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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完美的韵律
虽然西格蒙德·沃伯格家族中至少有4位成员写过回忆录,但他本人选择不写自传。他对外人撰写沃伯格家族历史的所有企图也深为敌视。他甚至不喜欢由汉堡家族银行的两名前雇员爱德华·罗森鲍姆和乔舒亚·谢尔曼写的汉堡家族银行古板和半官方的历史。他徒劳地试图“扼杀”戴维·法勒的企图,(用沃伯格的话说是)“对沃伯格热施以思想的放大镜”,他认为一本关于沃伯格家族的书是“荒谬的,就像‘沃伯格家族’这一集体概念……它是对历史和家谱事实的歪曲”。罗恩·切尔诺夫经过深入调查,试图撰写一本家族历史,沃伯格本可以对此更加热情,虽然他也许会欣赏切尔诺夫关于“以做客户关系为首的银行家”之“死”的富有真知灼见的文章。至于杰克斯·阿达利,他把沃伯格描写成终极商人,作者对沃伯格的判决是,他“融合了政治权力、金融创新、创造力和道德”,沃伯格可能会对此受宠若惊,但他可能对该书中(和相关电视电影中)出现的多处错误,以及由此带来的影响——沃伯格以某种神秘的方式施加影响力——会失望。总而言之,我怀疑,曾经在各个时期作为他下属的前沃伯格系董事们写的数量繁多的自传,给他带来的不是快乐,而是更多的痛苦。
本书与之前的作品有两点不同。其一,这是针对沃伯格庞大收藏的私人信件和其他档案材料所作的首次研究,包括近10000封信件、便函和日记。其二,这是首次认真地尝试将沃伯格多重生命置于他所属的恰当的历史背景中。这是一个人的故事,他的生命始于帝国主义德国的黄金岁月;成长于20世纪20年代柏林“发烧”的氛围;在独裁、战争和种族灭绝的时代流亡;在冷战期间,达到真正具有历史意义的地位。在历史学家纷纷以更加全球化的框架重新审视20世纪历史的时候,沃伯格提供了一个有价值,并在某些方面有纠偏功能的中心点。他是典型的大西洋人,频繁地往来于伦敦和纽约,不论是乘坐“冠达”油轮还是“协和”号飞机。1902年成立的朝圣协会旨在“推动美国和英国之间的善意、伙伴关系和持久和平”,他是该协会会员,偶尔也会参加彼尔德伯格会议,这个由政治人物和行业领军人物参加的年度会议是为推动大西洋两岸的了解于1954年在荷兰创立的。不过,他终其一生还是一个欧洲人,在英国和在德国或在瑞士一样放松,并对大部分美国生活中的“现代野蛮主义”过敏。他对日本感到困惑,并对以色列既爱又恨。世界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可以使他感兴趣的。沃伯格的世界明显是西方世界——事实上,那是一条连接曼哈顿和美茵河的走廊。
西格蒙德·沃伯格对国际金融再整合具有极为清晰和表达明确的远景,他比他同时代的任何人都应得到“全球化先知”的称号。然而,20世纪30年代的种种经历给他造成的创伤,使他的悲观情绪根深蒂固,他又是矛盾的预言家,他对世界经济的希望永远是最初不为人信,但后来被证实为真。很多这样的事情都发生在他生命的最后10年,即,1973~1982年,这为沃伯格的悲观找到了注脚。
就在我写作时,世界正逐渐从一个更大的金融危机中暂时走出。这次金融危机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归咎于新一代银行家对西格蒙德·沃伯格倡导的投资银行理想有意的摒弃,沃伯格的理想是金融服务应基于客户关系至上的原则,而非投机交易。在公众眼里,伦敦金融城的声誉确实跌至谷底。如果有这么一个时代,我们可以从一位真正伟大的金融家身上学到什么,毫无疑问,沃伯格的时代就是一个。
[1] 1976年,这位剑桥文学学者通过一系列会谈访问了沃伯格,这是沃伯格此生接受的最长、最详尽的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