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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基本收入
另一个再分配方案称为最低保障收入(Guaranteed Minimum Income, GMI),即仅向穷人提供补助金,并建立“最低收入”的门槛:保证就业者的收入不会低于这条线。这种方案类似于中国执行的“低保”政策,保证城乡居民可以维持最低的生活水准。
再分配方案的资金来源,大部分是对人工智能时代“赢家”征收的巨额税款,如大型科技公司、从人工智能谋利的传统公司,以及借这些公司东风而起的百万富翁、亿万富翁,甚至是万亿富翁。补助金的额度一直存在争论。有些观点认为补助金不能太多,这样就业者们不会失去找工作的动力。另一种观点则认为补助金要完全覆盖因失业造成的收入损失。从这个角度来看,UBI可能成为迈向“休闲社会”的关键一步,人们完全摆脱了对工作的需求,可以自由地追求自己的梦想。
在美国,UBI和GMI的政策讨论可以追溯到20世纪60年代,支持者包括马丁·路德·金(Martin Luther King, Jr.)和理查德·米尔豪斯·尼克松(Richard Milhous Nixon)等。1970年,当时的美国总统尼克松差点儿通过一项在经济上援助每个家庭,以帮助他们摆脱贫困的法案。这项半个世纪前未能颁行的旧法案突然引起了硅谷精英的注意,而像UBI、GMI这类工业社会消除贫困的政策方案,现在成了人工智能导致普遍性失业后的解决方案。
曾经鼓吹颠覆行业的硅谷精英们突然意识到,颠覆了一个行业后,人工智能也会取代这个行业的从业人员。这些硅谷精英(很多已经是超级富豪)创办或投资的互联网公司带来了经济上的重大转型,导致了贫富不均的扩大,因此他们似乎想缓解人工智能对人类的冲击。对他们来说,大范围的再分配方案,也许可以有效解决人工智能驱动下的经济体系所导致的广泛失业和贫富不均的扩大。他们认为,仅凭再培训和减少工作时间,无法阻止自动化大潮。只有保证全民的收入,社会才能在未来的就业危机中幸免于难。
UBI究竟如何实施还有待观察。美国著名创业孵化器Y Combinator的总裁萨姆·奥尔特曼(Sam Altman)(3)和Facebook联合创始人克里斯·休斯(Chris Hughes)(4)赞助了相关研究计划,推动基本收入试点方案的实验。Y Combinator旗下的研究机构在加利福尼亚州奥克兰市展开了一项试点方案,该方案在3到5年内为1000个家庭提供补助金,每个家庭在每个月都可以领到1000美元(5)。研究小组通过定期问卷的方式,追踪这些家庭的整体情况和日常活动,并将他们与每月仅收到50美元的对照组进行比较。
硅谷精英用企业家的视角来看待该项目。他们不仅将这笔钱看作一种保障,还当作一笔“启动资金”或“给每个人的风投”(6),一笔给失业人员的“天使投资”。失业人员可以用这笔钱开展新业务或学习新技能。2017年,马克·扎克伯格在哈佛毕业典礼的演讲中,表达了对UBI的支持,他认为我们应该探索出一套让“人人都有缓冲空间,可以放手尝试新想法”的方案(7)。
我理解为什么硅谷精英们如此迷恋UBI。他们认为通过科技就可以简单地解决他们自己制造的、巨大且复杂的社会问题。但是如果采用了UBI,社会契约就会发生重大改变,我们应该谨慎考量是否要实行这一方案。我支持保障人的基本需求,但我并不认为可以将UBI作为消除眼前危机的“万灵药”,这会让我们错过巨大的机遇。因此,我们必须了解硅谷精英对UBI狂热兴趣的背后动机,认真思考如果实施了相关方案后,可能会创造出什么样的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