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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以合理价格投资最优质的公司
风险投资是一门非常难做的生意。一名投资人必须足够聪明、幸运,而且清楚地了解取得超额收益的方法和途径。
在前文中我们曾经提到,根据汤森路透风险投资研究指数的数据,风险投资行业整体的长期年化收益率约为12%,过去20年约为19.7%。然而,具体投资项目,甚至持有多家公司股权的投资组合,它们的收益率却是天差地别,有的亏损很大,有的却收益极高。
莱恩掌管的不同基金和投资组合在历史上的收益率为14%~159%。在自身努力和幸运女神的共同作用下,我们的基金从未有任何一只是亏损的。
具体投资每个项目是难度很高的工作,但风险投资机构必须迎难而上。风险投资行业的一般情况是:15%~20%的投资项目会有或多或少的盈利,其中约半数是所谓的本垒打项目,即能实现初始投资额5倍以上的收益。正如我们在本书中反复提到的那样(很抱歉我们要不断地重复,但我们确实对这样的优异成绩感到自豪),我们的业绩更加优秀,超过1/3的投资项目都是盈利的,其中一半是本垒打项目,要么内部收益率超过了100%,要么获得了10倍以上的回报。我们做出的4笔投资,退出时它们的估值超过了10亿美元,AOL的市值甚至一度超过3500亿美元。
在过去30多年里,我们的年化收益率约为28%,击败了巴菲特20%的业绩表现(尽管他已经在投资行业摸爬滚打了数十年)。要实现这样的高回报,我们必须以合理的价格找到最优质的项目,并巧妙地选择退出时机以实现收益最大化。有些人可能会说,这不就是另一种形式的“低买高卖”吗?然而,在风险投资领域,这条被反复提及的理财建议,过度简化了我们面临的挑战,也很容易使我们错失优质的投资机会。
AOL的故事
在本书前几章中,我们和大家提到过CVC创始人比尔·冯·迈斯特在20世纪80年代面临的困境。在讲述时机的重要性时,我们提到了这位不太幸运的创业者走在时代的前面,他制造了一种低成本的调制解调器,可以通过家庭电话线路接入雅达利游戏机,从而使消费者能够在个人计算机上玩到本来只能借助游戏主机在电视上玩的游戏,由此迈斯特开启了他的创业历程。
现在让我们将这个故事的全貌呈现给你,你可以从中了解寻找优质项目所面临的挑战,以及如何介入项目管理才能使之成为一项成功的投资。CVC在创立伊始就接受了1200万美元的风险投资,当属风险投资圈里炙手可热的宠儿,CVC的出资人囊括了当时美国最主要的风险投资机构,包括凯鹏华盈、好事达、花旗银行、国际镍业公司(Inco)、美林、皮卡尔、联合银行等。
随后,一场在营销和渠道上的闪电战迅速打响,CVC的产品在西尔斯百货(美国当时最大的零售商)及其他主要零售渠道销售(因为当时没有互联网)。CVC创始人的想法是不仅提供当下最流行的视频游戏,而且要搭上雅达利3600型游戏机的便车,准备蹭一蹭《青蛙过河》、《太空入侵者》以及《陷阱:玛雅人的冒险》等游戏的热度。
然而不幸的是,真正的陷阱却是CVC自己。在耗尽了投资人投入的现金后,CVC仍欠供应商1800万美元,公司彻底瘫痪了。受此影响,本来刚要从一段长期低迷状态中复苏的风险投资行业又遭受了重大挫折。对于看似精明的风险投资人而言,CVC起初似乎是一个有合理估值的优质投资机会,但后来它的发展路径与大家所期望的背道而驰,甚至扭转了整个风险投资行业一切向好的发展趋势。
在败局似乎已尘埃落定之际,好事达、花旗银行、国际镍业公司的风险资本团队相继参与了对该公司的支援行动。它们追加的投资,为公司生存争取了更多时间,并与公司管理层一起努力进行业务转型,将公司更名为量子计算机(Quantum Computer),之后又再次更名为AOL。时代华纳在完成对AOL的这笔世纪收购之前,AOL的估值高达1630亿美元,完成收购后其市值更是一度冲至3500亿美元的巅峰(现在时代华纳处境不佳,前不久被信息技术公司Version以44亿美元的价格收购),这是风险投资行业历史上绝地反击的经典案例,也成就了史上最大规模的并购案。不仅AOL的股东从中获益颇丰,而且本次交易诞生了若干位几十亿身家的富豪——近1000多名千万富翁;更重要的是,这次成功的交易催生了华盛顿特区高科技创业浪潮,直到今天这一浪潮仍欣欣向荣。
你可能会问,CVC是一笔价格合理的优质投资吗?其实在CVC最初接受1200万美元投资随后却濒临破产时,你很难这么说,但这个案例给我们生动地演绎了风险投资人如何在看似无望的情况下化腐朽为神奇,向世人展示了风险投资人的另一种价值所在。
一群勤勉的风险投资人因为对CVC的投资聚集在一起,他们随后聘请了一位经验丰富的重组专家,这使公司得以重建,还招募了全新的管理团队,重新定义和制定了商业模式,这次整改调整了公司将调制解调技术的应用场景从视频游戏下载转变为通过电话线路为家庭提供互联网接入服务的业务模式。以今日的视角,我们会对当年慢吞吞的网络数据传输速度嗤之以鼻,但AOL确实是家庭互联网的先驱,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重大改变。其实说了这么多,我们想表达的是,风险投资人自身就在被投资企业扭转颓势的过程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话说回来,众多投资机构最初对CVC的投资到底是对还是错?尽管在起步阶段,公司的发展路径出现了偏差,但当时风险投资机构之所以愿意再投资,是因为基于对行业大势的判断,认为个人计算机即将大范围普及,调制解调器的价格会不断下降,而数据传输速率却会越来越快,最终深度普及的个人计算机和高速率的调制解调器将一起引发一波通信信息爆炸潮。虽然它们抓住了市场的核心,但公司为实现目标仍然尝试了若干次,启用了完全不同的管理团队,花费了大量资金。当然最终的成功也需要耐心,公司努力了多年才终于迎来了个人计算机和调制解调器合为一体,走上广大消费者桌面的那一天。
很多时候,时机是至关重要的,如果在趋势到来前过早投入,很可能血本无归,但如果进入得太晚,损失就更加无法避免。对优质项目的投资时机也必须选择得恰到好处。
在上述案例中,投资人在退出投资时获得了巨大收益,初始投资价格的高低反而不那么重要了。没错,如果在退出投资时,目标企业的估值并不高,初始投资成本的高低对最终收益率的影响会非常重要,但相反,如果是本垒打项目的退出,初始投资成本对最终收益的影响要小得多。CVC的投资人确实需要足够的耐心和毅力以及充足的资金,在长达10年的时间里持续投入直到最终取得成功。即使在1994年AOL上市后,市值已达7亿美元的情况下,投资人仍然需要有勇气和远见。直到2001年,AOL与时代华纳合并后,市值一度超过3500亿美元。在这个过程中,耐心、坚持和创造力都是必备的品质,只有经过努力成就了一项优质投资,我们才能回过头来评价初始投资价格是否为合理价格。
如何管理风险并抓住机会,以便在不断变化的市场中取得胜利
正如AOL董事会前主席兼首席执行官吉姆·肯西曾说的那样,“找到一匹千里马”已实属幸运,在围栏里培养出一匹千里马则更难得。所以,对于希望以合理价格投资最优质公司的投资人而言,真的有一种“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方法和流程,保证他们能得到最好的交易条件和最高的收益吗?
最基础的一步是理解风险投资的本质,以及与其他投资类别相比它有怎样的不同。二级市场的股票投资衡量的是投资人的预测能力,投资人要通过资产清算法或者未来现金流折现法评估公司当前的市值,以及其内在的真实价值。和沃伦·巴菲特所从事的二级市场投资不同,在风险投资上,最重要的是识别并判断每个融资项目的内生风险。
由于内生风险的存在,很多年来,在单只基金或单个投资池中进行分散化投资被认为是可以获取高额收益的方法。一家资金主要来源于机构投资者的风险投资机构,会在4~7年的时间里将处于一个投资组合里的资金投入15~30家创业公司,并进行持续跟踪。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其中某些公司的发展进度超过预期并表现出更强劲的增长潜力时,它们会追加投资。这种投资方式带来的结果是,约85%的投出资金无法收回,大约10%的资金能够带来约2~3倍的收益,剩下5%的资金所投资的1~3个项目是完美的本垒打,投资人可以获得超过初始投资金额10倍以上的收益。
这种分散化的投资方式,在过去50年里为所有参与风险投资的投资人带来了约12%的年化收益率。在经历漫长的时间洗礼后,这种方式被证实属于一种合理且可预测结果的投资方式,尤其是当投资人在不同的经济周期和众多基金之间做出分散化配置后,结果似乎更加平均。一只基金的收益结果可能很糟糕,另一只基金的收益一般,但还有一只基金则可能是收益极高的。对于单只基金或单个项目而言,其预期收益的波动性很大,但投资组合整体的收益率则相对稳定和可预测,也与总体风险水平相匹配。
但近年来,这种极端分散化的投资方式遭到包括彼得·蒂尔在内的很多成绩斐然的风险投资人的批判。彼得·蒂尔是贝宝的创始人以及脸书的投资人,他在那本充满了远见卓识的《从0到1:开启商业与未来的秘密》中写道:与其在分散化投资方式下承受高达80%~85%的失败率,不如一开始就集中精力仅投资极少数公司,持续关注,对其中具有极强本垒打项目潜力的公司追加投资并投入精力辅佐其做大做强。他将重点放在最初对项目的遴选上,只投资那些最具潜力实现本垒打项目的创业想法和初创公司。
若要采用这种旨在实现本垒打的投资方式,并通过其实现理想的投资成果,投资人就必须有途径和方法筛选出最有潜力的创业公司,并在此基础上为它们创造取得成功的条件,而且这样的创业公司在你的组合里不能只有一个,而应该至少有七八个,从而保证至少有一个项目能实现本垒打。正因为我们遵循这样的逻辑,所以我们需要考察上百家创业公司,才有可能筛选出一家来投资。
2000年以前,很多投资银行愿意承销有收入但无利润的创业公司股票,事实上,在互联网泡沫鼎盛之际,投资银行甚至不要求这样的公司有营业收入。有些创业公司刚一上市就能够为那些在首次公开发行时认购股票的投资人带来1倍、2倍甚至3倍以上的收益。这里我们得再强调一次,如果投资人在较大标的范围内进行了分散化投资,那么这种分散化投资方式的年化收益率约为12%。
然而遗憾的是,很多认购首次公开发行股票的投资人因没有做分散化投资的安排而损失惨重。在2002年互联网泡沫破灭后,承接这些业务的投资银行接连倒闭,这些初创公司不可能在创业后的短时间内发行上市,失去这个“造富”机会后,传统风险投资的分散化策略变得不再有效。
同样是在这段时期,越来越多的风险投资参与互联网狂欢,并将该领域的创业公司估值吹上了天,风险投资机构不得不为每笔投资拿出更多资金。在这种过热的投资环境下,只有那些能实现本垒打的投资项目才可能给风险投资机构带来回报,并使其保持市场竞争力。
成就本垒打投资的前提是什么?
对风险投资感兴趣的新手投资者如何成功?什么样的特征会预示一家创业公司具有实现本垒打的潜力?我们认为,最可能获得成功的方式是把资金交给一家历史悠久且业绩良好的专业风险投资机构。事实上,大型机构投资者采用的就是这种方式。
然而对于个人投资者来说,除非是极为富有的群体,否则这个方式是不可行的,其原因在于美国最富声誉的约25家风险投资机构几乎不接受个人投资者的资金,即便接受,也是以边车基金的形式运作,这类基金只对少数与投资机构关系最密切的群体开放。
个人投资者的机会在这里:过去几年内兴起的互联网线上风险投资公司给个人投资者提供了参与风险投资的机会,这些线上机构包括AngelList(一家位于美国的股权众筹平台,是股权众筹的鼻祖)、OurCrowd(一家位于以色列耶路撒冷的股权众筹平台)、Funder’s Club、Circle Up以及由本书作者莱恩创办的VCapital等。这类线上机构既为个人投资者提供了单个项目的投资机会,也提供了投资组合的基金供他们选择。
有些线上机构会对它们提供的投资标的进行严格地尽职调查,而有些机构则似乎不那么严格;有些机构在风险投资方面有很丰富的经验,而有些机构则不完全如此。由于线上风险投资机构还是新生事物,它们并不掌握根据已退出项目的数据计算出的历史回报或已实现的内部收益率的相关数据,因而难以取信于投资人。因此,个人投资者还是需要理解一笔成功投资的特点及其必要条件,学会如何追踪其表现,或者更实际一点儿,学会辨别哪些才是能帮你找到本垒打机会的风险投资机构。
要想投中本垒打项目,投资人必须先于其他人发现其中蕴藏的机会和潜力。如果你发现得太晚,项目的潜力可能已经被大众熟知或其估值被推高,那么此时再参与投资,实现本垒打几乎变成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彼得·蒂尔努力地先于其他人发现机会(以合适的价格),他喜欢不断地思考一个问题:在几乎无人看好的事情上,你能发现怎样的机会?为寻求投资于“皇冠上的明珠”的机会,蒂尔聚焦于那些具有很大市场却鲜为人知且能够被深入理解的技术领域。你如果是第一个洞察机会的人,或者是在理解行业发展方面无出其右的人,就可以立即创建一家公司,并在所有人尚在局外时占领市场,并保持领先地位。
除占得先机以外,创业公司在经济性方面也要有巨大优势。一种新的商业模式或者产品价格,必须在价格优势、效率优势、综合价值三个维度中至少有一个维度比竞争对手高出50%以上,如果这个优势能达到100%就更好了。一个绝佳的案例就是本书作者投资的Cleversafe,Cleversafe在大数据存储及安全领域做出的技术革新,使得数据存储成本较以往降低了80%,而且同时大幅提升了数据安全性,彻底瓦解了数据存储领域原有的市场格局。正因为这一革新,IBM以13亿美元的对价完成了对Cleversafe的收购。第一,找到尚未为人所知且不会在短时间内被大众熟知的商业模式或产品;第二,确保这种模式或产品能提供比竞品更优越的经济性。做到这两点,投资人距离实现本垒打便只有一步之遥。
但若要发现这种鲜有的想法和产品,用英国诗人坦尼森的话说“眼望之远,知之所见”,投资人就必须用长远的眼光来看待今天的机遇。对于投资人而言,对所有可能的机会时刻保持关注是非常重要的,但要对创业者的梦想保持高度怀疑,毕竟大多数梦想最终并不会成真。
风险投资人也必须要求自己最多只能展望未来10~15年的情形,并以此为依据在当下做出判断,因为你要考虑到整个社会以及金融机构对高风险投资的回报期限的忍耐极限,更长的投资回报期意味着在此期间出现令人意想不到的竞争者的可能性也越大。在30年后会被成功商业化的绝大多数技术,在现在这个时点上是根本没办法被想象出来的。
10~15年听起来很久,但风险投资人判断是否要下手的时间窗口却稍纵即逝,因为其他人也很快会有类似的想法并参与竞争,群雄逐鹿。创业者和支持他们的风险投资人必须立刻行动起来。对于风险投资机构来说,立即行动的意思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判断出哪个创业者的方案和执行路径能将这件事情大概率地做成并为这个判断下注,当然这本身也需要投资人富有洞察力和远见。也许在这个场景里,作为投资人的你与创业者在对未来的预见上“知己知彼”,才是取得成功的关键。
如何寻找潜在本垒打项目的机会?
看起来有些奇怪,作为风险投资人,我们寻找成功投资的思路与久负盛名的传统行业的投资领袖沃伦·巴菲特如出一辙。巴菲特持仓比例最高的股票基本上是保险公司、铁路、银行、报纸及可口可乐这样的传统实业,那么,像我们这种聚焦于巴菲特曾因不够了解而回避的高科技公司的风险投资机构,到底与他是怎样“如出一辙”的?
我们在前面提过,沃伦·巴菲特在50多年的投资生涯中之所以保持成功有很多原因,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他只投资自己深刻理解并认可的行业。他举了一个很生动的例子来解释这个方式——一个年轻的男孩用他送报纸赚来的钱投资一个农场。巴菲特看过、调研过很多标的,也做过很多投资,并且很多都成功了(虽然他也承认有一些是失败的,但数量并不多),因此,他在反复实践中磨砺出的眼光让他比普通投资人有更高的成功率,他也在这个过程中练就了“慧眼识人”的能力,他很清楚要找到什么样的人来一起成就事业。这种敏锐的投资灵感让他在看到机会时能够辨明哪些公司是值得投资的,哪些人是值得信任的。
与巴菲特一样,成功的风险投资人也投资于自己深刻理解并认可的行业和公司,对于我们而言,就是高科技行业,具体包括信息技术、生物技术等我们团队非常了解和熟悉的行业。此外,了解和信任你的投资机会的来源,也是很重要的背书方式,大多数优质的投资项目来源于可靠的渠道,比如律师、会计师、银行经纪人、税务顾问、咨询师或者与机构之前投资有关系的创业者等。推荐人通常清楚某家特定机构的投资偏好,并且了解创业者本身是否值得信赖。
投资机构几乎不会跟进“毛遂自荐”的投资标的,芝加哥有一句政治谚语“不要雇用任何不请自来的人”,在风险投资领域这条原则也同样适用。为了寻找可能成功的投资机会,我们会认真地倾听推荐人的意见,因为他们非常有经验并且会参与投资他们推荐的项目。在辨别哪些创业者是值得信任的这件事情上,推荐人的人脉网络是可以起到背书作用的。
辨别什么是值得信任的,这是一个更棘手的问题,需要调动我们左右脑的认知技能。左脑在传统上被认为是偏重于逻辑处理的。对于风险投资而言,扎实、合理、准确的数据以及线性化处理的技能是非常必要的,数据处理的速度反而不重要,准确性及洞察力比速度更关键。通常,耐心等待是比较好的选择,源源不断的新数据可能会给投资人带来新的决策依据。
右脑的处理过程是关于直觉的,而直觉依赖大量经验才能形成,这一点非常重要,脱离经验谈直觉是臆想,但直觉本身并不能作为投资的决策依据。
在风险投资决策过程中,逻辑处理的工作核心围绕着判断“究竟哪些数据与最终决策强相关”这个议题进行。在以下因素中,究竟哪些对决策更重要?市场规模、市场增长率、技术领先程度、创业者的动因与坚持、资金回流的难易程度、资金需求量、推向市场的速度、快速做大规模的能力、持续稳固的市场领导地位、先发优势,或者以上变量的集合?一旦最重要的影响因素确定了,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按图索骥了。
准确的直觉来源于自身的灵性和经验,二者缺一不可。对于一位专注于早期阶段(包括种子期和初创期)投资的风险投资人来说,他对高失败率的耐受力非常重要。在早期阶段的投资中,创业公司几乎不会提供任何定量分析数据,甚至用于参考的定性因素都很少。
经验至关重要,然而经验是通过大量的损失积累起来的。据估计,要培养一名成功的风险投资人需要花费1500万美元。
个人投资者完全没有必要通过这种失败的投资积累经验,尽管有些人会选择这样做,但是我们认为对于大多数个人投资者而言,选择一个有良好历史业绩且经验丰富的专业投资机构比自己亲自做更加靠谱。
我们在此给那些想要自己操盘的个人投资者一些建议,这些建议同样适用于年轻进取、想要有所作为的专业风险投资人。我们建议你从小额投资做起,随着经验的积累再逐步加大投资规模。一些线上渠道可以接受合格投资人最低1000美元的投资,根据《促进创业公司融资法案》,即使是非合格投资人,在符合以下条件的前提下也可以在风险投资基金里投入一定数额的资金:
第一,如果个人年收入或净资产低于10万美元,那么最大投资额不得超过2000美元,或其年收入或净资产总额较低者的5%。
第二,如果个人年收入及净资产两者均达到或超过10万美元,那么此级别投资人最高被允许投入其年收入或净资产较低者的10%。
风险投资是科学和艺术的结合体,二者应该融为一体,为我所用,但在你尚未有足够经验游走于二者之间时,千万不要过于激进。投资之所以被称为艺术,是因为你要清楚如何判断该信任谁、何时信任以及信任什么。
价格很重要,也可能很棘手
我们已经讨论过寻找优质投资所面临的挑战,接下来该谈一谈价格了。在投资中,价格的重要程度仅次于项目本身的质量(因为并不是每个项目都可以成为AOL)。在风险投资刚刚兴起时,对一家公司的估值超过其收入的2倍是非常罕见的,对那些几乎没有收入的创业公司,风险投资人给出400万至1000万美元估值可以算得上相当大方了。100万美元的投资可以占到投资后10%~25%的股权份额。
1995—2000年互联网泡沫时期,对早期公司的估值变得异常昂贵,比如一家未来预期收入500万美元的公司,其估值可以高达1500万美元。不可否认的是,因为微软等多家高科技公司成功上市等因素,如此高的估值附加了投资者和消费者对更高成功概率的预期。微软公司初创于美国加州帕洛阿尔托的一家理发店,而且当时只有3名员工,最终微软拆分为CyberSource和Beyond.com,这两家公司均成功发行上市,早期投资微软的投资人在3年半的时间里获利达41倍。所以在初始投资时,1500万美元的价格看起来虽然很高,但回报更高,那个时候可谓创业者的好日子!
不过要当心,估值是频繁变动的,随着互联网泡沫的破灭,很多创业公司无论报出多么低的估值,都无法得到融资,而那些可以拿到钱的创业公司也不得不稀释更多股权去换取为数不多的资金。
但即便是在外部环境如此恶劣的时期,某些炙手可热的行业或领域里的优秀公司仍维持了相对较高的估值。当一家创业公司的参照估值较高时,风险投资人会倾向于给出更高的价格,这里的参照估值是指与这家创业公司所处行业相近的类型相似的企业——无论是通过IPO的方式还是并购——在退出时的退出价格。投资人的逻辑是如果类似的企业能以好的价格出售,那么他们投资的公司也应该可以。但其实没有哪两家公司的情况是一模一样的,用这种估值方法要相当小心。
部分创业者认为传统的风险投资市场倾向于用最低成本进行投资,因此,风险投资人给出的估值并不合理,于是这些创业者会转而寻求其他渠道融资,比如天使投资人、天使投资团体以及其他线上融资渠道。
然而,尽管严苛的价格和其他附加条件通常是风险投资的重要特征,但是投资人其实也经常对备受市场追捧的项目支付大价钱。定价是受当前市场供需影响的,所以对于创业者而言,不要过早下结论,多接触几家机构,与它们反复沟通商议后再判断自己项目的价值。
如今,一些风险投资机构将“支付合理对价”视为自己吸引优秀创业者的有力手段。坦白地说,合理的定价——既不高估也不压价——对投融资交易双方都是有利的:一方面,如果初始股价过高,早期投资人可能会要求在后续融资中启动反稀释条款,而这通常以牺牲管理层股权比例为代价;另一方面,如果初始股价过低,创始人及其团队可能会失去动力。
非货币成本同样需要考虑
在风险投资中,可计量的货币成本和难以量化的隐形成本同时存在,与其他大多数生意人一样,对于风险投资人而言,时间就是金钱。如果一笔投资的预期退出时间较短或者不需要耗费投资人过多精力即可实现增值,那么投资人往往愿意支付较高的对价;同样,如果一项投资比较接近成熟期,比如已经取得收入或即将取得收入,那么其价格就会相对较高,因为投资亏损的风险降低。
反之,如果一家公司预计亏损的风险较高,那么投资人就会要求以更低的价格进入,少支付的这笔钱用来抵消投资人可能要为之耗费的时间和精力,以及为承担更高概率的失败风险做出补偿,因为一旦亏损,无论在投资机构内部还是公开市场上,投资人的声誉都会受到极大的负面影响。
之所以要考虑人力成本因素,是因为投资人要在不同情形下进行权衡,即考虑在某投资项目上所耗费的时间——这些时间如果花在募集新基金或者做其他投资,也许能带来更大收益。实际上,这是一个必须被纳入考虑范围的关于机会成本的问题。
给创业者一些关于融资估值的建议
经验丰富的投资人对当下最热门行业的风险收益特征,以及具体到某公司所处的发展阶段等情况都了如指掌,他们也很清楚其他风险投资机构会给出怎样的报价。一般来说,创业者最好能找到愿意给出合理价格(未必是最高价)并且能带来附加价值的投资人,这种附加价值包括但不限于投资人与创业者保持良好的互动等。
以下方法已经被很多成功的融资者验证:
●在寻求风险资本投资前,尽最大努力将公司运营至更成熟的阶段,这会大大提高公司的估值水平。
●在进行价格谈判前,与你的律师、会计师、投行人士或者关系较好的风险投资人讨论出可能的合理价格。
●基于现实情况选择一个合理的价格区间,你可以将报价略微抬高以留出谈判空间,但也不能高得过于离谱,否则投资人会觉得与你沟通是在浪费时间。
●多谈几家机构,确定至少一家可能的领投方。
●如果你定的估值均未能通过多家机构的“窃笑测试”,那么请将估值重新调整至略低的水平。
●要记住,大多数得到风险资本支持的创业公司在现金流转中或者在投资者退出前,都需要至少一轮的资本注入,所以千万不要一次性释放太多的股权份额,以免团队股权所剩无几。
如果你出售公司1/3的股份而得到了100万美元,那么你的公司估值即为300万美元,至少账面上应是如此。请记住,投资人感知到的公司质量越好,他们给出高估值的可能性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