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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小熊市
过了几周一只股票都没有的日子后,我决定仔细审视目前所处的状况。为了看得更清楚,我将牛市和熊市中个股的表现进行比较。
经过比较我发现,牛市就像阳光灿烂的夏令营,到处都是健壮的运动员——但记忆中某些股票比其他股票更强壮。熊市呢?阳光灿烂的夏令营这时已成了医院。大多数股票都病歪歪的——但其中一些股票病得比别人更重。
当跌势来临时,几乎所有股票都会受损或是被摧毁。这时的问题不过是估计这些股票病得有多重,以及这种病况要持续多久罢了。
据我推测,如果一只股票从100美元跌到了40美元,那么很长时间内它都难以再重新回到这一高位。这就好比一名腿伤严重的运动员,需要很长时间的康复,才能再像以前一样奔跑跳跃。我不能指望买进一只股票后,使劲给它打气加油来获利,对于这一点现在我已很清楚。操作Jones&Laughlin的失败教训使我对此确信不疑。我现在还记得,当时自己那种盼望它上涨甚至恨不得推着股票上涨的强烈心情。这完全是人性使然,但它对市场不会有任何影响,就像观众不会对赛马产生任何影响一样。如果某匹马注定要赢,那它就会赢,即使成千上万的旁观者为另一匹马加油鼓劲,也无济于事。
现在的情形正是如此。我知道,如果我买进一只事后证明是错误的股票,那么世界上所有的打气加油,都不会改变其股价走势半分。而且也没有人知道,市场会跌到什么地方。我讨厌下跌趋势,但是我知道,在下跌市场中反抗也无济于事。
这让我想起了英国剧作家萧伯纳(George Bernard Shaw)在剧目首演场上的发言。当大幕徐徐落下后,所有的人都在鼓掌欢呼,只有一个人喝倒彩。萧伯纳走到他跟前说:“难道你不喜欢我的戏吗?”
此人答曰:“是的,我不喜欢。”于是,萧伯纳说道:“我也不喜欢,但是所有这些人都喜欢我们俩又能怎样呢?”
因此我认同现实状况——而不是我的主观愿望。在下跌市道中,我只有站在一旁等待更好的时机出现。
我下定决心不做交易——态度是如此坚定,以至于我的经纪人写信来询问缘由。我用开玩笑的口气对他解释说:“目前的市况就像是鸟市。我没有理由要待在一个鸟市里”。
随后一段时间,我就像正在为比赛做准备活动的运动员一样,做着准备工作。一周又一周,我没有一只股票,股市在稳步下跌,我跟踪关注着《巴伦周刊》上的股票报价,试图从中找出那些抗跌的股票。我寻思,如果在股市下跌时它们能逆市而动,那么一旦股市风向发生变化,能迅速上涨的也将是这些股票。
不久,当股市第一轮下跌结束后,我的机会来了。某些股票开始不再随大市下跌。它们虽然也在跌,但是当大多数股票跟随大市的节奏快速下跌时,这些股票跌得很不情愿。我几乎都能感受到它们的勉强情绪。
经过仔细分析,我发现,大部分抗跌的股票都是盈利趋势明确将是大幅向上的股票。结论显而易见:即使市道不好,也有资本流向这些股票。这种资本对盈利增长的股票的追寻,跟狗的嗅觉一样灵敏。这一发现把我引向一片全新的视野。
我明白了,股价受制于股票的盈利能力,确实如此。于是我认定,不管股票价格走势背后的原因有多少,我都只看其中一种原因,即不断提高的盈利能力或预期将会不断提高的盈利能力。为了做到这一点,我把技术分析和基本面分析方法结合起来使用。首先,我根据股票在市场上的技术表现选出标的股票,但只有当基本面分析揭示,这只股票的盈利能力在提高时我才买进。
我就是这样摸索总结出技术分析-基本面分析结合理论的,而且现在我还在用这种办法操作。
为了实用,我认为要看20年。这并不是说我要持有一只股票20年。这与我的本意正好相反。但是,我找的是那些符合未来发展趋势的股票,是那些预期未来将推出革命性的产品,从而使公司盈利迅速提升的股票。
显然现在就有这样的行业,如电子、导弹、火箭燃料。它们正处于快速扩张期,是幼稚的新兴行业,除非发生某种不可预见的意外事件,否则这种扩张不久就会在市场上体现出来。通过我对股市历史的研究,我知道,指引未来潜力股的原则在华尔街市场一直有效。多年来,在汽车产业兴起之前,聪明的投资者把钱投向了铁路股,因为他们知道铁路将会取代篷车和公共马车。大约20年后,精明的投资人又把钱从铁路股上撤出投向了汽车股。回顾过去,当时,像通用汽车和克莱斯勒这样的正在扩张的公司,还只是小公司。但是,它们代表了未来的发展方向。那个时候买进通用汽车和克莱斯勒的股票,并且在它们扩张时一直持有的人都能赚很多钱。现在它们已成为众所周知的股票,不再适合具有前瞻性的投资者了。
我想今天也一样。按照未来繁荣理论,那些预计未来将有巨大发展的股票走势应该强于其他股票。一只适用喷气式飞机时代的股票,20年后股价可能是现在的20倍。
我知道这种股票有确定的流行时尚,就像女士们的服装一样,如果我想取得成功,那么找到流行的股票就是重中之重。
流行女装在不断变化,流行股票也是如此。每隔两三年,女士们就会把裙摆增加或缩短一两寸。
股票也是如此。只要没有过时,前瞻性的投资者就会买入并持有。然后,随着时尚潮流慢慢消退,他们就会卖出,再将资金投入新的流行股票。我知道,我必须密切关注市场,观察这些潮流的变化,否则当露出膝盖的短裙子成为新潮流时,我还拿着一把长裙子的过时股票。除非我十分警觉,否则就会错过一些具有轰动效应的新潮流,如丰胸流行的时代。
事情本身并没有它看起来那么花哨。就拿那种能飞的神秘产品来说吧,大家都蜂拥买入这家公司的股票。然而,在俄勒冈的一间改装马厩里,已经有两个人正在搞一项新发明,一旦发明成功它将远远超出能飞的汽车。
一旦这个新产品做好了面市的准备,而且已成立公司专门来运作此事,那么它就会取代最初那种会飞的汽车。这家汽车公司的股价就会开始下跌,它就会成为过时的股票。
这是一个过于简化的例子,它并没有解决下面这个问题:即怎样才能买到本年度的流行股?我只能通过密切关注市场来寻找蛛丝马迹。如果流行时尚看起来要从长裙子变成别的,那么一定有另外一些将要流行的股票,来取代它的位置。我的工作就是,找到那种将会流行起来的股票,因为它们激起了人们对未来的想象。
根据这一思路,我密切关注着与喷气式飞机时代有关的一揽子股票的市场报价。我对各家公司的具体产品并不感兴趣,不管它是为火箭生产金属制品、固体燃料还是先进的电子设备。事实上,我不需要知道它们是做什么的——此类信息只会拖我的后腿。我并不关心公司的产品,就像我不会因为公司董事长有一个漂亮的妻子而受到影响一样。但是我必须知道,这家公司是否属于生机勃勃的新兴行业,它的市场走势是否符合我的要求。
我这么说肯定违背了许多财经作者的建议,这些人有着保守的背景,几十年来,他们一直在喋喋不休地告诫投资人,必须研究公司的财务报告和资产负债表,以尽其所能地了解一只股票的情况,从而做出明智的投资决策。
我认为这种做法不适合我。公司的财务报告和资产负债表反映的是过去和现在的信息,它们不能告诉我未来的情况。正是因为这一点我必须自己做计划。我还意识到这仅仅是我个人的看法,因为我希望获得资本收益。而那些希望获得稳定的分红收益的人,肯定会有其他的看法。
我一边穿梭在世界各地,一边不断寻找那些因为未来预期良好而将会快速上涨的股票。我这样做是为了交易做准备,别人可能会把这种交易看做是高价股交易。我寻找那些能再创新高的股票,当它们进入即将飙升前的整理期时,我就会全力关注其价格走势。现在这些股票看上去比以前更贵,因此对于那些没有经验的投资者来说,它们看上去价格太高了。但是,我打算高价买入然后以更高的价格卖出。
凭借多年操作中积累的经验,我努力寻找这些现在是高价但未来仍有上涨空间的快速上涨的股票。因为我相信,一旦市场出现转好的迹象,这一类股票就会率先上涨,所以我坚持不断地寻找这一类股票。
我仔细观察着十几只看起来属于这一类的个股,每周查看它们的报价,分析其走势以免出现不好的兆头。
我密切关注它们的价格走势,同时对任何反常的走势保持高度警惕。我也没有忘记成交量的重要性。
我还准备操作高价股,因为高价股的经纪佣金相对便宜。当我查阅佣金的费率时发现,将10 000美元投资于100美元的股票佣金总额,要比投资于10美元的股票低。原因如下:
假设我要投资10 000美元买入一只股票,可以有好几种投资方案。例如:
买入1 000股10美元/股的股票
买入500股20美元/股的股票
买入100股100美元/股的股票
纽约股票交易所的佣金费率如下:
如果投资10 000美元,买卖佣金成本合计为:
买10美元/股的股票共1 000股,成本=10×15×2=300美元。
买20美元/股的股票共500股,成本=5×25×2=250美元。
买100美元/股的股票共100股,成本=1×45×2=90美元。
如果买入点正确,经纪人的佣金并不重要,因为佣金可以从利润中出。但是,如果我买卖的时点没有把握好,最后止损出局——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这时,买进卖出分别要出两次佣金,自然会扩大损失。因此正如你所知道的,如果我买的是高价股,即便买错了佣金成本也要小得多,因此损失也要少一些。
当我看到市场不断下跌时,我知道它不会一直跌下去。股票迟早会上涨的。它们往往也是如此。熊市之后总有牛市。有经验的投资者会观察市场转势的早期信号,一旦确定市场确实已由熊转牛,他们就会率先买入,等到其他人都看到股市已转势时,股价已涨得太高。
这让我回想起滑铁卢战役。在这场著名的战役中,洛希尔金融公司(Rothschild)的一个代理人一听到战争胜利的确切消息,就立即起身赶往伦敦,并向洛希尔报告了这一消息。于是洛希尔在其他人听到这一消息前,开始尽其所能地买进所有英国政府发行的股票。当然当其他人听到这一消息时,股价早已涨到天上去了,这时洛希尔将股票售出获得了巨额利润。在今天的华尔街依然如此。虽然现在信息传播的速度比古代要快捷得多,但是原则并没有改变——即要比别人动作更早更迅速。
这正是5年来我训练自己将要达到的状态。我知道我已学会了很多知识。我在加拿大时期的投资经历教会我,不要以赌博的心态做投资;做基本面分析的经历使我了解了行业分类和各个行业的盈利趋势;做技术分析的经历告诉我,如何解读股票的价格走势和技术点位——现在我把这些知识整合到一起,以强化自己的操作技能。这样做就好比做出了一个引人入胜的拼图游戏,最终使所有图片都完美归位。我确信这种方法将在未来的投资实践中获得成功。因此,我平静而自信地等待着市场转机的来临。
几个月后,我等待的市场转机终于出现。有一天当我看《巴伦周刊》的时候注意到,尽管道・琼斯工业指数仍在延续几个月来的跌势,但是已有少数个股开始崭露头角,它们就像开在冬天的玫瑰花苞一样不引人注意。这些稚嫩的嫩芽能否经受住霜冻的考验还是一个问题。但是,当我注意到这种渐进的复苏迹象时,我开始感到这一轮小熊市正在临近尾声——至少对某些股票是这样。
不过我确实还对一事持有疑虑——那就是,前一轮牛市的领涨股可能不会在新一轮牛市中继续领涨。我确信它们的股价已得到充分挖掘,因此它们暂时不会再创出同样令人咋舌的高价,这曾经给那些跟风的投资者带来了如此多的利润。
所以,我必须寻找新的龙头股。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一思路是正确的,因为这一时期潜伏在市场中的潜力股,是一些显然不会引起任何人兴趣的股票。那时——1957年11月——我对它们也毫无兴趣。以前我都没有听说过这些股票。明细如下:
这些股票不是死股。它们只是像还没有诞生的孩子一样,正处于积蓄力量的早期阶段。不久后它们肯定会苏醒,它们将成为市场上新的龙头股。它们将让我获利200万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