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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速则不达
考察完丰田后,我们的人又进行了数次最佳实践参访,考察了几家热衷于全方位引入丰田TPS的企业。回来之后,我们的人便希望将TPS复制到所有工厂以及工厂的所有职能中,甚至还要将其引入公司职能。我的反应是:“别着急,慢慢来。”丰田在新工厂推行TPS的前提是,员工都是新人,而且在招聘时就已经考虑到他们与TPS的契合度。我们一些工厂的历史超过了80年,很多工人和管理者也都是在岗几十年的老员工。我们不可能直接跑过去对他们说:“从下周一开始,整个工作流程都得变,所以你们也要赶紧换换脑子。”工人和管理层会直接无视TPS,他们会觉得你又在瞎折腾,又在搞一套完全无法持久的“月度项目”。另外,很多工人和管理者也会觉得他们本来已经很忙了。在他们看来,你又搞出一个新项目,这不是给他们增加负担吗?他们干吗要费这个心思?
要想成功推行TPS,我们首先需要跟员工解释清楚,这一体系并非原有工作之外的新负担,而是一种更有成效的工作方法。实际上,该体系将证明霍尼维尔的工作具有决定性与持久性的特征。思维的转换需要时间,我们不能急躁,而是应该以稳妥且持续的方式推行TPS,逐步增进员工(无论是合同雇员,还是小时工)对此的理解,获取他们的支持。唯有如此,我们才能获得成功。如果想让员工按计划接受和运用TPS,我们就必须给予他们适应的时间。
此前各种改进之所以效果不佳,是因为我们没能改变思维方式,没能充分调动员工的积极性。为了改进生产流程的质量,2002年,我们开始在设计和生产部门全面推行六西格玛培训。此前,六西格玛只覆盖了生产部门的一小部分员工和产品,并不涉及工程人员。但我太操之过急,在向员工及管理人员推行时也没注意方式方法,所以大家的心态根本没有任何转变,也根本没把它当一回事。那些推行了六西格玛的工厂并未出现明显的质量改进,因为它们并没有改变员工的工作方法。可以说,在培训规模上我们做到了一英里宽,但在如何使用这些工具的指导方面,我们只做到了一英寸的深度。整个公司的生产质量虽然有所改进,但它离我们当初的预期却非常遥远。
一段时间之后,我就品尝到了操之过急和未能让变革落实到位的苦果。有一次,我去视察我们航空航天部门位于马来西亚的一家工厂,工厂的经理跟我展示各种图表并自豪地对我说,他们的可生产性(零件的一次性生产合格率)已经从72%提升到85%。这确实是一种进步,但我还是纳闷,推行六西格玛有6年了,我们为什么还是没有做到99%以上的合格率呢?深入调查之后我才得知,这块业务的部分产品设计不良,但该部门非但没有改进设计,还将这批设计不良的产品的生产转移到了马来西亚的新工厂。换句话说,他们宁可选择在一家低成本工厂生产不良产品,也不愿意改进产品设计。这也太不“六西格玛”了。
回去之后,我们开始以更为严谨的态度实行六西格玛原则。航空航天部门的领导者以可量化、可追踪的可生产性指标跟进所有新产品的设计。工程师对此表示抗议,声称这样会降低他们的设计进度,但我们坚持要求他们同时做两件看似相互冲突的事情:交付的设计既要具备可生产性,也必须按时完成。我们的领导者还派专人对上千个现有产品的设计进行了改造,使其更具可生产性。我们称此为登陆日计划,后来改称为诺曼底计划。通过改造现有产品,提升新产品,我们一边排干了原有的积水,一边又杜绝了新水的流入。这就是我们解决所有问题都必须做到的标本兼治。通过这种方法,我们最终成功推行六西格玛,并获得了巨大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