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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一个50万美元
我在操作布鲁斯时获得的巨大的成功本应使我心态更急迫,放松警惕,但我却更为谨慎。投资9个月就获利325 000美元,我决定不要让错误的操作吞噬辛苦挣来的利润。很多操作者在9个月时间里挣了一大笔钱,结果后来在9周的时间里又全部赔进去了。我采取的第一项措施就是,把我挣得利润的一半从股市撤出。我拿着剩余的资金警觉地盯着股市,寻找新的走势良好的潜力股。就像人们取得极大的成功后经常出现的情况一样,之后一两个月我也鲜有什么成功之作。
我曾谨慎地买入500股Molybdenum,买入价是27美元,总成本是13 606.25美元。几乎刚买进去就被迫止损出局,卖出价是26 1/2美元,收回投资13 123.78美元。
我还短线操作过Haveg Industries。我以31 3/8美元的价格买了500股,总成本15 860.95美元。随后公司股价开始掉头,看起来似乎要跌破30美元,于是我在30 1/2美元的时候将其抛出,总收入15 056.94美元。
接下来我没有发现什么感兴趣的标的,于是冒险回头继续关注罗瑞拉德。这只股票就像沙漠里的树木一样曾经在熊市里表现突出,现在的走势却相当疲弱,就像一位老迈的绅士。但因为我第一次操作它的时候非常成功,所以总觉得跟它有一种割舍不断的联系。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丢不开它,它已成为我所偏爱的美国股票。我知道这样做完全是错误的,但却无法抑制自己对它的偏爱。
因为我认为它正在爬向价格更高的箱体,所以曾先后买过三次。但每次都因为新箱体没有实现而割肉抛出。详细操作情况如下:
情况就是这样。最终到第三次赔钱的时候,彻底粉碎了我对这家公司的好感,之后我再也没有买过这只股票。我已经意识到,像罗瑞拉德现在这种疲软的走势,显然不再是我所需要的股票。
抛掉罗瑞拉德后,我坐下来对这一段时间的操作做了个小结。情况如下:
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操作我总计获利318 927.44美元。
在我反复几次买卖罗瑞拉德期间,同时也在不断寻找符合我的选股理论的新标的。另外促使我深入挖掘新标的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整个市场开始走强。当我认为这种强势日益明显时,迫切需要及早买入一只有潜力的股票以充分分享行情的好转。
其中有一家不知名的小公司引起了我的注意,公司名称为Universal Products。当时报价在35美元左右,股价在35 7/8~33 1/2美元之间上下振荡。我发现它是一家电子公司,因此认为,从我的技术分析-基本面分析结合理论来分析,它是合格的。
1958年7月,当我还在加尔各答的时候,我要求纽约的经纪人每天给我传来它的报价。我从这些报价中看到的信息很令人鼓舞。不过,最近在罗瑞拉德上遭受的损失提醒我可能连续出错好几次,因此需要谨慎行事。我想如果我真正少量持有这只股票,将更有利于判断它的走势,所以决定先试着买一些。我发出了下面这条买入电报:
“买入300股Universal Products价格不高于35 1/4美元。”
第二天,当我收到回电称已经以35 1/4美元的价格买入300股Universal Products后,又补发了一条电文:
“止损位设在32 1/2美元。”
现在只有坐下来等着观察公司的股价走势了。
这一时期我正好频繁地穿梭于印度各地,而记有Universal Products公司报价的电报也跟着我到处跑。在1958年8月的第3周,我在克什米尔的斯利那加,当我注意到这只股票开始稳步上涨时,我发了下面这条电文:
“以止损买单的形式买入1 200股Universal Products,价格36 1/2美元,止损位33美元。”
当我返回到新德里的帝国饭店时收到了下面这封通知电报:
“已按止损买单的形式买入1 200股,价格36 1/2美元,U36 3/4(37 7/8—35 3/8)。”
电文内容是说我已经以36 1/2美元的价格买入1 200股,这只股票当天收在36 3/4美元。虽然它的股价没有很坚决地上涨从而偏离我的买入价,但是当天却收在我的买入价之上。现在的问题是:我的股票会继续上涨,还是会返回到先前的箱体里呢?
我非常兴奋。尽管我已经通过止损命令的形式锁定了最终可能发生的损失,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我的判断是对还是错呢?我都等不及第二天的电报了。我终于收到了第二天的电报,上面显示Universal Products当天收在38 1/8美元,当日波动范围是38 3/4~37 1/2美元。这表明我的判断是对的——至少暂时看是对的。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这只股票继续上涨,当我在卡拉奇时又以40美元的价格买了1 500股。此后不久,Universal Products更名为Universal Controls,并进行了拆细,每1股拆成2股。公司股价走势依然健康,但买了这1 500股后我认为这只股票买得已经足够多了,再买就看不过来了,所以决定不再补仓。
下面是我在这只股票上的具体仓位情况(表中及后文的价格都是均价):
经过分拆后我的持股数上升到6 000股。现在当股价开始飙升时,我只需要坐下来继续持有就行。
在12月初,当我看到Universal Controls表现良好时,就向我的秘书推荐了这只股票。我告诉他在31 3/4美元的时候买入。我说:“如果它跌破30美元就认赔出局,否则就继续持有等待大涨。如果你在这只股票上赔了钱,那么损失算我的。”
碰巧他父亲是一位过时的纯粹的基本面分析者,当他听说我的建议后,告诉他儿子不要这么蠢。他的理由是:如果这只股票可能会下跌,那买它还有什么意义呢?他认为只能买那种肯定会涨的股票——就像每个人都能肯定一样。他还说需要看一下这家公司的财务状况是否良好。
我的秘书采纳了他父亲的建议。当这位老先生在仔细检查这家公司的财务状况时,他没有做任何投资,而是等着检查结果。当他全神贯注于这项工作时,公司股价已涨到50美元。
在持有Universal Controls的同时,我正在观察另一只股票,我对它的走势很感兴趣。它的股票名称为Thiokol Chemical(是一家化学品公司)。
它首次引起我注意是在1958年2月,当时我正在东京。它刚刚拆细过,每1股拆成2股,在股价平稳运行在美元的箱体内之前,它是热炒的对象。它在这个箱体里安静地运行了好几个月。
我在定期翻看《巴伦周刊》时,发现公司股价走势就像夏天的池塘一样平静。但是我总觉得这种平静的背后预示着暴风雨的来临。
3月我给纽约拍电报称:
“请传Thiokol的报价。”
此后报价每天都传来,但是除了在4月份的短暂几周内公司股价有些许躁动外,并没有发生其他值得关注的事。几周后,我从香港发出了下面这封电报:
“停传Thiokol的报价,若突破45美元,请再传。”
我认为,一旦它的股价达到箱体的上轨,才是需要重新关注它的时候。到8月的第1周,Thiokol的报价开始重新出现在我的电报里。在45美元上方,它的走势看上去是在为向上跳跃活动肌肉。我决定试探性买入,电文如下:
“买入Thiokol 200股 价格47 1/4美元。”
买单被执行,成交价正是47 1/4美元,总成本是9 535.26美元。
之后,Thiokol过了3周才找到真正的上升动力。到8月末我认为买入机会已经来临,就给纽约发电,电文如下:
“买入1 300股Thiokol,停损49 1/2。”
这笔买单于1958年9月2日成交,成交价为49 7/8美元,总成本是65 408.72美元。
我拿着这1 500股看着股价迅速冲突50美元,在52~56美元之间整理。
一周后我收到通知称,Thiokol已决定发行认股权。这些认股权是发给老股东的红利,比例是每1股股票将获得1份认股权。反过来,每12份认股权可以购买1股Thiokol的股票,认股价为42美元的特别价。既然公司股价在50美元以上,那么这个认股价真的很便宜——如果你想行使认股权的话。如果你不想行权,也可以在美国股票交易所将其抛出,这些认股权可以在那儿限期挂牌交易。
不过,这些认股权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特点,使它们显得更有价值。根据股票交易所的规则,如果以认股权购买一家公司的股票,投资人可以利用他们所谓的“特别认购账户”(special subscription account)。当投资人将认股权存入这个账户时,交易所允许经纪人借给投资人一笔资金,限额为投资人所持有的该只股票当前市值的75%。另外,以认股权购买股票不收佣金。
看到这一点我激动不已。对我来说,这是凭借信用买入大量股票的绝好时机。我决定把手里所有的剩余资金都投进去。我迅速简单地估算了一下我的仓位情况,详细情况如下:
但是现在出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当我想与纽约方面商谈贷款事宜时,发现尽管交易所规定允许贷款75%,但各家经纪公司对于特别认购账户的最高贷款限额竟然还有差异。其中一家经纪公司只愿按股票购买价格(即42美元的行权价)提供75%的贷款,而另一家经纪公司愿意按股票市价的全额提供75%的贷款。当时Thiokol的市价是55美元左右,显然后面这家经纪公司提供的信贷条件更有吸引力。我打算通过这家公司做贷款。
我以1 5/16美元的均价买了36 000份认股权,总成本是49 410美元。按照规定,这些认股权可以以42美元的价格认购3 000股Thiokol的股票,总成本是126 000美元,但用认购账户买实际只须补付6 000美元现金,其余的120 000美元由我的一家经纪公司给我贷款垫付。
这种安排看上去太有利了,因此我决定继续充分利用这些独特的信用条件。
我盘算着如果用特别认购账户认购,那么卖掉起先买进的1 500股Thiokol就能买回来3 000股,是原来的两倍。
于是我以53 1/2美元的均价卖掉了起先买进的那1 500股Thiokol,收回投资57 000美元。我用这笔钱又买了36 000份认股权。就像前一次一样,我把这36 000股认股权转换成了3 000股Thiokol。
详细操作过程如下:
(a)卖出1 500股Thiokol
(b)买进36 000份Thiokol的认股权,并将它们转换成3 000股Thiokol
(c)买进3 000股Thiokol
我买这6 000股Thiokol的总成本是350 820美元。
到12月的第2周,Thiokol从美国股票交易所转到纽约股票交易所上市,并立即上涨了8美元,在随后的一周,公司股价涨到了创纪录的100美元。当它继续上涨时,我的经纪人一定感到很紧张,因为我收到这样一封电报:
“你的Thiokol现在已获利250 000美元。”
当我坐在巴黎的乔治饭店时收到了这封电报。我突然意识到,这一段时间一直忙着关注股价,几乎都忘了正在不断堆积的纸上利润。加上我从布鲁斯上获得的利润,现在我的获利已经超过50万美元了!我真的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这么多钱。它将使我成为一个生活富裕的人。
当我想到所有这些钱来得如此的突然、令人吃惊时,我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在说,“卖出,卖出。”这是世界上最大的诱惑。
我该怎么办?这只股票还会继续上涨吗?是否应该获利了结呢?也许它不会再继续上涨——可能会回调。这是一个可怕的困境,由于这次涉及的是一大笔资金,所以“什么时候卖”这个古老的难题被急剧放大。如果这次做对了,它将彻底改变我的人生。如果做错了,我将会为此抱憾终生。
我感到孤立无援。在这个地球上,没有人能告诉我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我决定出去走走,自己喝几杯,再想想这个问题。在我出去前,我坐在化妆台前在一张小卡片上写下:“记住布鲁斯的经验!”我想这样可以时刻提醒我过去曾经的经历。
当我游荡在巴黎的大街上时,手里紧捏着口袋里的这张小卡片。每当我想给经纪人发电报,告诉他们卖出Thiokol时,我就拿出这张卡片看一眼,又犹豫起来。
最后,我决定不卖。这是我用全新的市场技术操作的最佳典范,但操作起来并不容易。当我回到饭店的时候已经精疲力竭。当时我看起来肯定更像是要自杀的人,而不是刚刚发了笔小财的人。
但事后证明我这么做是对的。Thiokol继续上涨,通过在巴黎做出的决定,我才能继续持有这只股票并从中赚到更多的钱。
几周后,到1959年1月,我回到了纽约。当飞机降落到艾德威尔德机场(后更名为肯尼迪机场)时,我共持有6 000股Thiokol和6 000股Universal Controls。这两只股票真的表现都很棒。Thiokol稳稳地站上了100美元,Universal Controls也涨到了45美元。
到纽约后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拜会我的经纪人,与他们讨论我在华尔街的交易。他们告诉我,根据他们的账本记载,我的投资已经给我带来了超过50万美元的利润。
我感受到了兴奋、自信和成功。随后我在广场饭店预订了一间房,决定在我滞留纽约期间,继续近距离地进行股票交易。
当时我根本不知道,这样做是为自己完全愚蠢的做法做准备。在随后短短几周内,我差点就让自己濒于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