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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投资陈宇：价值投资者就是票贩子
采访者：@王星Vincent
陈宇
北京神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
编者按：
神农投资的陈宇先生(@神农陈宇)并不是一位典型的私募经理。董秘出身的他，相对于那些昔日的明星公募经理，似乎多了些许对于资本市场本质的理解。
在陈先生看来，中国股市跟火车站一样，里面只有三类人挣钱：站长、票贩子、偷儿。其中内幕交易者和庄家是站长，价值投资者是票贩子，涨停板敢死队是偷儿。陈先生也坦诚，在中国股市实际上只有2%的企业值得长期持有，而王亚伟的离职标志着股市的原有游戏规则已经改变。
陈宇先生认为，只要企业里面干过，就知道要想成为多个行业里的专家是不可能的。而投资最重要的是要永远守住自己的能力圈——在某些时候甚至要有嘲笑市场的勇气。这种勇气更让陈先生希望把自己的神农投资打造成中国版的“老虎基金”。
主要观点
1）我们一直认为市场真正值得关注和投资的企业是凤毛麟角，也就只有不超过2%的企业值得我们长期关注和持有。
2）历史证明，好公司在中国永远有便宜的时候，不然这些公司也涨不了20-30倍。
3）这个企业是值100亿还是120亿我可能看不出来，但是如果说这个公司现在市值20亿，我肯定就能看出来这公司很便宜。
4）创业板必须要经历小非抛售，和管理层稳定成长这一阶段。过了这个阶段我们才买 。
只关注衣、食、住、行、乐、医和高科技
问：为什么要把老虎基金作为标杆？在国内市场怎么做对冲？
答：老虎基金初期的特点是选股型对冲基金,在股票市场做对冲，买更好的代替好的，卖更坏替坏的。在国内，暂时我只能够买，不能卖。所以暂时实行一半的策略，就是买更好的代替好的。如果未来敞开了融券，我再弄另一半。老虎基金对人的这种理念，我也很赞成。他们的人都是自己培养的。到后老虎基金阶段，又养了一堆小老虎，他当幕后老板。这种理念我们也希望实践。另外，罗伯逊这个人，创立老虎基金时已经50多岁了，之前他也什么职业都干过。是他在把这个圈子摸透了以后，才成立的。我们也有近似的背景，比如我本人不是做基金经理，也不是做券商自营出身，是做董秘的。感觉对老虎基金的运营思路很熟悉，对办事的风格也很欣赏。
问：曾经董秘的身份对您做投资有什么帮助么？
答：我长期在上市公司工作，对行业趋势和企业管理的理解可能角度会更特别，比如把握趋势，什么行当在未来五年，十年会发展得更好。在这个行当里头，哪家企业领导团队是最棒的。这个在判断和把握上，有我们自己一套方法。另外，我们一直认为市场真正值得关注和投资的企业是凤毛麟角，也就只有不超过2%的企业值得我们长期关注和持有。市场上2500家企业，2%也就是50个企业，每年300个企业来了，也就是增加6个。我们也就是在每年6个里面挑。
问：这2%的企业你都关注？
答：企业里面干过，就知道要想成为多个行业里的专家，是不可能的。要想做好的话，必须要专注，集中火力。所以我们有我们自己的能力圈。我们只关注“衣食住行乐”。衣，我们也包括医药的“医”。乐比较广泛，我们把券商也视为乐。因为炒股票对散户来说更像是游戏机，只不过游戏机是吞你的币，炒股票是吞你的钱。所以乐视网也是“乐”，东方财富网也是“乐”。除了衣服和医药，“衣”还包括我们感兴趣的高科技领域，龙头老大，也叫“一”。包括汇川技术(SZ300124)，海能达(SZ002583)，科大讯飞(SZ002230)，这都属于“一”。虽然我们和巴菲特投资风格比较像，就是吃喝玩乐这些事，但是咱也不能犯巴菲特的错误，放着微软(MSFT)不搞，Facebook(FB)不搞。
所以你看我们股票，买的东西，基本上都是这些行业的。第二名我们一般都不看。当然，第一有可能是潜性的。比如倒退10年，万科不是第一。但是企业的能力，跑10年以后，就是第一。
问：那你怎么判断谁是潜性的第一？
答：我们有我们的方法和逻辑。这基本上得看眼光了，这么多年轻人，你得能看出来哪个将来能成国家主席，看硬指标你看不出来的。
问：这种判断是定性多一些还是定量多一些？
答：相结合。首先是定性，再定量。先看一个人有能力，再看能不能干出活来。老干不出活来也不行。你看王亚伟，头5年是亏钱的。10年3倍回报，最近6年10倍回报。那你说你作为范勇宏，一开始你先得感觉他行。我们选股票也是，我们认为它好，企业经营班子好，就是3年5年出不来成绩也没关系。就像到2005年末，王亚伟从美国休假回来了，基金组合出现新的变化，业绩爆发出来。你定性和定量就结合了，这时候就该加仓了，基金冠军即将诞生了。最完美的当然是在2006年重仓申购他的基金，因为它到了2008年就关闭了，想买也买不进去了。
问：也就是说要一开始观察，后来再入手？
答：理论上是这样，但实际上可能我们也做的不完美。
问：按这么说，您只投衣食住行里的第一名，这看起来简单啊？
答：问题是第一是动态的，谁能成为第一和现在的第一是两回事。另外还有个估值问题，比如现在请王亚伟当基金经理那还不得年薪几千万。如果旁边一个小伙和当年的王亚伟相似，年薪10万，我肯定请后者。一个是谁能成事，一个是谁便宜。
问：您觉得什么叫便宜？
答：比如这个上市公司，内在价值200亿。现在市值100亿，我觉得这就算便宜。再比如这公司未来能挣200亿，现在50亿，也叫便宜。
问：怎么看谁未来能挣200亿？
答：这东西还是非常主观的。市面上没有一种估值方法是绝对有效的。格雷沃姆，证券分析，永远不能取得精确的结果。但是我通过各种估算，能比出来谁便宜。比如这个企业是值100亿还是120亿我可能看不出来，但是如果说这个公司现在市值20亿，我肯定就能看出来这公司很便宜。
问：也就是说是要留出足够的安全边际？
答：当安全边际足够大的时候，这企业买了我肯定是赚的，就是熬时间了。这个东西你肯定能看出来。比如，退回去看万科当年的股价老在净资产附近。你一看这个行业肯定还能火个5到10年的。万科ROE一直是14-15%，又没什么风险，因为净资产都是地。一看这房价一定要飚啊。当时万科一看就便宜。还有苏宁刚开始上市，十几倍市盈率。复合增长80-90%。美国同类公司也很成功BESTBUY，自己一算就能算出来能赚多少钱。这很难说我算现金流能算出来。
历史证明，好公司在中国永远有便宜的时候
问：但也有人说好公司在中国市场很少有便宜的时候？
答：历史证明，好公司在中国永远有便宜的时候，不然这些公司也涨不了20-30倍。就算2年前，包钢稀土不也在地上呢么。包括古井贡酒，永远有便宜。比如银行，5倍动态市盈率，没人敢买。整个中国社会虽然有很大不确定性，但是跌到这了，银行就是1倍PB,你敢不敢买。人的记忆能力是很容易衰退，过几年肯定很少有人能记起来，为什么当时银行只有5倍市盈率。当时中信证券，股改之前，才2块多钱，谁敢买？烂帐一大堆，现在人家一年也挣几十亿。
问：那您的风格是等市场跌的很惨的时候，严重低估才买？
答：其实市场是个游戏。你拿着这个票，衣食住行乐这些公司，都是好公司，只要拿的住，哪有不赚钱的。就算别的不买，你今天拿了银行股，然后你就睡觉去了，只要政府不倒台，肯定赚钱。道理很简单，如果银行倒了，政府就倒了。只要银行不垮，四倍市盈率，每年40%分红。怕什么啊，肯定不怕。就算政府发钞票，把老百姓钱稀释了，也不会让银行垮台。但还没人敢买，很搞笑吧。所以在中国，就是你玩这个游戏，胆子大，心狠，别人不敢沾，你买。
价值投资者就是票贩子
问：在中国Ａ股您觉得什么路数的投资能赚钱？
答：两种。一种是抢傻瓜的钱。涨停板敢死队就是抢傻瓜的钱，完全的投机客，他们的博弈对手就是5000万散户那如果手疾眼快，就像火车站前头的小偷。中国股市就是一个火车站，一群散户傻乎乎地在里面混，胆大心狠的小偷总能赚钱。这种人肯定行。但是这种人是犯法的，时不常会被逮进去。
第二种人就是火车站倒票的。倒票的就是把握价值。首先你有路子，和站长是串通的。京沪高铁票都没有，但是你有，你知道从哪弄。然后你有估值能力，知道这票压手里，也不会亏。从人家手里批出来，你知道这票加50，那票加100。像我们，相当于主要倒京沪的好票，压手里也不怕。春节的时候，生意最好，现在生意差点。
问：也就是说正经的人赚不着钱？
答：也不能这么说吧。倒票也是价值投资嘛。总的来讲，2%的好票，国家经济结构转轨，经济增速下降，大部分人肯定亏钱。你不当偷，不当倒，老老实实的，肯定是亏钱的。指数已经说明问题了。
问：怎么看郭主席的新政？
答：郭主席当然想把我们这些倒票的，都发展成为票务中心了。大趋势也是。但凡事都得有个过程。美国华尔街之前也都是连偷带抢的，现在是都是票务中心了。我们没个三五年，搞不成。但是这个趋势我很认同。你看现在，供给丝毫不停，充分供给，信息，监管充分加强。原来关在屋里的2000个票都是灌水的，就倒霉了，肯定拼命往下跌。
问：未来Ａ股平均高市盈率会不会下来？
答：普通垃圾股会下来。中国没有几个公司ROE能持续超过平均水平。在中国做企业多累啊，多少雁过拔毛的，国家税收的那么高。你就看我们私募，有几个挣钱的。我在实体企业做过，做实体企业太难了。
A股的游戏规则变了
问：那实体经济谁来支撑？
答：总有吃这口饭的人。但是你给这种公司多少PE，指望分红，那不可能。过去大家是当游戏机玩。全国2万人，就五百台游戏机，现在游戏规则完全变了，一年增加几百台游戏机，那你肯定要换玩法。
问：那您怎么看王亚伟离职？
答：我要是他我也走了。和他同龄的，有声望的，都走了。做公募的，以后监管越来越难。你要想个人赚点钱，又不违规，会越来越难。现在是他的事业顶峰，他也应该追求新的事业了。他不是一个管理型的人，再怎么做，彼得林奇不也就做了13年么。而且公司老大也要走了，将来换个领导，他不一定适应。
另外，他之前创造的基金组合，在去年已经拿不了第一了。我选择呆在衣食住行乐里，他选择呆在资产重组。这就像当年就500台游戏机，只有重组的吐币大。他一弄50家，每家配2个点，他又是交易出身，买点好。这两点把握住了，别人没人玩的过他。
去年我们虽然也不赚钱，但他那个组合肯定跑不赢我的衣食住行了。为什么呢？每年上400个新股。你说你是老板有好项目，你是IPO还是重组？你肯定IPO。我现在一听重组就头疼，谁愿意便宜卖给你啊，现在壳不值钱了。
他那套游戏规则不能玩了。他喜欢买电子，化工，房地产，这些行业都不行了。他的水平还是超一流，但是能不能当老大，我觉得当不了。那赶紧，趁这个时候收山，收的很正确。
问：您觉得未来中国股市风格会变成衣食住行乐？
答：这肯定不是单一的。我们主要投资衣食住行乐，是因为，我们能力圈在这里。我们也没高科技背景，高科技的东西我们也看不懂。微软我们懂，QQ我们懂，讯飞我们也敢下注。但别的，你说给我来一个芯片，怎么玩我真不懂。我们只能代表一种风格。
问：您是怎么界定懂不懂的？
答：这东西很简单。一张100块人民币搁这，另一张是100块卢布。人民币是真的，卢布是不真的不知道。如果你说这卢布是真的，这时过来另一人说，这是假的，你当场就得含糊。但如果过来一人说这人民币是假的，那你绝对会说，谁说的，你看着水印，这质感，是真的，我肯定能花出去。这就是你懂了。做投资别给我这玩虚的，说什么财报也看了，券商报告也看了，到时候市场打你来一跌停板，你当场就得含糊。对不对？这就是你不懂。讯飞今天打你一停板，你就得承认你不懂。我们的票，打我一停板，我会说，卖的人你傻B。这就是你懂了。跌下来我不怕，有钱我可以再买，这就是真懂了。
问：怎么看创业板和中小板，选股标准和主板一样么？
答：创业板必须要经历小非抛售，和管理层稳定成长这一阶段。过了这个阶段我们才买，比如说华谊兄弟可能差不多了，小非该卖都卖了。管理班子，撑这么个市值撑得住。你看他今年8部片，明年13部，电视剧片往上走。这两天我们还玩了点广州药业，白云山。王老吉真是天上掉馅饼。本来广州药业，白云山就很赚钱。现在合并了，王老吉也收回来了。牛B公司啊，还有人卖呢。我说这件事就两种意见，一种见光死，说王老吉它肯定玩不转。还有一种认为没问题。我说我是后者
问：您是怎么形成能力圈的？
答：那就是自己从小吃喝拉撒，对什么熟悉呗。我对科技的东西就不太熟悉。
长期战胜市场是靠谱的
问：您觉得作为一名投资经理，长期战胜市场不靠谱？
答：靠谱。采用正确的方法是很重要的。巴菲特就有他独特的投资体系。他后来不在二级市场干了，做PE了。做PE的钱是用保险公司的浮存金。然后他又把自己放在自己的能力圈里。如果你减法做的不够，总有一天会失败。索罗斯，罗伯逊最后都爆仓了。
问：您怎么保证自己不爆仓？
答：他们之所以爆仓全是因为他们加了杠杆。老虎基金之所以爆仓是因为他作对了方向，但是没有熬到那个时间。他死就死在2001年互联网泡沫他做空。没等他得手，已经被挤爆了。后来做日元，已经看对了，但是被整个市场抓住他了。知道他要跑，就不给他活，他就死了，没对手盘了。没办法，规模太大了，所有人都想抓住他这只老虎，然后大家再从新玩。巴菲特死不了。他玩的是最古老的游戏，只要这东西便宜，我就捏在手里耗时间。这别人玩不死他。
问：您怎么看老虎基金最后的失败？
答：老虎基金如果不玩对冲，他死不了。他到最后还是太炫了。他是是后来做太大了，管了200亿美金。而且它追求老想做第一，不停加杠杆。他其实后来自己很有钱，亏损只不过是把客户的浮盈的钱亏了。只要他坚持旧的投资策略，杠杆别那么大，活的很好。
彼得林奇为什么干几十年就退休了。如果你干10年，每年能有20%多的增长，那全世界的钱就得都给你。所以你就看吧，中国这些私募基金，当年业绩做的特别优秀的，他肯定是重仓持有两三个同一板块。你玩几千万1个亿行。你一赢了，市场给你20亿，你还这么玩，肯定没戏。我们也这样，现在好主意比钱多。我们把这点小钱赛进去，可以高枕无忧，耐心去找下一个目标。但如果你说你现在马上给我100亿，我就不好办了。
问：什么投资机会最让您兴奋？
答：一两年能涨3-5倍的。前几年都有，就这两年少了。
问：能否简单的总结自己投资风格？
答：我们就是以PE的眼光来选股。以一个企业经营者的眼光来选股。拿更好的来代替更好的。在自己的能力圈之内，就是吃喝玩乐。
问：每天看盘么？
答：有空看看，没空就不看。有时候看了还比不看糟糕。我们基本上仓位很满。
问：平时看书多么，有没有值得推荐的投资类书籍？
答：多，什么都看。前一阵看杂书太多的，军事的，传记。投资相关的书，不用看那么多。就那几本，证券分析，伯克希尔年报，战胜华尔街，大作手回忆录，金融炼金术，如何选择成长股，就这些。更多的还是感悟，这个市场还是在克制你的人性，挺难的。
问：好的投资者应该具备什么样的素质？
答：聪明，坚韧，体能好。人缘好，善于收集和分析信息。就差不多了。如果做超一流的选手，还要有一些机遇和综合素质，比如怎么看世界和控制自己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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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do：感觉有点像林园的路子
Mordenkainen 回复 @findo：看到一半我脑子也闪现出林园这个名字
莫欣：涨停敢死队像偷儿，此话怎讲？
王星Vincent 回复 @莫欣：涨停板敢死队就是抢傻瓜的钱，完全的投机客，他们的博弈对手就是5000万散户那如果手疾眼快，就像火车站前头的小偷。中国股市就是一个火车站，一群散户傻乎乎地在里面混，胆大心狠的小偷总能赚钱。这种人肯定行。但是这种人是犯法的，时不常会被逮进去。
参考资料
个人简介
陈宇 ，神农投资总经理。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工商管理硕士，湖南大学博士研究生，师从《证券法》起草小组副组长曹凤岐教授。陈先生历任北大招商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助理招商地产(SZ000024)董事会秘书，上海重阳投资公司董事副总经理，白云山A(SZ000522)董事。
投资业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