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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天才型人物

    艾斯曼进入金融界的时间刚好是我离开的时间。他在纽约市长大,上的是犹太人学校,先后以优异的成绩从宾夕法尼亚大学和哈佛法学院毕业。1991年,他是一位30岁的企业律师,一直困惑于自己为什么选择了律师这个职业。“我恨这个职业,”他说,“我恨当一名律师。我的父母在奥本海默公司证券部门做经纪人。他们想办法给我弄了一份工作。这很不光彩,但事实就是这样。” 奥本海默公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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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天生的导师

    在他与外部世界的交往中,一种模式逐渐形成。在为史蒂夫·艾斯曼工作的人中,爱他或者至少是觉得他有趣的人不断增加,他在对财富和学识的认识上,时刻保持着清醒的头脑,这个能力让他们深感敬佩。“他天生就是一位导师,”一名曾经为他工作过的女士这样说,“而且他对女士有一种强烈的保护意愿。”他同情小人物和失败者,虽然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体会过失败的感觉。那些希望看到艾斯曼流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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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将负债变成产品销售

    几乎在每个人的眼里,艾斯曼都是一个怪人。他是在一个奇特阶段开始之初进入华尔街的。10年之前抵押债券市场的创立,使华尔街扩展为一个前所未有的场所,集中处理普通美国人的债务。开始时,新的债券市场只关注美国人口中有偿债能力的那一半。现在,随着抵押债券市场扩展到了信用较差的美国人,它在偿债能力较差的那一半美国人中也找到了动力。 抵押贷款债券与过去的企业债券和政府债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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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审计的黑箱

    文森特·丹尼尔(Vincent Daniel)在皇后区长大,没有史蒂夫·艾斯曼所拥有的任何怪癖。然而,如果你遇到他们,你或许会猜想,文尼[1]是在位于公园道的高尚社区长大,而艾斯曼则生活在82街的小公寓里。艾斯曼粗俗、浮夸,而且粗枝大叶。文尼谨慎、细心而且很注重细节。他年轻,身材很好,有着浓密漆黑的头发和英俊的外表,但是他的容貌被他专注的神情所掩盖——嘴角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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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发现末日机器的引擎

    在艾斯曼的老板看来,艾斯曼现在的做法在经济上是起反作用的,他越来越多地显露出作出负面评级的倾向。“看上去他好像嗅到了什么味道,”文尼说,“而他需要我帮助他找出他嗅到的是什么。”艾斯曼想写一份或多或少会震动整个行业的报告,但是他必须比平常更加小心。“你可以旗帜鲜明地站在卖方一边,哪怕错了也没关系,”文尼说,“但如果你的评级是负面的,出错了,你就会被炒鱿鱼。”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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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真实的金融界

    就是在这一刻,人们首次知道了艾斯曼并不只是有一点愤世嫉俗。他的脑海里有一张金融界的图画,这张图画与金融界的自画像有着天壤之别,而且要比后者更接近于真实。几年之后,他辞去工作,进入了对冲基金奇尔顿投资公司(Chilton Investment)。他对告诉别人把他们的钱投到哪里已经失去了兴趣。他想,如果他自己管理资金,而且按照自己的判断投资的话,他或许还能够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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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坏事随时会发生

    艾斯曼年轻时是一名极端的共和党人。他加入右翼组织,两次投票给里根,甚至热爱罗伯特·博克(Robert Bork)。但是,自从进入华尔街之后,很奇怪的,他的政治立场向左转了。他把自己政治立场转变的原因归结为冷战的终结。“我不是右翼,因为没有太多作为右翼的理由。”家庭金融公司的首席执行官比尔·奥尔丁格拿到1亿美元的时候,艾斯曼正走在成为金融市场上第一位社会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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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开凿债券市场

    到2005年年初,艾斯曼的小团队形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绝大多数在华尔街工作的人都不清楚自己所做的事情。次级抵押贷款这部机器启动了,重新运转起来,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故障一样。如果说次级抵押贷款的第一幕是畸形的,那么第二幕就是恐怖的。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一年300亿美元的交易额对于次级贷款行业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数字。而到了2000年,次级抵押贷款规模达到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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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无法卖空的次贷债券

    2004年年初,另一位股票市场投资人迈克尔·巴里(Michael Burry)首次投身于债券市场。他想了解在美国资金借入借出的所有方式。他没有跟任何人谈论过他的新计划,只是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阅读各种书籍、文章以及金融档案。他最想弄清楚的是,次级抵押贷款债券是怎样运行的。天文数字般的个人贷款堆成了一个塔,位于顶层的人能够首先拿回他们的钱,并从穆迪和标准普尔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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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

    对赌次贷

    早在前几年,巴里就注意到了信用违约掉期。信用违约掉期不太容易理解,因为它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掉期产品。它是一份保单,主要针对企业债券,每半年支付一次保费,条款固定。比如说,你可以每年支付20万美元,购买对1亿美元的通用电气债券的10年期信用违约掉期产品。你可能亏损的最大金额是200万美元:每年20万美元,连续10年。如果通用电气在今后10年内在债务偿还上出现违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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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

    孤僻的金融专家

    巴里早就意识到自己是与众不同的,虽然他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两岁的时候,他就患上了一种罕见的癌症,为切除肿瘤所进行的手术让他失去了左眼。一个独眼孩子看到的世界与其他人看到的不一样,但是,很快,迈克尔·巴里发现他的认知能力更加偏向于形象思维。大人们一直坚持说,他应该看着对方的眼睛,特别是当他跟他们谈话的时候。“盯着某人的眼睛要花费我全部的精力,”他说,“如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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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

    新的百万富翁诞生

    巴里搬回了圣何塞,办完父亲的后事,再次结婚。当他关闭了他的网页,并且宣布他将放弃神经病学的学习,成为一名理财经理的时候,他被专家误诊为躁郁症患者。斯坦福大学医院神经科的主任认为他已经失去了理智,让他用一年的时间来慎重考虑这个决定,但是他已经考虑清楚了。“我发现这件事情很有吸引力,而且似乎是触手可及的,”他说,“只要能够管理好一个投资组合,我就将获得我生命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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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3

    大获成功

    在迈克尔·巴里业务开展的第一年,他与社会上固有的管理资金的习惯做法展开了斗争。“通常情况下,除非你与客户沟通得很好,否则你是筹不到任何资金的,”他说,“而通常来说,我不希望一天到晚围着人转。那些跟我交往的人基本上都知道这一点。”他参与了一次由美国银行举办的旨在向富有的投资者介绍新基金经理的会议,那些参会的人都清楚这一点。他在会上作了发言,在发言中他指出,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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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4

    运用价值投资

    先驱公司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巴里通过在新闻里搜索“同意”这个关键词找到了这家公司。他知道,在竞争中毫无优势的他需要找出非常规的方式,让胜利的天平倾向他这边,而这通常意味着要找到其他人还没有意识到的不寻常的形势。“我不想找关于骗局和欺诈的新闻报道,”他说,“那种做法太过保守了,我希望能够有一些超前的意识。我寻找的是那些在法庭上发生的或许能够把我们引向一个投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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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5

    与一个体系对赌

    当巴里在2005年年初准备对赌次级抵押贷款债券市场的时候,他遇到的第一个大问题是,有可能卖给他信用违约掉期产品的华尔街投资银行并不认同他的急切心情。迈克尔·巴里相信,他必须现在压注,在美国住房市场清醒过来并且恢复理智之前动手。“我并不认为相关的抵押贷款池的恶化程度会在今后几年内达到临界水平。”他说,这个时候,诱惑利率应该已经终止,而每月的还款金额将直线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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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6

    疯狂地下注

    市场还没有作出反应,但是这并没有阻止其他的华尔街公司继续跳进去,部分原因是迈克尔·巴里不停地骚扰它们。他在几周之内不停地拜访美国银行,一直到对方同意卖给他500万美元的信用违约掉期产品为止。在他们发出确认这笔交易的电子邮件20分钟后,他们又收到了巴里的另外一封电子邮件:“那我们再做一笔?”在几周之内,迈克尔·巴里从近十家银行中购买了好几亿美元的信用违约掉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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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7

    和投资人论战

    2005年第二季度,信用卡犯罪达到了新高——尽管住房市场已经进入了繁荣期。也就是说,尽管有这项资产作为借款担保,美国人偿还债务的难度还是比以前更大了。美联储提高了利率,但是抵押贷款的利率仍在实质性下降——因为华尔街正在寻找前所未有的聪明办法让人们去借钱。巴里现在已经有了10亿美元以上的赌注,除非他吸引到更多的资金,否则他无法继续下更大的注。所以,他只能对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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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8

    与华尔街做交易

    奇怪的是,随着迈克尔·巴里的投资人越来越不安,他的华尔街同仁们开始对他所做的一切表现出了一种新的满怀嫉妒的兴趣。在2005年10月末,高盛公司的一名次级债券交易员给他打电话,问他为什么要买入针对如此特定的次级抵押贷款债券的信用违约掉期产品。这名交易员说漏了嘴,原来有不少对冲基金给高盛打电话询问“怎么做空子孙资本公司正在做的那种住房交易”。在那些咨询者中,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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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

    市场的暗箱操作

    2006年2月,当格雷格·李普曼出现在前点合伙公司会议室的时候,史蒂夫·艾斯曼对债券市场的悲观前景已经有了足够的准备,而文森特·丹尼尔也已经很清楚,永远都不能相信这个市场中的任何人。从股票市场转战债券市场的投资人,就像是一只在没有捕食者的孤岛上长大的小兽转移到了一个爬满巨蟒的巨坑里。在股票市场上,你很有可能被华尔街的大公司掠夺,但你必须面对它。整个市场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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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

    风险吞食者

    次级抵押贷款市场每年新增5000亿美元的贷款,而对市场风险进行重新分配的那个圈子里的人数非常少。当高盛的一名女推销员给迈克尔·巴里打电话,告诉他高盛很高兴卖给他1亿美元的信用违约掉期产品时,巴里猜对了,高盛最终并没有站在他对赌的对立面。高盛当然不会愚蠢到抛出巨额赌注,压注数以百万计的美国人都会偿还他们的住房贷款。他不清楚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及有多少,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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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1

    风险复杂化掩盖风险

    格雷格·李普曼看着他在高盛的同仁卖出针对次级抵押贷款债券的巨额信用违约掉期产品,他很快猜出了卖方的身份。在次级抵押贷款债券发起人和交易者这个小圈子中,消息传得很快:美国国际集团金融产品部现在以每年0.12%的价格出售对三A评级次级债券的信用违约掉期产品。12个基点!李普曼并不知道高盛如何说服美国国际集团金融产品部为繁荣的次级抵押贷款市场提供这一服务。他所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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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2

    空头的赌博

    格雷格·李普曼对这一切没有表示出任何显而易见的关切。李普曼并不负责德意志银行的担保债务权证业务,负责这项业务的是迈克尔·拉蒙。李普曼只是一名负责买卖次级抵押贷款债券的交易员,也交易针对次级抵押贷款债券的信用违约掉期产品。但是,由于愿意直接对赌次级抵押贷款债券市场的投资人非常少,李普曼的上司要求李普曼为了公司的利益作出牺牲:事实上,是为迈克尔·巴里做替身,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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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3

    无知带来怎样的回报

    他们没有清醒,没有真正清醒。美国国际集团金融产品部第一个从公司的疯狂行为中清醒过来并拉响警报的,不是汤姆·费文斯——他很快就把与李普曼的谈话丢到了脑后,而是吉恩·帕克(Gene Park)。帕克在美国国际集团金融产品部的康涅狄格办公室工作,而且办公桌与信用违约掉期产品交易员离得很近,因此对他们的工作有大致的了解。 2005年年中,帕克在《华尔街日报》上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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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4

    寻找更多人参与赌注

    那个试图说服美国国际集团金融产品部停止对赌次级抵押贷款债券市场的华尔街交易员并没有看到这些内部的政治斗争。格雷格·李普曼想当然地认为自己说服了他们,直到最终发现其实并没有。他永远也不会明白美国国际集团金融产品部为什么改变了主意,把自己暴露在如此高的风险之下。美国国际集团金融产品部不再向华尔街公司出售新的信用违约掉期产品,但是也没有对已经售出的价值500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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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5

    最诱人的做空对象

    迈克尔·巴里比较抽象地关注贷款的结构,把宝压在那些包含很高比例他确信会出问题的贷款的贷款池上。艾斯曼和他的合伙人则具体地关注借款人和放款人。次级贷款市场利用了正常情况下不会与华尔街发生关系的那一部分美国民众:信用评级在15%~29%之间的那部分。也就是说,放款人要向信用度比全美国71%的人都要低的那部分人发放贷款。这些人拿到他们的钱以后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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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6

    评级制度的盲点

    艾斯曼的保姆忽然之间获得贷款资格并不是偶然的,像很多次级抵押贷款借款人和放款人的情况一样,这是由于两家主要评级机构——穆迪和标准普尔——用于评估次级抵押贷款债券的模型存在着缺陷。 华尔街大公司——贝尔斯登、雷曼兄弟、高盛、花旗集团以及其他公司与别的生产性企业的目标是一样的:支付的原料(住房贷款)成本越少越好,而成品(抵押贷款债券)价格越高越好。成品的价格由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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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7

    发现惊人的藏宝图

    2006年夏末,艾斯曼和他的合伙人对此还一无所知。他们所知道的是华尔街投资银行显然雇用了专门的人来对付评级机构的模型。在一个理性的市场上,由较差的贷款所组成的贷款池所支持的债券,其定价理应低于由更好的贷款支持的债券。所有的次级抵押贷款债券都是按照穆迪对它们的评级来定价。三A级债券,全都按一个价格交易,三B级债券则按照另外一个价格交易,虽然一只三B级债券与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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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8

    让风险成为可能

    艾斯曼发现的东西确实是一个金矿,但却不能说完全没有人知道。2006年秋,格雷格·李普曼已经把他的想法私下告诉了250名大型投资人,并在德意志银行销售会议上向数百人进行了宣讲。到2006年年底,按照PerTrac对冲基金数据库研究报告的说法,有13675家对冲基金报告了经营结果,数千家其他类型的机构投资者获得了投资信用违约掉期产品的许可。李普曼的声音以这样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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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9

    看似荒谬的业务

    每一项新的业务在刚开始的时候看起来都是不可能的,加米·麦和查理·莱德利的想法在2003年年初的时候,对于一家资金管理公司来说近乎荒谬:两个30岁的人在嘉信理财公司的账户上有11万美元,在加利福尼亚伯克利的一间车库里成立了一家公司,叫做康沃尔资本管理公司。他们当中谁也没有任何理由相信自己拥有投资的才能。两人都刚刚开始为纽约私人股权公司格鲁布伙伴公司(Golu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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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0

    充满想象力的赚钱策略

    对于两个生活在加利福尼亚伯克利的30来岁、自称职业投资人、在嘉信理财账户上有11万美元的人来说,他们不会认为这是他们应该探究的问题。但是事实上他们去做了。他们去寻找第一资本金融公司首席执行官理查德·费尔班克(Richard Fairbank)的大学同学,了解他的性格特征。加米查阅了第一资本金融公司的年报,并且努力找出公司内部可以提供情报的合适人选。“如果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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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1

    搜寻华尔街客户

    他们也许是抓住了现代金融市场的严重漏洞,也许是撞进了一场巨大的赌局。但从特征上分析,他们不可能属于上面两种情况中的任何一种。正如查理所指出的:“真的很难知道你什么时候是幸运的,什么时候是聪明的。”他们估计,等到他们能够拥有统计学意义上的有效交易记录的时候,他们可能早已作古了,所以,他们无意花费大量的时间来考虑他们到底是幸运还是聪明。无论如何,他们知道他们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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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2

    金融灾难的概率

    在加米的新邻居本·霍克特的帮助下,他们终于如愿了。霍克特也刚满30岁,在东京为德意志银行做了9年的衍生品交易。与加米和查理类似,他也是一个与传统社会有些疏离的人。“在我开始我的职业生涯的时候,我还是单身,24岁,”他说,“现在我有了老婆和孩子,还有一条狗。我对生意很头疼。当我下班回到家的时候,我对自己很不满意。我不像一个父亲那样盼望着我的孩子长大。我想,我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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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3

    攻克德意志银行

    到2006年年初,康沃尔资本管理公司的自有资金已经增长到接近3000万美元,尽管如此,对于销售信用违约掉期产品的华尔街公司来说,这还是个拿不出手的小数目。“我们给高盛打电话,”加米说,“得到的回复是他们对我们的生意没兴趣。雷曼兄弟则嘲笑我们。面对这些坚不可摧的堡垒,你要么爬过去,要么从地下打个洞钻过去。”“J·P·摩根事实上开除了我们作为他们客户的资格,”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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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4

    担保债务权证欺诈

    一般来说,当他们进入一个新的市场时——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些值得下注的机会,他们会找到一位专家来做他们的向导。他们对这个市场毫无经验,因此花在寻求帮助方面的时间要比平时更长。“我对资产支撑证券有一些模糊的认识,”查理说,“但是担保债务权证是什么,我一无所知。”最终,他们明白了债券市场的语言与外面世界的语言所表达的意思不一样。债券市场在设计术语的时候,较少考虑它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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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5

    揭开垃圾债券的真相

    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市场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对自己的谎言深信不疑。为理论上安全的双A级债券购买保险的费率远低于为那些风险公开的三B级债券购买的保险。在能够以每年0.5%的价格对赌担保债务权证中的双A级债券的情况下,为什么要以每年2%的价格去直接对赌三B级债券?如果他们能够以1/4的成本有效地对赌三B级次级抵押贷款债券,他们赚取的利润就会是原来的4倍。 他们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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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6

    复杂产品的交易

    他们仓促地拿出了一份他们认为最垃圾的担保债务权证产品名单,并且给好几个经纪人打了电话。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与那些服务于富人的经纪人建立起了不错的关系,而且终于得到了负责大型股票市场投资机构的经纪人的关注。现在他们再次面临怎么摆脱那些一流的股票市场经纪人,赢得次级抵押贷款债券市场内部人士认同的问题。“在接到我们的电话时,很多人会说,‘嘿,你们这帮家伙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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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7

    什么时候才能赢利

    跟艾斯曼打高尔夫球与跟华尔街的其他人打球是完全不同的感觉。球局总是以开球时大伙的不快开始,因为艾斯曼的穿着总是有违华尔街人士对高尔夫球礼仪的理解。2007年1月28日,他抵达拉斯韦加斯的巴厘海高尔夫俱乐部,身穿运动短裤和T恤衫,脚蹬运动鞋。路人为之侧目,文尼和丹尼觉得很难为情。“呃,史蒂夫,”丹尼向这个从技术上来说是他老板的人恳求道,“这里有它自己的礼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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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8

    与对手交锋

    后来,每当艾斯曼向别人解释金融危机起源的时候,他都会从他与赵文的晚宴开始。直到那时,他才完全理解了所谓夹层担保债务权证(主要由三B级次级抵押贷款债券组成的担保债务权证)以及它们的合成物(完全由针对三B级次级抵押贷款债券的信用违约掉期产品组成的担保债务权证)最关键的要点。“你必须弄懂这一点,”他会说,“这是这部末日机器的引擎。”他会画出由几座债务之塔构成的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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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9

    自我欺骗的专业机构

    为了过上另外一种生活,查理·莱德利从墙上摘下了一把伯莱塔手枪、一把锯掉了枪托的猎枪,以及一把乌兹冲锋枪。在他出门去拉斯韦加斯之前,他给他的合伙人本·霍克特和加米·麦发了一封电子邮件,他计划跟本·霍克特在拉斯韦加斯碰面,而加米·麦留在公司。“你们都认为我们没有提前登记,所以注定要被收拾吗?”他问道。康沃尔资本管理公司听说市场上有什么重要活动,而他们事先没有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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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0

    没有经济意义的资本机器

    在与赵文一起吃晚餐后的第二天早晨,艾斯曼醒来,第一次看到了活生生的债券市场,以及精美的临摹巴洛克天顶画。威尼斯酒店——外形仿造威尼斯总督府,内饰是《神曲》壁画——挤满了数千名身穿商务便装的白人男子,他们都以这样或者那样的方式,以次级抵押贷款为生。像整个拉斯韦加斯一样,威尼斯酒店也充斥着旨在增强和利用非理性的随性设计:白天的感觉像是夜晚,而夜晚的感觉又像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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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1

    谁虚构了庞氏骗局

    史蒂夫·艾斯曼更相信阴暗面,美国2007年前后的金融市场在这方面给了他巨大的战略优势。然而,他身上仍然存在着某种轻信,就像一个小男孩把他的新自行车借给一个陌生人一样。他仍然会被吓住。他与家庭金融公司的那段经历让他抛弃了所有的幻想,不再期望政府会尽力防止有钱的大公司对穷人干坏事。然而,在自由市场的内部,应该有某些部门监控过分的行为。理论上,评级机构就是这样的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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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2

    市场裂缝开始出现

    2007年1月30日,查理·莱德利和本·霍克特从拉斯韦加斯回来了,他们对整个金融系统已经失去理智的认识更加坚定。“我对我的母亲说,‘我认为我们或许要面对某种类似民主资本主义终结的局面’,”查理说,“她只是说,‘哦,查理’,并且严肃地建议我要充满信心。”他们凭借自己与其他人不同的信念建立了一套投资方法,对他们来说,找到如此伟大的信念是一种新的而且很不舒服的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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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3

    操纵赌局

    他们的交易现在似乎已经一目了然了——就好像以极低的价格为正在被大火吞噬的房子购买了火险。如果次级抵押贷款市场对效率有丝毫的兴趣,它当时就应该即刻关闭。从2005年年中到2007年年初的18个月间,次级抵押贷款债券的价格与支撑它们的贷款价值之间的断层越来越大。2007年1月底,债券价格以及次级房屋贷款债券价格指数开始下跌。开始的时候,债券价格呈稳步下跌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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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4

    脱离现实的市场走势

    从社会学的观点看,规模达数万亿美元的美国债券市场的分崩离析是一场灾难。从对冲基金交易的观点看,这却是一生中难得一遇的机会。史蒂夫·艾斯曼一开始管理着6000万美元的股权基金,现在却做空了大约价值6亿美元的各种与次级贷款有关的证券,而且他还想做空更多。“有时候,他的想法无法在一次交易中得到体现,”文尼说,“这一次可以了。”然而,艾斯曼受到了前点合伙公司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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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5

    隐藏的次贷危险

    到2007年6月初的时候,次级抵押贷款债券市场已经重新开始了势不可当的衰退,前点合伙公司的头寸开始变化——开始是每天数千美元,随后以百万美元计。“我知道我们正在赚钱,”艾斯曼经常会问,“那谁在赔钱呢?”他们已经在做空抵押贷款发起人以及房屋建筑公司的股票。现在,他们做空的还有评级机构的股票。“他们给担保债务权证产品所作的评级10倍于他们给通用电气债券所作的评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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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6

    偏执的追求

    就在史蒂夫·艾斯曼看到《格兰特利率观察家》文章的那一天,迈克尔·巴里从他的首席财务官那里收到了同样的文章,并且附有一张便条:“迈克尔,你没有兼职为《格兰特利率观察家》写稿吧?” “没有。”巴里回复道,在他发现有人与他想法一致的时候,他并没有明显的激动表情。“我有一点吃惊,《格兰特利率观察家》根本没有与我们联系过……”他仍然身处金融界,但是又与它格格不入,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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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7

    巨额赌注

    到2007年年初,迈克尔·巴里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异的处境。他为一大堆真正垃圾的次级抵押贷款债券购买了保险,这些债券源自2005年的贷款,但是它们是“他的”信用违约掉期产品。其他人对它们的交易并不常见,很多人都持有这样的观点,认为2005年所发放的贷款要比2006年的更健康。用债券市场的说法,它们是“冷门券种”。那就是它们最大的价值:他对赌的那些贷款池都“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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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8

    意外的风险

    2006年年中,他开始听说其他理财经理也想像他一样下注。有几个理财经理给他打来了电话,寻求他的帮助。“我对这些人说,我需要从这个交易中脱身,”他说,“我看着这些人,心里在想,他们还能进入这个领域是多么幸运啊。”如果市场是完全理性的市场,那么很久之前市场就应该灰飞烟灭了。“这颗星球上的某些最大的基金剽窃了我的大脑,复制了我的战略,”他在一封电子邮件里写道,“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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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9

    市场反转

    2007年上半年在金融史上是一个非常奇怪的时期,住房市场的现实情况与债券以及对债券进行保险的价格偏离得越来越严重。面对着令人不快的事实,华尔街大公司只是简单地选择对它们视而不见。然而,市场上有很多微妙的变化,而所有这些变化在巴里的电子邮箱里都可以找到。3月19日,花旗集团的推销员第一次给他发了一份对抵押贷款池的严肃的分析报告。抵押贷款不是次级债,而是“次优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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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0

    开发信用违约掉期产品

    豪伊·许布勒(Howie Hubler)在新泽西长大,在蒙特克莱尔州学院踢足球。每个见到他的人都会注意到他那粗粗的脖子,以及硕大的头颅、满脸的大胡子,这些既可以被解读为令人羡慕的直率,也可以被视为伪装。他声音浑厚,刚愎自用而且恃强凌弱。“当交易中面临某些智力问题的时候,豪伊不会去想智慧的办法,”一个许布勒早年在摩根士丹利工作时负责指导他的人说,“他会说,‘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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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1

    摩根士丹利的新团队

    现在,时间到了2006年4月,次级抵押贷款债券机器处在轰鸣之中。豪伊·许布勒是摩根士丹利的明星债券交易员,按照他的估计,他的团队贡献了摩根士丹利利润总额的大约20%。他们的利润从2004年的4亿美元提高到了2005年的7亿美元,2006年更是达到了10亿美元。许布勒在年底的时候能拿到2500万美元的红利,他不再满足于继续做一个普通的债券交易员。华尔街最好和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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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2

    “这些事情没有风险”

    在摩根士丹利内部,显然从来没有对公司的风险承担者是否应该被允许购买160亿美元的次级抵押贷款债券这个问题有过太多的质疑。豪伊·许布勒的专有团队当然需要向高级管理层和风险管理部门提供他们的交易信息,但是交易员们所提交的信息掩盖了他们风险的性质。许布勒所承受的160亿美元的次贷风险在摩根士丹利的风险报告中被放在一个风险包里,上面标着“三A”字样——意思是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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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3

    内部冲突

    不久之前,在2007年4月,豪伊·许布勒或许是对他的赌局规模有些不放心,与管理贝尔斯登对冲基金的拉尔夫·乔菲(Ralph Cioffi)达成了一项交易。4月2日,全美最大的次级贷款放款人新世纪公司陷入了断供的泥沼,只好申请破产。摩根士丹利要将手里的160亿美元三A级担保债务权证中的60亿美元卖给乔菲。价格下跌了一点——乔菲要求无风险利率加40个基点(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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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4

    历史上最大的单一交易亏损

    退休回到新泽西的豪伊·许布勒没有把电话号码留给任何人,唯一能够让他聊以自慰的是,他还不是赌桌上面最蠢的那一个。他或许没有及时放开手中的绳子,坐失了拯救摩根士丹利的最好时机,但是,随着他跌落到了地上,他也可以脚踏实地地抬头看着那只气球在天上越飘越高,而且上面依然挂满了华尔街的尸体。 7月初,也就是在格雷格·李普曼给他打电话索要12亿美元的前几天,许布勒曾经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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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5

    最后的时刻

    8月的第一周,他们东奔西走,试图正确认识双A级担保债务权证产品的价格,仅在几个月之前,这个产品还一直在以一个没有任何风险的价格交易。“相关债券在暴跌,所有与我们交易的人都在说我们可以给你们两个点。”查理说。到7月底的时候,贝尔斯登和摩根士丹利还在说,每一美元的双A级担保债务权证产品值98美分。豪伊·许布勒和格雷格·李普曼的争论在市场上不停地重演着。 康沃尔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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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6

    末日对决

    格雷格·李普曼曾经把次级抵押贷款市场想象成一场拔河比赛:一头是华尔街的公司,它们制造、包装债券,再把最差的债券打包成担保债务权证产品,在它们用完贷款之后,又凭空制造出了一些虚假的贷款;在另一端,是他的对赌这些贷款的空头团队。乐观主义者对阵悲观主义者。错的一方对阵对的一方。这个比喻是恰当的,而且切中要害。现在的情况则可以比喻成一条船上的两个人,他们被一条绳索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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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7

    一溃千里

    那天上午,艾斯曼被德意志银行杰出的银行分析师迈克·马约临时邀请去给一屋子的大投资者作报告。在德意志银行华尔街总部的大礼堂里,艾斯曼的讲话被安排在已退休的美联储主席艾伦·格林斯潘的前面,与著名的投资人比尔·米勒(Bill Miller)搭配,比尔·米勒恰巧持有2亿美元以上的贝尔斯登股票。艾斯曼显然认为,任何人把巨额的资金投入任何华尔街公司的做法都是荒唐的。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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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8

    危机大爆发

    早上6点40分,从麦迪逊大街和47街东北角的那个地下通道出口涌出的人流能告诉你很多事情,当然前提是你要善于观察。比如,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方的人,很可能在华尔街工作。从佩恩站周围的那些出口钻出来的人,就不太容易猜了,文森特·丹尼尔的火车就在同一时刻到达这里。“文尼的早班火车上只有55%的金融界人士,因为这个出口出来的主要是建筑工人,”丹尼·摩西说,“我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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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9

    摧毁华尔街

    康沃尔资本管理公司对赌次级抵押贷款债券的赌注已经4倍于它的资本,从3000万美元增加到了1.35亿美元,但是它的三位创始人从来都没有过开香槟庆祝的时刻。“我们总是在想,怎么把我们的钱投到安全的地方?”本·霍克特说。以前,他们没有钱。现在,他们有钱了,但是他们担心他们没有能力保管好自己的财富。他们在考虑,那些凭感觉做对的人(也就是他们自己)怎样才能保持这种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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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0

    孤独的胜利

    很早的时候,早在其他人进入他的视线之前,迈克尔·巴里已经注意到,把他的投资组合变成赌注压在金融体系的崩溃上让人感觉很不舒服。并不是在他们从崩溃中赚到钱之后,他才开始担忧他的金融战略的社会意义——并且担心其他人对他的看法是否会像他们看金融体系一样的扭曲。2008年6月19日,贝尔斯登破产后的3个月,拉尔夫·乔菲和马修·丹宁这两位导致贝尔斯登破产的次级债对冲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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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1

    “毁灭它是正义的行为”

    当艾斯曼接到丹尼·摩西的电话,说他可能得了心脏病的时候,他和文尼还有波特正坐在圣帕特里克大教堂的台阶上,他正处于缓慢的更年期的变化当中。他在2007年秋末遭遇了他的第一次潮热。到这个时候,在很多人看来,局面已经显而易见了,他一直是对的,他们一直是错的,而且他已经富甲一方了。他去参加了由美林组织的大会,这次会议是在他们刚解雇了他们的首席执行官斯坦利·奥尼尔,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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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2

    尾声 万事万物皆关联

    尾声 万事万物皆关联 几乎就在艾斯曼和他的伙伴们坐在圣帕特里克大教堂台阶上的同一时刻,我坐在东边的一条长椅上,等着我以前的老板约翰·古特弗罗因德一起去吃午饭。我当时在想,为什么在那些餐馆里,两个彼此没有丝毫好感的男人会肩并肩地坐在一起。 当我出版我那本有关20世纪80年代的金融行业的书时,20世纪80年代的那场金融危机据说已经接近尾声。我收到了大量对我作品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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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3

    致谢

    在我重新搜寻我在华尔街的足迹的时候,我那本现在处于难产中的《资产组合》的编辑凯尔·波普鼓励我动笔,开始了这本书的写作。布兰顿·亚当斯慷慨地向我提供了帮助,挖掘出了很多蹊跷的事实和人物,而且他对这个选题表现得如此敏锐,我都开始怀疑,或许应该是由他而不是我来写这本书。他发掘出来的珍宝中,包括A·K·巴尼特-哈特(A.K. Barnett-Hart),一名哈佛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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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万事万物皆关联

尾声

万事万物皆关联

几乎就在艾斯曼和他的伙伴们坐在圣帕特里克大教堂台阶上的同一时刻,我坐在东边的一条长椅上,等着我以前的老板约翰·古特弗罗因德一起去吃午饭。我当时在想,为什么在那些餐馆里,两个彼此没有丝毫好感的男人会肩并肩地坐在一起。

当我出版我那本有关20世纪80年代的金融行业的书时,20世纪80年代的那场金融危机据说已经接近尾声。我收到了大量对我作品时效性的溢美之词。由于储蓄和贷款行业的崩溃以及恶意并购和杠杆收购所造成的社会裂痕,开始让位给一个短暂的反思时期。正当俄亥俄州立大学的绝大多数学生把《说谎者的扑克牌》当成一本操作指南来读的时候,大多数电视和电台主持人把我解读为一个揭秘者。(杰拉尔多·瑞弗拉是一个例外。他把我安排在一档节目中,跟一些已经成为瘾君子的童星一起出现,节目的名称是《生活中过早成名的人》。)当时,反华尔街情绪非常高涨,高涨得足以让鲁道夫·朱利安尼以此作为其政治生涯的重要契机,但是结果就像一场闹剧,而不是一场对金融秩序的诚实的检讨。公众对迈克尔·米尔肯,以及紧随其后的所罗门兄弟首席执行官古特弗罗因德的声讨,主要是因为他们没有处理那些支撑着他们平步青云的令人不安的力量。基于同样的理由,华尔街的交易文化也受到了清洗。华尔街公司不久之后将对亵渎神灵的说法嗤之以鼻,强迫它们的男性员工平等对待女性,并且随意地大批解雇交易员。2008年的贝尔斯登和雷曼兄弟比1985年前后的任何华尔街公司都要更接近拥有稳固的美国中产阶级价值观的正常公司的标准。

变化是在悄无声息中进行的。它们将局外人的注意力从真正亵渎神灵的事件上引开:那些在金融风险中交易的群体与更广泛的文化之间存在着利益不对称的情况,而且愈演愈烈。水池的表面泛起了一些波浪,但是在底下更深的地方,红利池里仍然是波澜不惊。

美国的金融文化如此难以变革,就算在次级抵押贷款灾难之后,强制要求它改变的政治进程如此之慢,原因就在于开创它花了太长的时间,而且它的各种假设已经深深地嵌入社会文化之中。有一条脐带,从发疯的野兽的肚皮上连接到20世纪80年代的金融业。2008年的金融危机,其根源不只在于2005年发放的贷款,还有1985年就开始孵化的那些思想。我在所罗门兄弟公司培训班上认识的一位朋友在1986年创造了第一份抵押贷款衍生产品,那一年我们刚离开培训班。(“衍生产品就像枪,”他仍然喜欢说,“问题不在于工具。而在于使用工具的人。”)担保债务权证由迈克尔·米尔肯于1987年在德崇证券的垃圾债券部门发明。第一份由抵押债券支撑的担保债务权证于2000年由一位交易员在瑞士信贷银行创造出来,这位交易员的职业生涯在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初开始于所罗门兄弟公司的抵押贷款部门。他的名字叫安迪·斯通,与他的思想及次贷危机同时联系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私人的问题:他是格雷格·李普曼在华尔街的首位老板。

自从我离开华尔街以后,我一直都没有见过古特弗罗因德。我曾经在交易大厅里遇到过他几次,当时心里非常忐忑。在我辞职前的几个月,我的老板要求我向我们的首席执行官解释一下当时我在与欧洲对冲基金做的衍生品交易中那些似乎有毒的交易,我尽我的能力说明了。他声称自己不够聪明,对我所说的一点都听不明白,而我认为那是华尔街的首席执行官表示他们是老板,不屑于这些琐碎细节的方式。他没有任何理由记住我们的任何一次见面,而且他也的确没有记住。当我的书出版,而且对他来说成了一种公共关系方面的麻烦之后,他告诉记者,我们从来都没有碰过面。在这些年间,我零零星星地听到过一些有关他的消息。我知道,在他被迫从所罗门兄弟公司辞职之后,他陷入了困境。后来,我听说,在我们共进午餐之前的几年间,他加入了哥伦比亚商学院一个有关华尔街的专门小组。当轮到他讲话的时候,他会劝告学生们去找一些比在华尔街工作更有意义的事情做。在他描述自己的职业生涯时,他经常会失控,失声痛哭。

当我给他发电子邮件邀请他共进午餐的时候,他表现出来的礼貌堪称完美,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亲切。这种态度一直持续到他走到餐桌旁,与餐厅老板寒暄,并点好了自己的菜之后。他走错了半步,因此对他的行动更加在意,否则他将完全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同样谦恭的表情之下,掩盖着同样的动物性冲动:按它的表现看世界,而不是按它应有的方式看世界。

我们花了大概20分钟,确定我们出现在同一张餐桌旁不会造成地球爆炸。我们发现了一个共同的朋友。我们都认为,华尔街的首席执行官没有能力控制他公司内部出现的疯狂的金融创新。(“我不清楚所有的产品线,他们也不可能清楚。”)我们还同意,华尔街投资银行的首席执行官对他的副手几乎毫无控制,这种情况令人触目惊心。(“他们对你阿谀奉承,然后随心所欲地做他们想做的任何事情。”)他认为,金融危机的原因非常“简单,双方都贪婪——投资人的贪婪和银行家的贪婪”。我认为要更为复杂一些。在华尔街,贪婪是应该的——几乎可以算是一种义务。问题出在输送这些贪婪的那些激励机制上。

赌博和投资之间的那条线是人为的,而且非常细。最稳健的投资也有着一定的赌博性质(你在多赚一点的希望中失去所有的金钱),而最胆大妄为的投机也具有明显的投资特点(你或许可以拿回你的本钱,还有利息)。或许“投资”的最好定义是“赔率对你有利的赌博”。次级抵押贷款市场的空方就是在以对他们有利的赔率赌博。另一方的人——本质上是整个金融体系——则是在以赔率对他们不利的情况下进行赌博。从这一点来说,大空头的故事非常简单。然而,它的奇怪和复杂之处在于,赌桌两方的重要人物在离场时都拿着大把的钱。史蒂夫·艾斯曼和迈克尔·巴里以及康沃尔资本管理公司的几个年轻人,都为自己赚了数千万美元。格雷格·李普曼在2007年分到了4700万美元,尽管有2400万美元是限制性股票,他只有继续为德意志银行服务几年才能拿到手。但是,所有这些人都是做对了的,他们理应在赌局的胜方。赵文的担保债务权证管理业务破产了,但是,他离开的时候也拿着数千万美元——而且还企图新建一家企业,廉价收购那些次级抵押贷款债券,而在这些债券上,他亏损了数十亿美元别人的钱。豪伊·许布勒亏损掉的钱是华尔街历史上所有的单个交易员中最多的,然而,他也可以留下他之前赚来的数千万美元。每个华尔街大公司的首席执行官都在赌局中站错了方向。他们中的所有人,要么是导致一家上市公司破产,要么就是被美国政府从破产中捞了出来,没有一个例外。他们也都非常的富有。

如果他们不需要作出聪明的决策——如果他们作出愚蠢的决策也能很富有,那么人们作出聪明决策的概率会有多大?华尔街的激励机制是完全错误的。但是我没有与约翰·古特弗罗因德争论。就像你回家看望父母的时候会回到9岁时的状态一样,当你与你的前首席执行官相处的时候,你会回到做下属的时候。约翰·古特弗罗因德仍然是华尔街之王,而我仍然只是一个土包子。他说话时是一种宣布决定的口气,而我是迟疑不决的口吻。但是,当他讲话的时候,我的眼睛会盯着他的手。他的那双惊人的厚实而且肉感的手。它们不应是一双华尔街银行家的手,而应该是拳击手的手。我向上看。拳手在微笑——尽管它不太像微笑,而更像是一个掌控局面的表情。他说,字斟句酌:“你……的……书。”

我以微笑相迎,尽管那也不太像是微笑。

“你为什么叫我来吃饭?”他问,尽管很友善。他真的很好奇。

你无法对某个人实言相告,你叫他来吃饭,是想让他知道你没有把他看成魔鬼。你也无法告诉他,你叫他来吃饭是因为你认为你可以从他曾经作出的决策中找出造成世界历史上最大的金融危机的蛛丝马迹。约翰·古特弗罗因德对华尔街的社会秩序造成了强烈的破坏——而且还让他获得了华尔街之王的称号,当时,在1981年,他将所罗门兄弟公司从一个私人合伙企业变成了华尔街的第一家上市公司。他忽略了所罗门公司的退休合伙人的愤怒。(“他的物质主义令我作呕。”威廉·所罗门告诉我。他是公司创始人之一所罗门的儿子,他在古特弗罗因德发誓永远不会出售公司后扶持他当上了首席执行官。)他在他的华尔街首席执行官同事的千夫所指中竖起了中指。他抓住了机会。他和其他的合伙人快刀斩乱麻,把金融风险从自己身上转移给他们的股东。最终,他们并没有为股东作什么贡献。(在我到它的交易大厅那年,1986年,以当时的市场价格每股42美元买的一股所罗门兄弟公司的股票,大约相当于今天的2.26股花旗集团的股票,花旗集团的股票在2010年的第一个交易日合并后的市值为7.84美元。)但是,对于债券交易员来说,却有着极大的好处。

从那一刻起,华尔街公司成了一个黑箱。那些为风险承担者提供资金的股票持有人并不真正理解风险承担者在做什么,而且,随着风险承担的过程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他们的理解消失殆尽了。最显而易见的是,那些进行了复杂压注的聪明人的利润,淹没了所有服务客户或者投资于生产率更高的企业所获得的收益。客户都变得无关紧要。(是否应该认为,在债券市场中买方不信任卖方,说明当一个卖家——格雷格·李普曼向他们报价的时候,买方看不到一个快速致富的计划?)在20世纪80年代末以及20世纪90年代初,所罗门兄弟公司进入了全盛时期——伟大的时期!其间,5名产权交易员——豪伊·许布勒的精神前辈——所创造的利润超过了公司全年的利润。也就是说,公司的1万名左右的员工,作为一个整体,其实都在亏损。

当所罗门兄弟公司展示来自将一家投资银行转变成上市公司的潜在利润,并用有毒的风险提高其资产负债表的负债率时,华尔街的心理基础转变了,从相信到盲目信任。没有一家由员工自己所有的投资银行会将财务杠杆比率放大到35∶1,或者购买并持有500亿美元的夹层担保债务权证产品。我还认为,不可能有任何合伙企业会试图去戏弄评级机构,或者与贷款大鳄同床共枕,它们甚至不可能允许将夹层担保债务权证出售给客户。短期的预期利润不可能调整远期的预期亏损。

所有的合伙制企业都不会出于这个目的而雇用我或者任何一个像我一样的人。在进入普林斯顿和离开普林斯顿,与一个承担金融风险的天才之间,他们所需要的能力会有什么相关性吗?

在康沃尔资本管理公司压下了它对赌次级贷款的赌注之后,位于查理·莱德利所关心的名单的顶部位置的,是那些可能在任何时候介入,以防止美国次级抵押贷款借款人破产的势力。这些势力以前还从来没有这样做过。相反,它们介入进来,是要防止那些对次级债借款人盲目大量压注,并精心策划想让自己破产的华尔街大公司破产。

在贝尔斯登破产之后,美国政府提供了一个大甩卖的价格,以及为贝尔斯登最不稳定的资产提供担保的方式,鼓励J·P·摩根购买。贝尔斯登的债券持有人全额收回了资金,而股票持有人却损失了大部分的资金。随后到来的,是政府资助的实体房利美和房地美,二者很快进行了国有化。管理层被更换,持股人的股份被稀释,而债务原封不动,只是有了一定的不确定性。接下来是雷曼兄弟,它被简单地批准破产——自此之后,事情变得更加复杂。首先,美国财政部和美联储声称,他们允许雷曼兄弟破产,是要发出一个信号,那就是管理无度的华尔街公司并不是全部都能得到政府的担保。但是,随后,当一切失控,而且市场流动性凝固时,人们开始说,让雷曼兄弟破产是一个愚蠢的决定,他们又改变了说辞,声称他们没有获得法律授权去救助雷曼兄弟。美联储给它延期了一笔850亿美元的贷款——后来很快增加到1800亿美元——以弥补他们压注在次级抵押贷款债券上的亏损。这一次,财政部利用贷款中的大部分,转而持有了大部分的股权。华盛顿互惠银行紧随其后,并且被财政部很唐突地抓住,其债权人和持股人全部遭受亏损。然后,美联银行破产,财政部和美国联邦储蓄保险公司鼓励花旗集团买下——又是一个甩卖价,以及对有毒资产提供的担保。

现在在应对金融危机的那帮人,就是没有能够看到危机来临的同样的那帮人:财政部长亨利·保尔森、未来的财政部长蒂莫西·盖特纳、美联储主席本·伯南克、高盛首席执行官罗伊德·布莱克芬(Lloyd Blankfein)、摩根士丹利首席执行官约翰·麦克、花旗集团首席执行官维克拉姆·潘迪特(Vicram Pandit),等等。有几个华尔街的首席执行官由于在次级抵押贷款灾难中所扮演的角色而被解雇,但是,绝大多数仍然留任了,而且,变成了重要人物,在紧闭的大门后面操作,试图找出接下来该怎么做。跟他们搅在一起的,还有十几个政府官员——也是同样的那些本来应该对华尔街公司的所作所为知道得更多的人——开始做他们早就应该做的事情。所有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所作所为证明了他们在掌握美国金融体系内部真相方面的能力,远逊于一个患有阿斯伯格综合征的独眼的理财经理。

到2008年9月末,美国的最高金融官员财政部长亨利·保尔森说服了美国国会,获得了7000亿美元,用来从银行购买次级抵押资产,从而诞生了问题资产救助计划。一旦资金到手,保尔森就摒弃了当初所承诺的战略,将数十亿美元给了花旗集团、摩根士丹利、高盛以及其他一些非自然选择生存下来的企业。比如,美国国际集团欠高盛的130亿美元,完全由美国政府买单:每一美元面值支付100美分。这些荒唐的施舍——加上因此带来的政府担保的暗示——不仅避免了华尔街公司的破产,而且让它们不用承担它们的次级抵押贷款组合的亏损。尽管如此,就在收到首批250亿美元的纳税人资金之后的几个星期,花旗集团又回到财政部——看!市场还是不相信花旗集团幸存下来了。作为回应,11月24日,财政部又通过问题资产救助计划授予它另外一笔200亿美元,而且为3060亿美元的花旗资产提供了担保。除了把钱花光的理由以及优先股的股票以外,财政部没有要求任何行动,或者管理变革,或者其他任何东西。3060亿美元的担保——几乎是美国国民生产总值的2%,大约是农业部、教育部、能源部、国土安全部、住房和城市发展部以及交通部预算的总和,以一种毫不遮掩的方式送出大礼。财政部从来没有对危机的情况作出解释,只是为应对花旗集团的“股票价格下跌”采取了行动。

到此时,很清楚的一点是,7000亿美元的金额不足以覆盖华尔街债券交易员在过去几年间所收购的问题资产。这个时候,美联储采取了惊人的前所未有的步骤,直接从银行手中购买出问题的次级抵押贷款债券。到2009年年初,与价值超过1亿美元的投资有关的风险和亏损,从华尔街公司转移给了美国的纳税人。亨利·保尔森和蒂莫西·盖特纳声称,由雷曼兄弟破产所造成的混乱和恐慌让他们相信,这个体系承受不起另外一次大型金融企业破产所带来的冲击。他们进一步声称,尽管离这个事实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他们没有获得法律授权来以一种有序的方式接管巨型的金融企业——换句话说就是将一个破产的银行赶出业务领域。然而,直到一年之后,他们也没有为那项权力进行过任何的活动。这就有点奇怪了,因为他们显然是不会羞于张口要权的。

华尔街在2008年发生的事件很快就被重新诠释,不仅是由华尔街的领导人,而且由美国财政部和美联储解释,这次事件被说成是“信心的危机”。一个简单的、老套的金融恐慌,由雷曼兄弟的破产而引发。到2009年8月,高盛总裁盖瑞·柯恩(Gary Cohn)甚至声称,而且是在公开场合声称,高盛从来没有真正需要过政府的帮助,因为高盛一直都很强盛,足以抵御任何暂时的恐慌。但是,老式的金融恐慌和2008年华尔街所发生的问题存在着直接的差异。在老式的恐慌中,感觉会自我实现:某人在拥挤的剧场里大喊“起火了”,观众会在涌向出口的过程中相互踩踏致死。在2008年的华尔街,现实最终淹没了感觉:拥挤的剧场被大火烧塌了,而很多人还坐在椅子上。每一家华尔街上的主要公司,要么破产了,要么与破产制度纠缠不休。问题不在于雷曼兄弟被允许破产,问题在于雷曼兄弟为什么曾经被允许获得成功。

这个新的王国——给资本家的自由的钱,给所有人的自由市场——加上或多或少对金融史的重写,使各色人等都卷入了争论之中,但是,在争论的热情方面,没有人可以与史蒂夫·艾斯曼相提并论。世界上最有势力而且薪水最高的金融家颜面扫地,如果没有政府的干预,他们中的每个人都会丢掉自己的工作。然而,同样是这些金融家,正在利用政府来中饱私囊。“我能够理解,为什么高盛想要参与有关华尔街怎么办的对话,”他说,“我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会有人愿意听他们胡说八道。”从艾斯曼的观点看,美国政府不愿意让银行破产,与其说是一种解决方案,不如说是对一种深层次功能失调的金融体系的姑息。问题不在于银行对美国经济的成功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他言之凿凿地认为,问题在于那些庞然大物,未知金额的信用违约掉期产品曾经在它们之间买卖。“市场上对风险没有限制,”他说,“一家资本金市值10亿美元的银行可能会拥有价值1万亿美元的未到期信用违约掉期产品。没有人知道具体的数字到底是多少。比如说花旗集团的破产从经济上来看是可以承受的。它会引发花旗集团股票持有人、债券持有人和员工的损失——但是所涉及的金额是大家都知道的。然而,花旗集团的破产也会引发大量未知赌注的偿付:由那些出售了针对花旗集团的信用违约掉期产品的人向那些买了这些产品的人偿付。”

这是将华尔街合伙制企业转变成上市公司的另一个后果:把它们变成了投机的目标。这不再是银行与社会和经济相关的问题——通常被说成企业“大到不能倒闭”,而是在它身上压注豪赌的数量。

在某些问题上,我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询问约翰·古特弗罗因德有关他的最大也最致命的行动的问题:梳理那些从山顶崩落下来的石块。把华尔街的合伙制企业转变成上市公司的决定,看起来很像从山顶上被踢下来的第一块石头。“是的,”他说,“他们——华尔街其他公司的领导人——都说公开上市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你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但是,当诱惑抬头,他们所有人都对它低头了。”不过,他还是同意我的说法:将合伙制转变成公司制的主要后果,是将金融风险转嫁给了股票持有人。“当事情出错了,那是他们的问题。”他说——而且,显然,不只是他们自己的。当华尔街投资银行搞得过于糟糕,它的风险成了美国政府的问题。“自由放任,一直到你陷得足够深为止。”他说,淡淡地一笑。他已经离开了这场游戏。现在这是其他人的错误了。

当我潦草地记下他说的话时,他好奇地看着我。“这是要干什么?”他问道。

我告诉他我认为或许值得重新回访我在《说谎者的扑克牌》里所描绘的世界,尽管它正在垂死挣扎。

“那真令人恶心。”他说。

要他享受成为我的朋友的乐趣是一件难事,而要我不享受这个乐趣则更难:他仍然很强健,而且直爽,就像一名屠夫。他协助创造了一只怪兽,但是他身上还留有很多老华尔街的特点,他们喜欢说“一个人说的话就是他的保证”。从这点上看,华尔街的人不会走出他们的公司,并写一本有关他们的书而给他的前老板们带来麻烦。“不,”他说,“我想我能够接受这个事实:你的书毁了我的事业,但是成就了你。”话音未落,华尔街的前王者端起了他的开胃菜,笑眯眯地问道:“你想尝尝魔鬼蛋吗?”

一直到这时之前,我都没有注意到他在吃什么。现在我看到他点了这家饭店中最好的东西。谁会对魔鬼蛋梦寐以求?谁会知道一个简单的鸡蛋会被做得如此复杂,而且如此诱人?我凑过身去,取了一块。不要白不要。它从来都没有失去过它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