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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解之道3：长期主义 “时间的妙处在于它的长度”
破解之道3：长期主义 “时间的妙处在于它的长度”
巴菲特还是少年的时候就立志要成为百万富翁，并如愿在30岁那一年实现了目标。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毕竟当时美国家庭的平均年薪仅为5 600美元。但是巴菲特登上世界财富的顶峰还要经历很漫长的等待，统计显示巴菲特近96%的财富是在60岁以后才获得的（见图3-1）。
图3-1 巴菲特的净资产变化（14～89岁）
资料来源：格隆汇学堂。
将巴菲特推向财富顶峰的是职业生涯60余年平均年化收益率近20%的复利魔方。复利就如滚雪球，一开始雪球变大的速度很缓慢，但越到后面速度越快。10万元本金，如果每年投资的回报率是20%，10年后将增长至本金的6.2倍，20年后将增长至38.3倍，30年后累积增长至237.4倍，也就是惊人的2 374万元！
巴菲特的成功与其所处的特殊时代背景以及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特殊的保险浮存金商业模式有关，而这样的成功过于耀眼，所以难以引起共鸣。我们换一个比较“正常”的案例。表3-1是美国某知名对冲基金2000年以来的投资收益率。
表3-1 美国某知名对冲基金2000年以来的投资收益率
资料来源：中国证券报。
看起来很平庸？的确如此。但是如果根据这个表算一笔账，结论可能会让你大吃一惊。假如2000年年初将1美元交给这家管理人，到2019年年底净值是3.84美元，而同期无论是道琼斯指数还是纳斯达克指数都只翻了一番。
这就是复利的力量。可以说，谁掌握了复利的魔方，谁就掌握了致富的秘密。但是，为什么现实生活中，很少有人能够享受到复利带来的甜美果实呢？原因在于复利的实现需要以极度的耐心为前提。
你需要有足够的耐心。巴菲特的财富登顶之路花了50多年。他的搭档芒格以每股16美元的价格购买了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票，现在每股股价是40多万美元，涨了25 000多倍，但是芒格等待的时间超过了50年。
巴菲特虽也有短期持股，但他的一些经典投资都属于长期持股，比如他投资《华盛顿邮报》超过40年、可口可乐超过30年、富国银行超过30年。只有时间足够长，投资者才能够享受复利的魔力。巴菲特说：“时间的妙处在于它的长度。”芒格则说：“如果既能理解复利的威力，又能理解获得复利的艰难，就等于抓住了理解许多事情的精髓。”
研究显示，散户的损失每年给机构投资者，即散户的对手，带来约1.5%的投资收益率。7这正是巴菲特所总结的：“金融市场就是财富再分配的系统，它将金钱从没有耐心的人手中转移到富有耐心的人手中。”
然而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漫长的等待更多地意味着煎熬，因为短视、急于求成、渴望一夜暴富更符合人性。
股票与现代化铁律
巴菲特也好，知名对冲基金也罢，它们是不是幸存者偏差所导致的特例呢？这是个好问题。要回答这个问题就需要把单独的树木放回到整片森林里去考察。
数据证明，坚持长期股票投资能够获得良好的回报。美国沃顿商学院的杰里米·J.西格尔（Jeremy J. Siegel）教授统计了美股210年的股票收益率，结果显示，一个充分分散的股票投资组合的年平均收益率为6.6%。这意味着，平均而言，在过去的两个世纪里，一个分散化的股票投资组合的购买力大约每隔10年就翻一番。而固定收益投资的年平均真实收益率则大为逊色：长期政府债券的年平均真实收益率为3.6%，而短期债券的年平均收益率则只有2.7%。黄金的年平均真实收益只有0.7%。8
在A股当中，相应情况又如何呢？1990—2018年，上证综指累计上涨了约25倍，年化增长率达12.3%。再选取2008年年中至2018年年中的数据来看，这10年间上证综指从2 800点左右波动到2 800点左右，指数上涨幅度几乎为零。但统计显示，如果平均买入2008年6月30日以前上市的所有1 550只股票并持有至2018年7月30日，这1 550只股票剔除分红之后的持有期收益率依然高达259.9%。同期之内，衡量A股市场所有股票综合回报的万得全A指数收益率为83.07%，A股市场混合基金指数的收益率为107%。可见，长期持有A股的收益率其实相当可观，只是很多人为失真的指数所蒙蔽，又被盲目的择时行为所误导。
被视为芒格传人的著名华裔投资人李录在其《文明、现代化、价值投资与中国》一书中，从大类资产配置的角度对中美两国进行了对比，书中有两幅图令笔者印象深刻，一幅是“美国1801年至今金融大类资产的回报表现”，另一幅是“1991年至今中国金融大类资产的回报表现”。“至今”里的“今”是该书作者李录先生发表演讲的2015年，而起始点1801年和1991年分别为美国股市和中国股市有数据可追踪的初创时点。
这两幅图展现了惊人一致的趋势，即金融大类资产中，收益率由高到低分别是股票、黄金和现金。具体来看，中国上证指数和深证指数25年中涨了大概15倍，年化回报率约12%，黄金的年化回报率为近3%，而人民币的年化回报率为负，如果1991年持有1元人民币，25年后将变为0.47元。美国的图则显示，美国200多年中股票的年化收益是6.7%，也就是1901年的1美元股票200年里升值了100多万倍，价值达到103万美元。而如果持有黄金，200年里升值3倍多；如果持有1美元现金，200年后将只剩下5分钱，也就是贬值了95%。
中美两国的历史、文化、制度均大相径庭，为什么金融大类资产的表现趋势如此相近？这就与现代化的本质有关，对此李录给出了很好的答案。他将人类文明的发展阶段分成三个部分：采集狩猎文明或1.0文明，农业畜牧业文明或2.0文明，工业革命为先导的科技文明或3.0文明。农业文明有其天然的不足，因为农作物的生长依赖光合作用，而光合作用能够产生的能量上限受制于土地面积，于是有限的资源和近乎无限的人口增长决定了人口增长最终只能通过非自然灾难来消化和制约，这些灾难包括饥荒、人口流动引起的战争、瘟疫、气候变化、政权失败等。所以我们看到2.0文明时期国家之间争夺的焦点是土地。
近代以来，驱动人类文明进程的动力发生了质的改变。一方面，蒸汽机和煤炭的结合催生了第一次工业革命，引发了纺织、钢铁、轮船、铁路等各行各业的生产力大爆炸；19世纪下半叶到20世纪初，电力的发明运用以及内燃机和石油的结合再次将生产力的火箭推向了更高更快的一级。另一方面，亚当·斯密和李嘉图所发现的“无形的手”及自由贸易则开启了人类经济形态的新组织方式。这一硬一软两股力量的结合产生了“现代化”这个结晶。李录总结，现代化就是当现代科技与市场经济相结合时所产生的经济无限累进增长的现象，可谓精辟。
驱动美国过往200年经济发展及中国过去40多年改革开放进步之旅的正是这样的现代化规律，金融大类资产表现的趋同是现代化路径的一个缩影。9
人性总体上乐观多于悲观
人是万物的尺度。用长期的眼光来看，人类社会各个方面的进程虽时有坎坷，也时有倒退，但整体上呈现出螺旋式上升的态势——文明在不断累积，经济在持续增长，股市也整体向上。归根结底，或许是因为人性总体上乐观多于悲观。
美国密歇根州立大学的研究人员进行过一项大规模研究，旨在确定人们一生中不同阶段的乐观程度，以及重大人生事件对人们的乐观程度有多大影响。该大学助理心理学教授、研究论文的第一作者威廉·乔皮克（William Chopik）说：“我们发现，在青年时期，人的乐观情绪持续增强，然后达到一个稳定期，随后在老年时期开始下降。但即使那些处境糟糕的人，即经历过人生磨难的人，在放眼人生未来时，也会感到乐观。”
发表在美国《个性研究》双月刊上的这项研究，共调查了7.5万名16岁至101岁的美国人、德国人和荷兰人，衡量他们对未来的乐观情绪和看法。乔皮克说，研究人员研究了诸如结婚、离婚、新工作、退休、健康变化和失去伴侣、父母或孩子等生活事件对人们情绪的影响。结论是不管生活好坏，从15岁到60岁甚至70岁，人们都是越来越乐观的。
“我们常常认为，生活中的不幸或悲剧性事件会让人彻底改变自我，但事实并非如此。那些可怕的事情并不会从根本上改变你，被诊断患有某种疾病或经历了一场危机的人，仍然对未来以及未来的生活抱有信心。”10
中国的《易经》说“生生之谓易”，或许正是这种不息的生命精神推动了人类发展的车轮不断向前。
克服及时享乐，学习延迟享受
毫无疑问，坚持长期主义、做时间的朋友是破解急于求成之症的对症之药。事实上，如果从长期主义的角度来看问题，股票投资就简单了许多。美国GMO资产配置团队的知名基金经理詹姆斯·蒙蒂尔指出，在1年的时间跨度内，你所获收益的绝大部分来自估值的变化，这可能只是价格的随机波动。然而，在5年的时间跨度内，你总收益的80%将取决于所支付的价格以及所投资股票的增长。“这些是基本面投资者应该明白的东西，而这些显然只有在长期才重要。”11
但是知易行难，因为如上篇所讨论的，人的本性是短视的，所以长期主义要求你反人性。有一个技巧或许有助于建立长期主义的操作，那就是克服及时享乐，学习延迟享受。
心理学上有个著名的“棉花糖实验”。(4)把一群4岁左右的孩子带到一间陈设简陋的房子，然后给他们每人一颗非常好吃的软糖，同时告诉他们：如果马上吃软糖，只能吃一颗；如果20分钟后再吃，将获得额外奖励的一颗软糖。一些孩子急不可待，把糖马上吃掉了；而另一些孩子则耐住性子，有的闭上眼睛或头枕双臂做睡觉状，有的用自言自语或唱歌来转移注意力消磨时光以克制自己的欲望，从而获得了更丰厚的报酬。
此后，心理学家继续跟踪研究参加这个实验的孩子们，一直到他们高中毕业。跟踪研究的结果显示：那些能等待并最后吃到两颗软糖的孩子，在青少年时期，仍能等待机遇而不急于求成，他们具有一种为了更大更远的目标而暂时牺牲眼前利益的能力，即自控能力。而那些急不可待只吃一颗软糖的孩子，在青少年时期，则表现得比较固执、虚荣或优柔寡断，当欲望产生的时候，无法控制自己，一定要马上满足，否则就无法静下心来继续做后面的事情。也就是说，那些善于延迟享受的孩子的成功率远远高于那些不能等待的孩子。
做股票投资要向那些能够克制欲望、延迟吃糖的孩子学习。巴菲特就是这么做的，他说他的秘诀之一就是“延迟决策”，“行动并不会换来回报，只有正确的决策才能。因此，需要等待多久，我们就等待多久”。但是只有拥有长期思维，才能够做到延迟决策，正如投资家、《安全边际》一书作者塞斯·卡拉曼所说的：“投资者能够拥有的最大边际优势，就是拥有长线导向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