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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出各种真实隐患
不仅仅要持续思考，保持对自我的质疑也同样非常重要，尤其是当你位高权重之时。在公开场合，你的一举一动都要展现出对决策的自信，唯有如此，团队和组织才能更好地应对不确定性。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不能在私下自我质疑。自我质疑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也是避免落入确认偏误的一项重要举措。我们人类总是会更加关注那些支持我们已有想法的证据，忽视与之相冲突的数据。要想避免如此，就需要系统地寻找那些能够否定你的假设或信念的证据。在霍尼韦尔工作期间，我努力吸收各种逆耳意见，听取各种“令人不悦”的数据，并以此促进自我思考。当我在世界各地的工厂视察时，我会向当地员工询问各种开放式问题，关注每一条与我的主观看法相左的证据。我还会请教朋友和同事，听取他们对我的决策的真实想法。我知道他们值得信赖，都会毫不迟疑地指明我在思维上的任何缺陷。
我也希望自己是一个完美的自我质疑者，但实际上并非如此。我在霍尼韦尔的最大遗憾之一，就是未能有效地实施六西格玛[1]这种著名的质量改进方法。正如我在后面章节所提到的，我们为此投入巨大，但成效寥寥。我一度觉得这个项目运行良好，但实际上当时败象已现，我却没能对此投入足够的关注。假使我能够更加专注于思考，或许我就能够更为主动地展开各种分析，并对我的观念加以验证。例如，我本来应该将各条生产线上的新产品质量同10年前的质量水平加以比对，也应该把在设计阶段的预测质量同实际质量进行比较。但可惜我没有认真地思考这些想法，而结果是这个项目多年来一直表现不佳。永远不要停留在你的功劳簿上，要不断地自我挑战，不断问自己：“如果我的臆测、假想、信念或者决策出错，那我该怎么办？”如果结果证明你是对的，那么你就会更加信心满满；如果你错了，也会得到鞭策，你的思维和业务也会因此被推向新方向。
如果你自己能做到严谨思考，那么你就会看到涓滴效应的出现，首先是你的直接下属，然后是各级员工，他们会群起仿效。因为我对向我汇报的团队要求甚高，那些领导者的思考能力也日渐增强，对会议的准备也愈加充分。“我们知道，在工作上我们必须保持一定水准的严谨性，”我们的前任法律总顾问，现任苹果公司法律总顾问凯特·亚当斯说，“因为老板会提出很多尖锐的问题，质疑我们工作的成效。”[2]有时为了拓宽员工思维的深度和广度，我们还需要给他们增加点儿压力。有一次我们新聘请的一位税务主管在汇报时说，某个我们面临的税务问题根本无法解决。我对此的答复是：“如果只是想要这么个结果，那我还不如少花点儿钱请个人来干这活儿。”他听出我话里有话，于是重新做了更深入的调查分析，给出了令人满意的方案。
[1] 六西格玛是一套非常严谨的统计工具，企业可以用它创建更为强劲的流程和设计。这套方法首先由W.爱德华兹·戴明倡导，日本汽车制造商利用其极大地提高了生产质量。
[2] Kate Adams (senior vice president and general counsel at Apple), interview with author,November 16, 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