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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大趋势 数字化转折
第10章
大趋势
数字化转折
万事万物的数字化时代已经到来。
——埃里克·布莱恩约弗森、安德鲁·麦卡菲：《第二次机器革命》
从C40到C440——城市化的时代
2005年，全球性城市合作组织C40成立，当时，全球有40个城市被视作“特大城市”，C40这一组织成立的目的就是汇集这些城市的力量。10年间，城市化万象更新，截至2015年，C40已经有了80个成员，全球80%的GDP来自城市，70%与能源相关的温室气体排放在城市中产生。城市，已成为全球经济活动的中心地带。
但是，这仅仅是开始。到2030年，C40的成员数目可能会达到440个。根据麦肯锡“城市世界”项目的调查，2010年至2025年，全球一半的经济增长将来自这440个城市，这440个城市的人口规模都将超过100万。如今，每周都有高达140万人口从乡村进入城市。预计到2050年，城市总人口数量将增加25亿，这意味着全球2/3的人口将居住在城市中。中国政府预测，在今后5年之内，大约有一亿人口将迁入城市。也就是说，到2020年，中国60%的人口将成为城市人口。
城市化背后的道理十分简单：城市提供了现代生活方式。例如优质住房、高薪工作、公共服务、娱乐设施和职业前景，可以说现代生活方式的基石与城市紧紧联系在了一起。从经济学角度出发，城市化不仅仅是经济活动从一个地方向另一个地方转移。几百年来，城市一直都是经济发展的引擎，因为城市推动了劳动分工，降低了交易成本，引发了知识外溢效应，还使夫妻双方都能参与就业。同时，为城市人口提供基础设施比为农村人口提供的成本要低，例如修路、供水，等等。但是，最重要的一点可能是城市汇集了聪明才智与创新力量——密集的社会交往酝酿无尽的新思维，不断为商业、科学和艺术注入新鲜血液。
因此，城市化对于经济发展、生活质量和地球健康的影响举足轻重。人类所塑造的城市结构往往会存在数个世纪，当前法国巴黎市中心的布局正是两百年前拿破仑的杰作。其中的意义何在？全球经济和气候委员会提出了值得深思的案例：西班牙城市巴塞罗那的城市密度很高，162平方公里的面积内居住了533万人口，市内交通系统的二氧化碳排放量为人均每年0.7吨；美国亚特兰大市拥有525万人口，地理面积为4 280平方公里，交通系统的二氧化然排放量为人均每年7.5吨——是前者的15倍之多。委员会估测，城市过度扩张的成本每年高达4 000亿美元，其中一部分是基础设施投资与公共服务供应的成本，还有一部分是事故与污染赔款。中国对261个城市进行调研后发现，如果就业密度翻倍，劳动生产率将上升8.8%。是的，这就是城市规划中巨大的经济与环境价值。
城市规划如此重要，但当前的落实工作远远未达到应有的水平。大部分城市的规划欠缺全面而长远的考量，大部分城市也没有充分的分析资源来支持精细的规划。世界银行2013年的报告显示，在全球最大的150个城市中，仅有20%的城市在城市规划中纳入了低碳措施。另外一个重要问题是融资。在发展中国家的500个最大城市中，仅有4%在信用评级上达到BBB或以上水平（信用程度较高），因此，这类城市基本上没有办法在国际资本市场上进行融资。
上述现象与本书的讨论有什么关系呢？从本书的论点出发，上述问题说明城市化对于经济与环境的影响十分关键；城市化可以成为发展净正面经济的重要推动力量，然而按照当前的发展方向，城市可能无法为经济的改善提供良好的基础。
数字化——万事万物皆有可能
2004年，孟加拉国六年级学生娜迪亚未能通过一次重要的数学考试，这很可能会影响她的升学。焦虑的母亲马上打电话给娜迪亚远在美国的表哥萨尔——家族中最有数学头脑的人。娜迪亚的表哥萨尔全名叫萨尔曼·可汗，他欣然答应帮忙。他利用雅虎的记事本工具Doodle为表妹进行远程教学，小姑娘最后在重考中取得了优异的成绩。萨尔曼神奇的辅导课在家族中传开了，不少亲戚也想请他帮忙，但是当时他还在一家对冲基金公司任职，闲暇时间十分有限，显然难以一一进行辅导。于是，萨尔曼开始将辅导课“自动化”，他在YouTube上录制视频：一边解说重要的数学概念，一边绘制公式、计算过程等。视频瞬间大热。萨尔曼·可汗发现了新的使命，于是，他离开了原来的岗位，着手建立了非营利组织“可汗学院”，并致力于“让所有人享有免费的世界一流教育”。从建立之初，可汗学院就迎来了飞速发展。2015年，每月有1 500万名学生在线学习，解题超过30亿个。2015年，平台免费提供的课程超过5 000种，涵盖了物理、化学、语言、历史、艺术学科，授课语言有23种（某些课程的语言有65种）。课程材料在全球两万多个课堂上得到使用。
平台如火如荼的发展吸引了著名慈善人士和机构的注意，其中包括比尔·盖茨、谷歌公司、卡洛斯·斯利姆等，这使得可汗学院的规模进一步扩大。2012年，可汗在采访中说道：“按照每一美元的影响力来看，这些数字真的非常惊人……我们的运营预算是700万美元，但是一年之中平台惠及的受众大约有1 000万名学生。”每位学生所占预算不足一美元，解决每个问题的成本不到一美分。
可汗学院的故事妙不可言，在创新技术颠覆经济发展的浪潮中，类似案例不胜枚举。很多书籍都谈到了这一点，很多人也在亲身见证和感受着这个趋势。智能手机上不断涌现的新程序就是很好的证明，在它们还未出现时，那些神奇的功能可能从未出现在用户的脑海中。这些信息意在激励大家，指明人类已经来到了新的发展临界点，那么对于本书提到的拥有三大支柱的经济模式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埃里克·布莱恩约弗森与安德鲁·麦卡菲在其著作《第二次机器革命》中谈到，在当前的发展中，“万事万物”都可以数字化，全球经济来到了数字化的顶峰。两位教授以及多方人士都认为经济将得到重塑。崭新的数字化技术将成为通用技术，其在经济发展中将具有广泛适用性，因此，在他们看来，数字化在未来的影响力将堪比历史上带来巨大变革的蒸汽机与电气化。
首先看看教育领域。在大学教育中，数字教育的先驱人物之一就是斯坦福大学的塞巴斯蒂安·史朗教授。2011年时，他开始准备在网上发布自己的AI（人工智能）授课内容。教授平时上课时一般有200名学生，而网络课程即将开始的时候，报名人数竟然达到了16万，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都加入了这项课程。史朗说道：“这确实令我大吃一惊。”尽管这门课程的要求极为严格，但完成课程的学生人数已经达到创纪录的23 000名。他们完成了学习，而且还是世界一流的大学课程，授课成本按人均计算几乎为零。自此之后，“大型公开网络课程”（MOOC，又简称为“慕课”）成为一个正式概念，世界各地的顶尖大学开始效仿，以各自的方式提供在线课程。哈佛大学与麻省理工学院参与建立了致力于向全球提供高水平的在线教育的非营利组织edX；斯坦福大学参与建立的Coursera同样是秉承相似理念的非营利平台。edX共计有注册学生500万名，课程超过800门，Coursera的注册人数为1 500万名，课程有1 100种。
在线教育当然不是解决教育领域问题的万能法宝，例如，当某些学生群体缺乏学习动力时，在线平台就发挥不了太大作用。另外，在线教育可能也无法提供线下教育的某些益处。但是整体的趋势确实惊人：就在当下，全球数以十亿计的学生群体能够以几近为零的成本获得不同层次的教育，内容覆盖上千个话题，而且是由世界顶尖的教授授课。全球传统的教育系统在2012年的成本为4.5万亿美元，其中某些高等教育的成本大概是每年5万美元，这一数字跟当前的数字化教育趋势形成了鲜明对比，不难推测出未来的教育系统必将迎来巨变。
再看看律师行业。在商业法务领域，查阅档案的工作量庞大。大型企业的案件往往有上百万份文件需要筛查，这种工作够十多个初级律师忙上好几个月。现在电子档案查询软件取代了初级律师，对于用户需要找到的某些信息，这一软件会利用AI查阅文件，搜索特定的条例、成本数据、论证理由或者证据，等等。数字化之后的成本远远低于劳动力成本，而且前置时间大大下降，另外，软件的搜索翻阅可以更为精确——刚刚走上工作岗位的律师哪怕有再大的热情，还是会感到疲惫，但AI可不会。软件公司Autonomy的首席执行官迈克尔·林奇表示，在文件审阅方面，500名律师的工作量只需要一名配备Autonomy程序包的律师就可以完成。
再看看数学以及工程学领域。先进的数学软件、电脑辅助设计（CAD）早已不足为奇。不过，在很多领域，软件操作已经更加人性化，比方说建筑设计已变得像虚拟版的乐高（Lego）积木拼砌游戏一般。另一个有趣的例子就是Microblink公司推出的手机应用程序PhotoMath。这是一个数学学习程序，只要将智能手机的摄像头对准数学方程式，程序马上就会计算出结果。不仅如此，PhotoMath还可以逐一解释解题过程中的每个步骤。在2015年，PhotoMath还仅能提供高中以前的数学内容，不过根据目前的趋势，程序经过更新换代后，必将能解决更复杂的数学问题。
因此，人类社会中的自动化已经不仅局限于重复简单的任务，知识型工作的自动化进程正在突飞猛进。研究前沿的热点之一就是机器学习，即系统通过观察和分析数据，自己开发出新的策略，而且这一技术的实用性已经大大提升。2016年3月，谷歌的人工智能机器人“ALphaGo”（“阿尔法狗”）击败了世界围棋冠军李世石，成为AI发展中的里程碑事件。在国际象棋中，计算机使用的是把百万种组合方式进行编程计算的“暴力破解法”，早在20世纪90年代人类象棋手就被计算机击败了，但围棋更加复杂。“阿尔法狗”可以自己分析围棋比赛和选手策略，然后生成“阿尔法狗”策略。2011年，IBM公司的AI程序“沃森”在智力竞赛节目《危险边缘》中击败了连胜纪录保持者肯·詹金斯。越来越多的事例表明，在人类的奋斗中，似乎已经没有计算机不能涉足的领域。
在不久的将来，当人类希望将计算机的分析与知识转化为智能、多样化的实际操作时，机器人可能还会帮上大忙。你知不知道现在机器人已经可以组装宜家的家具了呢？你知不知道每年都会举办的机器人界的足球世界杯RoboCup呢？机器人可以运球、传球、射门，“球员间”还有互动。现在还有航拍无人机可以追踪拍摄极限运动，日本长崎甚至建造了全球第一家机器人酒店。
早在20世纪60年代，不少科幻电影就曾预言过机器人的未来，不过可惜当时的技术还未能实现电影中的场景，全球市场每年生产的机器人也仅在20万台左右，然而，对于机器人将如何成为人类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以及何时发生，研究人员已经逐步有了清晰的估测。麻省理工大学计算机科学与人工智能实验室主任丹妮拉·鲁斯说道：“让个性化机器人遍布全球确实是一个巨大挑战，但是这也很像30年前计算机科学家们面临的挑战——让计算机成为人类社会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从个人计算机到个人机器人的大跨越已不再是无稽之谈。”
实例已经不胜枚举，那么再来谈谈先进技术得到应用的速度。20世纪20年代出现了电台广播，用户数量历经38年时间达到了5 000万人。同样幅度的用户数量增长，电视用了13年，苹果公司的iPod用了4年，互联网用了3年，而社交媒体平台脸书仅用了1年。2014年，适用于苹果手机和平板电脑的程序多达1 200万个，下载总量为750亿次，全球人均10次。
图10.1 麦肯锡全球研究院总结的12项影响最大的技术领域
110亿会成为全球人口的峰值吗？
到2100年，预计全球人口将达到110亿。这个重大消息来源于联合国2015年的《全球人口报告》。
回顾这一趋势，联合国上一次发布同类人口报告是在2004年，当时全球已经普遍认同人口峰值应该在90亿左右的事实。之后10年，许许多多的报告都在讨论如何满足这90亿人口的粮食需求、这90亿人口将追求何种现代生活方式、这90亿人口的发展与全球碳排放问题如何协调。大部分报告基调一致：让这90亿人口过上美好生活的同时又不损害地球，确实不容易，但可以实现。现在，90亿变成了110亿，之前所有的讨论都被推翻，平衡全球资源的挑战也变得更加艰巨。以当前73亿的全球人口为基础，当前预测的增长幅度，其实就意味着农田、淡水、住房、能源等的供应量需要翻倍。
在非洲，儿童是关键要素。这就是预测发生改变的原因——全球人口峰值从90亿变为110亿，主要在于非洲的人口结构变化。在世界上大部分的地方，随着社会进步，生育率将迅速下降，原因在于越来越多的父母明白子女成年的概率大大提升，生育计划的知识得到普及，孩子也不再是父母唯一的养老希望。全球妇女人均生育2.5个孩子，仅为1960年至1965年的一半。很多国家的人口学家发现，妇女人均生育率在十年到二十年间就从4%~6%下降到2%~3%。在尼泊尔、缅甸、阿塞拜疆、墨西哥等国家，当前生育率仅为2.3%。但是很多富裕国家已经出现了生育率过低的问题。例如，德国、美国、日本的生育率仅分别为1.4%、1.9%和1.4%。
非洲没有出现同样的趋势，在其经济发展的过程中，生育率仍旧居高不下。其中的原因难以说清，因为非洲的妇女也表示希望缩小家庭规模。理论上，这可能是受性别角色因素以及其他文化因素影响，但还有一个值得庆贺的原因——HIV/AIDS的感染人数比2004年的预测值要低。联合国预测，到2100年，非洲人口将达到44亿。这比原来的估测高出20亿，也接近当前非洲人口的4倍。如果预测基本准确，则意味着非洲人口将与亚洲比肩，是欧洲和美国人口总和的4倍。
与此同时，发达经济体在2016年即将迎来重要转折点。18~65岁的人群（所谓的“劳动年龄人口”，这一定义本身可能有失偏颇）自1950年以来首次出现下降，这个下降不是人口比例的下降，而是绝对值下降。到2050年，劳动年龄人口平均减少5%，但是某些发达经济体的缩水比例会非常严重，比如德国和意大利为23%，日本为28%，中国为21%。在大型经济体中，唯一例外的情况是美国，其劳动年龄人口的绝对值到2050年将会增长10%，但是在总人口中的占比也将呈下降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