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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为什么应该配置风险资本
我们热爱风险投资：对于莱恩而言，风险投资是他毕生的事业；对于肯（肯尼思·M.弗里曼昵称）来说，这是一项在他奋斗半生后，因偶然机会产生兴趣并决定投入其中的事业。肯在经历了传统企业高管的工作，以及作为一家中型制造企业的非执行董事等职业生涯后，现在以投资人和战略咨询顾问的身份从事风险投资工作。如今作为VCapital公司合伙人的两位作者很自豪地在这里与读者分享他们的喜悦，因为通过风险投资，他们为投资人、自己的合伙人及他们的家庭创造了大量财富。
在这里，我们需要回答的问题是，为什么此时正在阅读本书的“你”需要将一部分资产配置在风险资本上。虽然我们都在通过风险投资赚钱，但是如果有人向你保证风险投资将给你带来财富，千万不要相信他，因为接下来，我们将不厌其烦地提醒你，这是一种高风险的投资。尽管如此，即使你并不认为自己可以承担过高的风险，我们也仍然会告诉你很多充分且合理的理由以支持你投身其中。
保守型投资者也可以参与风险投资
由于莱恩一直从事风险投资行业，也许肯的经历会更有说服力，让肯来告诉你为什么肯会被风险投资吸引并从事这个行业，你可以将肯的经历与自己的情况联系起来，进行比较。
肯是一个风险偏好极保守的人，“一板一眼”是他的好友用来形容他的词语，肯的妻子和长期合作的金融咨询师都同意以上描述。他自认为是一个价值投资者，对风险投资的兴趣是他在结束了在一家500强公司的工作后萌生的。肯从未想过自己会在50岁出头的年纪提前退休，当时他心脏病突发，这让肯十分恐惧。两个月后，他平生第一次被解雇，因为他的上级认为他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在世界各地奔波了。
这些遭遇让肯萌生了彻底离开高级职业经理人行当的想法，肯没有再去寻找任何相关的职位。在过去的职业生涯里，肯完成得相当出色，即使不再工作，也能舒适地生活。他并没有达到职业经理人事业的最高峰，所以并非大富大贵，却也能生活得惬意。
考虑到健康问题，因心脏病突发而选择离开，焉知不是塞翁失马？在经过专业的心脏康复治疗后（这个疗程包含了健康饮食及日常锻炼），肯减掉了45磅[1]的体重。在发病后不到5个月的时间里，肯和妻子完成了环冰岛的自行车骑行，平均每天骑行30英里[2]。随后，肯又爱上了跑步，并像打了鸡血一样获得了同龄组5000米赛跑的冠军，在之后更激烈的赛事中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为什么这个保守的退休老头决定投身风险投资？其实肯是擅长分析和决策的人，由于退休后不再受繁忙事务的束缚而有了大量时间，开始思考如何管理自己的资产。他发现这些资产必须能够继续保值30~40年，至少要让他（如果幸运的话）和妻子在有生之年受益。
这方面的研究让肯越发认识到资产配置的重要性，以及自己对资产配置需求的迫切性。尽管肯个性保守，但肯的资产组合中必须包含一些更有增值潜力的激进型资产。当时正值2008—2009年金融危机，股票市场一泻千里，基准利率直奔零而去，肯意识到长期国债已经无法选择，一定要选择能对冲未来高通货膨胀影响的金融资产。幸运的是，相对于大众而言，作为一名被公认的合格投资人，肯比其他人有更多选择。
在进一步探讨前，再次解释一下何为“合格投资人”。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将合格投资人定义为：除去基本住所以外，其净资产至少达到100万美元的个人或夫妻；在最近两年，年收入至少达到20万美元的个人或共同收入达到30万美元的夫妻，且此水平收入在合理预期内能够持续。
尽管未必特别富有，但是一名合格投资人意味着你是富裕的，确实有投资金融资产的需求，也意味着你可以投资风险资本或其他私募基金等资产类型。不久之前，这些资产类型还都是不允许非合格投资人投资的。最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放宽了限制，允许尚未取得合格投资人资格的个人参与风险投资，但允许其投入的金额非常少。
巧合的是，我是肯在哈佛商学院的同学，在对他因病退休及产生投资兴趣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找到肯并希望他能够成为巴特森资本的投资者之一。实话实说，在此之前肯从未想过风险投资，但我分享的背景资料激起了他极大的兴趣，我所领导的基金和投资团队拥有良好的历史业绩。
幸运的是，肯的理财顾问非常开明和专业，他真的是完全出于为客户找到合适的理财方案的目的。当肯问他投资巴特森资本如何时，尽管他所在的中介机构对这类投资不会给予收益分成，但他仍然支持肯参与其中。
肯的顾问向他解释，风险投资与股票市场、债券市场的收益表现不存在紧密联系，他将风险投资视为和另类投资一样——一种能在长期平滑股票和债券投资收益曲线的资产类型。尽管单个风险投资项目具有很高的内在风险，但是通过内部的多样化组合可以达到降低投资组合整体风险的效果。事实上，当肯开始投入一定的资金后，他的理财顾问建议投入更多资金以提高资产配置的多样性，他也追加了更多资金。
要讲清楚的是，肯并非想要也不能指望通过风险投资赚大钱。实际上，他在投资上很保守，我们最初在巴特森风险资本的投资是针对整体投资组合，并非一两个项目的，这就降低了风险。在风险投资这个资产类型的内部进行了多样化配置，当然这种选择也降低了潜在收益。肯的初衷是希望这个组合能够有12%的年化收益率，最好能（但并不指望）获得莱恩所保持的28%的历史业绩。令人开心的是，肯最早投入的钱很大一部分被用于投资Cleversafe，这真是让他不由得嘴角上扬。
针对通货膨胀和长期熊市的对冲手段
考虑到未来的通货膨胀，肯最初想对总资产做更激进的分配。其实通货膨胀近年来趋势平缓，但他清晰地记得20世纪70年代末至80年代初急剧通货膨胀的威力。那时候物价以每年近10%的速度上涨，抵押贷款利率超过15%，如果你每年的薪资涨幅不能达到两位数，那么你的生活水平将每况愈下。
也许这种情况在肯的余生里不会再次上演，但是过去几年接近零的低利率政策，以及政府毫无节制的赤字水平让人们胆战心惊，要知道这些都是引发恶性通货膨胀的罪魁祸首。专家们已经提醒过大众，特朗普政府即将出台的多项政策，包括实质性减税及增加建设开支等政策，将使政府赤字维持在高位，并将继续推高近年来保持良性的通胀率。对于那些有能力承担相应风险的人群而言，这是一个强有力的理由让大家在偏向保守的理财方案中加入一些激进型的资产。
通货膨胀并不是唯一的担忧，2008—2009年金融危机中“股债双杀”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得益于理财顾问的建议，肯和妻子当时并没有跟风选择将资产廉价变现，而是坚持继续持有，由此避免了一次资产大缩水。尽管如此，经历了这次危机让肯见识到在极端情况下，资产价格大跳水和反复波动的惨状。毕竟肯已不再能在大公司获得稳定的高薪，日后主要收入来源于他所投资的资产组合，所以他必须避免这种剧烈的波动也是基于自身情况的考虑。
因这场危机到来而产生的恐惧让肯开始分析历史数据，人们期待从股票市场上获得长期可靠的收益，然而肯发现快速的下跌和漫长的熊市才是股票市场的常态。
肯对比了2000年年初和2017年年初的股票市场表现。尽管我们听到的都是一个关于长期牛市的描述，但是事实是标准普尔500指数在过去17年里平均每年只增长了2.7%，将每年2%的分红因素考虑进去，其年均增长率也未超过5%。大家很难相信这个数据是所谓牛市的结果。
随后肯又联想到20世纪70年代自己上学时遭遇的经济危机，幸运的是，当时肯还不需要考虑投资和积累财富这件事情，市场经历的阵痛对他还无法造成影响。但这些历史数据还是让他恐慌，标准普尔500指数从1973年开始持续下跌，历经漫长动荡，最终在1983年才恢复到1973年1月的水平。然而好景不长，在1983年年末至1984年年初时，它又再一次跌回1973年基准线以下。
在互联网热正值高潮的1999年，巴菲特在为其主要投资人举办的论坛中发表了演讲，他对历史数据的记忆和研究展示了更严峻的结果。正如艾丽斯·施罗德在2008年出版的《滚雪球：巴菲特和他的财富人生》一书中所描述的那样，巴菲特提醒这群富有权势和影响力的大咖听众，目前市场上存在巨大风险，尽管没有给出危机的具体时间，但是他已经预见并提示大家在某时点将出现暴跌。
施罗德女士写道，巴菲特先生在演讲中确实强调了目前股票市场投资面临的时机风险。他解释道：“短期内，市场是投票器；而长期来看，市场是称重器。重量最终才是有价值的，但是短期内，数量很重要。不幸的是，你们都知道，人们并不需要只有通过文化考试才可以获取投票资格。”接着，巴菲特在演讲屏幕上播放了一张简单的幻灯片，内容如下（见表3–1）。
表3–1 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
他继续说道，在1964年至1981年这17年的时间里，经济规模增长了5倍，《财富》500强企业销售额的增长超过5倍，然而其间，股票市场的表现却几乎没有变化。
正在阅读本书的朋友们也许能够记得在1999年巴菲特演讲后不久所发生的事情。标准普尔500指数以1469点告别了1999年，一路下跌，在2002年年底跌至880点。纳斯达克的情况则更加糟糕。2000年3月10日，纳斯达克指数曾达到5132点的日中高位，在随后一年里，纳斯达克指数跌掉了一半，最终在2002年10月10日触底，日中最低点跌至1108点。在此之后，2007年5月，纳斯达克指数反弹到峰值水平的一半，直到2016年，才又重新恢复至2000年峰值的水平。
太多投资者不断地重复“投票”，他们并不遵从巴菲特“买入并持有”的法则。在纽约交易所，单个交易日的综合交易中，平均有30亿~40亿股的股票换手。更糟糕的是，太多投资者在市场行情上扬时跟风买入，又在价格下跌时慌忙卖出。在最近的波动中，普通小投资者仅仅在等待交易指令被执行的数分钟里就失去了部分财富，而高频交易者有能力使自己的交易在瞬间成交。
与之相反，风险投资对短期价格和估值的变化并不敏感，风险投资天然就是一项长期投资，并不适合做短期交易，因此，你不会像在公开交易的证券市场中那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风险投资的价值是基于投资公司的长期价值而非短期市场表现的。
对冲基金和私募股权并购基金已不再具有吸引力
顺便提一句，如果你认为能够通过对冲基金以及主动管理的方式跑赢市场，那么请三思。市场上关于进取型对冲基金和靠对冲基金赚了大钱的投资大师的传说不胜枚举，卡尔·伊坎、威廉·阿克曼、巴里·罗森斯坦等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名字，媒体对这些大咖铺天盖地的宣传让人们以为这些人一定赚了大钱，投资这些对冲基金的投资者进而对收益也充满了信心。
其中一些进取型对冲基金在数年前获得了非常可观的回报，基金创始人群体也获得了巨额个人财富。但在当下，已经有太多金钱去追逐为数不多的优秀基金管理人，因此，一些不那么出色的基金也得到了追捧。结果，这些基金近年来的收益表现普遍不是很理想。《华尔街日报》引用了对冲基金研究机构追踪的指数，数据显示，2015年进取型对冲基金在扣除管理费后的平均回报率仅为1.5%，同期标准普尔500指数的收益率为1.4%，2015年是其收益率连续下降的第三个年头。
还有一个更加令人失望的情况，私募股权基金近年来的成绩也不尽如人意。根据经济政策研究中心发布的白皮书，私募股权基金相对于标准普尔500指数的收益差距近年来一直在缩小。这里简单介绍一下背景，经济政策研究中心（www.cepr.net）是位于华盛顿特区的非营利智库，通过专业的研究和公共教育推动复杂的经济和社会问题的解决。
研究者发现，私募股权并购基金的收益率中位数在20世纪90年代平均跑赢标准普尔500指数1.75%，21世纪初变为1.5%，而在2006年以后，两者的收益率几乎持平。不仅如此，当比较对象变成以中盘股构成的指数时，并购基金表现得更差。由于标准普尔500指数的成分股均为大型公司，而并购基金投资组合里通常是中型规模的公司，因此，用中盘股做比较应该是更为合理的。
总之，私募股权并购基金的问题就在于供小于求，有限数量的好产品无法满足投资者旺盛的需求，前面提到的白皮书中指出：“到2016年为止，共有4100家总部位于美国境内的私募股权投资公司互相竞争，寻找高业绩表现却低估值的投资标的，然而这样的好标的数量持续萎缩。除了2015年新募集的1850亿美元外，并购基金里仍有以前年度募集的4600亿美元的资金尚待投出。”
风险投资的强劲历史收益
其他资产类型存在的问题我们已经了解得够多了，让我们重新聚焦，思考风险投资到底有哪些优势。非常重要的是，风险投资是创新之源，对经济增长至关重要。想想过去十几年里那些成功的商业案例吧，比如微软、谷歌母公司Alphabet、脸书等，这些公司都是由风险资本孵化的。市场上仍有很多未上市仍在凭一己之力发展的创业公司，以及被知名企业收购的高价值创业公司。因此，风险投资的总收益一直非常出色，目前，并没有迹象表明这种高额收益会消失。
这一结论也得到了汤森路透风险投资研究指数的支持，该指数在2012年被用于衡量风险投资行业的整体收益表现。基于该指数的统计结果，自1996年开始，尽管受到了2000年网络泡沫崩溃的影响，但是风险投资行业整体平均收益率达到了19.7%，而同期其他传统的权益和债券投资只有个位数的收益率。
量力而行：在你能承受的损失范围内投资
这里要讲清楚一点，本书并不是建议人们要在风险投资领域投入很大比例的资产。这是一个高风险、高收益的资产类型，人们应该遵守的投入原则是：即使投入的资金全部损失，你目前的生活状态也不会受到影响，否则多一分钱你都不要投入。
你如果是一个合格投资人（大多数风险投资机构都将投资人名单锁定在合格投资人身上，因为针对非合格投资人的限制太严格了），就应该有能力承受5%的净财富损失。如果你并非合格投资人，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将会限制你对风险资本的投入，阻止你承担不当的投资风险。
众多大型机构偏好风险资本
说完了风险，让我们看看振奋人心的一面，风险投资的平均回报率的确让人兴奋！这也是为什么众多养老基金和捐赠基金都会将部分资金投入风险资本。当然他们也会投资其他私募股权基金，尤其是当这些基金表现良好的时候。经常被作为投资收益标杆的耶鲁大学基金会，自1973年以来，在风险资本投资和私募股权投资板块取得了近30%的平均收益率。利用丰厚的捐赠和投资回报，耶鲁大学在纽黑文市西侧投资建设了一个大型卫星校园——康涅狄格校区，主要用于科学和技术研究，积极促进发展它的研究生商学院，并和纽黑文市与本地发展起来的欣欣向荣的风险投资机构一道进行投资。
再强调一次，要记住，与耶鲁大学基金会相似的机构可以通过对众多有前景的公司广撒网以分散投资风险。然而你并没有能够在相同程度上分散风险的能力，由于风险投资天然的高风险和高收益的属性，在这一资产类型内部进行分散化投资也非常重要。然而你会发现，在你的风险投资资产内部进行多样化配置的方式，与传统股票和债券资产的多样化配置方式完全不同。后面我们再做讨论。
投资于风险资本的感性因素
你已经看过了关于将一部分资金分配在风险资本上的理性原因，下面让我们讲一讲更加私人化的感性因素。
试想当一个创业公司在你投入资金的帮助下成功地为社会提供了优质商品和服务时，你的满足感会油然而生。也许一个你深爱的人正在遭受癌症、阿尔茨海默病或其他恶性疾病的折磨，而你投资的一家企业正在为研制抑制疾病的药物和方法而努力，这难道不令人感到欣慰吗？或许你对拯救环境非常热衷，难道投资一家致力于让地球充满绿色的公司不会让你心潮澎湃吗？
如果你是一个生理需求、安全需求和社会需求都被满足了的幸运儿（感谢马斯洛博士阐释了人类需求等级），那么想要帮助其他人、希望为社会做出贡献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与此同时，你又能有机会实现高额财务回报，何乐而不为？
此外，还有一个因素是投资风险资本本身是一件更令人激动并且很有趣的事情。正如我们基金的投资者所说的，相比于投资纯指数基金，他们还是更期望听到自身参与投资的创业公司取得的最新进展和成就。他们认为在10家或20家被投资企业中出现一个成功的案例就已经让他们欣喜若狂。
虽然我们知道自吹自擂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但是在高尔夫球场或者鸡尾酒会上与朋友们分享自己的投资发现，不也是乐事一桩吗？
[1] 1磅≈0.45千克。——编者注
[2] 1英里≈1.609千米。——编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