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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辑 人心——财富与公益
财富的均值回归:人生而不平等,命运很难把握
@ 不明真相的群众:现代商业的规模特征使企业家在获得财富的体量方面,确实与普通民众拉开了差距。但是我们同时要注意一个特别有趣的问题,就是现代商业的核心资源是脑力资源,它并不能被遗传和继承,这也会导致他们创造的商业、他们获取的财富大部分都不能被遗传和继承。比尔·盖茨的儿女、巴菲特的儿女、扎克伯格的孩子也就比普通人过得好一点儿而已。这种均值回归要比历史上通过血缘遗传、固定资产继承的方式迅速得多。
@ Every:请问方丈,抛开遗产税不说,比尔·盖茨的儿女只需要用财富买入指数基金,怎么均值回归?事实上,比尔·盖茨从微软退休后,他的财富越来越多,但已经不是通过微软的业务赚来的了,而是源于投资增长,管理投资的也不全是他本人。现代信用货币,天然导致财富越来越集中。
@ 不明真相的群众:很多超级富豪都意识到,如果子女不具备商业能力,传巨额财富给他们并不是好事。
@ 脚实宁致:生而不平等(财富、教育、机会、智商、身体素质、医疗条件等),进而财富两极分化。
@ 不明真相的群众:人生而平等,显然是骗人的,但要说人生而不平等,也太固化和悲观了。真正的规律是:人生而不同,命运更是无法把握。
@ 王夕刚:方丈过于悲观了,虽然人生而不平等,命运很难把握,但毕竟有那么一小部分人还是扭转了人生。
@ 不明真相的群众:人能够扭转人生就是命运无法把握的一个例证啊。
@ 字符76:生而平等是起点平等,而不是结果平等。
@ 不明真相的群众:起点也不可能公平啊,有的人身高1.8米,有的人身高1.5米,还有的人身有残疾。
富不过三代,穷不过五服:社会固化意味着封杀了人的上升空间
@ 雪球网友:为什么说富不过三代,穷不过五服?
@ 不明真相的群众:这个主要取决于统计样本。人的财富拥有量肯定是呈金字塔状分布的。如果以绝对位置看,“富不过三代”基本是铁律,比如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富人,要保持相同的位置超过三代肯定是不太可能的。同样的道理,每个站在财富金字塔顶端的人大概率来自原来位置更低的家庭,所以“穷不过五服”也有一定道理。但具体到每个人身上又并不是这样,穷人的孩子成为富豪的概率并不会比富人的孩子高。
@ 关耳闻心:动态的不平等,需要完整地考虑未来和过去。
当某些人的社会地位从不下降的时候,这就意味着其他人被封杀了上升空间。
10%的美国人在其有生之年将有机会挤进前1%的收入排行榜,并待上1年;超过一半的美国人将挤入前10%,并待上1年。很显然,美国的数据和更加静态(但名义上更加平等)的欧洲是不同的。例如,美国最富有的500个人或家族只有30年历史,但在法国的名单中60%的富豪是靠继承得来的财富,1/3最富有的欧洲人在几个世纪之前就已经属于最富有的家族了,而佛罗伦萨的情况更为严重,几大家族控制那里的财富已达5个世纪之久。[1]
公益像大部分社会事务一样,都是由不同分工的人协作完成
@ 吃完韭菜放个屁:方丈,做公益的目的和意义是什么?
@ 不明真相的群众: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目的。别人的目的我不知道。在我看来,做公益,表面上看是为了爽。人在心理上有索取的需求,也有付出的需求。公益满足了人在心理上付出的需求。
更深层次来说,是为了利。人群中的一部分人有可能因为外在的原因,比如家庭贫困、身体残疾,失去了生存与发展的机会。如果能通过公益这种资源调剂的办法给他们生存和发展的机会,对于维持社会稳定、增加社会的多元性都是有利的。
@ 踩着牛屎去翱翔:方丈,做公益为什么和开股份公司一样,都要拿别人的钱来做?如果发起人自己的钱没有全部拿出来的话,我觉得他只是为了图名!
@ 不明真相的群众:公益像大部分社会事务一样,都是由不同分工的人协作完成的。拥有捐助能力的人和执行公益项目的人往往是不同的人,需要不同的技能。过去的经验表明,这种分工对公益项目的持续运营具有非常好的作用。
我讲几个做公益的段子。有人把自己的衣物寄给某贫困山区学校(公益组织公布的地址),打电话给校长,问收到没有,校长说:没空去查,我不需要你们的同情。
我以前工作的某报发起捐助,给某县建造了20余所希望小学。有一年我去那个县,该县的“希望工程”办公室主任跟我说:你们这个活动是给了我们县一些经济资助,但也影响了我们县的形象……
我说这些段子不是为了谴责这些人,而是说公益也是很专业的事情,尤其是涉及被捐助者的意愿、心态,以及捐助双方的关系,都需要很专业地处理,最好委托给专业机构去做。如果只有良好的意愿,却没有顾及实施中具体的环境和技术问题,很有可能把好事办成坏事。
@ 六和公益:方丈说得对。这些情况我们都遇到过,甚至自己也犯过这样的错误。后来我们坚决停止做某些“公益”活动,反思行为背后的逻辑和伤害行为。理解、尊重甚至保护公益对象,提高公益人员的专业性,而不是仅仅依靠泛滥的同情。这是整个公益领域要做的事情。
公益利己,善恶同源:不要把自己当成救世主
@ 不明真相的群众:我觉得,捐赠者参与慈善、公益项目,最好也将其理解为自己的需求,在捐助那一刻,需求已经得到满足。不应该对被捐助方有什么主动的、额外的要求。
@ 六和公益:是的,我特别支持这种看法。公益的出发点大部分是利己,而且公益应该是让人快乐的事,如果做得不快乐,感到痛苦,就赶快停止。不要把自己当成救世主。
@ 不明真相的群众:公益利己,善恶同源。
@ 持股养家:特别是旧衣物这种东西,捐不捐是一回事,要不要是另一回事,搞不好就是对人家的尊严进行了侮辱。当然,捐钱不会有这种烦恼。
@ 六和公益:是这样!我们后来坚决不做捐旧衣物的原因就是,那次我在发放时发现了许多难以描述的衣服,根本不能穿,我看到都难以接受。所以现在,无论是捐赠图书还是别的,我们都要做到提供最好的、合适的和崭新的。公益对象不是垃圾站。
@ 不明真相的群众:捐钱的问题一般会小一点儿,但捐赠双方的关系容易出问题,比如捐赠方过于主动、频繁地“看望”“关心”被捐赠方,这有可能造成被捐赠方的心理负担。
关于贫富差距:企业家对社会的最大贡献是什么
@ 打造机器:方丈,您怎么看最近很火的电影《寄生虫》,富人压榨穷人,穷人寄生在富人身上,是这样吗?当今世界的各种问题是因为经过几十年的和平发展,阶层固化,富人越来越富,穷人越来越难成为富人而产生的吗?世界存在这样一种周期吗?新秩序建立—同一起跑线—和平发展—社会分层—阶层固化—重新洗牌—新秩序建立?
@ 不明真相的群众:首先要理解,贫富是相对概念,而不是绝对概念。所以,人类社会永远存在贫富差距,因为每个人的资源、能力、运气差别很大。但在不同的社会发展阶段、不同的经济模式下,贫富差距的形成原因不同,造成的社会问题也不同。
在采集、狩猎时代,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主要是体力,体力主要取决于先天禀赋和年龄,而财产(果实、猎物)的可占有、保存时间很短。所以,个体有可能凭借体力上的优势成为群体里的“富人”“强人”,这个人不仅可以占有、分配生存资源,甚至可以剥夺别的个体的生命权、交配权,可以说那时候的“贫富差距”可能是最大的。但是,体力优势的可持续性也很差,所以“富人”“强人”都只能维持很短时间,然后被新生的“富人”“强人”取代。那个时代,可以说是靠个体体力的代谢衰竭解决贫富差距问题。
到了农业时代,土地成为最重要的资源,占有土地多的人就会成为富人,而土地可以被保存、继承,所以富人的后代继续是富人的概率很大。当然,实际情况更复杂,实际上,获得(分配)土地的能力比土地本身更加重要。明朝的时候曾经对全国户口进行统计,发现全国占有土地超过800亩的大地主有10000多人,这些人几乎全部都是依靠政治特权成为地主的,主要包括皇族、军官、政府官员和退休官员。这个特权阶层具备一定的开放性,比如平民子弟有可能通过科举考试进入这个阶层。但这条路径非常狭窄,对绝大部分人不适用,所以底层社会的生存状况非常差。底层社会的绝望积累几十年、几百年,就有可能酿成一次暴力反抗,打破原有的社会秩序,解决贫富差距问题。
在工业时代,对生产资料(资金、机器设备、专利技术)的占有也会导致人类出现非常大的贫富差距。但是,这个时代出现了一些变化。对劳动的技术要求高了,劳动质量的重要性超过了劳动数量,需要有合理的价格和一定的自由才能提高劳动的质量,所以劳动者的收入水平持续提升。另外,在这个时代,人类社会吸取了以前的教训,就是暴力反抗的后果对整个社会来说太严重,所以需要采取一定的措施缓解贫富差距和阶层矛盾,比如社会保障体系、社会福利制度,它们本质上都是财富分配环节的统筹。这些措施加在一起使得贫富差距虽然存在,但它引起的阶层矛盾和社会问题总体上在可控范围内。现在很多国家和地区,比如日本、北欧,不同阶层之间,生活方式已经趋同,整个社会呈现高度稳定的状态。但这也造成了另外的社会问题,因为福利不是无源之水,高福利的前提基本是高税收,所以这些社会对企业家的创造精神缺乏足够的激励机制,这有可能导致社会没有活力。
现在我们这个时代,信息服务业是新兴产业,它创造了最大的经济增加值,所以也成就了最多的富豪。因为产业规模大(全球化)、发展速度快,这些富豪致富的速度之快、财产的绝对规模之大在人类历史上都是罕见的。所以你可以认为现在的“贫富差距”非常之大。但是,这些富豪之所以成为富豪,主要靠个人的能力和运气,这些都是无法被继承的。所以,有些富豪不但不会期望将自己的财富主要传给子女,甚至生前就做好了决定,将大部分财富都捐赠给社会。
所以,我不觉得当今世界的主要问题是贫富差距。因为只要致富主要靠能力、运气,它们就一定会均值回归,给其他穷人创造机会变成富人(阶层流动),再辅以社会保障和福利制度。这样,贫富差距和它引发的社会问题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要缓和。
补充一点,我认为,普通人可感知、可跨越的贫富差距是人类发展的根本动力。
@ 打造机器:方丈关于贫富差距简史的介绍,读来很是受用,但是结论好像不那么有说服力。当代社会穷人的生存/生活条件也许是有史以来最好的,但是贫富差距也可能是最大的。我还是觉得当今社会的动荡跟过大的贫富差距有很大的关系。另外有一句话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孰能有余以奉天下?唯有道者。”微观看穷人之所以穷、富人之所以富,各有原因,但宏观上看富人容易更富、穷人容易更穷。所以即使不考虑社会的动荡风险,单从道义上看,一定的福利制度也是很合理的,对吗?现在的社会也需要更高的福利政策吧?
@ 不明真相的群众:评估贫富差距是否合理,不能看财富拥有量的数字差距,那永远没有答案,因为每个人的标准都不同。有意义的标准是:(1)资源条件最差的人群有没有基本的生活保障和救济;(2)各个阶层有没有相对公平的发展机会,就是说所谓的“阶层流动”是否通畅;(3)资源条件好的阶层能否强行剥夺其他阶层的基本权利和发展机会。
社会福利制度对社会稳定起到一定作用,但自工业革命以来,人类生活改善主要依靠的是商业创新、技术进步带来的增量。存量调配起的作用微乎其微。
作为个人来讲也是这样,盯着存量考虑“分配”和“公平”往往只会带来怨恨与零和博弈,而盯着增量考虑“创造”和“效率”带来的幸福感才是源源不断的。
@ 行者东东已注册:赞。感觉原始社会、农业社会、工业社会大体是财富从供应方涌现,垄断供应是致富之路;信息社会是从满足人们的差异化需求这个角度出发,发掘需求是致富之路。发掘需求的终极大招是精神需求,因为其他需求都比较容易满足。
@ 远处看浪:贫富分化是一种历史现象,只是在不同的社会发展阶段,贫富分化程度不同。在古代,也可以说是存量经济时代,最底层民众生活的质量很低,在现在的增量经济时代,即使是最底层民众也可以解决温饱问题。对普通人来说,与其抱怨贫富分化,不如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不愿意改变自己的其实应该感谢那些富人,如果没有他们的资本、商业模式的创新、科学技术的发明,就不会有生产力的大发展,也不会有穷人现在满足温饱的生活。
@ 不明真相的群众:企业家对社会的贡献主要并不是赚了多少钱以后捐赠给贫困地区,而是他的商业创新给社会提供了新的产品和服务,提高了社会效率,改善了用户体验;商业成功的过程提供了很多就业机会;通过纳税,整个社会有更多的资源改进公共设施。跟这些相比,所谓慈善,就相当于蜡烛相对于电灯。
@ 青山战魂:方丈这段话说出了商业社会的精髓。那些眼红企业家财富的人不妨从另外的角度看看,企业家的财富是以公司形式存在的,这个跟过往以金银或者土地形式存在有本质区别。一个企业家再富有,终其一生也花不了多少钱,而公司只是他占股份多一些的地方,实际上是在不断满足所有人的需求。社会发展进化到这个程度,应该用增量、共赢思维替换老旧的存量、零和博弈。
@ 宁静的冬日M:贫富差距并不是美国或者日本、希腊当前面临的主要问题的根源。恰恰相反,为了减少贫富差距而由政府来提供水平过高的公共福利才是。
贫富差距无法消除,它是根植于人性的、有效的正向激励机制。但是我们可以在不消除它的前提下,看到大家慢慢过得越来越好。这样的路径不会是任何形式的斗争,而是千姿百态的生意。生意,就是生生不息的意思。世界上从来没有任何一种斗争能做到生生不息,因为它们都是干掉对手,富裕自己。只有生意能创造奇迹:在让自己越过越好的同时,也让对手越过越好,由此生生不息。
@ 以股证道858:斗争(抢劫)是零和(最理想状态)、负和博弈。商业(交换)是正和博弈。经济学是人类最有价值的、最重要的学问。商业是最大的公平、最大的慈善、最大的福利、最好的道德约束。
@ 胡同里的肥猫:好文。淘宝、拼多多这种生意平台对扶贫的效果其实更好。
@ 宁静的冬日M:您说得对。商业竞争既是最好的道德约束,让企业为了追求自己的成功尽一切可能给人们带来福利,又是最好的量化尺规,福利与经济水平之间的微妙平衡点很难找准,公共福利的刚性特点导致它一旦超过经济承载力,就难以逆转。但是商业竞争带来的福利则不然,它在受竞争推动的同时,最终也受盈亏平衡制约,否则企业就会破产,从而靠市场力量更贴近福利与经济的平衡点。
我们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商业竞争带来的福利不但已经由淘宝、拼多多、美团等公司充分体现在商品消费领域,也正在通过互联网教育、互联网医疗保险的强力竞争,影响传统来讲人们最关心的与公共福利关系最密切的教育和医疗领域。
举一个医疗保险的例子,过去人们普遍担心在低医保水平下,自己负担医疗费用的能力,现在某些大型互联网公司已经可以在极低年缴保费(对底层劳动者而言,往往也就是他年收入的1%)的前提下,提供高达数百万元的医疗保障,而且并不会因为他得了癌症产生了理赔而增加他个人下一年的保费,只要整个保险产品还在持续,他下一年就可以用自然增长假设下的该年龄段的预定低费率继续投保。如果公司要改变预定费率,只能针对所有投保人改变。
有人说这种一年一保的产品不可靠,万一公司下一年停售该产品或者整体漫天涨价怎么办?对,如果没有竞争,这种情况很容易出现,但是在激烈的商业竞争中它很难发生,除非公司会因原定价陷入长期亏损——前文提到的约束。竞争和约束会让福利在合理的前提下最大化。
静态地看这个会受到成本制约的福利似乎也太有限了吧?其实不然,因为竞争会推动科技进步,它对成本下降的影响有时大到难以想象。不少朋友第一次看到前述医疗险费率时都觉得难以相信,总怀疑是不是其中有诈。其实大家想想下面这个竞争的例子就明白了,以前中国电信一家垄断,通信业没有竞争,我们打个越洋电话比在高成本的发达国家还贵几倍,现在竞争推动科技进步,用微信等社交软件交流,免除了话费。
剩余价值与福利社会:人人都可成为资本家
@ 谈股论球:记得以前政治课上讲过,资本家靠榨取劳动者的剩余价值获得利润。可是如果当未来大量的机器人等人工智能代替很多工人时,资本家又靠什么来获取利润呢?
@ 不明真相的群众:所谓的“资本家”或者“企业家”,是社会生产的组织者,他们组织资金、人力(包括但不限于体力劳动)、土地等各种所需的社会资源,给社会提供产品或服务。产品或服务如果提高了社会效率,改进了用户体验,就会有消费者购买。如果企业有竞争优势,那么企业销售的产品或服务就有利润。这些利润会按照供需关系被分配给生产的各个环节,资本家或者企业家会获得其中一部分。整体上看,在这个过程中,无论是消费者还是企业的员工,或是资本家,都是受益者。
生产产品或服务所需的社会资源会不停地变化。在任何时候,善于发现需求、提高效率、组织生产的企业家都更容易获得利润。本质上,利润来自效率提升或者竞争优势形成的价差,而不是某种资源的“剩余价值”。
@ 杨先森_:(1)我认同您的大部分观点,即资本家通过组织生产、创造价值获取利润,再进行利润的分配。但是同时也存在这种情况,资本家通过影响立法、控制土地供给获取利润。那么我的观点是,资本家可以通过创造价值来获取利润,也可以通过控制某些资源来创造竞争优势,从而获取利润。(2)在这个过程中,消费者、从业者、资本家的关系并不是一直对等的,有时候资本家需要“烧钱”来获取用户,有时候消费者、从业者并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因为挑战资本家的难度很大。“从根本上来说,是消费者和员工的自由选择权制约了资本家。”自由选择权是一个理想的状态,但我不认为那是美好的时代。(3)我非常认同“用户第一,员工第二,股东第三”的理念,我认为不仅对于公司,对执政者来说也是如此,但这都是理想的状态。(4)“剩余价值理论”也许对让人民过好日子没有太多的好处,但是从历史上看,当人民过不上好日子或者吃不饱饭的时候,就会反抗。虽然反抗的结果各不相同,也并不一定每次反抗都有正面意义,但将时间拉长看,人民的反抗也是推动历史进步的一种方式(历史前进的动力源于人类的欲望和不满足)。
@ 不明真相的群众:(1)获利的方式确实有两种:一种是创造价值提升效率,另一种是毁灭价值降低效率。比如,用户的需求是过河,那么有一种办法是修一座桥,提高大家过河的效率,然后收点儿过桥费;另一种办法是把桥拆了,不让其他船摆渡,只允许你一条船摆渡,摆到河中间的时候问客人想吃馄饨还是吃刀削面。只要存在充分的市场竞争,资本只能做第一件事,就是修桥,而且只会修更多的桥,因为所有资本都想获利。能做第二种事情的人不叫资本家,比如房地产供应,没有资本能够垄断土地的供应,只有土地的唯一卖出方可以。具体到一些地区,影响土地供应的既不是资本也不是政府,而是存量业主的利益,因为增加土地供应可能会造成存量房价格下跌。
(2)消费者、从业者、资本家之间的关系是动态的,甚至是交错的。你也举了很好的例子,企业家烧钱补贴用户,那不是消费者在剥削资本家吗?谁占便宜,谁的选择权更大,还真不好说。总体上,竞争越充分,消费者、从业者相对资本和企业的选择权越大。有些时期做出的难以理解的选择并不是资本选择的自由,而恰好是因为无论是资本家、消费者还是从业者都没有足够多选择的自由(当然限制自由的原因很多)。
(3)暴力对抗在某种环境中是一种有其必然性的结果,但这种方案的后果非常严重。如果能够基于规则自由选择、平等协商,肯定是更好的方案。
@ 杨先森_:(1)您的回答有个核心——充分的自由竞争,可“屁股决定脑袋”(即位置决定想法),拥有更多资源的组织和个体在一定情况下会破坏“充分的自由竞争”这种环境。历史上,“充分的自由竞争”是一个少之又少的状态。(2)欧洲一些国家有高福利,其中一方面是“饼”足够大,另一方面是“工人运动(反抗)”的结果。(3)能不能总结为,我们要明白“做大饼”是过上好日子的关键,同时要提防一些会阻碍“充分的自由竞争”的情况出现。平衡是动态的,缩小摆动的幅度也是过上好日子的途径之一。
@ 不明真相的群众:(1)确实,历史上“充分的自由竞争”的状态比较少,只有能够充分保证个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才存在自由竞争的基础。这是近现代以来才慢慢形成的状态。(2)福利社会与选举制度的相关性更强。(3)“做大饼”当然是过上好日子的关键,但如何才能“做大饼”呢?其实简单来说就几点:科技进步、市场经济、法制社会。科技进步是发动机,市场经济是船,法制社会是航海条例。
@ 纯粹理性实践:我的困惑是,有没有“资本家”这个专属特定的存在?买一点儿股票,交一点儿社保,就是持有份额多少的差别,感觉人人都是“资本家”。
@ 不明真相的群众:是啊,人的社会角色、人在社会中的分工是变动的、多重的。
[1] @关耳闻心的回答摘自:纳西姆·尼古拉斯·塔勒布。非对称风险[M].周洛华,译。北京:中信出版社,2019.——编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