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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裂缝开始出现
2007年1月30日，查理·莱德利和本·霍克特从拉斯韦加斯回来了，他们对整个金融系统已经失去理智的认识更加坚定。“我对我的母亲说，‘我认为我们或许要面对某种类似民主资本主义终结的局面’，”查理说，“她只是说，‘哦，查理’，并且严肃地建议我要充满信心。”他们凭借自己与其他人不同的信念建立了一套投资方法，对他们来说，找到如此伟大的信念是一种新的而且很不舒服的尝试。加米写了一份备忘录并发给他的两个合伙人，在备忘录中，他问他们，他们是否正在对一次社会性的崩溃下注——这意味着他们是在与政府对赌。“如果大范围的担保债务权证产品利差开始分化，”他写道，“这就意味着实质性的全球金融混乱很可能出现……美国联邦储备局随时可能通过干预来解决问题……我猜测，问题在于，多大范围的崩溃才算‘大到不能倒闭’？”
召开拉斯韦加斯会议的一个重要目的也是为了提振市场的信心。就在次级抵押贷款市场内部人士离开拉斯韦加斯，回到他们的工作岗位的第二天，市场裂缝开始出现了。2007年1月31日，一只公开交易的三B级次级房屋贷款债券价格指数出现了下跌，从93.03跌到了91.98。在过去的几个月中，该指数的波动都很小，从100跌到了93，所以，出现一个整点的波动让市场感到震惊，而且也增强了查理的焦虑，他们没能及早发现这个意义重大的交易时机，从而按照他们的实力压下足够多的赌注。来自摩根士丹利的那位女士信守了她的诺言，在10天之内很快通过了他们的国际互换与衍生品协议，这项工作正常来说需要几个月的时间进行谈判。她发给查理一份摩根士丹利愿意卖给他们信用违约掉期产品的双A级担保债务权证的清单。查理熬了一夜，找出想要对赌的那些，然后给她打电话，结果发现摩根士丹利已经改变了主意。她之前告诉查理，他可以以大约100个基点（每年被保险金额的1%）的价格购买保险，但是当查理第二天一早给她打电话时，价格已经翻了一番还多。查理对这种不公平的做法牢骚满腹，她和她的老板做了一点让步。2007年2月16日，康沃尔资本管理公司以150个基点的价格向摩根士丹利购买了1000万美元的针对一种叫做湾流的担保债务权证的信用违约掉期产品。
5天之后的2月21日，市场开始交易一种叫做TABX的担保债务权证指数。查理·莱德利和市场上的所有人一起，第一次能够在大屏幕上看到这些担保债务权证产品的价格。这个价格验证了康沃尔资本管理公司的观点。在第一天交易结束时，那些当基础债券池亏损15%时就将遭受亏损的担保债务权证，即康沃尔资本管理公司对赌的双A级担保债务权证以49.25美分收盘，贬值超过一半。现在巨大的脱节出现了：一方面，华尔街公司正在按面值1美元出售低利率计息双A级担保债务权证；另一方面，它们又在以49美分的价格交易由同样的债券组成的指数。摩根士丹利和德意志银行的销售员匆忙发来电子邮件试图向查理解释，他不应该根据这些新的公开交易的次级担保债务权证产品的价格推断他所对赌的那些担保债务权证产品的价值，因为它的结构太复杂了。
第二天上午，查理给摩根士丹利回电话，希望购买更多的保险。“她说的好像是，‘我万分抱歉，但是我们不再做这个业务了。公司改变了想法’。”一觉醒来，摩根士丹利已经从疯狂地想出售次级抵押贷款保险变成连提都不想提了。“随后她把电话转给了她的老板——因为我们很熟悉，‘出什么问题了？’——而他说，‘不好意思，我真的很抱歉，但是银行出现了一些状况，导致摩根士丹利的最高领导层作出了一些风险管理的决定’。之后，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做过任何交易。”查理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从内部惊醒了摩根士丹利，他也没有花费心思去想这个问题——他和本正忙着与美联银行的人谈话，他们在拉斯韦加斯认识，并很快与康沃尔资本管理公司做成了交易。“他们过去没有对冲基金客户，看到我们，他们很激动，”本说，“他们正在试图成为一流银行。”令人惊讶的是，美联银行仍然愿意以低廉的价格向他们出售针对次级抵押贷款债券的保险，但他们不愿意承担与康沃尔资本管理公司直接交易的风险。于是查理安排他在玩乌兹冲锋枪射击时认识的那位来自贝尔斯登的朋友作为中间人。交易金额为4500万美元，2007年2月达成协议，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才确定细节，交易在5月初最终完成。“美联银行是上帝送给我们的礼物，”本说，“就好像我们在3万英尺的高空，飞机出故障了，而美联银行还有几个降落伞正在出售。已经没有人会出售降落伞了，也没有人真的相信他们需要降落伞……在此之后，市场完全失灵了。”
凭借最初不到3000万美元的资产组合，康沃尔资本管理公司现在拥有2.05亿美元针对次级抵押贷款债券的信用违约掉期产品，而唯一令他们懊恼的是没有买入更多的信用违约掉期产品。“我们做了几乎所有的努力，尽可能地多买，”查理说，“我们在询盘中都报了价格。他们会回电话说，‘哎呀，你们差一点就成交了！’我们正要去踢球，他们却把球拿走了。我们提高了出价，就在这一刻，他们的报价又提高了。”
这没有什么意义：次级担保债务权证市场仍然按部就班地运行着，然而华尔街的大公司突然间对那些向这部机器提供原料的投资人——想购买信用违约掉期产品的投资人——失去了作用。“表面上，其他人还在做多，但是却不再允许我们做空了。”查理说。
他无法确切地知道，华尔街大公司内部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但是他可以猜测：这些公司内部的一些交易员惊醒过来，发现了一触即发的灾难，并尽力争取在崩盘之前逃出去。“我对贝尔斯登的人产生了怀疑，如果还可以买到针对担保债务权证的信用违约掉期产品，他们会自己买下来。”查理说。2月底，贝尔斯登的分析师吉安·辛哈（Gyan Sinha）发表了一篇论文，认为次级抵押贷款债券最近的下跌与债券的质量没有关系，问题只是在于“市场情绪”。查理读这篇文章的时候想，写这篇东西的人对市场上真实发生的问题一无所知。按照贝尔斯登分析师的说法，双A级担保债务权证正以高于无风险利率75个基点的价格进行交易——也就是说，查理应该能够以每年0.75%的保险费率购买到信用违约掉期产品。然而恰恰相反，即使以5倍于这一费率的价格，贝尔斯登的交易员都不愿意卖给他。“我给这个家伙打了电话，说，‘你在说些什么呢？’他说，这是交易的实际情况。我问他，‘你们真的都在按那个价格交易吗？’而他说，‘我得走了’，然后就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