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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 14 克伦威尔 柯尔伯特 詹姆斯一世 查理一世 富兰克林 腓特烈·威廉一世
人们倾向于认为,此种个人的道德资质与任何伦理准则一点关系也没有,更甭说宗教思想;在这个方向上,本质上毋宁是某种消极因素,换言之,自因袭的传统解脱出来的能力,亦即比什么都重要的自由的“启蒙思想”,才是这样一种做事业的生活样式最适合的基础。而且,事实上,现今一般的情形就是如此。生活样式与宗教出发点通常没什么关系,即使有,至少在德国,多半也是负面的。现在,那些充满着“资本主义精神”的人,要不是对教会抱有敌意,就是漠不关心。深信天国无所事事的想法,对他们活跃的性格而言没什么吸引力,宗教在他们看来不啻是把人从地上的劳动抽离的手段。如果有人问他们,这样不眠不休的奔走追逐,到底“意义”何在?毕竟,镇日奔走而无暇享用财富,对于纯粹此世的生活取向而言岂不是显得毫无意义吗?他们偶尔会给这么个答案——如果有的话——“为了子孙后代”;可是这显然并不是唯独他们才有的动机,“传统主义的”人们同样是这么想的;所以,更常见而且毋宁更正确的响应干脆是:为事业而不停地劳动已成为“生活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事实上这就是唯一确切的动机,而此一表态同时也点明了:从个人幸福的观点看来,此种生活样式是如此的非理性,在其中,人是为事业而活,而不是反过来(事业为人而存在)。当然,光是财富就能取得的权势与声誉,也扮演了某种角色:就像在美国,整个民族的梦想一旦被引领到纯粹数量之大的方向上,那么此种数字的浪漫之美就会对商人里的“诗人”产生无法抗拒的魔力。至于不是这样的国家,被此种魔力魅惑住的,整体而言并不是那些真正的领导人物,特别不是那些老牌的成功企业家。自己躲入家族世袭财产与贵族名号的避风港里,儿子则在大学与官僚体里表现出企图忘却出身来历的行径,一如德国的资本主义新兴家族常见的光景,毕竟不过是仿冒的颓唐产物。资本主义企业家的“理想型” [74]
,就像我国也有些出色的范例所代表的,和这类或粗鲁或文雅的虚张声势者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他们不但避免虚荣与不必要的花费,也避讳有意地利用权势,并且对于他们所受到的社会赞赏的外在表征也是敬谢不敏。换言之,他们的生活样式往往具有某种像是前引富兰克林的“训示”所清楚彰显的禁欲色彩——我们将会深究这个对我们而言重要的现象所具有的历史意义。特别是他们所秉持的某种程度的冷静自制绝非偶发,而是常态,而且比起富兰克林见仁见智的那种自持,本质上更加诚实正直。他们的财富加之于个人身上的,可说是“一无所有”,只除了给人以“遂行天职”的那种非理性的感觉。
然而正是这点,在前资本主义的人看来,似乎是如此无法理解、不可思议、既不体面又令人鄙夷。如果有人能把毕生劳动的目的唯独专注于背负着大量的金银财宝走进坟墓,对他来说,这显然不外是倒错的本能——“贪欲”(auri sacra fames)——的产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