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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序 完全非理性的人类

    我更像是一名做糟糕决策的专家。这些年来我不断地犯错,比如喜欢垃圾食品,拖延着不愿锻炼身体(今天看来这些都是不好的决策),当然,还有让人遗憾的投资决策(相信读者也能听到我内心的叹息)。 我有七个孩子,他们在青春期做了太多的傻事。(谢天谢地,现在六个孩子都已成年,但是最近我又要开始看着孙子们学着如何闯荡世界。)十几岁的年轻人总是在今天只做简单的决策,把艰巨而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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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引 言 这是一本关于你的书——你才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我怎么可能写一本关于你的书呢? 毕竟,我们可能从未谋面,更不用说足够了解你所以可以写一本关于你的书了。答案很简单: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是普通人(除非这本书已经远销星际空间——当然这可能只是我过度乐观的想法),从而很容易陷入各种心理误区(mental pitfalls)。这些心理误区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并同样体现在投资过程中。正如价值投资之父本杰明·格雷厄姆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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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第一章 警惕一时冲动——策略的准备、计划和与遵守

    情感时间穿越(emotional time travel)不是人类的强项。我们在冷静状态下被问到未来会有哪些行为时,无法想象自己在冲动之下会做出什么。这种在情感约束下无法预测自己未来行为的现象被称为“共情鸿沟”(empathy gap)。 每个人都有共情鸿沟的体验。例如,吃过一顿大餐后,你很难想象自己之前饥饿的样子。同样,你最好不要在饥饿的时候去超市,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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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第二章 谁惧怕熊市——恐惧来临之日,投资开始之时

    现在,我们来玩一个简单的赌博游戏。一开始给你20美元,并告诉你如下规则:赌博会持续20个回合;在每个回合开始时,你首先要回答是否愿意投资,如果回答是,就支付1美元的费用;接下来通过抛硬币决定输赢,如果正面朝上你就赢得2.50美元,如果背面朝上你会失去这1美元。 现在我们知道两点与这一赌博相关的信息:首先——可能也是最明显的——由于每一轮赌博的损益不对称(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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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第三章 警惕过度乐观——乐观生活,“悲观”投资

    现在请你回答三个问题。别担心,它们不会像引言中遇到的题目那样复杂。 1. 你开车比一般人开得快吗? 2. 你工作比一般人做得好吗? 3. 你做爱比一般人更持久吗? 如果你和绝大多数人一样,那么每个问题你都会给出肯定答复。事实上,如果我让大家举手回答,通常会有人对问题3举出双手(我个人认为这是严重的过度自信,但我们把它留到下一章再讨论)。 乐观似乎深深扎根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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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第四章 警惕“专家”——自信不等于正确

    好了,又到了小测验的时间。 下面有10个问题,对每个问题给出估值的上限和下限,确保你有90%的把握正确答案包含在你给出的上下限范围之内。(答案见本章末。) 如果你和大多数人一样,就会发现大约有4到7题正确答案不在你给出的区间内。原因很简单,我们对自己的能力太过自信。但是,更令人震惊的,或更不利于我们投资组合的是,专家们可能更糟糕! 一项有充足证据支持的心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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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第五章 预测是愚蠢的——不要预测,更不要追随预测

    公元前6世纪的哲学家老子说过,“知者不言,言者不知。”然而,大多数投资专业人士似乎都痴迷于预测未来。这源于许多投资者努力学习的投资思维方式。例如,在学习最常用的财务估值方法——贴现现金流(DCF)模型时,我们学会了要预测公司未来的现金流量,然后将其折算成现值。 然而,查理·芒格(Charlie Munger)指出,“我所见过最糟糕的商业决策就是那些基于未来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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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第六章 警惕信息过载——从噪声中识别信号

    在投资过程中,人们似乎总是沉迷于搜集尽可能多的信息。整个投资行业热衷于不断挖掘海量信息的细枝末节,直到我们似乎无所不知。我们很少、甚至不会停下来思考为了做出一个投资决策我们究竟需要知道多少信息。正如丹尼尔·J. 布尔斯廷(Daniel J. Boorstin) [1]所说,“发明的最大障碍不是无知,而是知识产生的幻觉。” 信息越多越好的想法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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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第七章 关掉“泡泡观点”——市场波动等于机会

    每天打开电视会发现至少有三个电视台在播放市场分析的节目,关于市场随机波动的深入分析不绝于耳。正如我以前提到的,这些频道被我一个朋友称之为“泡泡观点”(bubble vision)。那些漂亮的女主持人和充满激情的男主持人为听众详细分析每日市场的波动,并邀请一位戴着领结充内行的“专家”来提升评论的可信度。同样的现象也出现在各种金融专栏中,关于市场波动的事后分析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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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

    第八章 警惕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要努力证明自己错了

    再来做一个脑筋急转弯:假设在你面前放置四张卡片。每张卡片一面是字母,另一面是数字。现在四张卡片朝上的一面分别是E、 4、 K和7。我现在告诉你,如果一张扑克牌的正面是E,那么它的背面就是4。为了检验我是否在说谎,你要翻开哪几张卡片? 仔细思考一下再回答。 如果你像95% (比例之高令人难以置信)回答过该问题的基金经理那样,你会给出一个错误的答案,所以回答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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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

    第九章 放弃沉没成本——事实若变,我心亦变

    我们再来做一个让你大费脑筋的游戏。 假设有两个装满成千上万筹码的罐子。其中一个罐子里70%的筹码是红色, 30%的筹码是蓝色;另一个罐子里的比例则刚好相反,即70%的筹码为蓝色, 30%的筹码为红色。假设随机选择一个罐子并从其中抽出12个筹码,其中有8个红色筹码和4个蓝色筹码。这些筹码来自于第一个罐子的概率是多少?(答案以百分比形式给出。) 如果你和多数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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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

    第十章 故事的诱惑——动人的故事,骇人的现实

    在投资者面对的所有危险中,也许没有什么比诱惑性的故事更容易蛊惑人心了。这些故事从根本上支配着我们的思维方式。我们会因沦陷于动听的故事而罔顾事实。塔勒布(Taleb) [1]将这种被故事所欺骗的倾向性称为叙述谬误(narrative fallacy)。正如他在《黑天鹅》一书中写道,“这种谬误与我们容易过度解读,相对于原始事实更偏好紧凑故事的弱点有关。它严重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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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3

    第十一章 警惕可预测的意外——你可能比职业投资人更有优势

    也许,投资大众与行为金融学之间最明显,当然也是最引人注目的联系就是泡沫的发生。根据金融学的多数标准模型,现实中不应该存在泡沫。然而,自古以来泡沫就与人类形影不离。世界上第一家股票交易所成立于1602年。第一次股市泡沫发生在118年后,即南海泡沫事件。当然,在此之前的1637年还发生过郁金香狂潮。 在GMO,我们把泡沫定义为偏离趋势至少两个标准差的一种(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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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4

    第十二章 警惕后见之明偏差——随时记录你的错误和偏见

    在上一章中我们看到,尽管泡沫的细节在不同的时期有所变化,但泡沫遵循着非常相似的模式。这就提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我们为什么不从错误中吸取教训呢?金融发展的历史上随时可见泡沫的例子,从18世纪的南海泡沫,到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的日本泡沫,到本世纪初的互联网泡沫,当然还有当前的信贷/房地产泡沫。你可能会认为,我们人类有可能已经从历史中学到了经验。然而,X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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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5

    第十三章 投资多动症的危险——永远不要低估无所事事的价值

    前面已经提到,投资者在对抗泡沫时遇到的行为障碍之一就是短视。但是,这种短视的倾向并不仅仅体现在泡沫中,我们随处可以看到短视的行为。现在的投资者在处理自己的投资组合时,似乎有慢性的注意缺陷多动障碍(attention deficit hyperactivity disorder, ADHD,也称为多动症)。 图13.1说明了这个问题。图中显示了投资者持有纽约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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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6

    第十四章 一只旅鼠的心灵深处——成为一名逆势的投资者

    巴菲特指出,“华尔街的人只会从别人那里得到一些观点。与之相比,旅鼠则看起来像一群坚定的个人主义者。”当然,这是对于旅鼠一个高度诽谤性的评价。 愿意将个人的观点屈服于群体的观点是一个可悲的行为共性。看看图14.1中的四条直线。你的任务是从右边的三条直线中选出和左侧直线最接近的一条。 如果你和大多数人一样,这肯定不是一个难题。右侧三条直线中有一条太短,还有一条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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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7

    第十五章 你必须知道何时放弃——当售出时机来临时

    如果你敢挑战的话,让我们开始另外一个游戏。 这一次,让我们抛一枚均匀的硬币。如果你输了就必须支付我100美元。 如果你赢了,你认为最少赢多少钱才会让你觉得这个赌局很有吸引力? 假设以1美元为单位,理性的答案是超过100美元。如果你是风险中性者, 100美元也可以接受。然而,当我问这个问题时,通常能得到远高于100美元的回答。事实上,参与我测试的600名基金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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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8

    第十六章 过程,过程,还是过程——你唯一可以控制的是过程

    观看奥运比赛的时候经常听到一些成功的运动员接受采访,采访者似乎经常会问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比赛之前你在想什么?你想过会得金牌吗?”运动员们一次又一次地回答说自己只是专注于比赛的过程,而不是最终的结果。我偶然发现保罗·德波戴斯塔(Paul DePodesta) 2008年6月10日的博客上也有类似的话“那也可能会有危险……你先努力吧”(详见http://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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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

    结 语 知识并不等于行动——专注过程,步步为营

    有件事我需要坦白,我体重超标了(虽然我更喜欢说相对于目前的体重,我偏矮了),认识我的人都知道这一点。事实上,根据身高体重比计算的身体质量指数[1] (我敢肯定这是身材法西斯主义者设计的),我处于超重和肥胖的边缘。 我知道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我应该控制饮食。但是,要做到这一点非常困难。尽管我知道如何改变,但就是没有改变,我的知识并没有转化为更好的行动。我把这些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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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警惕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要努力证明自己错了

再来做一个脑筋急转弯:假设在你面前放置四张卡片。每张卡片一面是字母,另一面是数字。现在四张卡片朝上的一面分别是E、 4、 K和7。我现在告诉你,如果一张扑克牌的正面是E,那么它的背面就是4。为了检验我是否在说谎,你要翻开哪几张卡片?

仔细思考一下再回答。

如果你像95% (比例之高令人难以置信)回答过该问题的基金经理那样,你会给出一个错误的答案,所以回答这个问题时不要有压力。

这个问题是迄今为止我所提出的问题中错误率最高的一个。这也是我们在第一章所提到的不会受认知反应测试结果影响的偏见之一。不管你得分多高,在回答这个问题时仍然会受到心理偏差的影响。

这道题最常见的答案是E和4,而正确的答案其实是E和7。让我来解释一下。大多数人都会选择E,因为如果翻开E这张卡片发现背面不是4,那就证明我在说谎。如果你翻开7这张卡片发现背面是字母E,你也可以证明我在说谎。然而,翻开4这张卡片对你并没有什么意义,因为我说的是E的背面一定是4,而不是4的背面一定是E。翻开4这张卡片的这类行为我们称之为证实偏差——寻找支持我们观点的证据。

现在我们再玩另一个游戏。想象你面前有一组数列:2-4-6。你的任务就是找出我构建数列的规则。为了寻找隐藏的规则,你可以选择三个数字构成一个数列,而我会告诉你所构建的数列是否符合我的规则。如果你确定自己找到了答案,就可以停止测试并告诉我你所认为的规则是什么。

大多数人的方法是首先构建数列4-6-8,而得到的回答是“对,这符合我的规则”,然后又测试10-12-14,得到的回答仍旧是肯定的。到此为止很多人都认为他们找到了规则“任何以2递增的数字所构成的数列”或“以2递增的偶数所构成的数列”,而我的回答是“这并非我构建数列的规则”。

事实上我使用的规则是“任意递增的数字”,但是极少有人能发现这一规则。最简单的方法是构建能得到“不符合规则”回答的数列,例如一组递减数列或一组打乱的无序数列。但我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没有想到构建这种类型的数列。在这个测试中,我们再次看到人们急于寻找证据来支持自己的假设。

这种寻找证实证据而不是证伪证据的行为陷阱与科学哲学家卡尔·波普(Karl Popper) [1]所提出的原则正好背道而驰。波普认为检验假设的唯一方法是寻找那些与假设矛盾的信息——这一过程称之为证伪(falsification)。

查尔斯·达尔文(Charles Darwin) [2]经常寻找证伪证据。每次他遇到一个似乎与进化论相悖的证据时,他总会记下来并试图弄明白这一事实的合理性。不幸的是,很少有投资者能像达尔文这样做。

证实偏差在投资和其他领域都是很常见的错误。事实上,研究表明相比于寻找证伪证据,人们更加喜欢寻找支持我们观点的信息。我们选择读谁的书?——那些与我们观点一致的书。据说迪克·切尼(Dick Cheney) [3]总是要求酒店在他入住前把电视换到福克斯新闻频道(Fox news)。我们喜欢和谁聚会?那些与我们想法最接近的人。为什么?因为作为人类,自己的想法得到认同能使我们满足而舒适,聚会结束后我们都能踌躇满志地离开。

这是一个糟糕的验证观点的方式。相反,我们应该与那些最不同意我们观点的人坐在一起讨论。这样做并非是要我们改变自己的观点,因为通过一次简单交流就改变自己观点的可能性是百万分之一,但通过这种形式的交流我们可以听到不同的声音。如果我们不能找到对方观点中的逻辑缺陷,那么强烈坚持己见就是不明智的。

罗杰爵士的悲剧

我们不仅倾向于寻找支持自己观点的证据,而且还试图把所有信息都看作可以支持我们假设的信息。罗杰·蒂奇伯恩爵士(Sir Roger Tichborne)令人同情的真实故事就是这一倾向的极端例子。 1854年,有报道称罗杰·蒂奇伯恩爵士在海上失踪了。母亲不愿意接受她从小在法国抚养长大的爱子失踪的事实,便一直苦苦寻觅,打听有关她儿子的各路消息。

罗杰爵士失踪十二年后,似乎蒂奇伯恩夫人的祷告得到了回应。她收到了一封来自澳大利亚律师的信,声称找到了她的儿子。信中解释道,船难后罗杰爵士到了澳大利亚,在那里他开始了一系列的创业活动,发誓要成为成功人士才不枉这次在海难中的生还奇迹。不幸的是,生意并没有他预期的那样运作良好,他也没脸联系自己的母亲。

然而,他最近看到了母亲的寻人启事,并为这些年来对母亲造成的伤害而感到深深的自责悔恨。在这封信的结尾处,律师请求蒂奇伯恩夫人能寄钱到澳大利亚以作为罗杰爵士和他妻子、孩子们回国的费用。蒂奇伯恩夫人听到这样的消息很高兴,为了实现家庭团聚便寄出了旅费。当罗杰爵士到达英国的时候,蒂奇伯恩夫人把他当作失散已久的儿子款待,并且给他每年1000英镑的生活费。

然而,并不是所有蒂奇伯恩家族的人都相信这个新来者是真的罗杰爵士。事实上,他们的怀疑是有理由的:罗杰爵士以前身形消瘦、体态轻盈,而新来者却极其肥胖。人的体型可以改变,但文身却不容易消失——罗杰爵士有文身,而新来者没有。同样,人眼睛的颜色也很难改变——罗杰爵士有一双蓝色的眼睛,而新来者的眼睛却是棕色的。另外新来者比罗杰爵士高一英寸,不会说法语(而罗杰爵士会),身上有一块罗杰爵士没有的胎记。

不知何故,蒂奇伯恩夫人忽略掉这一切的证据。直到她去世后,家人才终于设法证明了这个来自澳大利亚的人是个骗子。他最终因欺诈罪和伪证罪服刑十年。

先入为主的囚徒

蒂奇伯恩夫人无视证据的故事无疑过于极端,但是我们经常发现不这么极端的例子。比如,要求一组参与测试者阅读随机选取的关于死刑威慑效果的研究,以及对这些研究的批评,并基于这些研究对他们观点的影响程度来对这些研究进行排序。这些人中一半支持死刑,一半反对死刑。

那些原本支持死刑的参试者认为支持死刑的相关研究逻辑严谨、合情合理,并且十分重要。同时他们还认为反对死刑的研究都存在严重缺陷。而那些最开始持反对观点的人却得出了截然相反的结论。正如心理学家总结道,“当被问到相较于实验开始前,他们对死刑的态度变化时,支持者们表示更加支持死刑,而反对者们则表示更加反对死刑了。”每个实验者关于死刑的观点相较于实验前都变得更加极端了。

在另外一个关于偏差同化(biased assimilation,即认为所有的证据都支持自己的观点)的研究中,参与者被告知阿布格莱布监狱(Abu Ghraib)的一名士兵被指控虐待囚犯。这名士兵要求得到传唤高级行政官员的权利,因为他宣称自己曾被告知政府已放弃了《日内瓦公约》。

心理学家给不同的人提供了不同数量的支持士兵主张的证据。一些人拿到的证据少得可怜,而另一些人则获得了充分的证据。遗憾的是,证据的多少与评估人的行为毫无关系。84%的情况下,仅需以下三方面的信息就可以预测人们是否认为证据足以传唤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Donald Rumsfeld) [4]。

1. 他们喜欢共和党的程度

2. 他们喜欢美国军队的程度

3. 他们喜欢国际特赦组织(Amnesty International)等人权组织的程度

在上述信息基础上增加证据量,研究人员的预测准确度从84%提高到85%。

心理学家不断发现,自信和偏差同化在跳一曲怪异的探戈。人们对自己的观点越自信,他们就越倾向于扭曲新证据以支持自己的观点,这又反过来进一步增强其自信程度。

“杀死”公司

所以我们能做些什么来使我们的资金免受偏差同化所带来的伤害呢?答案显而易见,那就是我们要学会寻找能够证明自己分析是错误的证据。朱利安·罗伯逊(Julian Robertson) [5]的老虎基金旗下众多成功的“小老虎”之一、威廉姆森-麦克瑞投资公司(Williamson McAree Investment)合伙人罗伯特·威廉姆森(Robert Williamson)强调:“朱利安·罗伯逊一直坚持寻求相反的观点,然后本着对自己完全诚实的态度,决定其是否能推翻自己的分析。这就是我们每天努力坚持做的事情。”

但是像多数行为偏差那样,虽然答案比较显而易见,但实际执行起来却要困难得多。

有位投资者在保护自己免受证实偏差的危害方面表现优异,他就是费尔霍姆资本管理公司(Fairholme Capital Management)的布鲁斯·伯克维茨(Bruce Berkowitz) [6]。与其寻找那些能支持你投资决策的所有信息,还不如试着去“杀死”公司。他说道:

我们审视公司、计算现金流,并试图“杀死”公司……我们花大量的时间去思考公司经营会出现哪些麻烦——不管公司是处在经济衰退期、滞胀期、利率上升期还是巨大变化期。我们尝试着用各种方法来杀死我们自认为最好的投资想法。如果我们不能杀死它,我们可能就是对的。如果你遇到的公司为困难时期做好了准备,特别是公司为应对困难时期配备了称职的经营者,那么你会迫切地希望困难时期到来,因为这将播下伟大的种子。

伯克维茨进一步提出了一系列“杀死公司”的方式:“以下因素可以让你杀死一家公司——不产生现金流,烧钱,过度杠杆,过度冒险,愚蠢的管理层,糟糕的董事会,形势每况愈下,股票买入价过高,会计欺诈。”

我认为投资者可以从伯克维茨的投资方法中学到很多,这种方法从根本上改变了投资分析角度(类似于我们在第五章中提到的对DCF进行逆向计算)。通过关注事物发展中的不利方面而不是寻找向好证据,伯克维茨保护了自己的投资。他像悲观主义者一样,总是惊讶于事物好的一面(这方面从不需要担忧),而不是惊讶于坏的一面。

[1] 当代西方最有影响的哲学家之一。波普研究的范围甚广,涉及科学方法论、科学哲学、社会哲学、逻辑学等。他1934年完成的《科学研究的逻辑》一书标志着西方科学哲学最重要的学派——批判理性主义的形成。——译者注

[2] 英国生物学家、进化论的奠基人。——译者注

[3] 美国第46任副总统,共和党成员。福克斯电视台支持共和党的观点。——译者注

[4] 美国前国防部长,曾参与指挥美国的反恐战争。——译者注

[5] 金融投资大师,老虎基金创始人。——译者注

[6]著名价值投资人,巴菲特的忠实信徒,喜欢集中投资、长期持有。——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