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风日上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1]——我对长视频、短视频、直播类公司的看法

2018年年初，中概股中最大的新闻毋庸置疑就是中国最大的互联网视频网站之一爱奇艺在美股上市了。今年，视频类公司越发强势，不断刷新投资者的眼球。雪球一直对视频行业给予高度关注，我将分别从视频行业的发展过程、用户需求、行业优势、商业模式、市场体量等角度来谈谈我对视频行业的理解。

视频公司商业模式演进史

视频行业的鼻祖是YouTube（油管），它最早是搞短视频的，短视频主要由用户拍摄上传，叫UGC（用户原创内容）。为什么YouTube能搞起来这个事情？美国人在录像机时代就有拍搞笑短视频的习惯，很多人喜欢搞这个，等于是有一批创作者，然后就发展壮大。

这种说法传入中国以后，大家最开始时也想搞这个，之后发现碰上了如下问题。

（1）并没有那么多拍摄者上传视频。你想，用摄像机、DV（数码摄像机）拍，拍了回去剪辑，这本身就是一个门槛很高的事情。

（2）视频千奇百怪，当时互联网上的商业模式是在上面放贴片广告，这个不成立，因为没有厂商愿意在一段品相不可控的视频上放广告。

所以，一是上传视频需求和硬件条件不存在，二是贴片广告不成立，这让整个行业陷入了困顿。陷入困顿后，大家找出路，最后得出结论：只有长视频的用户需求和商业模式才是成立的。用户最大的需求是看电视剧，在电视剧里放贴片广告，在电视台已经验证无数次，只要搬过来就行，所以大家纷纷搞长视频+贴片广告的商业模式。

在那之后，用户需求满足了，但又碰上两个问题。一是因为长视频的供应方很有限，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做长视频的公司比供应商还多，导致价格倒挂，你去求着人家拍给你，采购成本很高。二是用户随着产品走，没有任何一家公司说自己能够把所有的剧买下来，如果你不能把所有的剧买下来，客户就会乱跑，你买了这部剧的时候人家来这儿看，没有这部剧的时候人家就不来这儿看，这就变成了一个简单的商业模式。这相当于，我有钱的时候买一部作品，火了，卖了点儿广告，但最后一算，毛利是负的，卖广告的钱还不够买版权的。

然后大家就陷入了非常大的困境里，最主要的问题是没有任何一家公司能把所有视频全买光。这样的公司肯定最厉害，它有定价权，但没有任何一家能做到，最后就陷入了旷日持久的消耗。客户确实有需求，但你又消灭不了竞争，这样导致行业持续亏损，又因为有用户需求在，所以行业持续融资。

就在这个过程中，又发生了两件事。

（1）手机取代了PC。这大概是2010年之后的事情，手机取代PC成为用户主要的终端，无论是发布、拍摄，还是观看；网速有了巨大提升，这时候，用户拍短视频上传比过去用DV拍下来再剪辑上传，便利性提升了一万倍，因为终端发生了变化。

（2）这个过程中出现了信息流广告，不是贴片广告，而是信息流广告，往里掺广告，你不要把它贴在短视频后面，以及直播这种商业模式。结果短视频这个东西又全部冒出来了。短视频和长视频有巨大的区别，短视频是依赖于所有用户的上传，而不是少数供应商。所有用户上传的目的就是要别的人看到，所以就存在一种规模效应。如果你能做到最大，其实本质上你是可以消灭竞争的，这相比长视频有巨大的优势，或者说短视频有一定程度的规模效应或垄断效应了。这个过程中，快手崛起了，抖音出现了，我觉得只有快手和抖音上的用户足够多，才会有更多人看，后面的商业模式——多人打赏也出现了，两个方面形成了规模效应，结果短视频弯道超车，又杀回来了，而且最后它的商业模式比长视频好得多。现在长视频做得最优秀的爱奇艺很痛苦，快手、抖音却好得很。

短视频为何能够崛起

回过头来说短视频为什么现在会崛起，主要原因在于短视频是人类社会到目前为止门槛最低的媒介。我们从媒介属性上来对比下文字、电影与短视频。

首先是文字这种媒介。中国还有很多人不识字呢，但短视频看得懂吧？很多人看不懂文字，更多人是没耐心看，写一篇500字以上的文章有几个人有耐心看？没人看。

其次是电影这种媒介。要下决心看一部两个小时以上的电影对大家都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你要下决心，还得老老实实在那儿坐两个小时，而大部分人没这个耐心。

最后是短视频，它的好处有：视频这个媒介谁都看得懂，没有门槛；随时随地可以看，退出机制非常灵活。所以，它一下子就成了人类社会目前为止门槛最低的媒介，这样就一下引爆了用户需求。全国电影一年500亿元的票房，我们以25元一张票来算，全国人看了多少场电影？这样算下来，人均一年大概看了两部电影。但人们一年可不知道要看多少支短视频啊，所以这是一场爆炸。

点播是在这个基础上的业务模式，目前看不出大家会不点播、不打赏的任何迹象，看见好看的打赏一下，这是人类社会几千年以来从来没消失过的事情，这是消费降级。

直播红利期并未结束

直播非常大地依赖于手机，手机取代了电脑终端以及浏览终端。它有规模效应，因为只有越多主播才有越多观众，有了越多观众就有越多主播。规模效应的意思是它能够通过规模消灭竞争。所以做直播的公司赚得盆满钵满。已经上市的YY和陌陌一直在增长，快手和抖音也一直在增长。类似UGC的快手、抖音这种平台，发展都是持续性的。直播本身是个工具，但在直播上形成商业模式的就会是一个平台，关于它们背后的商业模式，打赏是最好的方式。

这里有一个特例，就是映客，映客的相关资料显示核心数据在下滑，但它不是直播这个行业的问题，而是它的用户获取方式的问题。映客没有自己获取客户的办法，它的客户都是靠投放去买的。这样的商业模式有个巨大的问题，你没有客户，要靠投放去买，那你就必须得有卖点，通过广告获取，卖点只能是少数的明星主播。但直播这个模式一旦走入少数明星主播的模式，你的平台就垮了，因为头部主播要把大部分钱拿走。

另外，直播只有完全长尾化，有无数的主播进驻，这个平台才有价值，这是它自身商业模式的问题、运营的问题，和这个行业没有关系。反过来看同样是秀场直播的陌陌，它对头部主播的依赖度非常小。你自己去陌陌上看，大部分房间平时同时在线人数只有百来号人。以前的快手，平均主播收入是多少？10元。这是极其长尾化的，它通过长尾化达到了一个效果：用户需求也是千奇百怪的，你搞不清楚用户会喜欢什么，所以要通过无数人来生产，通过算法的匹配实现多样化。同时直播业务的本质其实是陪聊，并不是歌唱得多好听、舞跳得多好，本质上是主播跟你聊天，但一定只有长尾化的主播才可以做到。如果我的直播观众有10万人，我怎么聊？聊不了！如果我的房间里有100个人，我就可以聊，然后可能有10个人、8个人与我聊得比较深，这样才是能够持续运行的生态。

跟斗鱼、虎牙直播这种偏游戏直播不同，游戏直播的问题在于它是头部化的。如果是头部化的，平台就比较难挣钱。秀场直播有可能凭借用户后续实现垄断，至少是规模效应。

另外，对于行业政策风险，我认为风险很小。姑娘唱个歌，小伙子打个赏，这是很健康的娱乐。除了一些个案，总体上来说这个模式不伤风败俗，不具社会危害性，很健康。

打赏商业模式优于广告商业模式

广告这个商业模式跟打赏根本没法儿比，广告的意思是什么呢？

首先，违背客户的意图。我要看这个姑娘唱歌，你过来说奥迪汽车好，这本身跟我的意图冲突。其次，转化率低。商家希望通过转变场景影响我的购买决策，今天你给我放汽车广告，也许我今年并不想买汽车，明后年才买，你指望这个时候就改变我的投资决策，你说这个转化率有多低？

所以，最好的商业模式就是你提供服务，我打赏这个服务。你看用户付费模式，一款10万人同时在线的游戏就可以支撑一家上市公司，但一个10万人浏览的媒体几乎没有价值，两个商业模式的价值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需要转换场景的广告是最差的商业模式。

反过来看上市公司的报表，YY从2012年上市到现在，年年增长，后劲很足。

短视频与直播平台不存在直接竞争

短视频平台和直播平台之间不太存在竞争。直播平台本质上是陪聊，而短视频主要是让观众看，这个事情还是不一样的，但短视频平台也可以做直播。整体上，它们之间的竞争不明显，总体上是一个新增的巨大的增量市场，大家各自做各自的。

另外，这两个行业相比，短视频规模更大。因为聊天是有门槛的，首先你不知道怎么跟人家聊，其次人家不一定跟你聊，所以有门槛，而观看是没有任何门槛的。但直播是直接的商业模式，短视频并不是直接的商业模式，需要加信息流广告，所以可以认为短视频规模更大。

@ 功夫雯雯：并不单纯是门槛问题，德国和美国的短视频都不行，这可能跟中国网民结构和文化习惯的关系更大。中国网民中受过高等教育的只有11%，其他89%的主流网民需求过去并没有得到很好的满足。其实近期崛起的快手、抖音、拼多多等本质是满足了这部分主流互联网用户的需求，细分了用户群。我开个脑洞，将来如果有很火的老年网民App也不奇怪。

@ 不明真相的群众：这就是门槛啊。不考虑供给端，单纯从需求端分析，短视频的需求基础：（1）短，对应的是人性里没有耐心这一点，长的视频就难做很多；（2）视频，对应的是人性里懒（看文字太费劲）、笨（看不懂文字）、贪（视频对感官的刺激比文字强）。

@ 功夫雯雯：方丈，我认同有一定的传播形式门槛，但它不是关键要素，根本上还是客户群细分和文化习惯问题。你可以让你的战略部做个雪球用户分析，我猜雪球用户和快手、抖音、拼多多App的重合度应该比平均水平低。

我其实想说的是：方丈，你的天花板快到了，雪球的新增长点可以来自那89%的用户，而不是横向做表现或者等待下一波牛市的韭菜，这是个战略和策略选择。

@ 不明真相的群众：89%肯定比11%大，但是完全不能得出11%的人群的需求有什么不同这个结论，抖音的崛起已经证伪了。每天跟我同乘一部电梯的人，大部分可以归入11%的人群，他们的需求没什么不同。

UGC互联网公司：用供应的多元化满足需求的个性化

@ 刘志超：请教方丈，许多以UGC为主的产品并未由于用户长期抵押的“虚拟资产”而逃过式微/破产的命运，如人人和ChinaRen（搜狐旗下华人最大的青年社区），而且很多以UGC为主的产品虽然拥有过较大的用户规模和影响力，却始终未获得较高估值，如天涯和豆瓣。反倒在资本市场获得最高估值的中国互联网公司并没有（一度没有）UGC的版块，如阿里巴巴和网易。请问，在评判互联网公司的投资价值时，UGC的权重是不是没那么重要？

@ 不明真相的群众：首先，从狭义的媒体内容而言，显然UGC的社交媒体比传统的纸媒、电视有价值得多，也比基于PGC（专业生产内容）的门户网站有价值得多。你看现在微博估值都超过100亿美元了，这是传统门户网站无法想象的。

其次，从广义的内容而言，你可以理解，淘宝让无牌照的网店取代了传统的线下商店，滴滴让无牌照的社会司机取代了传统的出租车司机，你现在热衷的直播，本质上是让那些还没有成名的主播取代了传统的品牌艺人。这些供应方都有强烈的UGC特征：打破传统的职业门槛，数量爆炸，用供应的多元化满足需求的个性化，从而打开一个巨大的长尾市场。

最后，人人、天涯、豆瓣的问题，一方面是功能被更好的产品取代了，另一方面是其所供应内容的商业价值不高。

特斯拉：人工智能的最大商业应用

@ 玩石：@李想 您认为特斯拉的产能、销量和利润极限是什么？

@ 李想：我觉得特斯拉的市值可以到3000亿美元。自动驾驶大规模普及后就更有意思了。自动驾驶的智能电动车将是人工智能的最大商业应用，所以现在还看空特斯拉基本上是眼瞎了。

我也一直以为传统汽车领域醒悟过来可以快速超过特斯拉，但是在电动化和自动驾驶方面，我感觉已经产生纬度上的差异。传统汽车还是诺基亚搞Symbian（塞班）的方式，特斯拉已经迈入iOS（苹果公司的移动操作系统）了。

@ 不明真相的群众：你觉得最可能导致特斯拉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 李想：至少在美国，市值最高的那些公司都专心搞一家公司，比较专一，所以马斯克的精力是最大的问题，杰出的公司还是老大决定的，这个问题在美国更为严重。

@ 不明真相的群众：我上次在斯坦福大学听到一个说法，说现在马斯克已经是特斯拉发展的最大障碍，因为现在特斯拉已经度过了靠科学上的摸索找方向的阶段，进入了靠商业经验做规模的阶段，马斯克的个性不适合做商业阶段。对这个说法，你怎么看？

@ 李想：我的看法是别听专家的。

@ 重度神经病患者：特斯拉的问题还在于没有可借鉴的先例，无论是技术实现还是商业运作。苹果手机的成果并不是拔地而起的，而是基于PC（计算机）上的最佳实践和商业探索。特斯拉无疑会遇到挫折，但到底是什么挫折，就要等待时间给出答案。

@ B2C的本质和想象：特斯拉不是苹果，我不认为特斯拉对汽车的革命性比得上苹果对手机的革命性，甚至差很远。苹果让诺基亚的通话成了智能手机的一个小功能，实现了功能全覆盖。诺基亚是手持通话设备，苹果是具有通话功能的手持计算机，本质的不同。而特斯拉和宝马的功能还是一样，都是代步工具，都还是汽车，动力源不同而已。至于自动驾驶——智能体验，特斯拉可以做到的，宝马也可以增加。

这种革命类似于智能电视对传统电视的革命，传统电视品牌也都智能了，并没有大规模倒闭。只是有几个彻底的智能电视品牌加入市场，在智能方面做得更好而已。本质还是一样，都是电视。

未来的汽车，必定是电动的

@ 我的名字去哪里了：方丈，为什么现在各个国家都在推广新能源汽车？回望汽车发展史，早在福特的少年时代，实验室里的汽车主流是电动的，烧油的是另外一个分支，后来因为其强劲的动力，福特搞出了T型车，汽车时代迎来了大发展。那是什么变化导致我们要重回电动车的路子上去？我觉得环保说不通吧，电池的制造和废电池的处理对环境的污染不比烧汽油少吧。您觉得是什么原因呢？5~10年后，我们的世界会变成电动车的天下吗？

@ 不明真相的群众：确实如你所说，汽车最早就是电动的，后来走到内燃机线路上，核心的原因是当时电池储能技术相比内燃机没有优势。100年过去了，发生了什么会导致汽车又走回电动的道路，就是电池储能技术的进步（尽管这个进步一直是缓慢的）。就以特斯拉为例，车本身携带的电池续航里程已经可以达到400~600公里的量级，跟燃油车完全在一个量级上。

一旦续航里程达到与燃油车一个量级，电动车的其他优势就会排山倒海般地爆发：（1）从驾驶体验来说，电驱动的核心优势是提速快，这也是汽车性能的最核心指标，量产的特斯拉P100D的百公里加速时间可以达到3秒左右，这可是顶级的燃油跑车的水平，所以电动车给驾驶体验带来了一个巨大的提升；（2）从制造工艺角度看，电动车因为没有发动机，没有传动系统，车身结构简单很多，制造工艺也会简单很多，所以电动车对汽车制造业的效率也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提升；（3）从能效的角度看，因为没有燃烧和传动过程中的巨大消耗（燃油车的能量使用率不到30%），电动车也给能源效率带来了一个巨大的提升。以特斯拉S为例，2.5吨的车身，每公里电耗低于0.2度，如果按0.5元每度电计算，每公里耗电不到0.1元，而同样级别的燃油车的燃油成本都得在1元以上；（4）以更长远的眼光看，电动车把汽车极度简化了，为自动驾驶提供了更优质、更可控的底层功能，所以将来自动驾驶的汽车一定是电驱动的。

任何商业模式从PC端搬到手机端，商业价值都会增长10倍

@ 不明真相的群众：现在回头看，还是低估移动互联网了，任何商业模式从PC端搬到手机端，商业价值都将大爆发。

@ shanghai_tyj：移动互联网比PC互联网爆发得厉害的内在逻辑在哪里？求解惑。

@ 不明真相的群众：你每天看手机的时间多还是看PC的时间多？

其实不只是在线时间的问题，还有：（1）手机屏幕小，注意力更加集中；（2）手机里有个性化信息，可以定位，可以推送，用户比较容易被准确命中、唤醒；（3）手机支付更便捷！

我简单粗暴地判断：任何商业模式从PC端搬到手机端，商业价值都会增长10倍。

发展最好的公司是老板实际很牛，但又不觉得自己牛

@ 无声的中国：现在（2017年5月）开始持有腾讯控股（00700）5年，预期收益怎么样？

@ 不明真相的群众：不知道，估计两三倍吧。腾讯市值最终一定能超1万亿美元。

@ qwer惠星：方丈你疯了吗！能讲讲这么疯狂的逻辑吗？

@ 不明真相的群众：一家公司上市以来市值涨了近300倍，为什么说它再涨3倍就是疯狂呢？为什么会刚好在现在止步不前呢？

@ qwer惠星：要是说亚马逊市值将来到1万亿美元，我还觉得有可能，但是腾讯和亚马逊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马化腾是很牛，但他和贝佐斯完全不在一档啊。

@ 不明真相的群众：如果一个业务需要老板很牛，我觉得是很危险的。最好是业务不需要老板很牛：老板实际神通广大，但又不觉得自己如此。

幼儿园生意不好做，优秀运营团队太难找

@ 不明真相的群众：幼儿园经营机构利润率提升的主要困难是什么？规模扩张的主要制约因素是什么？@蓝鲸教育

@ 蓝鲸教育：先回答您的第二个问题，扩张的主要制约因素是缺人，缺优秀的幼教运营管理团队。资金、政府关系方面都不构成幼儿园扩张的核心阻碍因素，投资领域声名显赫的高瓴资本、鼎晖投资、九鼎投资、当代集团等，不为资金犯愁，都在主导幼儿园整合，甚至有省级政府引导的基金都在寻找有扩张速度的幼儿园。这些不缺钱也不缺各方面资源的机构，它们的扩张是收购已有证照的幼教机构，直接跳过政策阻碍，但都缺人——缺少精兵强将接管这些幼儿园，以维持自身品牌的服务与盈利水平。

如果是个人及其家族出于情怀办幼儿园，适可而止，不会存在规模化扩张的需求。否则，且不说各项审批周期的漫长，随着规模扩大，其所投入的精力、资源等成本与收益远远不成正比。

如今的机构愿意高成本投入幼教，在持续获得现金流的过程中，最终都是导向更快获得品牌溢价，并待在二级市场变现。从一级市场到二级市场，这中间的价差收益远高于幼教资产多年运营的利润。

所以各幼教投资机构考虑的核心问题是，怎样不断聚拢并留住高层次、懂幼教的团队，我们所能看到的业绩对赌、股票期权也只是这种绑定的表象。在完成一个又一个顶尖团队的搭建后，才能进行一批又一批幼儿园的扩张，否则必将以牺牲品牌估值为代价。

所以，幼教投资机构能做的就是：（1）买下擅长幼教运营的人才所属的幼教机构，将其绑定在职位上并给其资金继续扩大规模，未来给予更大的升职空间；（2）直接招揽优秀人才，派到新收购的园所做管理。

当然，这些都是基于高利润的直营幼儿园展开的讨论。那加盟园呢？以已登陆新三板的一家知名幼教品牌为例，其目前有近500家加盟园，直营园才起步，我们可以看到它的整体毛利率接近50%。尽管如此，在上半年2500万元的营收状态下仍然只有薄利，因此当前的估值仅4亿多元。

所以，我们可以回答第一个问题了。提升幼教机构的利润率最快速的方式就是增加加盟园，多收取加盟费。利润率较低的机构绝大多数都是重度运营的直营园。

那应该怎么解释直营园的低毛利情况？一方面，需要理解教育培训行业的平均年度利润率仅在10%左右，向上存在天花板，还是因为前文所说，幼教经营均以人为核心，服务难以标准化，且人员流动性大，由此带来的人力成本高企是行业长期难解决的痛点；另一方面，幼教行业营销成本通常占比不高，但对处于品牌扩张期的品牌和园所来说，为保证学生续班率与增长率，仍然会有较大的开支，况且营销正是上文所说的打造品牌溢价的重要手段。同时，地段所决定的房租成本与园所利用率之间是存在矛盾的，学费涨幅也和续班率息息相关，涨学费带来的利润空间十分有限。

也就是说，在好地段高价租下的场地会让一所幼儿园更快达到理想的利用率，但也很可能陷入低续班率、高营销成本的困境；非重点地段的房租低、营销成本低，但提高学员数量以减少浪费的过程将十分缓慢。话说回来，考虑到对于教师薪酬、服务质量与成本投入的平衡，这些都需要高薪聘请（或激励）的幼教管理者来审慎决策，并且在品牌内实现统一的管理降低成本，但造成低利润率的各种矛盾仍将长期存在。

@ FUBY-波波百年老店：我有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幼儿教育行业就像水泥行业或者畜牧养殖业，第一有向周边辐射影响能力的限制，第二很难形成规模经济。

我是一个父亲，为人父母，当然想送小孩去好的幼儿园，但是综合考虑后还是选择就近入学，因为远距离上学的时间成本太高了。想想每天送小孩上学，然后自己还要去上班，这是每天都要做的，幼儿园如果距离上班地点太远，我是不太考虑的，除非家里有人专职做家庭主妇（家庭煮夫）或者全寄宿（有几个父母会这样做）。所以，幼儿园是有辐射圈的，影响范围有限，想扩大影响范围怎么办？只能到另外一个片区开一家新分园。

那能不能通过校车接送解决辐射圈问题？不能，3~6岁的幼儿，其他人不知道，我作为家长，我是一定要亲自把他送到幼儿园、亲自交到班里老师那里才放心去上班的。

所以，这就引出了第二个问题——规模经济。幼儿园很难做到规模经济，辐射能力有限，做大规模并不能显著增加生源，想扩大生源只有靠开分园。开分园又要重新建设场地，投入租金、设备、师资，这又是一大笔支出。

另外一个难以做到规模经济的是，师生比例也是个限值，学生多了，自然要增加老师、增加教室、增加设备，不增加师资设备，势必降低教学质量，家长就不干了。

或许，用农林牧渔行业的观点看幼儿教育经济会明了些。

@ 大菊观123：幼儿园的利润率不低了，而且现金流极好。核心矛盾在于盈利模式单一，直营模式利润率很高，但扩张速度很慢，对资金和人才要求较高。连锁模式扩张速度快，但利润率低，完全靠加盟费与卖教材赢利。规模扩张核心制约因素在于土地（好的办学地址，很多地产进军幼教领域，有天然的优势）、资金（新开园单园投资500万元以上）、资质（各地政府审批难）。

@ simplify：财新网记者报道，早期投资人退出时回报率均不高。投资单体幼儿园和连锁幼儿园没有区别，因为幼儿园无法跨地形成协同，规模效应不明显。幼儿园的品牌与单体幼儿园的管理能力没有直接联系，加盟店的品质控制难以量化，也难以产品化。从成本结构看，由于二三线城市缺少教师资源，成本可能比大城市高。

@ 不明真相的群众：幼儿园不是好生意。为什么？（1）家长的期待与园方能提供的服务之间永远存在巨大的差距；（2）园方的管理意图与教师的实际操作之间永远存在巨大的差距；（3）可以标准化、规模化的地方很少，企业的价值有限；（4）房租和教师工资成本永远在上升，收费标准却受各种因素的影响，不容易提升；（5）安全与责任方面的巨大风险与极低的利润率完全不匹配。

招商银行和贵州茅台：市值差不太多，其实根本不同

@ zhouke：招商银行（600036）号称“中国的富国银行”，它的市值天花板能有多高？与贵州茅台（600519）的市值相比是便宜还是贵？

@ 不明真相的群众：理论上来说，对于大部分公司，市场份额有天花板（受制于竞争），利润率有天花板（受制于竞争），但市值是没有天花板的，因为人类社会的GDP一直在增长。这就是我经常说的：股市的本质规律并不是波动，而是永远上涨。

具体到您说的这两家公司，市值差不太多，贵州茅台的估值比招商银行高很多，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因为两家公司的业务性质非常不同：招商银行从事的是高杠杆行业，而贵州茅台从事的是无杠杆行业，这意味着挣同样的钱，招商银行要冒更大的风险；招商银行从事的是高度竞争的行业，对经营管理能力要求很高，而贵州茅台在品牌上有垄断性的优势，对经营管理能力要求很低，这意味着挣同样的钱，招商银行需要付出更多的心血。

@ 顿牛：显然，茅台已经透支了未来数年的增长。方丈说茅台未来的增长方式是“有更多人喝得起茅台”，我严重不同意。茅台的核心竞争力恰恰是“绝大部分人喝不起”，所以它的增长方式就是不断控制产量、不断涨价，我认为只靠这个速度，难以维持30多倍的PE（市盈率）。

@ 不明真相的群众：“有更多人喝得起茅台”，这个事情已经发生了，因为从茅台上一次提价到现在，国民收入一直在以8%以上的速度增长，所以现在才会出现买不到茅台的情况。

@ 宁静的冬日M：贵州茅台2016年的净利润只有167亿元，招商银行有620亿元净利润，两家公司的市值却相当，这没错。但也要看到，贵州茅台经营着1200亿元的资产就赚了167亿元，这1200亿元中约有800亿元是自己的，其余部分也不用付息。而招商银行经营着6万亿元的资产才赚了620亿元，其中只有约4000亿元是自己的，其余5万多亿元必须付息。

生意这个东西，首先应该考虑的可能不是未来越来越好、每年增长20%会怎么样，而是如果不太好会怎么样？

贵州茅台最大的风险是未来人们在高端酒的偏好上发生变化，如果把范围放到更大的历史阶段而不仅仅是过去十来年，我们就会发现这种变化其实非常常见。然而在这种背景下，贵州茅台的风险有多大呢？它顶多从现在的第一高端酒掉到第三、第四，大概率不会从这个阵营里消失——就跟过去30年的泸州老窖一样。这是它的特点所决定的。

而招商银行最大的风险是遇到经济衰退，大量贷款违约——这时负债端的利息依然要负担。同样，只要时间范围够大，经济衰退也是必然要经历的（我个人认为投资者不应该假设自己具有能判断哪个时点会出现金融危机的能力，就像不应该假设自己有判断牛市见顶或熊市见底的能力一样。同时也不应该忧心忡忡，该经历的都要经历，说不定有些危机你早就经历过了，只是不同国家的叫法不同，比如20世纪90年代后期，有些叫“危机”，有些叫“软着陆”）。在这种背景下招商银行的风险有多大呢？这就很难估计，比较确定的是它大概率会在政府的救助下不破产，不过这丝毫不代表原有股东的权益不会受到重大影响。这也是它的特点所决定的。

讲这个不是为了说明现在投资贵州茅台比招商银行好（二者的估值差异有可能正好已经反映其背后的风险差异，也有可能会有比较大的偏差），而是想说明这两家公司有特点完全不同的业务，简单用利润或利润的增长来对比毫无意义。

中外互联网公司的较量：子目录打不赢根目录

@ 在杭州开股东大会：为什么中国的互联网巨头难以走向世界，美国的互联网巨头也难以赢得中国市场，比如Facebook、阿里巴巴、腾讯、谷歌、亚马逊、百度。政策壁垒应该不是决定的理由，比如我们对亚马逊可没有设政策壁垒啊，它还是没办法打赢京东。

@ 不明真相的群众：我倾向于认为：（1）全球互联网巨头在中国都打不过中国本土互联网公司，一方面是因为中国互联网公司的创新能力和运营能力已经非常强，另一方面是这些业务对中国本土互联网公司来说是根目录，对全球互联网公司来说是子目录，即便公司竞争力在同一层次，子目录也打不赢根目录。（2）中国互联网巨头如果打入全球市场，那么面临的情况就是相反的，而且语言、文化等方面的差异会加大这种难度。

@ 炒菜不炒股：方丈，关于微信，我一直有个疑问。微信刚面世的时候，我是排斥使用的，因为在我看来这玩意儿和手机QQ没有本质区别，干吗要安装一个重复的App？尽管由于所谓的自我实现，我被迫上船，但我始终没理解微信和手机QQ的本质差异在哪儿？难道仅仅是因为多了个通讯录导入功能？

@ 不明真相的群众：微信和手机QQ在功能上没有本质区别，但是QQ在品牌上有瑕疵，就是其用户被定义为“三低人群”。这个定义的形成有复杂的历史，是否准确也有争议，但确实因为这个定义，手机QQ没能成功锁定全部人群，有一些用户就是拒绝使用，而这些用户在话语权、收入方面还占有优势。微信这个品牌一出，就成功地把这批用户收入麾下，从此，腾讯的用户就几乎是全部中国人了。

@ billxuj：微信从“实名+熟人信息沟通”开始，QQ从“匿名+陌生人社交”开始。

@ 发球哥：微信最大的特点是手机号码和QQ号码都可以捆绑。在那个发短信谈恋爱频繁的时代，这简直是一个福利。当时QQ没这个功能吧？而且张小龙把他做电子邮件客户端的好用的客户体验也应用于微信。其实中国移动非常可惜，飞信没有做好。如果当时飞信做得好，说不定现在中国移动又是另外一种情况。

@ 不明真相的群众：飞信倒是永远不可能做好的。

@ 花葱头：业内人证实：中国移动不可能做好。无他，产品导向问题。

@ 顿牛：我和方丈看法不同，QQ作为PC端软件多年，已经不单是一款社交软件，它承载了许多复杂的功能，移动端软件又天然不具备使用复杂功能的条件，这使得手机QQ在功能提供上和QQ有许多矛盾，不好平衡。这让腾讯有重新开发一款移动端原生社交软件的需求，微信就是基于这种需求被开发的。

微信和手机QQ的功能看似相似，却有几个核心的不同：首先是账号体系，基于手机号申请比基于QQ号申请更符合移动端；其次是QQ空间像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朋友圈则像是一个BBS（网络论坛）；最后是微信基于工作的功能比QQ少得多。

微信诞生之前，对腾讯来说最重要的事情不是QQ覆盖的人群能否更大，而是在移动端能否重现QQ在PC端的辉煌，那一步如果走错了就会像现在的百度，关乎生死和行业地位。

@ 雄安证券：“还是得注册微信，毕竟20岁以上的‘老人’只用微信。”00后如是说。

树形目录的崩溃：“小而尖”通常胜过“大而钝”

@ 不明真相的群众：我曾经自认为是一个很善于管理文件的人。我每部计算机的硬盘上都有很多文件夹，分门别类保存着各种文件，这些文件夹被编成一个树形目录，大的文件夹套着小的文件夹，里面再套着更小的文件夹，看起来结构完美、逻辑清晰。所以我非常鄙视那些把什么文件都放在桌面上的人，怎一个乱字了得。

可悲的是，最后应该被鄙视的其实是我自己，因为每部计算机上的文件目录都只有一个命运，那就是彻底崩溃。目录总是越来越庞大，庞大到我自己都忘了创建过什么目录。为了放置我的新文件，我只好新建一个又一个文件夹，同时，一个同样的文件夹可能正在另一个目录下沉睡，我已经彻底把它忘了。更要命的是，我要找一个文件的时候，已经忘了怎样通过树形目录找到它的路径，只好启动文档搜索功能。

此时，这个树形目录不但已经不再完美，甚至已经丧失了规划之初的正常功能。早知如此，为什么当初不把文件乱放一气呢？

这个树形目录引发的崩溃和很多事情导致的崩溃是完全一样的，都是想搞一个最完美的体系，最后却搞成了一个最差的结果。

之所以这样，主要就是因为我犯了一个最容易犯的错误——自大，认为自己有能力判断所有事情的权重，厘清它们之间的关系，并且记住所有需要记住的信息，却忽略了懒惰、健忘、愚蠢、缺乏耐心这些人类的本性。

这个常犯的错误在人类历史上曾经酿成的灾难，我们不去说它也罢。现在要说的是，如果这些文件夹里不是一些死的文件，而是一些商业项目，又会有什么后果呢？

我以前在一家规模极大的门户网站工作，网站也是按照树形目录搭建的，大的网站下面有各种频道，频道下面有子频道，子频道下面有栏目，栏目下有子栏目，子栏目下有专题，专题里有文字、图片和视频。这样的网站令人肃然起敬，它也曾是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网站的主要形态。

但工作一段时间之后，我发现这里面有很多问题。

首先，用户的需求结构好像和网站搭建的树形目录结构很不一样。比如，同一级目录的产品，用户需求的量级居然可以达到百倍的差距。再比如，我们把“股票”设为“财经”的子目录，把“NBA”（美国职业篮球联赛）设为“体育”的子目录，但是用户对“股票”的需求远大于对“财经”的需求，对“NBA”的需求也通常超过对“体育”的需求。以前我们在一个页面上设置一个情感类的栏目，这个栏目在导航上是没有入口的（因为层级很低），但是用户居然会自己去找这个栏目的列表页，导致该列表页的点击量遥遥领先。用户根本不会理会我们的树形目录，他会按自己的需求编辑目录，当然大部分人都只有一级目录，就是桌面文件夹。

过去用户的需求也是这样的，但是因为没有比树形目录更好的编辑查询办法，所以树形目录还能大行其道。如今，一个巨大的变化是搜索引擎、软件商店里的排行榜给了用户筛选碎片化服务最方便的入口，他们就不会再把树形目录当回事了。

其次，整个社会都已经不再是一个树形目录，而是一片自由竞争的碎片化丛林，也就是大家所说的市场经济。几乎每个有旺盛市场需求和广阔商业前景的领域都会被人发现，都会有专注于该领域的新创公司出现，这就是可怕的根目录竞争者。门户网站和垂直网站的竞争就很明显。现在，除了时事新闻、体育、娱乐，其他所有细分领域，与垂直网站相比，门户网站都很难说得上有优势。像IT、房产、汽车、游戏这些领域，垂直网站已经在扮演领跑者的角色，甚至这些领域又已经再度细分，比如二手车、二手房的细分网站都做得相当不错了。

这对消费者当然是巨大的福利，它也让我们反思，在被遗忘的子目录和子目录的子目录里，有多少用户需求和创新冲动被压制了。

对投资者来说，这个判断也是有价值的，就是要相信，“小而尖”通常胜过“大而钝”。对大而全的公司，我们要保持警惕；相反，如果找到一家在细分领域精耕细作且有优势的公司，那么恭喜你，你可能找到了市值翻30倍的机会。

补充一下，我觉得，在树形目录崩溃的过程中，有两个大的投资机会：（1）专注于一个细分领域，新创或者做大一个品类的优质公司；（2）给根目录创业公司提供基础服务，利用众多根目录打破原有科层结构的平台型公司。

@ 略懂哥：以编辑意志进行分类的树状结构是会倒塌的，但是不代表小而美能战胜大而全的平台。平台一旦具备正确的产品逻辑与网络效应，完全可以实现垂直需求体验的极大化，而且这种垂直分类的粒度极小，体验远超垂直平台，比如淘宝、快手和今日头条。

@ 不明真相的群众：“平台”之所以强大，就是它打破了原来的目录体系，淘宝是典型。

@ weald：淘宝卖的是大都是“硬货”，主要功用明确，较容易归类到大众公认的门类，而计算机文件是“软货”，具体功用较多且因人而异。

@ 不明真相的群众：淘宝的核心是这个突破：不事先决定谁来开商店，不事先决定卖什么，由顾客评价商店和商品。

如何评估企业家：首先看他是不是喜欢自拍

@ 破碎的天空2：方丈，从哪些方面可以看出管理层是否优秀、正直、有能力？能具体说说吗？

@ 不明真相的群众：这就跟你评估你的一个朋友是否优秀、正直一样，你评估朋友是通过跟他长期交往，观察他的言行，然后得出一个大致的印象。你评估一家公司的管理层，也可通过长期观察他们的言行。和朋友不同，公司管理层跟你的距离可能没有那么近，但他们的很多行为（比如经营公司、信息披露、在媒体上的公开言论）又比一般人暴露得充分得多。

如果你一定要我提供一些标准，我有一个方氏标准给你，看看对你有没有参考价值。为股东创造价值的企业家千人千面，不好总结，毁灭股东价值的企业家却有些共同特征。

（1）喜欢自拍。他越长越帅，股东就越长越丑。

（2）喜欢谈情怀。他的情怀越来越高，股东的钱包就越来越瘪。原来，他购买情怀的钱是股东支付的。

（3）喜欢总结成功经验。他的成功不是偶然的，股东的失败就是必然的。

（4）喜欢追风口。什么热点他都能追，风一停掉地上，发现自己才是那只猪。

（5）格局很大。上下五千年，环球八万里，没什么他不知道的。他知道得越多，股东就知道得越少。

（6）有一股淡淡的哀伤。总是觉得社会对不起他、国家对不起他、客户对不起他、员工对不起他……但他对得起全世界……

影视行业：票房节节高升，为什么股票不赚钱

@ 小明吹大象：我有个很大的疑问，其实就算去掉目前电影票房的注水部分，实际票房也是逐年大幅增长的，但是为什么不见影视板块赚钱呢？所以我从不买光线传媒（300251）、华谊兄弟（300027）、万达电影（002739）这些股票。

@ 不明真相的群众：（1）影视作品的成功规律很难把握，难以工业化、规模化生产。现在看来，电视剧工业化比电影成功。（2）在影视作品的生产过程中，公司这个组织的价值有限，导演和演员拥有议价权。（3）投资影视有大量的经济外收益（比如出风头，接近名人、美女），所以这个行业投资的定价整体是溢价的。

@ ice_招行谷子地：能赚钱的是动画电影。

@ 不明真相的群众：对，动画电影也是工业化比较成功的。

企业管理：自己的问题岂是自己能解决的

@ 太极小九关：美的集团总裁方洪波年度致辞：企业表面上看是主业停滞、效率低下、管理混乱、并购失误，问题的本质是缺乏对企业发展基本规律的认识，以及对市场的尊重。如何理解这句话？

@ 不明真相的群众：企业管理者说出这样的话非常不容易。我估计主要针对的是美的目前的状况：产品多元化，然而单品都没有绝对优势；随着多元化的扩张，管理效率和质量有下降趋势。这是很多企业都会碰到的问题。

什么是企业发展的规律或者商业的本质呢？最大的规律是企业都有生命周期，都有兴起、繁荣和衰亡的过程，企业管理上的努力都是对抗这个周期。还有一个规律是，企业的能力非常有限，任何企业，能够把一个行业、一个产品做好，就非常不容易了，都有很强的运气成分。但企业发展碰到问题的时候（比如主业发展遭遇瓶颈），管理层就很容易希望通过多元化、全产业链发展解决问题，但这未必真能解决问题，很有可能引发更多的问题。这就像一个人跟老婆相处不来，希望通过换一个老婆解决问题；一个人对工作不满意，希望通过换一份工作解决问题。这样的努力未必奏效，因为问题很大概率在自己身上，自己的问题又岂是自己能解决的。

一个旁观者很容易指责企业这做得不对、那做得不对，然而在现实环境中很难做出一个完美的决策。

现在方洪波作为管理者有这样的反省，我觉得股东可以略微放心一些，至少他是清醒的。

教培行业：在线教育带来了什么变化

@ 仓佑加错-何弃疗：教培行业的试错成本非常高，按理说这会导致行业的集中度非常高，但实际上行业集中度非常低，好未来与新东方总共的市占率在4%左右，为什么？

@ 不明真相的群众：传统的教培行业特别像餐馆：（1）服务依赖本地物理网点完成，每个网点招生（食客）的半径无法扩大；（2）服务由不同的老师（厨师）完成，产品流程、质量无法标准化，同时，单个老师（厨师）的服务能力是无法扩张的（他只有那些时间啊），优秀老师（厨师）最多只能提点儿价。所以整个市场份额的分布是极其碎片化的。

后来，企业化的教培机构做了中央厨房，能做到教学体验基本标准化，所以能够相对规模化地扩张，但扩张仍然受限于物理网点需要有一定生源规模支持，以及教师的流动意愿很低，所以三线以下城市很难开网点，就算开了网点，教学体验也很难保持一致。这就相当于做了连锁餐厅，连锁品牌的市场份额有了较大的提升，但是要麦当劳开到不发达地区的县城依然是很困难的，甚至到大城市的郊区都难。

但是，教培和饭馆有一个根本的不同，那就是教学这种服务有可能在线完成。如果这个事情办成，那么招生半径可以无限扩大，教师的复用率大幅提升，物理网点成本大幅下降，市场份额就会再有一个几何量级的提升。当然，它也会受制于其他一些因素，所以还需要观察最终的结果。

这应该是目前投资在线教育行业的核心逻辑。

@ gzjoema：对于线上教育的效果，我个人持比较悲观的看法，成年人尚且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学生未必能坐得住去学，除了个别极其具有能动性、自律性的……

@ quantek：在线教育极度平等，可以让聪明、自强的非精英阶层学员超越精英社区学员。好的教育不再受限于居住地与大城市的距离。但最大的受益者是那些自律、上进心强的高智商学员，没有学习兴趣的人难有进步。

人类教师首先是榜样和激励者，他们必须能激发学生追求知识的热情。面对面教育将由知识的传授转变为激励学生、培养学生严谨的自律性。人类教师的主要任务是，把握动机、心理、教学节奏，向学生传授保持冷静、集中注意力等技巧。

在线教育中评估学习效果的是机器，但人类教师依然是解读和传递这些信息的人（以启发和鼓励的方式）。好学生会自己摸索使用计算机程序，在需要指导、反馈或升级高端课程程序时定期与人类教师接触。好学生的责任心会使他们勤奋努力并严于律己。差学生的主要任务是接受激励，教育对他们来说更像海军陆战队，充满了纪律和团队精神。

所以中国的严厉教育其实更好地保证了整体的质量，而发达国家的教育模式可能对真正爱学习的学生更有利。特别有个人魅力的教师在新工作时代会成为高收入群体。擅长自我激励且自律的学生将更容易成功。

@ 睿20110209：我是教育培训机构的数学教师。按我的上课效果来看，线上的效果比想象的好，能达到线下60%~70％的效率和效果。学生也是个体，有时候适合一对一。但教师的时间有限，上大课，在线的优势大一些，一位教师可以同时给几千人直播，比如作文课和英语课。

教育产业化：人类灵魂工程师值多少钱

@ 裸猿文明：方丈觉得教育应不应该支持盈利化的资本扩张？这个问题在国际上似乎仍存在争议。比如幼儿园问题，很多幼师专业刚毕业的年轻人，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爱孩子，所以培养一个合格的幼师是以年为单位的。但是在商业诱惑下，资本需要快速扩张，为了快速搞连锁后快速上市，可能不利于孩子成长。

孙瑞雪教育机构的创始人孙瑞雪老师20多年前就在国内办幼儿园，可是当周围兴起了越来越多的连锁幼儿园且这些连锁幼儿园的规模越来越大的时候，就有人问她：您怎么不赶快搞连锁、赶快上市？她感慨道：我去哪里找那么多合格的幼教老师啊，哪里快得了。

有时候，教育所需要的慢和资本扩张的快是矛盾的，特别是需要好好打基础的低龄教育。但是硬币都有两面，资本能扩大供给，最后兼容两面的优秀教育机构大概率地能从竞争中脱颖而出，但是难免一些孩子成了快速扩张的牺牲品。

@ 不明真相的群众：比如，社会上需要10个幼儿园学位，孙瑞雪老师基于自己的教育理念不能快速扩张，那么她只能提供1个优秀的学位。那么只好10个人抢这1个学位，1个人抢到了，9个人没有学上。这时，有一家追求资本快速扩张的机构办了营利性的幼儿园，提供了9个学位，于是这10个人都有学上了。

那家追求资本快速扩张的机构会强迫孙瑞雪老师快速扩张去提供“劣质学位”吗？它对孙瑞雪老师提供优质学位有什么坏处呢？对整个社会又有什么坏处呢？

@ 布朗运动着：再替方丈延展一下，快速扩张的幼儿园了解到家长们都希望有孙瑞雪教育机构里那样高水平的老师，便以高薪聘请那些老师来执教，以致本园的老师看到原来成为高水平老师就可以提高一大截收入，便努力提升自己的教学水平，该幼儿园的教育水平逐渐接近了孙瑞雪教育机构。社会上很多有才能的人看到，原来当好的幼儿园老师可以有这么高收入，便也加入幼儿教育行业，社会上多了更多的优秀老师。与此同时，孙瑞雪教育机构发现越来越多的幼儿园在模仿自己，就更有动力创新提高自己的教学水平，否则就无法保持自己在幼教行业的竞争力了。

最终的结果就是在孙瑞雪教育机构的带领和其他幼儿园的竞争下，好的幼儿园越来越多，社会的整体幼教水平都提高了。

@ 裸猿文明：方丈这个回答很奥派，其实我也是这个理论的支持者。那能不能再延伸下，如果是供给不足，假设一股中央力量大幅提高供给，使供给充足，又会怎样呢？

现在很多学者认为平衡点应该在年龄，因为低龄教育是个信息严重不对称的市场（像很多小孩被虐待不敢说，或者家长反应过度——疑神疑鬼），所以市场的力量很难快速见效。高龄教育反而可以对资本宽松，因为信息相对对称。

这一派主张最出名的应该就是庇古的福利经济学了，他虽然也支持自由经济，但是他认为市场之手并不是全能的，有一些领域会存在劣币淘汰良币的现象，由政府主导的会更具效率。

其实很多公认正确的模型都不是唯一正确的。

当年中国完成现代工业化的方式不也颠覆了西方学者的想象吗？《伟大的中国工业革命》一书里面就说到，西方工业革命的模型是由民间乡镇企业主导的（像英国工业革命之前就有300年的乡镇企业繁荣，由这些力量把农民组织化为工业革命的基本要素），但是中国的工业化是地方政府主导的，像原来的农村公社就扮演着把农民组织化的角色。如果把中国飞速发展的功劳完全归功于改革开放，那为什么很多第三世界的人口大国也实行改革开放，却没获得同样的成就？

最后想说一下，我虽然也是自由市场支持者，但是最近看到雪球精英们基本都认为教育领域也必须完全市场化，这甚至成了思想正确。但我们有时候是不是换个视角，像芒格的多元思维模型，看一看其他解决方案，或许不一定完全不可行呢？

@ 不明真相的群众：你看到“雪球精英们基本都认为教育领域也必须完全市场化”，也有用户看到的是“翻雪球比较多，发现粉丝上万的大V几乎一边倒地认为教育、医疗、公共交通这些领域就应该由政府来做”。所以每个人只会看到自己想看的世界，只打自己想打的靶，靶靶十环。

@ 宁静的冬日M：教育的本质其实是一种服务。但是有一种耻谈利益的思维方式把它神圣化了，也把老师神圣化了。结果容易导致神圣的东西没出现，谈不上神圣的基本服务反而匮乏了。

因为老师始终都是人，不可能变成神。我喜欢极个别爱孩子、对赚钱不感兴趣的老师，也替他们庆幸。因为他们能够在做自己热爱的事情的同时赚钱，虽然有可能他们已经超脱了金钱层面。

但是我也尊敬那些就是为了赚钱而当老师的老师，因为他们和我们一样。作为普通人，他们一定也在谋生的过程中饱尝艰辛、负重前行吧？

想赚钱的老师一定是好老师。哪怕他现在还不够好，赚钱的动机、竞争的压力也会促使他越来越专业、越来越好。

我想，如果我们这些不是老师的普通人能够理解老师赚钱、鼓励老师赚钱、支持他们讲人世间的利益，而不是逼迫他们当神龛里的圣贤，如果能有很多赚了钱的老师成为年轻人的榜样，我们的孩子才有可能得到更好的教育服务。

培养一个好老师确实很慢，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资本的扩张，首先要有钱让大家愿意当老师，然后才会出好老师啊。

不仅教育，任何服务行业都是投资越多，服务越好。从来没有哪个行业是投资越少，品质越高的。

@ parabird：在教育行业，教师属于主要资源。私立学校可以高薪聘请好的教师。当所有的好老师都去了私立学校，公立学校怎么办？这个矛盾怎么解决呢？

@ Graham_：可不可以建立一种营利性公益机构的模式，用盈余来扩张或者竞聘优秀师资？

@ 不明真相的群众：实际上就是这样子的。所有营利性组织（企业）都会缴纳税收，税收都可以用于公共开支，营利性幼儿园缴纳的税收可以用于补贴非营利性幼儿园。举个例子，一个城市拍卖车牌，看起来是有钱人花钱买到了用车的特权，但是政府卖车牌的钱可用于补贴公共交通，最后大家都得到了好处，这是一种很好的“劫富济贫”的方法。

@ 饮者：方丈，我生活水平还可以，但不管怎么说，我都不赞成资本介入教育。教育要平等，不管家境是贫穷还是富有，都应该给每个孩子公平的起跑线。成年人有阶层，但是尽量给孩子公平吧，哪怕只有一次。

@ 看海听风2012：你这种想法有点儿天真，就算所有幼儿园都是公立的，也一定有好坏强弱之分。你用钱都买不来好的教育，必须有权势才行，到那时，普通家庭就更难接受优质的教育了。

@ dysn：我觉得可以观察一下西方国家私立和公立学校的运营情况。社会运行不像1+1=2，因素太多了，发展的方向未必像你设想的那样。

@ 不明真相的群众：我考察过不少，结论也简单：公私并举，互为补充，满足了人民群众多样化的受教育需求。

@ 沧桑之前青春之后：我对幼儿园很熟悉，插个话。重点不在于资本是否进入，而是应该对幼儿园教师设定高准入标准。现状是，大量幼师专业毕业生流失，以及大量不合格的教师进入幼儿园。为什么呢？因为低待遇和低门槛。

表面上看，幼儿园教师很好干，不就是带带孩子吗？但是自己带过孩子的人都知道，带一个孩子都经常又累又气，更别说带二十几个。幼儿园教师其实是一个非常需要专业知识的岗位，不仅是业务知识，也包括如何调节自我情绪，这些在幼教领域是非常专业的内容。但现状是，因为标准不统一，所以谁都来干，不但拉低了薪资水平，而且教师的素质参差不齐。

另外，不要提什么高档幼儿园。你交了很多钱，但是这笔钱最多花在你看得见的教学设施上，教师还是低工资待遇，这个群体还是充斥着低素质的非专业人士。

互联网的发展趋势：将会成为人类社会的阳光、空气和水

@ 觅云my：方丈如何看待马化腾在腾讯全球合作伙伴大会上发表的公开信？认可“移动互联网的主战场正在从上半场的消费互联网，向下半场的产业互联网方向发展”吗？

@ 不明真相的群众：这个说法非常符合互联网发展趋势。互联网作为一种连接工具，被用于连接人与信息、连接人与人、连接人与商品，相对应的产品形态是门户网站、社交网络、电子商务。这个发展过程对连接能力的要求越来越高（网速更快、稳定性更强），对社会资源整合能力的要求越来越强。

那么，现在除了信息、人、商品，还有一大块蓝海市场是我们平时使用的各种线下服务，这些服务如果用互联网来完成，效率会高很多，用户体验也会好很多。就类似于你以前要去出入境管理局办事大厅排半天队签注港澳通行证，现在在微信上几分钟就可以搞定。理论上，将来所有的服务都可以通过互联网与用户连接。而腾讯这样的公司通过提供账号体系、支付系统、计算资源（云计算）成为连接的基础设施，这就是所谓的产业互联网。

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市场，最后会让互联网成为人类社会的阳光、空气和水。

公司就像一棵树，再高大的树也不能占领所有的天空

@ 辰丁：为什么没有互联网公司在社交、电商和搜索领域都占有垄断地位，或者在其中任意两个领域占有垄断地位？

@ 不明真相的群众：术业有专攻。

@ 辰丁：假如阿里巴巴和腾讯合并会怎么样？

@ 不明真相的群众：无论是对企业，还是对社会，都没有任何好处，也没有任何必要。

@ 辰丁：但是阿里巴巴一直想做社交，腾讯一直想做电商，说明如果有机会且价格合适，阿里巴巴可能想收购腾讯，或者反过来。

@ 不明真相的群众：它们是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都失败了。市场规律在起作用。公司就像一棵树，再高大的树也不能占领所有的天空（市场），再长寿的树也不可能永远存活。公司的市场份额是有限的，存续周期也是有限的。

我们永远没有必要遗憾一家公司占的市场份额不够，也没有必要遗憾一家公司为什么倒闭。大的不倒，小的不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才是一个真实、可爱的世界。它的真实、可爱之处就在于它是变化的、不可预测的。

建立价值网络的主要办法是坚持改革开放不动摇

@ 裸猿文明：我看过一本很出名的书，是克里斯坦森的《创新者的窘境》，我在里面看到一个概念，叫作价值网络。当时这个概念简直为我开启了一个全新的视角，一家企业不仅创造产品，更重要的是把各种人、各种资源协作起来组成一个价值网络。

回到我们现在的企业，价值网络模型能让我们更加清晰地理解企业。真正重大的竞争往往不是产品之争，而是价值网与价值网之间的竞争。最典型的就是诺基亚和苹果，第一代苹果的产品体验不如诺基亚，但是它的价值网赢得了一个时代。

所以，很多时候不能只看产品本身，比如就算你做出一个比微软更好的系统，那又怎样呢？你无法把开发者和用户形成的价值网络迁移过去，一样是失败。

而网络博弈有网络博弈的玩法，价值网络越成功，大家对价值网络的依附性就越强，一旦这个网络衰落了，自己再优秀也没用。像诺基亚、柯达等大公司，都是被锁死在自己的价值网络里。

我觉得这个概念很重要，因为无论是公司还是个人，从长时间尺度来看，价值不取决于自身，而是取决于其价值网络。

我觉得价值网络是最像护城河的模型，腾讯、阿里巴巴、微软和Facebook的价值网络都是它们最强大的护城河。这对我的投资很有启发，现在我观察一家公司不只是盯着它的生意或者产品，而会看看它的价值网络是否稳定、是否强大、是否即将成为“专业的诅咒”锁死自己。

所以我把它提取出来，叫作“价值网络模型”，收录在我的“多元化思维栅栏”里。人类社会是一个复杂的系统，我坚信没有任何一个模型能统一解释它，交叉验证才是最科学的方法。

@ 不明真相的群众：建立价值网络的主要办法是开放。开放背后的逻辑是，单个人（企业家）、单个企业的能力和资源都是有限的，开放的策略却能通过整合企业内外甚至整个社会的资源起到神奇的聚合作用。

这方面有很多的案例。（1）产品形态的开放。让不特定的用户生产内容，而不是让少数特定的人生产内容，这造就了社交媒体。典型的是抖音、微博和朋友圈。（2）产业链的开放。把产业链上不同位置的人整合到“平台”上，丰富平台的产品和服务。典型的成功案例是平台型电商（或者叫互联网商业地产），苹果的App Store、腾讯的“开放平台”战略也是很好的案例。（3）治理结构的开放。有开放特征的企业能够聚拢具备不同特质、专长的人才，在日常的运营中能把决策权给他们，并给予足够的激励，员工会创造老板个人根本无法创造的奇迹。

从这个角度看，“改革开放”是多么重要。所谓开放，就是整合外部资源；所谓改革，就是保持对外部环境变化的适应能力。

@ 宁静的冬日M：开放的同时，另一个要点是耐心，持之以恒地累积。开放是一种“水惟善下方成海”的思想，但是单靠思想是成不了海的，万涓成水必然需要时间，然后才能成河、成海。所以观察一家企业于枯燥无味处做事的耐心，往往比看到人人瞩目的智慧闪光点更加重要。

保险属于满足精神需求的行业，使人获得免于恐惧的自由

@ 韭中仙：保险行业算不算满足人类精神需求的行业？

@ 不明真相的群众：保险的起源是，苏格兰长老会的神职人员为了解决神职人员遗孀、孤儿的抚养问题建立的互助基金。他们大致算了一下，如果一个神职人员去世，那么到他们留下的遗孀去世（或者再嫁）、孤儿成人，需要多少资金来抚恤，再算出每个在职的神职人员每年该缴多少钱。

从这个起源可以看出，保险有两个基本功能：一个是低概率、高风险事件的防范，比如，一个壮年传教士意外去世的概率很低，但万一发生，对他的家人就是灭顶之灾，那么可以让每个传教士缴较少的钱资助意外去世的传教士的抚养对象；另一个是单个个体生存资源的时间统筹，传教士年轻力壮的时候收入可能较高，但劳动能力会逐渐衰退甚至丧失，所以有必要在年轻收入高时存一些钱，等丧失劳动力的时候也有生活来源。

保险业发展那么多年，大体还在这两个框架内。对低概率、高风险事件的恐惧，以及对劳动力丧失、生存资源衰竭的恐惧，导致人们对保险一定有永恒的需求，而且永远不会满足。

从这个角度看，你说买保险是满足精神需求，某种程度上是对的。

@ 枳橘：某种程度上，我觉得算。从表象来看，保险是一种保障机制，是用来规划人生财务的一种工具，是市场经济条件下风险管理的基本手段，也就是保障财务、物质不受损失或减少损失，或得到“救济”。而引申到精神层面，人的精神需求是建立在物质需求基础上的，保险使得物质损失降低，对人的精神层面来说也是一种放松、一种释然。所以从这种角度来看，它或许算得上满足人的精神需求。

@ 只需要五次：肯定算啊。历史证明，当一个国家的年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8000~10000美元的时候，人们对保险产品的需求会显著提升。

此外，保险产品的种类很多，并不像传统概念里的仅仅就是触发保险合同内的赔偿条款后进行赔偿，还有一系列多样化保障和衍生服务。就像大家目前已经很了解的，银行有VIP客户服务，有私人银行业务，针对中高端人群提供家庭财富的规划和投资。保险业的发展也不仅仅是保险本身，它的未来将会是综合性金融服务提供商。此外，还有大家传统印象里的福耀集团是专做汽车玻璃的，但你能想象福耀玻璃正在布局未来汽车车门的整装服务吗？所以说大家现在理解一个行业不能简单地思考单个业务。

金融业未来的发展一方面是专业化，另一方面是多元化。现在像平安集团和招商银行正在努力实现金融的科技化。无论是金融产品的专业化、品类的多元化，还是科技赋能，都是在增加自身的竞争力、降低成本、提高效率、增强客户黏性。

保险行业不只是满足人类精神需求的行业，而且正在逐渐被广大消费者认知。

真正有价值的不是厉害的平台，而是平台为什么厉害

@ 狐狐的宁静：能不能请方丈解释下面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终极问题：内容生产肯定是永远有价值的，但职务化的内容生产，其核心竞争力到底是生产者个人的专业水平，还是传统媒体生产模式下对内容发布渠道的垄断。可能我们一直以为是前者，现实却证明给我们看，后者才是真相。”

@ 不明真相的群众：就是这个意思啊，已经没有办法再解释了。

@ ivvvi：举个例子，我们一直觉得文笔好很重要，写得好或者内容好才能吸引人。根据实际情况，如果文笔（或者内容）一般或者差，但在很好的平台发布，与文笔（或者内容）好但在毫无影响力的平台发布，两者产生的影响可就差远了。

@ 不明真相的群众：文笔很重要是你的一个判断，实际情况是：（1）用户（读者）可能认为文笔一点儿也不重要，事实上确实如此，我从事这个行业多年，题材、观点这些硬核信息对用户（读者）的吸引力远远大于文笔这种软品质，只有极少数读者在乎文笔；（2）文笔的标准是非常主观的，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文笔的标准，可能你认为文采斐然，别人认为无病呻吟。

你说的文笔大致相当于主帖中所说的职业内容生产者的水平。

@ lining：平台的作用很强大。

@ 不明真相的群众：“平台”厉害只是一种现象，或者是基于现象的表层思维总结的。真正有价值的是“平台”为什么厉害。平台最主要的特征是“多”——生产者多、消费者多。

那么为什么生产者会多呢？它一定是打破了生产者的资格限制（比如牌照垄断），所以才能让更多的人生产。有了更大的数量之后，产品的形态、风格也一定会更多。多样性被释放之后，消费端消费需求、审美趣味的多样性也得到了释放，于是吸引了更多的消费者，而旺盛的消费行为又拉动了更多的生产。

在快手、抖音出现之前，很多人大概认为只有字正腔圆、声如洪钟才是好的或者正确的唱歌、说话方法，可是现在看来抖音小姐姐、快手乡村控的受众更多。

@ 宁静的冬日M：换一些行业可能更好懂，比如一家银行赚钱到底是因为它提供的支付、储蓄、风险定价、信用创造等服务对个人和企业有效，还是因为它有牌照？如果是前者，那会一直有效下去；如果是后者，那迟早会被更有效的服务替代。

所谓内容，实际上是提供一种精神产品，可能感觉上玄一点儿，但道理一样：你到底是靠满足人们需求的内容赚钱，还是靠垄断提供内容的媒体赚钱？如果是前者，那始终都能赚；如果是后者，迟早会被替代。

@ 半真哥：方丈认为互联网商业模式是不是只有平台模式才能成功？垂直模式有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 不明真相的群众：平台和垂直并不是对立的，和它对立的应该是自营。

医药产业保护？你不用担心你付的药费不够多

@ 副业刚需：医药集采扩面正在进行，集采目标是药品大幅降价，药企利润减少，影响资本积累，从而无钱研发，长期来看会让国内医药产业变得和汽车产业一样孱弱，国内药企很难成长走出国门，相反，国内市场还要被国际大厂蚕食，未来老百姓只能吃进口创新药。方丈对这种说法怎么看？另外，方丈觉得我国生物医药产业和汽车产业在国际上的形势和地位是否有相似之处，医药产业未来会不会像汽车产业一样，发展若干年后在国际上仍无优势？

@ 不明真相的群众：中国的汽车产业“孱弱”吗？中国不但是全球最大的汽车消费国，而且早就是全球最大的汽车生产国。中国汽车工业长期实行行业准入，汽车卖得比全世界绝大部分国家都贵，所以你不用担心汽车厂“影响资本积累，从而无钱研发”，但说实话，好像研发的成果很有限。

历史无法假设，但是很多人都认为，如果早30年放开汽车产业的准入，中国本土汽车品牌会比现在强大得多，甚至有可能像白色家电一样，称霸全球市场。

中国的生物医药行业，如果需要患者支付更高的价格买药来保护它有足够的资本积累和研发能力，那估计将来就会像汽车产业一样。幸好，中国生物医药产业的体制比汽车产业好，更早放开了行业准入。目前来看，中国生物医药行业的竞争力非常强，主要是：（1）中国的市场规模、临床实验环境；（2）中国的工程师红利。

所以医药产业前景应该是很好的，你不用担心你付的药费不够多。

[1] 内容源自界面2018年3月的采访及雪球聊天互动内容。——编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