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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找到融资交易律师
在与风险投资机构谈判的过程中，你需要一位战友。他能审时度势地指导你如何与投资人沟通，也能在恰当的时候说“是”或者“不是”。而扮演这一角色的正是融资交易律师。
律师分工不同，各有所长
律师根据他们从事的细分领域不同而被分为很多种，不同类型的律师从事的具体工作也有所不同。
有的律师专注于人身伤害诉讼。房地产律师可以处理与房地产相关的所有事务，比如开办一家房地产有限合伙企业或清理房产；专业的劳动律师只从事与劳动事务相关的法律工作，其工作范围涵盖从职场年龄歧视诉讼到美国劳动关系委员会的应诉等。
有的律师是专业的出庭律师，他们擅长将你带离法庭。即使是在商业律师这个领域，也依然有很多分支：有些律师专门处理大公司事务；有些律师专注于证券交易事务；还有一些律师是涉税事务专家，他们可以帮助你合理避税。
如今，一些新型的线上律所开始崭露头角，你在网站上填写好相应表格，即可享受他们提供的近似私人律师一样的服务。还有一些非主流的律师会将自己承接的案子分包给一些不入流的小律所，从而从中赚取差价。另外，部分律师已不再按工时收费，而是针对特定案件收取固定费用。
此外，一些律师知道如何使用最新的文件分析软件，采用自动化方式在浩如烟海的资料中快速检索出所需内容，最终降低了成本。人工智能时代即将到来，随着技术的推广，分析文件、事实及法律案例等工作将由人工智能软件执行，这大大提高了律师们的效率并节约了成本。
创业者为什么需要一位融资交易律师？
对风险投资交易中的法律事务，创业者需要一位懂行的律师告诉他们“可以”或者“可以，但是……”。扮演这个角色的，正是融资交易律师，从事这个专业的人很少，因此很难找到他们。而大多数律师只会说“不可以”。
正统法律教育在培养这帮未来从业者时，要求他们凡事都要想到可能降临在客户身上的最坏情况，然后给出由此可能引发的各种灾难性后果。在现实生活中，往坏方向发展的事情的确比往好方向发展的事情多，所以这种关注风险的做法无可厚非。这种方式可以带来更多的计费工时，而且客户也愿意为之付费，因为这样做可以为他们控制风险或者使他们从麻烦中脱身。
在法学院，这种现象被称为“脂肪警示群”（Cloud of Fat Caution），这种教育使得绝大多数律师很难注意到或者相信他们所经手事务中的积极方面。鉴于人类回避风险的本性以及律师工作中要经常与人性黑暗面为伍的状况，这种悲观的视角似乎并不出人意料。
创业者天生就是乐观主义者，至少是现实的乐观主义者，他们更愿意看到的是事物的积极方面而不是律师眼中的黑暗面。创业者做的是创新和推动事物向前发展的事情，而大多数律师选择保守和自我约束。
创业者需要的融资交易律师，是既要懂得生意的运作又要清楚如何将法律适用在商业决策上的人。他们不仅是律师，而且是值得创业者信任的商业顾问，既可以为决策建言献策又可以提供法律支持。他们既不会带入负面的偏见又不会阻碍融资交易的达成，他们有能力保障创业公司的利益。
融资交易律师了解风险投资流程
融资交易律师必须熟知风险投资的全流程，这可不是一般律师能够做到的事情。熟知风险投资及相关法律事务，意味着在很多缺乏经验的普通律师眼中值得审视的问题，在融资交易律师那里可以得到妥善的处置和安排，而且绝不会小题大做。
如果一位律师确实优秀，那么他（她）一定具备对多方无法达成一致的问题提出解决方案，进而化解争议的能力、经验和创造力。如果主要的焦点问题能在交易结束前提早解决，那么创业者和投资人之间的很多潜在冲突就能避免，否则他们就会在交易即将结束时爆发冲突，增加麻烦。
一些值得思考的现实问题
在所有风险资本投融资交易中，交易相关方签署的文件真的那么重要吗？一旦资金所有权转移至创业公司手中，联系创业者和投资人的纽带就应该是信任和信心，他们一次紧紧地握手足矣，不需要时刻翻阅纸面约定。
话说回来，如果在得到资金后，创业公司没有合理地利用资源使公司发展壮大，而是毫无进展、一事无成，那么无论文件里如何约定，投资人也是一筹莫展，只能自求多福。如果创业者始终与投资人保持礼貌的距离，凡事公事公办，而不把投资人看作真正的合伙人，那么在下一轮融资中（对于创业公司来说，继续融资几乎是必然的），投资人就不会再像值得信任的合伙人那样尽心尽责，甚至有可能趁机榨取利益。合格的融资交易律师十分清楚其中的门道，俗话说，有好篱笆才有好邻居，所以在进行风险资本融资中，敞开心扉是最好的选择。
找到合适的法律顾问
大多数的一线城市都有一些经验丰富的风险投资律师。在风险资本集聚的大都市中，人们往往更有可能找到优秀且经验丰富的风险投资律师，而一位投资人的引荐可能会让你更容易结识他们。
工作地在小城市或城镇里的创业者，可以请本地的律师、银行从业人员、中间人或会计师代为引荐。如果周边缺乏相关人才，你也可以采用替代方案，在本地找到有意愿从事融资交易顾问业务的律师。当地律师为了开展业务会通过自己的关系网向其他地区有经验的人学习相关知识和技能。要知道，在行业里，律师将自己不擅长的业务分包给其他律师是很常见的行为。
你无论最终选择哪家律所，都要保证首席律师亲自参与融资交易工作，或者至少全程跟踪和指导执行律师的工作。大型律所的问题在于，首席律师承接案子以后会把工作交给其他律师，接手的律师又层层下派任务，这样导致因内部烦琐的沟通产生了很多计费工时，你还要为最终承接工作的执行律师支付费用，最终的账单金额一定会相当可观，并且律师团队规模将非常庞大，甚至劳动、税务、证券及相关领域的专家都会被邀请进入团队，但是团队中的人越多，沟通中出现的误差就越大。好的律所要像他们自己能做好独立工作那样管理好自己的团队。
还有一个重要因素是一定要确保被选中的律师或律所，在核心商业条款确定后，有能力立刻做出是否应该接受投资的专业判断，接着草拟协议，最终推动交易快速完成。
速度至关重要
你在进行融资交易的过程中，商业环境和投资人预期随时可能发生变化，所以一旦核心条款确定下来，你的风险投资交易律师能否快速推进协议撰写工作，并尽快与投资人达成一致，将对全局产生非常重大的影响。你的律师如果过度强调对己方的保护，或者对融资交易并不熟悉，就可能会把整个交易搞砸，投融资双方永远也无法达成一致，其间风险投资人也会倍受煎熬。
有经验的风险投资律师知道哪些条件是重要的，哪些是可以一带而过的，而哪些是真正需要反复磋商和谈判的；他同样知道，一旦协议签署，交易完成，这些法律文书即会被归档，束之高阁，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不会被再次打开。创业者与投资人保持良好的互动比每天看着这些文件咬文嚼字重要得多，创业者需要时时维护双方良好而积极的关系。
很多法律条款大体相同
通常，一份风险投资协议中有很多条款都是格式条款，不同项目的协议文件中大部分内容都是一致的，只有在资本结构、融资金额、投资人及交易律师等部分有区别。律师越多，文件可能越复杂，因为每个律师都想展示自己的贡献，无论出于让客户满意或保护客户利益的目的，还是出于自身多赚钱的考量。
依我们的经验，上百个投资项目从开始到退出，几乎没有将协议文件再翻出来阅览的事情发生。无须重读的原因在于，投资的结果非常清晰，无非是赔光或者因公司发展良好而有钱可赚，所以实在想不出投资协议文件的用武之地。当然也有例外情况，如果创业公司经历了多轮融资，投资人数量众多，资本结构复杂，甚至明确约定了优先清偿条款（比如，谁可以在什么顺序得到多少比例的清偿资产等）的时候，重新研读协议文件就变得非常重要且必要了。
构建信任而非激发诉讼
总体来说，风险投资人宁愿承担一定成本，也希望避免自己出现在法庭上。除了对未来生意的影响外，一旦投资人因风险投资交易事项被迫走上法庭，这通常意味着这笔投资将要损失或者已经损失了。
尤其是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初创企业（大多数公司都如此）几乎无法承受严重的指责和诉讼。在以信任为基础的生意里，信任一旦破裂，就会出现一地鸡毛的窘境。风险投资人希望成为创业者的合伙人，而不是诉讼时的对方当事人。
常规流程
通常情况下，风险投资人的律师会起草交易所需文件的初稿。钱是从投资人手中拿出来的，所以最好由他们的律师先启动流程，投资人可能会因此获得一点儿谈判优势，但是由于创业者对投资人专业的尊重，让投资人对自己更加信任比丧失这一点儿小优势要有价值得多。当创业者收到文件初稿后，应该立刻研读并发给自己的律师，请他们着手修改。
其实有很多高度标准化的风险投资文件可供你了解和熟悉这些流程，文件的形式和内容可能会随着交易本身情况的变化而有所不同。市面上就有一些专门介绍风险投资文件中的条款释义及其影响的工具书。
一般来说，投资人如果认为自己在这个项目上给出的估值是合理或偏高的，往往就会要求签署更严格的文件或增加其他保护条款，以便在出现不利情况时保障自己的利益。同样的道理，投资人如果认为交易中的潜藏风险较高，在大多数情况下就会要求增加额外的保护条款。这种方式比较常见，创业者应予以理解和尊重。戈尔德公司、托马斯和克雷西公司的创始合伙人，卓越且经验老到的投资人之一，已故的斯坦·戈尔德先生曾说：“你若报价格，我就拟条款；你若拟条款，我就报价格。”一定要牢记，风险投资人一直在脑海中不停地权衡他的风险和回报，并根据源源不断的新信息飞速地做出调整。
接下来，投资人的律师会起草框架协议，而内容是经过讨论后各方形成的共识。紧接着，律师会与各方沟通确保框架协议上的条款已被各签署主体准确地理解和认可，然后完成签署工作。在某些时候，尤其是当交易比较复杂时，融资交易律师会要求改写框架协议，此时各方会坐下来进行充分讨论，然后融资交易律师再将讨论的结果以法律术语呈现出来。这虽然非常耗费时间，但是对那些在交易结构和条款上有重大创新的交易，这样做是很有必要的。
如果一笔交易是相对简单而直接的，那么重新起草框架协议就没有必要了，这只会让律师多赚一笔，毕竟大多数律师还是按照计费工时收费的。如果创业者需要支付投资人律师的费用，千万别不好意思，一定得问清楚计费工时大概有多少；而且要注意，随着交易推进，会有更多律师参与到这项工作中。不过一般情况下，投资人会自己支付他们的律师的账单，而创业者只需要支付自己聘请的律师的费用即可。
在风险投资交易中，最重要的协议就是股票认购协议，协议中会有各种颜色和阴影显示的强调内容。通常，风险投资人会选择认购普通股或可转换为普通股的优先股。风险投资人基本上希望两种都要，这样既保证自己享受普通股的权利，又能满足他们一定的流动性偏好（无论公司赢利与否，优先股股东均享有每年固定的股息）。股票认购协议中包含了以下重要条款：每股价格、股票类型、资金用途、董事会组成、上市请求权、财务报告、反稀释保护以及各种表决权和保证，比如公司保证所有税款均要按期足额缴纳、公司无债务违约情况以及依法经营等。
区别对待不同的法律情形
有些投资机构背后可能依靠不止一个法律咨询团队，因此创业公司需要在更多不同形式的文件和披露内容上予以配合。关键信息的披露至关重要，这样投资人便不会在参加投资后的第一次董事会会议时对负面消息感到惊讶。
与大多数生意一样，在律师允许的范围内，所有的事情越简单越好。一定要找那些会用最简单的方式完成任务的律师，不要浪费精力在起草文件这件代价高昂的事情上，这一点非常关键。
投资团体中领投方的律师要起到带头作用，他们需要收集和汇总所有投资人的法律意见，做总结后呈交到创业者的交易律师手中。有时如果创业者是与一个大型的风险投资机构谈交易，那么他需要同时应对投资机构的内部和外部顾问。投资人内部法律顾问通常扮演协调人的角色，并为外部法律顾问的工作打掩护，而外部法律顾问才是真正提出核心条款条件和建议的人。
有时，个别创业者会志在主导法律程序，甚至尝试在一些关键问题上占据优势。但这其实和做生意一样，在法律问题上最好以追求投资人和创业者的双赢为目标。签署法律文件的时间可不是比赛得分时间，而是要保证投融资交易能准确、全面、谨慎地推进。当这部分工作完成后，剩下的目标就是保持良好的关系，而曾签署过的文件通常会束之高阁，甚至被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