时恭候他大驾光临。第二天他就来了。 我一直都很崇拜他。不管你是棉农还是棉花商,这个名字都如雷灌耳。在欧洲和整个美国,我都一直在听人们引用他的名言警句。我记得有次在一个瑞士度假村和一个开罗银行家聊天,他和已故的恩尼斯·卡塞尔爵士68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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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4

    第13章 市场并不奖励忠肝义胆,致命的人情羁绊

    就这样,我又破产了。赔钱当然不好,但目的自己犯致命错误,才真正让人心慌。我病了,紧张烦恼,冷静不下来,想不了事情。也就是说,我的脑子进入了一种状态,这种状态下,任何投机商都会犯致命的交易错误。一切都不对劲。真的,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恢复理智了。我早就习惯了大手笔的交易,一般都在10万股以上,所以担心小额交易时判断会更加失准。而且,如果只有100股,判断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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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5

    第14章 涨势总有尽头,就像跌势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

    离开威廉森和布朗公司之后,股市最佳的赚钱时光一去不复返。这让我难以释怀。整整四年的时间,市场横盘,人们无钱可赚。比尔·亨里克斯说得好:“当时的市场上,臭鼬都放不出个屁来。”73 看来我好像时运不济,不过也许是上帝在磨炼我。但我想自己好像没有坏到需要上帝惩戒的程度。我在证券投机中从未做过任何坏事,必须用债务来赎罪,也没有像傻子一样操作过。我做过的事情,更确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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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6

    第15章 商战不是人与人的争斗,而是眼光与眼光的较量

    证券投机会面临很多危险,没有预料到的事件(或者“无法预料的事件”)的危险相当大。再谨慎的人也会遭遇风险,如果他不想流为一般的商人。正常的商业风险很小,和出门上街或坐火车去旅行遭遇车祸的概率差不多。有些事没人可以预料得到,因为突发事件亏损,我并不会怨天尤人,顶多会像对突然刮风下雨一样骂两句“真倒霉”罢了。生命本就是一场对未知的探索,从摇篮到坟墓的每一步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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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7

    第16章 投资商和投机商不是一个物种,找到最确切的内幕

    内幕,大家多么渴望得到内幕啊!人们不但渴望得到内幕,而且喜欢提供内幕。这主要是贪婪在作祟,还有虚荣心。看到真正的聪明人在四处打探内幕,总让我觉得很搞笑。传递内幕的人完全不必对消息是否真实负责,因为打探内幕的人只希望得到内幕,并不在意是真是假。如果内幕挺准那自然好,如果不准,就等下一次的好运气吧。我说的是一般证券公司的普通股民。总有一种人会发起或操纵内幕,他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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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8

    第17章 行情第六感:我们知晓的,比我们能说出的多得多83

    我有个好朋友有个爱好,很喜欢和别人讲我的行情直觉。他总是说我有这种神奇的力量,可以打败任何高明的分析技术。他说我只需闭上眼睛跟随这种神秘的感觉,就能在最恰当的时间点平仓。他最喜欢讲一个段子,说一次他请我吃早餐,一支黑猫在餐桌上叫我抛空所有持股,我听到这只猫咪的内幕后,马上心情不好,坐立不安,直到卖掉所有多头才恢复正常。后来我发现,实际上都成交在了最高价,这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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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

    第18章 交易商的勇气,就是有信心按照自己的决定进行交易86

    在华尔街,历史总在不断重演。还记得我讲过,斯瑞顿垄断玉米时,我是如何回补空头的故事吧?啊,我在股市上又干了一回同样的事,用的是同样的策略。这支股票是热带商业。它一直很活跃,喜欢冒险的证券商们都青睐它,我做多和放空它都赚过钱。报纸一再指责内线集团的操纵,说他们一味地摇晃股价,而不支持长期持有。一天,我认识的最能干的一个券商说,热带商业公司总裁穆立根一伙的策略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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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

    第19章 华尔街是个造神的地方,一代代股神起起落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是哪位仁兄第一个把证交所里大手笔买卖有价证券的正常交易叫做“控盘”的了。先洗盘然后低价吃货是控盘的一种,但和一般意义上的控盘不同。这种控盘虽然难免被认为不正当,但不至于不合法。怎么才能在不抬高股价的前提下在牛市中大笔吃进呢?这是个大问题。怎么解决呢?取决于很多因素,没有公式,你最多只能说:“也许可以通过巧妙的控盘。”“请举个例子,怎样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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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1

    第20章 操盘手控盘的细节:如何揉捏价格的涨跌造势

    “控盘”这个词听起来有些丑陋,所以需要一个化名。为了大宗出货就需要控盘,只要操作中没有恶意的误导成分,我并不觉得其过程有什么见不得光的邪恶之处。92毫无疑问,操盘手必须把投机商变成买主,会把矛头指向那些希望得到高回报的人,因为他们更愿意冒险。总有人想赚容易钱,他们也知道这种想法和做法很危险,但一亏损,还是会说被操盘手坑了。所以我一点也不同情他们。他们一赚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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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2

    第21章 止赢和止损同样重要,成功时多走一步就会变成烈士

    说得这么宽泛根本无法打动你,我完全理解你的烦恼。概论通常都无法让人太明白,也许举个例子效果就会好些。现在我给你讲个真事,我只用了7千股就把一支股票抬高了30个点,为它开拓了无可限量的销路。 这支股票就是帝国钢材。公司老板们名声在外,而且全力宣传股票的价值。通过华尔街的众多券商,他们把大约30%的股票放给了股民。但上市后交易不太活跃。偶尔有人问起它时,个别内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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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3

    第22章 没有永恒的朋友,利益共同体只在有限的范围内有效

    一天,吉姆·巴恩斯来找我。他既是我的一个大券商,也是我的好朋友。他说想请我帮个大忙。他以前说话从没这么客气过,所以我让他说来听听,到底什么事。我希望自己有这能力,因为我实在很想能帮上忙。他说,他的公司对一支股票很感兴趣,实际上他们是这家公司的主要承销商,持有超过一半的股份。但因为情况有变,他们必须出清一大宗。吉姆想让我帮他操盘,这支股票就是“联合炉具”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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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4

    第23章 内线绝不会向世界宣布任何事实,操盘手成为猎物时97

    证券投机永远不会消失,人们不希望它消失。无论危险被警告过多少次,也无法阻止人们投身投机中去。不管一个人多能干或老到,都不能避免预料错误。再精心拟定的计划,操作出来都会走样,因为会发生没料到的事情,甚至根本无法预料的事情。灾难可能来自地震或天气,也可能源于内心的贪婪、虚荣、恐惧,或无法抑制的希望。这些都是交易商的大敌,可以统称为天灾。除此之外,他还要和人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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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5

    第24章 内线只会告诉你何时买,但一定不会告诉你何时卖

    大家总喜欢内幕,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不仅喜欢听,还喜欢传。券商理应通过证券公司内刊简讯给客户一些交易建议,口头的也行。但不能过分强调某公司的现状,因为市场的动作总是领先报表6-9个月左右。你不能根据某公司当天的业绩而建议客户买进,除非你能肯定它在6-9个月后还能保持当日的业绩。如果把目光放长远,你就能清楚地看到,形势正在发展,终将改变当前正在起作用的力量,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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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涨势总有尽头,就像跌势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

离开威廉森和布朗公司之后,股市最佳的赚钱时光一去不复返。这让我难以释怀。整整四年的时间,市场横盘,人们无钱可赚。比尔·亨里克斯说得好:“当时的市场上,臭鼬都放不出个屁来。”73

看来我好像时运不济,不过也许是上帝在磨炼我。但我想自己好像没有坏到需要上帝惩戒的程度。我在证券投机中从未做过任何坏事,必须用债务来赎罪,也没有像傻子一样操作过。我做过的事情,更确切地说是我绝不染指的那些事,在42街以北都应当受到褒奖而不是责难,但在华尔街却变得如此荒唐可笑,代价惨重。到目前为止,整件事最糟糕的地方在于,它让人得出结论,在股票市场上就不该有人性。

我离开了威廉森的公司,试了试其他公司。在哪儿都亏钱,是我活该,因为我总想逼迫市场履行它根本没有的义务,也就是提供赚钱的机会。在券商处赊账并非难事,因为认识我的人都相信我的为人。当我停止赊账交易时,共欠了一百多万美元。这一大笔债务是否能让你明白他们到底有多信任我吧?

那几年我一直亏,不是我不会做股票了,问题是,在这不幸的四年里,根本没有赚钱的机会。我却还在不停地交易,总想赚一笔本钱,结果只是让自己的债台越筑越高。我不愿再债上加债了,朋友们也不容易,所以我停止了操作。终于,我因为无法承担更多的债务而不再独立交易,之后就开始靠替别人处理交易维持生计。他们知道我精通股票,即使市场再萧条也能应付。我从顾客盈利中抽取一部分提成,作为服务的报酬。这就是我的生计,或者换句话说,我就是这么活过来的。

当然,我赚多亏少,但总也赚不到足够的钱切实有效地减轻债务。情况越来越糟,最后,我这辈子第一次开始觉得泄气。

好像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我没有忙着哀叹自己从身家数百万、拥有两艘游艇沦落到负债累累、俭朴度日。我不喜欢眼下的日子,但也没有自怨自艾。我不打算就这么等下去,耐心等待上帝和时间终止我的困苦。所以我开始思考自己的问题。很明显,摆脱困境的唯一办法就是赚钱,而要赚钱,我只能通过交易股票,而且得做对。我以前的交易都很成功,我只需再次成功即可。我曾不止一次凭小笔本金滚出巨额利润。市场迟早会给我这个机会的。

我自己清楚,千错万错都是我自己的错,市场从不犯错。现在我有什么问题呢?我质问自己,就像研究自己各阶段的交易问题时一样认真仔细。冷静地思考后,我得出结论:问题的症结在于我一直担心自己的债务,对债务的担忧困住了我。我必须解释一下,问题不只是我放不下债务而已。任何商人在常规经营中都可能贷款,我的大部分债务都和经营中的债务一般无二。商人们也会遇到罕见的反季节天气,时间一长自然要借债;而我的亏损也差不多,只是因为市场环境不甚如意。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还不起债,所以开始越来越被债务牵绊。我得强调一下,请记得,股市上的亏损,让我欠了一百多万的债。大多债主都很不错,没有为难我。但有两个人实在让我烦得慌。他们天天盯着我,我一赚钱,他们就会及时出现,质问我赚了多少钱,坚持让我立刻还钱。我欠了一个人800块,他威胁说要起诉我,要搬光我的家具等等。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认为我在藏匿财产,难道我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一个就要穷死的流浪汉?

我不断深究问题,最后终于明白了问题的重点。这次不在于我是否能够准确读盘,而在于准确解读自己。我冷静地得出结论:只要我继续忧心忡忡就难有作为,而同样明显的是,只要我欠别人钱,就一直会忧心忡忡。我的意思是,只要债主有权来烦我,或者坚持让我赚一点就还一点,我就永远攒不够做交易的本金,我就永远不能重整旗鼓,卷土重来。一切都清楚了,我告诉自己说:“我要宣布破产。”不这样我怎么才能解脱呢?

这事听起来容易又合理,不是吗?但我可以告诉你,这让人很痛苦。我讨厌破产,我不愿让别人误会或瞧不起。我本人从不太在乎金钱,从来不重视金钱,更不认为值得为钱说谎,但我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想。当然我也知道,如果我能重整旗鼓,就能还清所有的债务,我不会赖账的。但除非我能像过去一样交易,否则我永远不可能还清那一百万。

我鼓足勇气去见我的债主们。这事对我来说太难了,原因之一是,他们大部分都是我的老朋友和老熟人。

我将自己的情况和盘托出,我说:“我走这一步不是因为不想还钱,而是为了对我们都有利,我必须要进入赚钱的状态。在过去的两年里,我一直在考虑这个解决方案,但一直没有勇气站出来向大家坦白。如果我早这么做,事情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归根结底一句话:只要债务缠身,我就没办法像原来那样交易。我现在决定要做一件一年前就该做的事,理由就是刚才的解释。”

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人,基本上就代表了所有债主的意思。他代表自己的公司说:“利文斯顿,我们理解,完全理解你的处境和意思。我会告诉你我们会怎么做,我们会让你解脱。你可以让你的律师准备好任何文件,我们都会在上面签字的。”所有的大债主普遍都是这个意思。这就是华尔街的另一面,它不是看轻金钱所以善良和慷慨,但它会极其明智地做决定,生意就该这么做。我既感激他们的善意,又欣赏这种明智。

债主们对我高达一百多万的债务网开一面,但有两个小债主不肯签字。其中一个就是我说过的那个“八百块”。我还欠一家已经破产的证券公司6万块,接手的人完全不了解我的为人,于是一天到晚老是跟在我屁股后面。即使他们愿意照着大债主的榜样去做,从法律上讲也没有签字的资格。总之,我之前说我欠了一百多万的债,但我的破产账目单上却只有大约十万美元。

报纸上印了我破产的消息,我非常难过。我向来欠债还钱,但这种经历让我无比羞愧。我知道,只要我还活着,总有一天会还清的,但并不是所有读了这篇报道的人都能理解。看到报上这篇报道,我都不好意思出门见人了。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因为从此再也没人来骚扰我了,我如释重负,如释重负的感觉无法用语言表达。那些人之所以骚扰我,是因为他们根本不懂一个人想在股票投机中成功,就必须全身心地投入。

摆脱债务烦恼后,我的思想解放了,又开始交易,而且看到了成功的希望。下一步就是再筹笔本钱了。证交所从1914年7月31日到11月中旬停市,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任何交易,华尔街一片荒凉。我还欠着朋友们的债。他们一直对我友好又讲义气,我也不好意思再开口向他们借钱,没人有义务帮别人这么多忙。

我遇到的困难非常大。因为证交所休市的缘故,去求券商赊一大笔账是很困难的。我去了几个券商那里,都没有什么结果。最后,我在1915年2月去找丹·威廉森。我和他说自己已经摆脱了梦魇般的债务困扰,准备像以前一样交易了。你应该还记得,当初他要我帮忙时曾主动给我提供2.5万块那回事吧?现在我需要他的帮助,他说:“如果你看好那支股票,想做500股,那就做吧,没什么问题。”我谢过他就离开了。他曾经妨碍过我大赚,而且他们公司从我这里赚过大笔的佣金。我承认,一想到威廉森和布朗公司没有借给我足够的本金,我就有点上火。但已经这样了,我只能开始小笔交易。如果上来就能多做一些,迅速恢复财力其实很简单,但现在只能做500股。但不管怎样,我意识到,重整旗鼓的机会来了。事情就是这样的。

离开丹·威廉森的办公室后,我开始全面研究市场形势,并重点研究了自己的问题。众所周知,当时是牛市,可我只有500股的机会。也就是说,我有限制,没有多少余地。我无法承受开门黑,首笔操作中,一点点的回踩都会承受不起。我必须做稳第一笔交易,这样我才能有本金。我买的第一个500股必须有利润,我必须赚到实打实的美金。我知道,除非赚到足够的本钱,否则判断力再好也没什么用。没有足够的本金,我做交易就无法淡定冷静,这种精神状态源自能承受一定损失的能力。74以前,我在下大注前总会先测试一下市场,而在测试中遭受一些小损失是家常便饭的事。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我知道自己正处于投机生涯的关键点。如果这次失败,真不知道还要再等到何时何地才能再获得进场的本钱。很明显,我只能等,等待最佳的进场时刻。

我没坐在威廉森与布朗公司的办公室里。我的意思是说,连续六周我一心读盘,刻意不去他们公司。我担心一去那里,就可能禁不住诱惑在不正确的时间交易不适当的股票,只因我知道自己可以做500股。交易商除了要研究大环境、牢记市场先例、考虑大众心理、了解券商的限制之外,还必须认识并防范自己的弱点。你无需和自己人性中的弱点生气。我感觉解读自己和解读行情同样必要。我研究了自己,知道活跃市场会对我产生不可抗拒的诱惑,知道自己会冲动,会忍不住出手。我研究自己的弱点时持有的情绪和精神,就像分析粮食环境和收益报告时一样,客观而冷静。

这样日复一日,我身无分文,急着重新进场。我坐在另一家券商的报价板(在这里我一股也交易不了)前研究市场,不错过行情上的任何一笔操作,等待最佳时机向我吹响全速前进的号角。

在1915年初的关键时期,我最看多的股票是伯利恒钢材。它会涨,原因全世界都知道,战争来了嘛,造炮弹需要铁,所以钢材铁定会涨。我十分确定它会涨,但为了确保旗开得胜(我必须开门红),我决定等它的价格突破标准后再出手。我之前说过,经验告诉我,一支股票首次突破100点、200点或300点后,几乎总会再继续涨30-50点,而且突破300点后的速度,会比突破100或200点时更猛。我最早的大成功之一就是安纳康达,我是在它突破200点时买进的,次日于260点平仓。在价格突破标准后再买的操作,是我老早就在用的交易方法之一,可以追溯到我早年在投机行做的时候。

你可以想象,我是多么渴望回到从前那种大手笔交易。我急得想不顾一切马上开始,但我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如我所料,伯利恒钢材不断走高,一天比一天高,我真想马上跑到威廉森与布朗公司去买500股,但我压住了冲动。我知道,自己的首笔操作必须稳妥,再稳妥都不为过。

它每涨一个点就意味着我又少赚了500块。它涨的第一个10点意味着我本可以加码了,手里就不再持有500股而是1000股了。这样,每涨1个点我就可以赚1000块了。

但我没有听从内心喧嚣的希望和信心,我只关注来自经验和理智的忠告,把自己牢牢地粘在椅子上。当我有了充裕的本钱,才能拥有冒险一搏的资本。但是,我没有本钱,任何风险,即使最小的风险,对我来说都是无法承受的奢侈。六周耐心的等待,最终,理智战胜了贪婪和希望。

它涨到90点时,想到我如此看多却没有买进,我确实开始动摇,心里开始流血。当它涨到98点时,我对自己说:“伯利恒会突破100点的,而一旦突破就会疯涨下去!”报价器已经清楚地报告了这一点。告诉你吧,当报价器上打出98点时,我心里的报价器上已经是100点了。我知道这不是基于我内心希望的狂吼,也不是来自欲望的幻想,而是我读盘本能的断言。于是我对自己说:“我不能等到它突破100点了,必须现在就出手,现在就和突破没啥区别了。”

我跑进威廉森与布朗公司,下单买进了500股伯利恒钢材,此时价格是98点。我以98-99点之间的价格成交了500股。之后它一路飙升,我记得当天下午收盘时价格在114-115之间。我用账面利润做保证金又买进了500股。

第二天开盘,伯利恒钢材是145点,我有本钱了。这是我应得的。等待最佳时机的那六个星期,是我一生中最漫长、最艰难的六个星期,但我得到了回报,现在我有本金可以做较大手笔的交易了。光凭500股,我是永远都难有作为的。

不管做什么,走对第一步是至关重要的。伯利恒交易之后,我的操作都很顺利,确实很棒,以至于你都不相信是同一个人在做。其实我也真的变了,我曾经烦躁不安、错误百出,现在却安然自在、正确无误。没有不良债主的骚扰,没有资金匮乏的干扰,我就能听从经验的指导冷静地思考,所以我一路赚钱。

就在我向确定的财富迈进时,我们突然遭遇了“卢西塔尼亚号”的打击。时不时地,人们就会遭遇一些事件,感觉就像心窝突然被刺中了一样。也许是市场为了提醒人们一个不幸的事实:没人能够永远正确,免受不利事件的影响。我听人说,卢西塔尼亚号被鱼雷击沉的消息,不应对任何专业投机商产生任何重大影响,他们还说,在消息传到华尔街之前他们早就知道了。我消息不够灵通,没有预先得到消息以避开跌势。我只能告诉你,卢西塔尼亚号被击沉带来的跌势让我亏了不少。加上我不够聪明所以没能预见的另外一两次走势逆转,1915年底,我发现自己在券商账户里只有大约14万美元的余额。在这整整一年的大部分时间里我对市场的判断都是正确的,但我那年实际只赚了这么多。

第二年我做得好多了,我运气很好。我在疯狂的牛市里疯狂地做多。一切都对我有利,所以除了赚钱没干别的。这让我想起了标准石油公司已故的H.H.罗杰斯的话,大意是:赚钱的机会来时,挡也挡不住,就像一个人在暴雨天出门没带伞,想不淋湿都难。那是我们经历过的最明显的牛市。每个人都清楚,一战中协约国从美国购进各种物资,所以美国一跃成了世界上最繁荣的国家。我们销售其他任何国家都没有的产品,迅速汇集来自全世界的硬货。我的意思是全世界的黄金像激流一样涌进这个国家。通货膨胀在所难免,当然,这意味着所有东西都会涨钱。从一开始一切就就非常明显,所以根本不需要人为制造牛市。这次牛市来得非常迅速,比以往任何牛市都快。战时的繁荣发展得非常顺,比任何其他繁荣都更加自然,而且给广大股民带来了前所未闻的利润。也就是说,1915年的大牛市中,几乎所有人都是赢家,华尔街历史上从未见过如此大的繁荣。股民们没有把账面利润换成实打实的硬货,所以到后来的股市萧条时,钱还没捂热就化成了飞灰。这是不断重演的历史情节。历史总是在不断重演,而华尔街比任何其他领域都更频繁、更整齐划一地重复历史。当你阅读当代史的股市兴衰记录,一定会震惊地发现,无论是股票业还是交易商,今昔差别是如此之小。游戏没有变,人性也没有变。

1916年,我随着大盘的上扬一路做多。我和普通人一样看涨,但和普通人不一样的是,我在时刻保持警惕。我知道,大家都知道,涨势总有尽头,而我则一直在留意尽头来临的警示。75我不知道信号会从哪儿来,所以我不只局限在一个方面。我当时不是,也从未觉得自己是个坚决的空头或多头。熊市曾经对我慷慨,牛市也曾帮我积累财富,只要退潮的警示一来,我就没有理由不转舵。一个人不应宣誓永远效忠空头或多头,他唯一需要关心的是做对。

我还有件事要提醒你:市场不会灵光一闪就直冲顶点而去,也不会没有征兆就突然陡转直下跌到舱底。市场可能而且经常在股价开始普遍下跌前很久就已经不再是牛市了。我期待已久的信号来了,我注意到领涨股一个接一个地从最高点回踩了几个点,而且数月以来第一次再也没有涨回去。很明显,它们涨势已尽,所以我必须调整交易策略了。

情况很简单。牛市里,整体价格趋势当然是确定无疑的涨,所以当一支股票背离大势,你有理由认为这支股票出了问题。但这也足以让老到的投机商看出别的问题。你不能指望行情像老师一样说得那么清楚明白,你的工作是倾听它暗示说“停”,而不是等它白纸黑字地通知你停下。

正如前面所说,我注意到那些曾经领跑市场涨势的股票都停止了上涨,下跌了六七个点,然后涨不回去了。同时,其他股票在新的领涨股的带领下继续上涨。旧领涨股的公司本身并没有出什么问题,所以原因就要在别处寻找了。这些股票曾经顺势涨了几个月,它们停止上涨时,虽然牛市仍然强劲,但这意味着,那几支股票的牛市已经结束。而对其他股票来说,走势仍是坚挺上涨的。

此时完全没必要茫然不动,因为逆流还没有出现。我也还没转向看空,因为报价器还没有给我警示。牛市还没结束,虽然已呼之欲出。虽然熊市近在咫尺,多头还是有钱可赚的。所以,我抛出的只是那些停止上涨的股票,其他股票还有上涨力,所以我既卖出又买进。

我卖出了停止上涨的领涨股,并每支做空了5000股,同时做多新的领涨股。我做空的股票表现平平,但我做多的股票却不断上涨。而当这些强势股最终也停止上涨时,我又全部平仓并做空5000股。这时我偏向看空而不是看多了,因为很明显市场已经转熊,接下来该在做空中赚大钱了。我确定在牛市真正结束之前,熊市已经悄然来临,但我知道还不到通盘放空的时候。提前放空,不仅无益反而有害。行情只暗示出,熊市大军已兵临城下,告诉我做好准备即可。

我继续买进卖出,这样交易了一个多月后,我总共做空了6万股,12支股票,每支5000股。这些股票都曾是股民的最爱,因为它们曾是牛市的领涨股。我的空头总额不算很大,但别忘了,熊市还没有确立呢。

一天,整个市场变得非常疲软,所有股票开始齐刷刷地跌。当我发现我持空的12支股票每支都有4个多点的利润时,我确定自己算对了。报价器告诉我,现在全力做空是安全的,所以我马上加码一倍。

我建好了仓位,在很明显的熊市里持着空头。市场一头扎向我预料的方向,完全没必要打压市场。我心里有数,所以禁得起等待。加码后,我就没再做多任何股票。在我全力做空的七周后,我们碰到了著名的“泄秘”事件,市场暴跌。据说有人从华盛顿提前获悉,威尔逊总统将发布消息,能让欧洲迅速恢复和平。世界大战引发并维持了美国的繁荣,而和平则是利空消息。当时有个最精明的场内交易员被指责利用了提前获悉的消息,他辩白说,自己放空股票不是因为得到了任何消息,而是因为他认为牛市已经走过头了。而我早在他之前七个星期就已经加码了一倍的空头仓位。

消息一出,股市暴跌,我自然平仓了。游戏就是这么玩的。如果发生了计划外的事,我就会好好利用善良的命运之神赐予我的机会。因为在这种暴跌中,我拥有庞大的市场可以回旋其中,把账面利润兑成美金。即使在大熊市中,也很少有机会可以回补12万股的空头而不抬高股价,所以我必须等待市场提供机会,让我可以在不损失既有账面利润的前提下回补。

我想指出的是,我并没有指望市场会在这个时刻因为这一原因出现这样的跌势。正如我前面所说,凭我30年的交易经验,意外事件总会顺应最小阻力方向,而我总根据最小阻力方向来确定仓位。还有一点要铭记于心:绝对不要妄图在最高价抛出。那是蠢人干的活。如果没有上涨空间了,就在回档的第一时间抛出。1916年,我在牛市做多,进入熊市后又反手做空,所以了结头寸时共赚了大约300万块。就像前面所说,你不必死守着牛市或熊市不放。

冬天我去了南部的棕榈海滩度假,每年我都来这里,因为我喜欢在海上钓鱼。我持空的股票和小麦,都显示着可观的利润。没什么烦心事,我享受着快乐的时光。当然,除非去欧洲,否则我不可能对证券市场不理不睬。比如,我在纽约的阿迪伦达克山区的家里有直通证券公司的电报线。

在棕榈海滩,我常定期去证券公司的分部。我发现,我不太感兴趣的棉花走势强劲,价格一直在涨。那是1917年,人们传说着很多关于威尔逊总统努力谋求欧洲和平的消息。消息都来自华盛顿,有的是新闻报道,有的是棕榈海滩上朋友之间的忠告。所以一天我感觉,无论股票还是期货市场的走势都反映出了信心,相信威尔逊总统会成功为欧洲带来和平。欧洲和平在即,股票和小麦都会下跌,而棉花则应上涨。对于股票和小麦的下跌,我已经准备就绪,但我已经好长时间没做过棉花了。

下午2:20,我一包棉花还没有,但五分钟后,抱着欧洲和平在即的信念,我买进了1.5万包棉花作为开始。我打算按老方法交易,就是前面说过的那种加码买进的方式,直到加满。

下午市场收盘后,我们收到了德国的“超限战”声明,美国也被卷进了战争。我什么都做不了,只好等第二天市场开盘。我记得当晚在格里德利公司,美国最大的工业巨头之一想以低于收盘价5个点的价格场外抛售他持有的美国钢材,要多少都有。匹兹堡的几个百万富翁也都在场,但没人买,他们都清楚第二天一开盘,市场必然暴跌。

果然,你可以想象,第二天上午股市和期货市场一片骚乱。一些股票的开盘价甚至比前一天的收盘价低8个点。对我来说,天赐良机让我可以平仓所有的空头,安然获利落袋。我说过,熊市中突如其来的骚乱,是立刻回补的明智时机。如果你仓位很大,这是迅速把账面利润一分不少地转化成真金白银的唯一方法。举例说,我持空着5万股美国钢材(当然我还做空了其他期货),当我看到回补的机会,我就平仓了,共获利约150万。这样的机会是不容错过的。

但是棉花,我在昨天下午收盘前半小时买进的那1.5万包棉花,价格开盘就跌成了负数。真是名符其实的暴跌啊!这意味着一晚上我就损失了37.5万美元。我很清楚,股票和小麦要回补空头,但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棉花,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了。现在,每次发现自己犯错,我通常都会立刻接受损失,但那天早上我却不愿认赔。76然后我想到,自己来南方是为了好好钓鱼的,可不是为棉花市场烦恼的。而且我在小麦和股票中已经赚了大笔利润,于是我决定接受棉花上的亏损。我就当自己只赚了100万多一点,而不是150多万,不过是个账面问题(当你向股票推销员问了太多问题的时候,他们常跟你说这个“账面问题”)。

如果我没有在昨天收盘前买进棉花的话,就不会亏这40多万了。这充分说明,一个人在小额操作中也有可能迅速大赔。我的主仓是绝对正确的,而意外事件的性质虽然与我做股票和小麦的初衷完全相悖,但我因此受益了。请注意,最小阻力方向的价值再一次得到证明。价格的走势还是我预测的方向,德国的战争声明带来了出乎意料的市场因素,但价格的走向没变。如果没有任何意外,我的三个仓位就都100%正确了(股票和小麦会走低,而棉花会飞涨),我就能把三个仓位都平仓获利了。我的股票仓位和小麦仓位都是正确的,按照最小阻力方向,所以意外事件只会促成它。而在棉花上,我的操作是建立在市场之外的不确定因素之上的,也就是说,我赌威尔逊总统会为欧洲带来和平,是德国军方领袖的决定让我在棉花上亏损的。这就是此次盈亏的教训:是根据最小阻力方向还是靠赌。1917年初,我回到纽约,还清了共一百多万美元的债务,我很高兴。本来几个月前就可以还清的,但我没有,原因很简单:我的交易频繁且成功,所以我需要所有的钱做本金。我必须为自己(也为债主们),把握住1915和1916年的市场繁荣带来的所有机遇。我知道自己会大赚,而且不担心让债主们多等几个月,因为他们本来是不指望一定能收回欠款的。我不想零星地还债,也不想一次还一个债主,我想一次还清所有债务。所以,只要市场对我有利,我就会在财力允许的范围内全力交易。

我想给他们支付利息,但所有签了免债合同的债主都坚决拒绝接受。我最后才还那个“八百块”,是他给我的生活带来了负担,正是他的骚扰让我一直无法正常交易。我让他等着,直到他听说我还清了所有其他人的债务。我想给他点教训,让他学会下次要体谅别人,尤其是他才借了几百块而已。

我就这样东山再起了。还清所有债务后,我拨出一大笔钱作为年金。我下定决心再也不让自己陷入那种负债累累的处境了,滋味很不好受。自然,我结婚后还把一笔钱划到了妻子的名下。儿子出生后,我还给他存了一笔钱。

我这样做不只是害怕股市会把钱从我这里拿走,同样也因为我知道一个人会动用自己能染指的所有资金。我这么做,妻儿就不会被我的交易影响了。

我认识好几个人都做过同样的安排。但当他们需要钱时,就又去哄骗妻子签字拿出,结果全都亏掉了。但我把这事安排得挺妥当:无论是我想还是妻子想,这些钱都不会动。它绝对安全,不会受我们任何一个人行为的影响,即使我的交易有需要,即使妻子爱我所以想动它,都不可能。我切断了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