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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最终测试：尽职调查
风险投资人既是狩猎人又是采集者，他们从众多创业者和创业计划中挑选出最优秀者。他们凭直觉一旦察觉到可能有大赢家时，就会立刻着手收集和分析数据，这个过程在业内被称为尽职调查。所有专业的风险投资机构都会进行不同程度的尽职调查。
尽职调查真的那么重要吗？
尽职调查对投资成功的概率到底有多大影响？如果大多数项目都以失败告终，那么尽职调查不是在浪费时间吗？尤其对于种子期和早期阶段的投资项目来说，会不会有太多不可控的变量和偶然事件以各种方式影响尽职调查结果的可靠性？
有些人可能会认为，从长期来看，尽职调查并没有实际作用，成功的投资在大多数情况下仅靠运气。这听起来是不是很像我们在历史书中读到的拿破仑？为取得战役的成功，他最大的诉求就是让运气好的统帅来指挥军队。几乎没有可靠的实证研究能证明尽职调查确实提升了投资成功率。即便是规模很大的知名投资机构，也只有15%~20%的投资项目能赚到钱，能实现本垒打的项目更是凤毛麟角。
尽职调查真的能帮助投资人选出赢家或者减少亏损项目的数量和金额吗？还是对于普通投资者来说，它仅仅是一粒安慰剂？很多时候投资人的成功率就好像赌场里的“庄家赔率”，严格的尽职调查能帮助他们摆脱无法掌控的命运吗？
我们认为，尽职调查不仅有价值而且非常有价值，这一点毫无疑问。那些风险投资机构之所以年复一年地取得巨额收益，相当一部分归功于严格审慎的尽调调查。当然其中也有其他因素，比如它们可以更早地看到好项目；由于在业内声誉较高，它们可以优先于其他人与看中的企业签约。但必须承认的是，正是完善而成熟的尽职调查体系和操作准则赋予了它们快速判断公司是否优质的能力。
给创业者的警示：小心几乎不做尽职调查的机构
作为一名创业者，你可能会奇怪，我们为什么会跟你强调尽职调查的重要性，却并未在本书前半部分向投资人重点介绍它。答案是，一家风险投资机构是否做扎实的尽职调查对创业者非常重要。
如果你遇到了一家几乎不做尽职调查的机构，无论你多么迫切地需要资金，我们都建议你不要与它合作，寻找其他机会吧。因为几乎不做尽职调查的机构在投资人那里缺乏公信力。事实上，它们可能置结果于不顾，仅仅为了从投资人手中赚点儿管理费。有些众筹机构甚至会向融资方收费，它们从没有将精力放在如何通过协助创业者成就事业，从而为投融资双方创造超额收益上。
如果没有尽职调查这一过程，投资人很难理解创业者想要达成的目标，很难评估创业公司团队是否有执行力，更无从得知应何时何地、通过何种方式帮助创业公司渡过难关，要知道，困难可能随时出现在公司发展过程中。
尽职调查的收益难以量化
当寻找风险资本支持时，创业者究竟要花费多少时间和精力成本？投资人在尽职调查中付出的时间和精力到底能获得多少回报？虽然顶级风险投资机构会告诉你，严格审慎的尽职调查至关重要，但这些问题确实难以回答，不同的人会给出截然不同的答案。
在一次由顶级会计师事务所赞助的论坛上，一位创业者现身说法，将自己接受风险投资机构“体检”的经历向大家这样介绍道：
从积极方面看，如果你的经营一切正常并向好的方向发展，尽职调查会强化你在投资人心中的可信度，因为他们在调查后会认为你将在融资后继续按照之前承诺的方式带领公司发展。但从消极方面看，你会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一遍又一遍地回答或准备应对众多潜在投资人提出的大同小异的问题，直到成功地拿到资金的那一刻。
不要犯错：尽职调查确实很重要
风险投资机构是其他投资人资金的受托管理人，风险投资机构要么从其他机构（也是其他资金方的受托管理者）渠道募资，要么从高净值合格投资人手中募资，这些机构或高净值客户对投资损失的耐受程度相对较高。尽管如此，风险投资人的工作却需要细致谨慎，在投资内生风险很高的初创企业时更要非常谨慎。投资人期望得到的是在几乎所有资产类别中最高的收益水平，所以想想看投资机构所承受的压力吧（当然它们的投资人也在承担压力）。它们将大量资金投入创业公司却没有对公司的实际控制力，而且要为最后的回报负责。如果创业者根本不了解市场和自己所从事的事情，或者根本没有考虑和计划应该如何应对公司的主要风险，那么所有人都赔钱就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解决上述难题的方法就是尽职调查，这是现实情况的需要。尽职调查是一个法律术语，用于描述在做出决策前将所有情况审慎核查。毕竟，我们在做决定前谨慎一些，总比在投资后后悔要好得多。
尽职调查究竟调查什么？
风险投资机构一般会询问大量基础的，甚至听起来很愚蠢的问题，这些问题有时似乎是给10岁小孩子准备的，但这非常必要。通过这些简单问题的答案，风险投资人足以感知你的公司到底在做什么样的事情，并通过进一步分析推测出项目成功的概率。
对任何一个主题都从零开始了解，并提出看似简单但能阐明公司情况的问题，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这是非常严肃和令人紧张的。风险投资人在人们的印象中应该是聪慧机智、经验丰富、学识渊博，甚至可能是有些狡猾但有巨大能量的金融家，但在这一表象后往往潜伏着他们对未知或不可知事物的恐惧。
尽职调查中的核心问题其实是非常基础性的：这家公司做什么或生产什么产品？它如何运转？谁是它的客户群？消费者为什么会购买？它能卖出多少产品？生产成本是多少？产品能被量产吗？消费者愿意购买吗？创业团队里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群人？他们为什么能够以及怎么样冲破重重阻碍并取得成功？他们会在竞争中失败离场吗？他们会是好的合作伙伴吗？或者即便能成功，他们也不值得自己付出吗？
一而再、再而三地，一位真正的风险投资人必须暴露自己的无知，这不是一门需要向他人展示聪明才智的生意。在尽职调查过程中，风险投资人会暴露自己的弱点。
当然，在看起来脆弱的表象之下，风险投资人包裹着一层坚硬的保护壳——他们手上有现金，而创业者想要得到现金。创业者不久之后就会发现，投资人的问题开始变得棘手，悟性很高的创业者意识到那些看似简单的问题背后都隐藏着重要目的。风险投资人在寻找关于公司优势和劣势两方面的证据；他们在寻找本垒打机会的同时，也在小心地求证可能会导致悲剧的缺陷，甚至是任何可以提示他们不要投资的危险信号。
尽职调查的过程
尽职调查的过程是相当直截了当的。投资人在首次办公室会晤后的数个星期内打来电话，告诉你是时候推进下一步的工作了。投资人会告知你到访的具体日期，并会询问你是否可以召集核心团队举行一个“评测会议”。除非确实有万不得已的情况，否则你一定要取消任何安排，不要让对方感觉你的档期已满。你需要他们的资金，而筛选的第一道关卡就是衡量你是否真的需要风险资本的支持，以及你对拥有一个风险资本合伙人的态度。既然风险投资人已经向你释放了有投资意愿的信号，他们当然希望得到你全部的时间和关注。
一旦尽职调查会议敲定，创始人务必确保其他核心管理人也能参会，如果投资人到了现场后发现销售负责人正在出差途中，或者产品开发负责人正在参加一个设计会议，他们就会很失望和沮丧。全体高管随时就位等待参会，这是一项基本的商务礼节，遵守礼节本身就是你释放出期待合作的重要信号。如果你按照投资人的要求安排好了一切，那么他们很可能推断你对其他重要客户也是这样做的。
例行的介绍环节包括了解公司历史和重要团队成员的背景信息，如果生产环节和基础设施对公司很重要，那么在此之后，投资人可能会要求去生产车间实地走访，会与团队成员一起讨论商业计划、展示板、电梯演讲、公司标语中所展示的核心要素。
一位经验丰富的投资人从早期尽职调查过程中就可以对公司有较深入的了解，他的脑海中会生成一幅关于这笔投资优缺点的画面。此时，他会将来访前收集的背景调查资料与首次尽职调查的信息结合在一起，对你的公司做出一些基本判断，比如你如何进入该行业，在短期内快速抢占巨大市场的可能性大小，是否有成熟、可实施的快速占领市场的策略等。
当然，风险投资人的背景也各不相同——有些曾管理过工厂，有些擅长与资产负债表打交道，有些特别关注“人”的因素。在前奏阶段，创业者一定要将注意力放在“人”身上。在开始进入尽职调查这段旅程前，创业团队最好对投资人的需求和兴趣点有足够了解，以便更有效地与他们进行沟通。其中一种关键的能力是快速理解投资人的兴趣和需求，这意味着创业团队有良好的倾听和理解能力，因为创业公司必须认真地倾听消费者的意见，有效地捕捉并满足他们的需求。
创业者在带领投资人参观生产设施或工厂时，反复强调公司的人和资产的优势是非常重要的。请确保在参观过程中也顾及创业团队中的其他重要成员，营造出一种不断地进行思想碰撞的活跃氛围，这会给投资人留下良好的印象。同时，参观期间也是向投资人演示你们的工程样机或者产品样品的好时机。你可以介绍产品在制造、销售和市场推广等环节中非常有趣的特点，以增强你的公司在投资人眼中的独特性，你也可以现场演示设备或服务是如何运行的。
初次尽职调查会议通常耗时很短——一般就半天时间，因此，务必将精力集中在信息含量最大以及最吸引人的部分，向投资人阐述为什么消费者想要买你们的产品，以及公司会赚大钱的逻辑是什么。
当然，考察工厂不仅是投资人判断产品或市场是否具备独特性的机会，而且是一个向投资人展示和说明自己的机会：为什么你拥有别人想要购买的产品？为什么公司收入和利润的快速增长即将实现？公司可能的增长和变革路径是什么？投资人也会尝试判断公司到底需要多久可以实现规模化收入、正向现金流和盈利，尤其当这三项任务都是创业公司近期目标的时候。
在考察工厂之后，投资人通常会转向商业计划，并向管理层提问，有些问题比较宽泛，但有些可能会很具体，涉及市场、竞争、前景和财务预测等方面。
尽职调查提问的关注点
通常来说，创业公司所处的阶段越早，如种子阶段、初创阶段、A轮融资阶段，投资人对创业团队本身及其能力方面的问题会更多。对于早期阶段的投资人来说，“骑手”（创始人及管理团队）更加重要，对“赛马”（具体的商业或市场机会及实施细节）的关注度不会太高。越接近晚期阶段，毛利润、增长率、规模、现金流转正及实现盈利的时间等问题就越重要。
在早期阶段，公司管理团队一般不完整，通常只有一名骑手，指导员、马夫、马道工作人员等尚未就位。在寻找风险资本前，创始人应该研究一下管理团队的软肋，并制订一个改进计划。此时，团队的潜在新成员可能不想在公司获得融资以前公开自己的身份，因为公司可能尚无力支付他们的酬劳，抑或公司因缺乏资金只能挣扎度日。不过，创始人可以将目标人选的情况详细地介绍给投资人，使他相信一旦资金就位，一个完整的管理团队会立刻组建。
有着丰富经验的风险投资人当然既要找到好骑手又要找到好赛马。公司所处阶段越早，管理团队的重要性就越突出，因为风险投资人对管理团队是否有能力实现最初的一笔销售非常关心，迈出销售的第一步意味着公司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商业概念，而不再仅是一个创业概念。在投资早期阶段的项目上，投资人想要了解所投入的资本将被用在何处。通常，这个阶段的融资会被用于实施产品的市场推广策略，所以这个策略将被投资人仔细地推敲。
在一个处于晚期阶段的公司中，有形资产和显形、隐形负债同时存在，投资人会观察公司如何配置和使用这些资产以配合战略的实施，同时也会分析公司使用之前筹集的资本金的效率及其发挥的效用。投资人进而判断公司到底是否需要更多资本金，并衡量做出这笔投资的上行机会和下行风险。投资人非常关注轻资产运营类公司（比如软件开发类创业公司）的下行风险，每个人都知道马克·安德森那句“软件吞噬世界”的论断，但讽刺的是，在现实世界中，软件也可能吞噬公司。如果一家创业公司的产品或SaaS（软件即服务）高度依赖创始人，那么投资人的判断就要基于对创始人的审慎调查。
风险投资人要分析创始人到底是一名商业实干家还是空想家，他（她）在其所从事的行业或创业领域中是否有足够的实践经验和知识储备。风险投资人可不是要手把手地教创业者如何做好一门生意，由于风险投资圈里集中了太多商业通才，所以投资人希望创业者在其专业领域内具备特定的知识和技能，以保证创业公司在本领域内取得成功。
风险投资人愿意为这笔投资支付多少对价以及提供怎样的条款，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她）在本次现场寻访中建立的印象以及投资人评估所获信息后得出的结论，所以千万不要有所保留，投资人无意剽窃你的创意和产品。在内部交流活跃的风险投资圈里，剽窃他人成果的行径会让投资人声誉扫地，再无生意可做。切记，对投资人要像对待一个值得信任的合伙人那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对投资人以礼、以诚相待的重要性
一个投资人最糟糕的感受莫过于当交易结束、投资款也就位后，创业者忘记了自己的存在。事实上，创业者并未将投资人视作能给公司助力的合伙人的情况，时有发生。创业者希望拿到的是无任何附加条件的资金，从而他们可以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经营公司，而不用理会在公司治理和经营上的外部掣肘。
由于创业者通常都非常独立且有才干，因此有些人认为，除了资金以外自己无须其他任何形式的帮助，这种独善其身的态度并非绝不可行，但前提是创业者真的有能力搞定一切。事实上，这种态度不可取，因为几乎所有创业者都必然要向投资人开口寻求帮助，无论这个帮助是额外的投资、客户的引荐或者一点儿鼓励，还是在艰难时期的有力支持。一旦投资人意识到创业者并未把自己当成合伙人，那么创业者的麻烦就来了，因为只要风险投资人进行了投资，他们就希望能被当作最好的客户对待。
当AOL刚挣脱濒临倒闭的困境而进行重组后，新任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吉姆·肯西给予了投资人最高级别的礼遇和全心全意的优待。吉姆·肯西曾是一家餐厅和一家酒吧的老板，在所有有才干的优秀领军人物中，无疑他是头脑最清楚的，他知道公司的投资人就是最好的客户。肯西清楚地意识到，公司需要投资人投入更多资金，也需要他们的十足耐心和信心。他很清楚如何给投资人最好的礼遇——预定最好的位置，提供一份冷饮，奉上一杯好茶。
肯西将精力放在与投资人维护良好关系上，而负责市场的副总裁史蒂夫·凯斯则聚焦于公司的产品研发、营销方案及种子用户积累等工作。肯西与史蒂夫的配合让AOL的奇迹得以实现。AOL的投资人囊括了美国众多主流机构，拿捏和掌握每个人的需求和喜好绝非易事，尤其是对于一家曾濒临绝境并脱胎换骨的公司来说，更为艰难。
有些创业者可能认为在尽职调查的初期阶段，吊一吊投资人的胃口并装出一副并不热衷于融资或不缺乏资金的样子是最有效的方式，他们通常会隐晦地透露有多家机构在跟踪，暗示投资人要尽快做出决策。这种方式可能对行业新兵或者急于出手的投资人有效，短期内可能会为公司带来更高的估值，但长此以往势必破坏双方的合作关系。风险投资机构一旦发现自己付出的价格过高或者被迫太快做出决策或者没有得到足够多的信息，那么在后续融资中，它们一定会将这笔账算清楚，要求双方扯平。
在与风险投资人的交流过程中，创始人最好不要表现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态度。投资人更愿意支持有自信的创业者而不是傲慢自大的创业者。帕特·莱尔斯，哈佛商学院的传奇导师和位于波士顿的投资公司Charles Rivers的管理合伙人，曾说过这样一句话：“我愿意投资那些心怀抱负的人，而不是那些自负到出现幻觉的人。”
一个骄傲自大的头脑对融资没有任何帮助，投资人希望通过尽职调查得出的结论是，这位创业者是一位有远见卓识、宏伟理想、高瞻远瞩、格局宏大的人。随着近年来越来越多的投资机构专注于寻找本垒打项目的机会，一位手握价值数百万美元甚至数十亿美元潜在机会（因为稀缺，所以估值超过10亿美元的创业公司被称为独角兽公司）的精英创业者，已经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当然，在一个高度竞争、飞速发展的商业社会中，要想把梦想变为现实，既要有仰望星空的思索，也离不开脚踏实地的苦干。
创始人恰如其分地表达自己的致富愿望也是可以为自己加分的。投资人所做的尽职调查不是在寻找野心勃勃的商业帝国缔造者，而是要锁定可信可靠的“摇钱树”。想要找到志在拯救和改变世界的“摩登信徒”当然没错，但风险投资人很清楚，改变这个世界有多么困难，更不要说拯救世界了。风险投资机构当然不会投资那些被认为对社会有害的项目，但它们将预期收益的高低作为决策标准，最终找到所有备选项目中预期收益最高的那个。因此，这些创业项目只要不会对社会产生负面影响，关键就看它们能不能赚钱了。
时间就是金钱
不停地寻找优质投资机会的风险投资人通常没有太多时间进行尽职调查，出现好机会意味着有很多同人在追逐它，每个人都试图以最快速度达成目的。在如此激烈的竞争环境下，制胜的法宝并非降低尽职调查标准，而是先发制人，早于其他人找到好机会，从而掌握时间上的优势，同时把精力放在最重要的尽职调查问题上。
我们在前面说过，对于种子阶段、初创阶段或早期阶段的创业公司来说，投资人做尽职调查的重点往往落在了解创业团队上；对稍晚阶段的创业公司的尽职调查，投资人则会重点考察整个团队的执行能力。所以，问题的关键就是创业团队是否有一套关于如何扩大规模并实现资本退出的可行的路径方案。
最近，芝加哥一家名叫Cleversafe的创业公司，因专注于大容量数据存储和安全业务被IBM以13亿美元的价格收购，这家芝加哥风险投资史上最大的科技独角兽公司实现了成功退出。这次并购造就了80多位百万富翁，他们大多数来自芝加哥本地，其中一些人是Cleversafe的员工。他们现在又将这部分收益重新投入了芝加哥当地的其他创业公司中。
早期参与Cleversafe A轮融资的投资者并没有太多做决策的时间。我们当时的公司巴特森资本，从多个可靠关系网的人口中听过这家公司的名字，随后在一场科技论坛上，我们遇到了出席论坛的Cleversafe的创始人克里斯·格拉德温。格拉德温通过演讲向我们展示了他独特的解决方案：将大数据拆分成小切片，将众多小切片上传到云端多个服务器中，当需要调用数据时再利用独特的算法将其重新组合。格拉德温在此前曾成功地创办过几家早期阶段的创业公司，因此，他组建团队执行其创业方案的能力也得到了验证。这真是令人激动！
我们对Cleversafe投资的决定在格拉德温在论坛上做演讲时便敲定了，随后的尽职调查也迅速展开。一位富有经验的风险投资人的确可以如此快速地做决策，而经验尚浅的投资人会花更多时间在寻找和分析投资机会上，所以可能在不经意间与最优质的投资机会擦身而过。
写给初入行的风险投资人
对于刚开始从事风险投资的新人或经验尚浅的投资人来说，给尽职调查预留足够长的时间非常重要，这样的安排能最大限度地帮助投资人降低失败的概率以及减少损失，当然这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减少投资成功的数量。但是在起步阶段，更少的损失比投中成功项目更能让年轻的投资人免于出局。（研究结果表明，人们面对同样数量的收益和损失时，损失带来的痛苦远大于收益带来的愉悦。）所以，花点儿时间在必要的尽职调查上，尽量避免损失就是取得成功的策略。
经验丰富的投资人（据测算，平均亏损1500万美元才能培养出一位风险投资人）可以通过提高速度承担更多风险，他们有能力快速地判断哪些项目更可能成功或失败。理想的路径是既有充足的备选项目（这需要以经营好关系网和保持良好声誉为前提），又有足够多的时间和精力深入调查，数量多少和程度深浅取决于投资人经验的多寡。
即便再勤勉再谨慎，正如那句行话所说的，一个风险投资人只有在正式参加投资企业的董事会会议时，才能真正地了解公司的现状。风险投资是一个持续的过程，投资人在其中逐步深入地了解创业团队、行业、市场、产品以及竞争格局。随着信息不断丰富，以及因资本退出而实现的收益增多，风险投资人会接着用这些钱和来之不易的经验、知识继续做投资。
无论是因为投资人经验丰富可以快速做出决策，还是他们可以花费大量时间通过刨根问底、抽丝剥茧探究事情真相，尽职调查都非常重要。因为大多数风险投资人平均会从看过的100个项目中挑选5~10个进行尽职调查，最终只投资其中1个项目。简而言之，项目筛选和尽职调查过程的核心包括三个部分：
（1）把瘸子筛选掉。
（2）将只会走路的人筛选掉。
（3）将那些具有获得奖牌潜力的奔跑者留下，投资他们！
写给经验尚浅的投资者
与经验老到的投资高手一起工作或投资，是新手投资者入门的最好途径。由于个人投资者想要参与负有盛名、历史悠久且业绩良好的风险投资机构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跟随有经验的投资者或依靠一个可靠、有良好历史业绩且对个人投资者开放的风险投资机构，是一种有效的选择。
近年来，追随最优秀个人投资者的渠道被不断开发出来，尤其是通过一些进入门槛很低的线上风险投资机构。其中一个典型代表是AngelList，该机构向大众提供跟随业绩良好的投资者一起投资的机会。这些个人投资者承担了风险投资机构的工作——寻找投资机会并进行尽职调查，然后将所有有意向的投资者（包括缺乏经验的）组织起来一起参与投资。
除此之外，还有FundersClub等线上投资机构也为个人投资者提供了为数众多的投资项目。这些新兴平台为新手投资者提供了与富有经验的投资者一起投资的机会，让他们可以搭上合格投资人的便车。如此，新手投资者可以参与到游戏中，而不是仅仅站在局外观望。这种机会也要比跟着亲友或者本地的天使投资团体更加靠谱。
在此要提醒一句，如此多的线上投资机构在向社会提供大量的投资机会，所以投资者务必提高警惕，这些项目的质量以及在AngelList上发起投资的投资者的能力，都是值得怀疑的。尽职调查的标准到底有哪些内容？类似的平台每年做40多笔交易，但这需要一个非常强大的尽职调查团队，并投入大量资源才有可能实现。现在我们对这种模式是否行得通还不能下定论，因为多年来，在投资机构实现规模化这件事情上尚未形成成熟的路径。
此外，尽管这类线上投资机构为创业公司募集了大量资金，也为投资者提供了很多机会，但这些机构的历史还很短，暂时还没有项目实现退出。更何况，在他们提供的项目中，很多项目还处于种子阶段，仍需要后续大量资金的投入才可能继续生存和发展。因此，只有时间才能告诉我们线上投资模式能否行得通。
VCapital是一个全新的线上风险投资机构。其他低门槛的线上机构在可信度和投资路径方面均无法与VCapital比肩。VCapital的核心人物在风险投资领域拥有30多年成功投资的经验，在此期间由他主导的投资项目为全体投资人获取的年化回报率高达28%，获取收益的金额是初始投资金额的3.6倍。从专业角度衡量，获得3倍以上的收益已经相当成功了。过去，我们的投资团队所发行的基金没有一只是亏损的，单只基金的内化收益率从14%到159%不等。在我们参与投资的处于早期阶段的创业公司中，有3家公司的估值超过了10亿美元，其中包括我们参与创建和重组的AOL，AOL被时代华纳收购时创造了并购史上的最高价格纪录。合并后的新公司市值一度达到3640亿美元。VCapital创始人莱恩最初投入AOL的100万美元，1999年并购前就已经价值46亿美元。
与莱恩团队之前的投资风格一样，VCapital在项目筛选上继续坚持非常严格的标准，每年仅精挑细选4~8个优质项目，其中一半来自美国中西部地区，另一半来自美国其他地区，回避了与同行在硅谷等热门地区进行激烈竞争的状况，从而可以投资具有高性价比的项目，为更优质的项目付出相对较低的价格。
VCapital的很多成员都曾是创业者或参与过创业的人，因此他们可以清楚地知晓每一个项目中蕴藏的商业机会，每一个我们跟踪的项目都会被透彻地研究以增加投资成功率。VCapital团队会做到有的放矢，而不会在黑暗中随意投掷飞镖。（随意做的人要么缺乏相关行业知识和投资经验，要么根本没有做好尽职调查。）
考虑到以上所有因素，我们给新手投资者的建议是把眼光放长远，不要被眼前的蝇头小利蒙蔽。但更要牢记，在起跳之前先观察周边环境，落入失败的陷阱可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