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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序三 对冲基金与金融的开放
南美洲有一种植物,它的果实色泽鲜艳且传其有剧毒,因而被称为“狼桃”。虽然该植物成熟时鲜红欲滴,美丽诱人,人们还是对它敬而远之,无人敢冒险吃上一口。直到后来,有胆大者“拼死吃狼桃”,才发现狼桃居然无毒,不仅无毒,反而营养极为丰富。从此,“狼桃”风靡全世界,为世人喜爱。
时至今日,我们早已知道“狼桃”即为番茄,但将“番茄”视做“狼桃”,因无知而恐惧,因误解而隔阂的案例却从未消失过。对冲基金即是一例。
国人对对冲基金的认知可追溯到1998年。1998年的亚洲金融危机,索罗斯狙击港币,他所掌控的量子基金与香港金融管理局激战近一个月,最后一败涂地。但凭恃一己之力竟可对抗一个政府,其所带来的震撼实在太过巨大,使得“金融大鳄”之名为国内尽知。
量子基金正是对冲基金的一种,在此种背景下,加之国内的金融政策,对冲基金在国内所受礼遇如何,可想而知。对冲基金的命运一如番茄,一度被视国人视做洪水猛兽,很长时间内几乎是谈对冲基金而色变。其实在国外,从收益和风险两个角度来看,对冲基金都是回报极佳的金融产品。然而,政府出于金融安全和管制的考虑,一任对其妖魔化。
正如苏格拉底曾经指出的那样:最大的恶是无知。这种建立于蒙昧基础上的憎恶将带来更大的危险,它使人丧失客观的评判标准,而与真相相去万里。这种无知的后果在2008年的金融危机中被放大到极致。
2008年的金融危机,我们所受冲击甚大,但对次贷、对冲基金等金融概念却近于无知,片面臆断近于盲人摸象,仓皇恐惧犹如同影子敌人作战。看到国内各色谬种流传,实在让人痛心。这种受困于体制的弊端和信息的匮乏,远甚于危机本身。
然而政府却对金融开放面临的风险心有疑惧,生怕稍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在某些人眼中,金融安全对于中国来说,是一个远比战略核武器更需要严密监督的领域。在建立起一个强有力的金融安全监管机制之前就贸然全面开放,乃是取乱之道。在金融安全的名义下,中国金融开放的进程仍是亦步亦趋。
因此,陈志武教授在《金融的逻辑》一书中痛下针砭:“中国要成为创新型国家,如果在金融方面的创新不显著,那么其他行业也不可能实现创新。中国式的监管,并不能提高自身抵御风险的能力。打个比方,把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不让他去学游泳,他当然不用担心被水呛住,但他也学不会游泳,等下次掉进水里,他就会淹死。”
相对于政府层面的保守与疑虑,民间表现得更为积极、主动、充满活力。如今的私募大放异彩,各种天使投资人层出不穷,与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的发展一脉相承,中国金融的进程在很大程度上将有赖于民间资本和金融实践者的推动。而有着国外金融从业经验的中国人,则无疑会成为未来中国金融开放和创新的主力军。黄徽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黄徽可谓少年英才,留学美国时放弃博士学位,进入对冲基金行业,跻身华尔街的顶尖金融高手之列,他参与负责管理的对冲基金在2007年被美国著名的《彭博市场》杂志依据三年业绩列为全球宏观基金前十名。这份成绩,足可佼佼不群。而今他自行创业,如何作为让人期待。
当黄徽的书稿放在眼前时,我还是有点小小的吃惊。我惊奇于他对文字的把握,在书中,他谈武侠,谈修持,游戏文字间便用中国人熟悉的概念逻辑把对冲基金解释得面面俱到,竟有了“乃至童子戏,聚沙成佛塔”的意味。
我想黄徽的优势在于,他是中国人,有着中国人的逻辑,可以用地道的中文表达,同时他亲自操作过对冲基金,真正在对冲基金这个江湖中搏杀过,搏杀过则心下了然,故下笔极清楚,读来可明白。国内一直混淆不清的对冲基金,在黄徽的阐释下,可谓“满目青山空念远,如今俱到眼前来”。
更令人欣喜的是,黄徽延续了陈志武教授一直在做的金融启蒙工作,他也视此为己任:“我更希望它是一本启蒙读物,一本好看的启蒙读物。”我深以为然,也希望有更多像黄徽这样有海外金融实践的朋友加入这项工作,因他们的努力,中国可早日将制度成本转换为制度资本,走出“中国人勤劳而不富有”的困境。
是为序。
吴晓波
于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