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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推荐序一 个开门揖盗的结局

    对于一个普通的中国读者而言,本书或许显得有些拖沓冗长,但是我认为,如果你想深入地触摸华尔街的脉搏,它作为一个必读的课本当之无愧。 20世纪80年代,整个美国经历了一场企业并购的狂潮,而雷诺兹-纳贝斯克的并购案,正是这场饕餮盛宴的最高潮。几乎所有著名的投资银行和商业银行都卷入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企业并购案,从本书中你可以看到许多我们今天熟知的金融大鳄的名字,从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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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译者序

    在这本书里,“野蛮人”一词是由弗斯特曼提出来的,因此他在20年后的采访时特别强调这本书的书名是他想出来的。其实在西方历史中,“野蛮人”具有特定的历史含义,而弗斯特曼用的这个比喻也非常生动形象。这也许是作者将它作为标题的一个主要原因。 罗马人在希腊文明的基础上创造了罗马文明,将自己称为“文明人”,而将居住在化外之地的部落称为“蛮族”或“野蛮人”,主要包括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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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作者的话

    在动笔之初,我们万万没有想到此书能够如此的受欢迎。其实当时主要想看看我们能否写一本书,因为之前从来都没有写过。出版商们也并不看好此书。我们接触了六家出版商,只有Harper&Row(也就是现在的HarperCollins出版社)一家出版社表现出一点点的兴趣。报纸已经好几个星期连篇累牍地报道了这场收购,谁还有耐心想再多了解一些呢? 作为《华尔街日报》的记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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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前言

    本书是基于1988年10月及11月作者在《华尔街日报》上对雷诺兹-纳贝斯克集团争夺战的报道完成的。《华尔街日报》为新闻从业者设定的真实、准确和出色的标准,也是我们挖掘这些公众事件背后故事的初衷。 本书中95%的材料来自于1989年1月到10月我们在纽约、亚特兰大、华盛顿、温斯顿-塞勒姆、康涅狄格州和佛罗里达州等地进行的100多场采访。由于工作原因,我们在《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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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管理层团队

    雷诺兹-纳贝斯克集团(RJR Nabisco) 罗斯·约翰逊:首席执行官兼总裁 小爱德华·霍里根:雷诺兹烟草公司董事会主席爱德华·罗宾逊:首席财务官 哈罗德·亨德森:法律总顾问 吉姆·韦尔奇:纳贝斯克-标牌公司董事会主席 约翰·马丁:执行副总裁 安迪·塞奇:顾问兼董事会成员 弗兰克·贝尼文托:顾问 史蒂夫·戈德斯通:达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在此次收购中担任约翰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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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KKR团队

    KKR公司(科尔伯格-克拉维斯-罗伯茨公司) 亨利·克拉维斯:普通合伙人 乔治·罗伯茨:普通合伙人 保罗·雷切尔:普通合伙人 泰德·阿蒙:资深顾问 克里夫·罗宾斯:资深顾问 斯科特·斯图尔特:资深顾问 迪克·贝迪:外部法律顾问 查理斯·科古特:外部法律顾问 德崇证券公司 杰夫·贝克:顾问,绰号“疯狗” 摩根士丹利 艾瑞克·格里彻:兼并业务部门主管 史蒂夫·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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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第三方团队

    弗斯特曼-利特尔公司 西奥多·弗斯特曼:高级合伙人 布莱恩·利特尔:普通合伙人 尼克·弗斯特曼:普通合伙人 史蒂夫·弗雷廷:外部法律顾问 高盛公司(为弗斯特曼效力的投资银行家) 杰夫·布瓦希:投资银行业务主管 第一波士顿集团 詹姆斯·马赫:兼并业务部门主管 金·芬内布雷斯克:投资银行家 布莱恩·费恩:投资银行家,在收购中提出了利用税收漏洞的收购方案 杰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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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特别委员会

    董事 查理·休格尔:燃烧工程公司董事会主席 马丁·戴维斯:西湾公司首席执行官 艾伯特·巴特勒:温斯顿-塞勒姆实业家 比尔·安德森:美国计算机服务公司董事会前主席 顾问 彼得·阿特金斯:世达律师事务所 迈克·米切尔:世达律师事务所 马特·罗森:世达律师事务所 约翰·马林:狄龙·里德公司 富兰克林·霍布斯:狄龙·里德公司 菲利克斯·罗哈廷:拉扎德兄弟银行 伊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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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序幕

    有好几个小时,这两个男人就坐在后门廊上一直谈着话。 年轻些的男子是刚从纽约来的律师史蒂夫·戈德斯通,这个下午在他看来和平日一样宁静。地平线上,夕阳西下;天空下,优雅的雪鹭在内陆水道的芦苇丛中觅食嬉戏。 一阵佛罗里达的暖风拂过戈德斯通那日渐稀疏的棕发。他不禁想,要是这迷人的画卷飘进几朵乌云,那真叫大煞风景。他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但他的工作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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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

    第1章 从标牌到纳贝斯克

    罗斯的哲学是:“我们要举行一场盛宴,一场纷繁复杂的宴会。” ——亚当斯,雷诺兹-纳贝斯克集团心理咨询专家 约翰逊感觉有人在跟踪他。他猜想一定是老吝啬鬼亨利·韦格尔雇的私家侦探。无论约翰逊每天走到哪儿,那人都如影随形。最后,约翰逊终于忍无可忍,只好向一个有黑社会背景的朋友求助,希望甩掉这条烦人的尾巴,这个朋友答应下来。没过几天,那个人果然消失了。这个朋友告诉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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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

    第2章 从纳贝斯克到雷诺兹

    想象你在一栋古老的大宅子里长大,那里有你美好的回忆。你对它爱护有加,希望能将这栋房子传给你的后代。但有一天当你回来的时候,突然发现这栋房子里已经乌烟瘴气了。这就是我在雷诺兹烟草公司工作的感受。 ——一位前雷诺兹烟草公司员工 如果没有雷诺兹烟草公司,温斯顿-塞勒姆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许多年以来,这家公司的总部一直坐落在一座22层的大厦里。当1929年完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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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

    第3章 千金散尽还复来

    约翰逊以惊人的速度升到了雷诺兹-纳贝斯克集团的最高层。1984年,他还是纳贝斯克公司的首席执行官,雷诺兹烟草公司和纳贝斯克公司在1985年合并之后一年,约翰逊就当上了新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如果他就此安顿下来,心满意足地享受北卡罗来纳宁静的生活,那么历史可能会被改写。但本性难移,约翰逊注定是一个不安分的人。雷诺兹烟草公司每年的利润就达10亿美元,这足以让约翰逊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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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3

    第4章 股价大恐慌

    是好是坏,还是不好不坏,你总归得思考、行动、发挥。如果不这样,一切就变得索然无味。你必须创造一些兴奋的事。 ——罗斯·约翰逊 1987年10月19日,纽约股市一泻千里。和其他人一样,约翰逊打开他的股票报价器时,也陷入了恐慌之中。一周前雷诺兹-纳贝斯克集团的股票价格还在65美元左右,当天中午一下子跌到了40美元左右。接下来的几周里,股市一直萎靡不振。 这是约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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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4

    第5章 KKR的崛起

    9月的夜晚,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外就像好莱坞电影的首映仪式一样热闹非凡。纽约上流社会的精英们穿过熙熙攘攘的摄影师和记者,匆匆走进博物馆。女士们紧紧抓住自己的头发,防止被风吹散;穿着晚礼服的男士向众人挥舞着手中的请柬。到场的有《纽约时报》的索尔·斯坦伯格、苏兹贝格夫妇、乔纳森·迪什夫妇以及其他一些头面人物。 即使在这个阶层中,也很少有人关系硬到可以在这座博物馆里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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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5

    第6章 约翰逊的决定

    除了雷诺兹-纳贝斯克集团,商业银行的历史都和我无关。 ——彼得·科恩 星期五,科恩乘坐的湾流飞机从云端缓缓地降落到亚特兰大,科恩脑子里想的是接下来的一周。明天,也就是10月8日,科恩就要再次见到约翰逊。希尔的团队已经花了一周的时间搜集和整理资料。约翰逊还没有表示他会不会启动杠杆收购,科恩希望明天早上能知道答案。 在苏黎世结束了为期两周的差旅活动后,科恩感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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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6

    第7章 野蛮人准备行动

    约翰逊第二天起得很早,周三晚上董事会上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早上8点他要去总部参加薪酬委员会会议,接着要和全体董事会成员会面。9点30分还要出席有关这次杠杆收购的新闻发布会。当他浏览当天的早报时,看到在《亚特兰大宪法报》商业版的头版里有一篇标题为“分析人士认为雷诺兹-纳贝斯克集团不太可能参与并购”的报道,约翰逊禁不住咯咯直乐。 文章结尾说雷诺兹-纳贝斯克集团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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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7

    第8章 两队人马

    星期五下午,希尔在世达律师事务所参加冗长的派斯博瑞战略研讨会。自从英国的大都会公司向派斯博瑞发动了恶意收购之后,派斯博瑞就请来华尔街一半的银行家来抵御进攻。这些顾问想到了他们所能想到的一切办法,比如杠杆收购、防御性资本结构调整、毒丸计划和业务分拆,但都不奏效。 部分原因是出主意的人太多:代表协利的希尔;贝克带领着德崇团队;沃瑟斯坦率领着沃瑟斯坦-佩雷拉公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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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8

    第9章 向垃圾债券宣战

    西奥多·弗斯特曼穿上白色的浴袍,轻轻地沿着回旋的楼梯来到楼下享用早餐。晨曦透过窗户撒进他在东河上游的公寓。下游的罗斯福大道上,上班通勤一族正在星期一拥挤的交通中缓缓前行。 弗斯特曼听到他的女佣诺埃米正在厨房里为他准备早餐:一杯咖啡、面包圈和半个柚子。在准备享受一顿悠闲早餐的同时,他有时间可以读一读当天的报纸。49岁的弗斯特曼依然像之前当运动员时候那样身材魁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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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

    第10章 第一次谈判

    星期一早上,协利内一片乱糟糟的景象。第19层总裁办公室里,在奥杜邦版画、绿色植物和精致的东方地毯之间,惊愕的管理层小组成员们聚集在一起。科恩、希尔等人并没有对他们前期准备不足做出反省,而是把怒火指向克拉维斯。每个人对克拉维斯的行为都有着自己的说法。 约翰逊踱进协利的董事会会议室,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惊讶的他要求他们对克拉维斯的突袭做出解释。科恩不是还准备和他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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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

    第11章 厉兵秣马

    和谈失败了,科恩的部队开始厉兵秣马。由于克拉维斯提出了每股90美元的要约收购,管理层之前在每股75美元价格基础上所作的各种假设都不能用了。他们已经开始修改大量的分析报告,并重新计算需要剥离的资产规模。为取得银行150亿美元贷款的谈判又重新开始了。为了尽可能地提高收购价格,协利悄悄地把约翰逊的那些奢侈品都考虑了进来。“所有的飞机、高档公寓、总理牌香烟、乡村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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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1

    第12章 第二次谈判

    从某方面说,杠杆收购就好比购买一辆二手车。 收购对象的年度财务报表和一些公开资料就好比是分类广告。这些资料和广告一样包括了许多有用的信息,但老到的收购者知道一个精明的会计可以根据公司的利益来披露信息。 购车者关注的不仅仅局限于广告上的信息,他还想跟车主交流一下,并亲自对汽车做个检查,然后开着这辆车在周围兜几圈。对杠杆收购的买家来说,一次全面细致的调查也同样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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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2

    第13章 事情失去了控制

    11月7日,星期一,雷诺兹-纳贝斯克集团的董事们个个面带愠色地来到了世达律师事务所。三个星期来,约翰逊已经把公司变成了一个价值200亿美元的马戏团。好多董事都认为出现这种事情简直就是自己的耻辱。管理层协议的曝光更让他们倒吸了一口气。到了星期一,董事会里弥漫着一种反对约翰逊的情绪。戈德斯通猜得没错,这些董事已经不再是约翰逊的盟友了,也不会再帮助他了,而且他们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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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3

    第14章 第一轮投标

    星期一上午在世达律师事务所楼上的会议室里,阿特金斯带领特别委员会的成员审核竞标者的方案。在他周围,他策划的竞标工作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三个竞争者(弗斯特曼-利特尔公司要到明天才退出竞标)正顺利地向星期五移近。阿特金斯相信他们的投标价格不但能让董事会满意,也能让股东们放心。保密协议已经准备就绪,尽职调查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如阿特金斯预期的一样,一切似乎都在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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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4

    第15章 半路杀出程咬金

    并不是只有约翰逊和克拉维斯对雷诺兹-纳贝斯克感兴趣,那个星期五,一些千奇百怪、莫名其妙的标书通过联邦快递和传真涌入了雷诺兹-纳贝斯克的董事会。等到标书期限截止时,休格尔的特别委员会收到了大量无厘头的标书,当然这些最后都由狄龙·里德公司或拉扎德兄弟银行审核淘汰掉了。一个马里兰州人通过传真报出每股126美元的价格,总价为284亿美元。而温斯顿-塞勒姆的股票经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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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5

    第16章 第二轮投标

    星期一上午,当那些投标者开始回顾刚刚过去的投标活动时,华尔街出奇的安静。金融市场上风平浪静,投资银行家们也放慢了步伐。在一扇扇紧闭的大门后,华尔街庞大的收购机器也停止了工作。 原因很简单,那些商业银行都放下手里的其他收购业务,忙着为雷诺兹-纳贝斯克竞标活动的最终获胜者筹集将近150亿美元以上的资金。随着大家的目光都转向了雷诺兹-纳贝斯克,大多数的收购活动都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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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6

    第17章 胜利迟迟不到

    协利证券公司里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即使面对《时代》周刊的封面报道、来自公众的讨伐以及董事会成员的不满,科恩和希尔也确信胜利就在眼前了。谁都没有把克拉维斯当回事,现在一切都看第一波士顿的了。如果董事会接受马赫那无厘头的方案,那第一波士顿就会赢得这场收购。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种概率很小,但如果真的发生的话,也只能顺其自然。在投资回报率上,没有人能跟马赫的方案相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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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7

    第18章 兵临城下

    “今天和之前的会议一样重要,大家可要保持头脑清醒,三思而后行。”阿特金斯开场道。 11月30日,星期三早上7点45分。当董事会成员陆陆续续地来到世达律师事务所之后,阿特金斯就把他们带到35层楼上一个没有窗户的会议室。会议室两头的墙上挂着一些不知名的现代艺术品。休格尔在马蹄形橡木会议桌的一头坐下。他看起来心情不错,饥肠辘辘的他在来开会的路上买了一个苹果。 休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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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8

    尾声

    第二天上午,约翰逊登上了前往亚特兰大的飞机。在飞机起飞之前,他口述了新闻稿的内容,其中提到“最佳竞标方案”已经赢了。琳达给了科恩一份手稿,科恩见后大发雷霆。他立刻打电话给戈德斯通,说道:“这篇稿子一旦发表,我们都完了。这份新闻稿会害死我们的。” 一听这话,戈德斯通有点糊涂了,他原以为他们早就没戏了。投标活动已经结束了。戈德斯通挂了电话之后,又给正往南飞的约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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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9

    后记

    自从那场收购结束后,这家公司给每个在它身上倾注了心血的人带来的只有痛苦。 ——史蒂夫·戈德斯通,雷诺兹-纳贝斯克集团首席执行官(1995~2000) 20年后,你可能很快就能猜到约翰逊在忙乎什么。他正在佛罗里达州一个高尔夫球场边的一栋意式别墅里悠然享受着退休生活。那天他在门口迎接我们:“快进来,伙计们,快进来。”接着他带我们来到用橡木嵌饰的书房。书房的墙壁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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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二轮投标

星期一上午,当那些投标者开始回顾刚刚过去的投标活动时,华尔街出奇的安静。金融市场上风平浪静,投资银行家们也放慢了步伐。在一扇扇紧闭的大门后,华尔街庞大的收购机器也停止了工作。

原因很简单,那些商业银行都放下手里的其他收购业务,忙着为雷诺兹-纳贝斯克竞标活动的最终获胜者筹集将近150亿美元以上的资金。随着大家的目光都转向了雷诺兹-纳贝斯克,大多数的收购活动都暂停了。那些信息匮乏的套利者虽然对他们的交易限价大为不满,但除了等待和观望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止一个交易员想起那些老式西部片里,小镇上的人们都会躲在家里,把街道让出来给那些江湖豪侠们对决。

“‘米老鼠’[1]已经成了‘巨鼠’[2]!”吉姆·马赫笑着对大家说。

星期一的早上,华尔街也许已经平静下来。但在第一波士顿却人声鼎沸。马赫的团队不仅仅是热情高涨,而是热血沸腾。他们自己都没有想到会成功。

到了早上8点,马赫手下的几员大将都聚集到了马赫的办公室内庆祝胜利,同时也为下星期艰苦卓绝的工作做准备。“伙计们,”垃圾债券部门主管马尔科姆说,“那条狗终于赶上了巴士汽车。”

办公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马赫很高兴看到这种场面。第一波士顿需要这样的集体荣誉感,尤其是对完成这场收购来说。虽然他不确定他们能否成功,但他们肯定会全力以赴。

当笑声渐渐散去,马赫就开始把任务布置给各个团队的主管。他们只有8天的时间来准备华尔街历史上这场最大、最复杂的杠杆收购方案。马赫知道这将是对他们部门能力的终极考验,看他们能不能在没有沃瑟斯坦的情况下依然生存下去。

喜欢说笑的芬内布雷斯克将负责评估纳贝斯克,并预估如果第一波士顿将纳贝斯克出手的话会有多少收入。费恩没有固定团队,主要负责为整个团队提供建议。马尔科姆担负的责任最艰巨,负责为这次收购融资。马尔科姆的手下不但需要在其他银行都已经进场的情况下筹措150亿美元以上的资金来收购,而且还需要找到一家银行让分期付款票据的计划运作起来。这项工作有很大的风险,之前从来没有人这么做过。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摆在他们面前最大的困难。

过了一会儿,马赫走到第44层的董事会议厅。他和普利茨克约好在那儿一起吃午饭。普利茨克当天早上刚从芝加哥赶来看他的钦差大使塞斯罗。看到普利茨克依然对第一波士顿团队上星期五的表现耿耿于怀,塞斯罗并不感到奇怪。“他们是把这次收购作为重塑形象的演练吗?”普利茨克问道。

在董事会议厅里,塞斯罗将芬内布雷斯克拉到一边,单刀直入地问他:“我不希望到时候出洋相,杰伊也肯定不想。我就指望你们了。不要和我花言巧语,你们这些人明白了吗?”

芬内布雷斯克一再向他表示他们听明白了,他们也不想丢人现眼。

饭桌上,马赫向普利茨克汇报了他们的进展情况,接着两人又讨论了雷诺兹-纳贝斯克的内在价值。普利茨克的助手克莱因说他最近跟克拉维斯聊天时,听克拉维斯说他们正举棋不定,还在思考是不是要参加下一轮的竞标。听到这些,马赫感到十分吃惊。

一起吃饭的几个人都在想克拉维斯是不是要退出竞标,他那94美元一股的价格实在是太差劲了。他们推断克拉维斯可能开始顶不住来自媒体、政府和公众的多重压力了。但不论是什么原因,克莱因都觉得有必要找克拉维斯谈谈,看看是不是有可能跟他合作。“是这样的,我们不会做一些你们不希望我们做的事情。但我们只是觉得应该和他谈谈。”

马赫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很乐意甚至巴不得和克拉维斯来完成这个250亿美元的收购。“嘿,我们需要资金,”马赫对普利茨克说,“我们对这个建议没意见。不用担心我们。”

普利茨克还有一个要求,他希望他的名字不要出现在报纸上。普利茨克用手做一个砍桌子的动作以表示强调,说:“从现在开始,不要提我的名字。大家要以‘第一波士顿团队’的名义出现。”大家都不清楚普利茨克这样做是为了方便第一波士顿还是为了到时候保全自己的颜面。

星期一,约翰逊感觉情绪低落。“我们被糊弄了,查理,大家都很清楚。”约翰逊对休格尔抱怨道。

“我其实也很难过,罗斯,但我们什么也帮不了你,公事还得公办。”

“我感觉董事会亏待了我们。”

“这是律师让我们这样做的。我们不能否决那个可能出价达到110美元一股的方案。”

休格尔无论怎么说都不能平息约翰逊一肚子的怒火。越憋在肚子里,约翰逊感到心情越沉重。他把那些董事会成员当成自己的朋友,而在关键的时候这些人却背叛了他。戈德斯通说的没错,这些人不会把他当成自己的朋友了。他当时还不承认,尽管现在也还是不愿承认,但约翰逊在内心里明白这是个事实。

麦康伯背叛他,约翰逊还能理解,因为麦康伯早就看不惯自己了。但戴维斯会这么做,约翰逊真是万万也没有想到。约翰逊听说戴维斯是所有董事当中对自己态度最强硬的。安德森?巴特勒?约翰逊之前还把他们称为“看似独立”的委员,但现在他们也成了华尔街操纵者的傀儡。尤其是阿特金斯,这个不爱说话、被约翰逊称之为“笑脸男孩”的律师。当然,这些人中最让约翰逊伤心的是哈里斯。约翰逊听人说哈里斯在高尔夫球场上到处说他的坏话。约翰逊和哈里斯认识已经有15个年头了,这太让他难过了。

星期二,约翰逊真想就此放弃,然后赶到董事会把董事们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神情黯然的他让妻子劳里腾出公司的那套公寓,接着他们一起整理自己的物件,分别安排运往亚特兰大、科罗拉多和佛罗里达的住所。

约翰逊觉得对于第二轮的竞标他们没什么可准备的。约翰逊已经对100美元一股的价格感到很意外了,所以不能再提高价格。他告诉罗宾逊:“无论我们第二轮出什么样的价格,我们都不能比第一轮的价格高出太多。也许我们可以稍微调整一下,比如说现金部分的比例,但是绝对不能超出我们之前的价格太多。”

星期二下午,约翰逊又开始坐不住了。他让戈德斯通来到玖熙大厦,告诉他一个如何对付董事会的方法。“告诉他们,如果还不给我们一个明确的方案的话,我们就走人了。他们把压力都放到我们头上,我们为何不也给他们施点压呢?作为竞标者,我们没有运用我们的权力。都是他们来制定规则,我们为什么不来制定一些自己的规则呢?”

戈德斯通知道现在采取强硬的手段有点晚了。这次竞标已经引起了公众的注意,而且这场游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计。他并没有按照约翰逊的意思给阿特金斯打电话,而是等到第二天,劝约翰逊不要做出过激的言行。星期三下午,约翰逊就收拾好东西,坐着他的湾流飞机到佛罗里达去过感恩节了。

随着形势日趋明朗,间谍战开始打响了。

星期一上午,贝迪联系了协力的交易员米拉德。5个星期来,这两个朋友一直私下交流着信息。对贝迪来说,米拉德就像一项宝贵的无形资产。

那天早上,米拉德感觉贝迪从来没有那么阴郁过。“祝贺你们啊,”贝迪说,“你们肯定是这场收购的赢家了。”

接着他们的话题立刻转到了第一波士顿那个“奇迹般”的投标方案上,贝迪说:“第一波士顿的方案显然是在吹牛。我们研究了一下他们的方案,觉得根本行不通。可以说那个方案啥都不是。”

米拉德问贝迪克拉维斯下一步有什么打算。贝迪说他也不清楚,接着又主动谈论起他对第一波士顿方案的一些看法。

贝迪说:“我们对他们的方案很了解。要是我们能帮得上忙的话,我们一定助他们一臂之力。”

米拉德听到这话感到很吃惊,贝迪的话里透着一股颓废的味道。看来克拉维斯真的要退出角逐了。米拉德这时提议:“为何不打个电话向彼得祝贺一下呢?现在就给他打吧,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米拉德觉得这个消息对科恩意义重大。

那天下午,科恩正赶往肯尼迪国际机场,因为他要去参加第二天比利时兴业银行在布鲁塞尔召开的董事会。在前往机场的途中,他给贝迪回了一个电话。

“你们的价格赢定了,彼得,祝贺你,太棒了。”贝迪说。

“是吗?谢谢。你觉得第一波士顿的方案如何?”

“那个方案没戏了,根本行不通。我们自己也研究过,本来打算把这种方法用到另一个收购案子当中。但是到年底肯定来不及,没戏了。”

“我们也这么认为。我们被害惨了。你们在忙什么呢?”

“咳,我也不知道。现在这儿大家的情绪都很低落。我也不知道如何应对第二轮的竞标。也许我们就此收手了,准备休假一段时间。乔治准备回旧金山,亨利好像会去滑雪。”

“是啊,我也准备给自己放几天假,但下下周可能就得回来工作了。我和夫人会去东汉普顿散散心,我实在太累了。”

挂断电话之后,贝迪对着电话发了一会儿呆。他觉得自己并没有说谎,也没有故意误导科恩。克拉维斯的确不知道下一步的计划。况且,科恩也没有对他的话产生怀疑。如果科恩觉得克拉维斯将不参加下一轮竞标的话,那么,这是科恩自己的问题。

贝迪可能还不知道,这是科恩最后一次和他这么客客气气地说话了。

在公众看来,雷诺兹-纳贝斯克的竞标活动似乎很疯狂,第三支竞标团队的出现让整个收购变成了一个谁都能参与的跑马场。但在拉扎德和狄龙·里德的办公室过道里,人们却看不到这种热烈的气氛。对董事会的顾问来说,第一波士顿的出现并不是什么好事。他们绝大多数人不认为8天之后马赫的团队能够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更让他们担心的是克拉维斯糟糕的表现。94美元一股的价格让很多人都想不通克拉维斯到底是怎么了。克拉维斯是想等着失败吗?他们在星期天晚上的新闻发布会上说可能不会参加第二轮竞标。看来情况不妙。

一开始,委员会的任务是想让两支队伍互相竞争。当他们有了两个公司之后,他们还想要第三家公司;有了第三家,就会想第四家……为了实现股东利益最大化,他们想尽了办法。如果第一波士顿和克拉维斯都没法参加第二轮竞标的话,那么委员会就别无选择了,只能选择约翰逊。

这让委员会中资格最老的银行家罗哈廷感到极其不安。他带领狄龙·里德和世达律师事务所的人利用感恩节前的几天终于制订出了两套方案。第一套方案是要帮助克拉维斯。无论如何也要让克拉维斯下星期二准时出现在投标现场。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向克拉维斯提供大量的数据和建议,向他证明雷诺兹-纳贝斯克值得他这么做。第二套方案是委员会需要努力完善再融资计划,这是为了防范出现最坏的情况,也就是只有约翰逊一个人出现在投标现场。这将意味着他们需要贷款和出售资产来向投资者一次性支付一大笔钱。

营救克拉维斯的行动在星期一拉开了帷幕。拉扎德的洛夫乔伊在星期一下午的电话会议上问雷切尔:“你们要怎么样才肯回到投标活动中来?”

坐在一堆不断增高的计算机分析图表面前,雷切尔说他需要更多的信息,而且要真实准确的数据,这样克拉维斯才会考虑是否重新回到收购中来。“首先,我们想见一下烟草业务的负责人,而且霍里根也必须在场。我们想听听他的计划。如果你们确实没有什么有用信息的话,我们想从他那儿得到这些信息。”

雷切尔已经看到格林纳斯将纳贝斯克公司的情况和盘托出。他很怀疑霍里根和约翰逊也有一个秘密计划,一样可以从烟草业务中削减掉一些成本,于是他把他的想法告诉了洛夫乔伊。“这样吧,我们还真不知道是否有这种总体规划。如果这种规划确实存在的话,他们就是没跟我们说实话。他们口口声声地说他们没有。”

星期一晚上,洛夫乔伊带着一堆人来到KKR跟雷切尔和斯图尔特见面。拉扎德的团队一条条地梳理雷诺兹-纳贝斯克的数据,加上少得可怜的几条从约翰逊的投标方案中取得的信息,最后他们为克拉维斯计算出了新改进过的预测数据。拉扎德的银行家尽其所能让克拉维斯明白,约翰逊的公司不像他当初想的那么复杂。

30多岁的拉扎德员工格鲍姆对雷切尔说,从烟草公司还能够节省1.5亿美元,这是个非常重要的消息。如果按照股票数平摊到10年的话,这相当于8~9美元一股,足以让克拉维斯的投标价格提高到100元一股以上。从克拉维斯等人的表情看,洛夫乔伊知道对方明白这个消息对他们的意义。

但事实上雷切尔并不很相信他们。他知道拉扎德让克拉维斯继续待在这场收购中对拉扎德是有好处的,所以对他们的建议应持保留态度;但另一方面,他不得不承认,他们传递出来的信号让他心里比较舒服。在商谈过程中,一个名叫史蒂夫·格拉布的拉扎德银行家把雷切尔拉到一边。雷切尔和格拉布相识多年,因此很信任格拉布。

格拉布对雷切尔说:“我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公司。我还从来没看到过这么糟蹋钱的企业。我之前在通用汽车公司工作。通用汽车的挥霍无度也是有名的,但和雷诺兹-纳贝斯克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这家公司好像随地都是钱。无论你做什么,尽管花钱去做,不用畏首畏尾。”

“先生们,不用站起来。我们都知道我们为什么到这儿来。”霍里根大步走进人满为患的会议室。

星期二上午,霍里根已经准备好接受克拉维斯的提问。十多个来自KKR的银行家和律师以及特别委员会的成员都围坐在雷诺兹-纳贝斯克纽约办公室的会议桌旁。霍里根显然已经气得暴跳如雷,但很快大家都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霍里根把一份报纸拍到会议桌上说道:“我刚知道你们今天早上把我解雇了。”那天早上的《格林斯博罗新闻》报道称,如果克拉维斯赢得了这场收购,霍里根和约翰逊就会“下课”。更糟糕的是,这则消息出现在该报对霍里根的死对头斯迪克特的采访报道中。

“我们对这件事一点都不清楚。”克拉维斯心平气和地说。

“我知道是斯迪克特说的,”霍里根说,“我早和那个记者联系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克拉维斯又说了一遍,“这篇报道严重失实,而且很不负责任。”

霍里根接着展开了对斯迪克特的攻击:斯迪克特是如何糟蹋烟草公司的,而他霍里根是如何单枪匹马地拯救雷诺兹公司的。“如果你们觉得这个老糊涂能够重出江湖、拯救公司的话,我只能为你们祈祷了。”霍里根补充说。

“好吧,今天我们来是为了谈正事的。”

霍里根讲了一会儿烟草行业和雷诺兹烟草公司。等他讲完后,克拉维斯的小组成员开始向霍里根发问了,但很快他们就发现霍里根的对立情绪很强烈。

“你们可以缩减哪些方面的成本呢?”克里夫·罗宾斯问道。

“没有可以缩减的。”

“收购成功后,你和罗斯会怎样经营公司?”雷切尔接着问道,“你们有什么打算?肯定有些地方你们是可以省下些钱来的。”

“没有,”霍里根回答说,“我觉得我们的成本已经压得很低了,可以说用最少的钱办最多的事。我们从来不乱花钱。”

“那么这些人员开支呢?”罗宾斯说。

“哦,没有。我们在公司总部根本就没有雇用员工。”

霍里根的口风很紧。克拉维斯和他的手下从不同的角度问霍里根如何才能减少开支,可霍里根就是不肯松口。

“那让我们来看看你的那些数字吧,”罗宾斯指着他收到的一份简略的预测数据问霍里根,“你觉得这些数字还能变得更好看一点吗?”

“不能。”

“没有提高的余地吗?”

“没有了,我们已经全力以赴了。”

“那么说你们的预测数据就全部在这里了?”克拉维斯说。

“千真万确,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就是这样,我们既不会做得比这个好,也不会做得比这个差。”霍里根接着开始大谈特谈总理牌香烟和其他一些正在进行的项目是如何重要。

“你是不是还给了协利其他一些分析数据?”罗宾斯问,“有没有一些数据你给了他们,但没有提供给我们的?”

“没有,绝对没有。”霍里根回答说。

当罗宾斯问是否可以提高低档香烟“多柔”系列的价格时,霍里根不耐烦地大吼道:“你要那样做的话,你就等着这些香烟堆积发霉吧。”说完他就拒绝回答这位年轻顾问接下来提出的任何问题。

克拉维斯说:“这真的有点不可思议,你竟然没有提高的余地。天啊,而且你也不能削减任何成本。要真的是那样的话,我觉得我们出94美元的价格还有些高了。你真的就不能缩减成本了?真的不能吗?”

“不能,”霍里根打断克拉维斯,“我很确定我们没有办法做到。”

“那好吧,我们当初的投标价格有点高了,我觉得我们也没办法再提高我们的价格了。”

克拉维斯对霍里根的表现十分反感,于是就下楼去吃中饭了。他打算和普利茨克、克莱因和塞斯罗等人一起吃午饭,但他并不指望能在吃饭的时候得到什么消息。克莱因已经好几天前就开始约他吃饭,说两个团队一起坐下来谈谈很有必要。虽然觉得希望不大,克拉维斯还是认为通过见面也许可以知道是否该把马赫那奇怪的投标方案当回事。

克莱因一边吃着意大利面,一边热情洋溢地谈论起雷诺兹-纳贝斯克和它的现金流,接着他又聊到第一波士顿的税务方案和如何实施这个方案。克莱因说唯一改善这个方案的办法就是看普利茨克能否和克拉维斯联手。

“那第一波士顿呢?”克拉维斯问。

“无论怎样,他们都不会反对的。”克莱因说。

克拉维斯说:“好吧,那你们希望怎么一个合作方式呢?”

克莱因说:“合伙制,五五分成。”

克拉维斯摇了摇头说:“这绝对不行。虽然我们现在没什么兴趣,但如果要让我们加入的话,你们的投资比例要低于25%。你们可以入股,但我们肯定要控制权。”

“不成,”普利茨克说,“这样不可能。要那样的话,我们一点兴趣都没有。”

显然双方都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从他们想和自己联手的想法看,克拉维斯觉得普利茨克团队对能否成功胜出的底气不足。吃完午饭,克拉维斯就给贝迪打了个电话,提到会面的一些细节时,克拉维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些人还在原地踏步。”克拉维斯说。

星期二下午,KKR的团队都开始去度假了。罗伯茨坐飞机回到了旧金山,阿蒙飞往多米尼加共和国的一处旅游胜地,斯图尔特则去了巴巴多斯岛,雷切尔飞到佛罗里达和家人一起过感恩节,克拉维斯打算星期三下午2点半带上勒姆和他的三个孩子赶往范尔城。

正当他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克拉维斯接到了琳达打来的一个电话。琳达正坐车赶往康涅狄格州,说打电话来并不是为了公事。琳达和克拉维斯之前一起出钱买了一匹马,现在又有一匹马准备出手,琳达想问克拉维斯是否打算把它买下来。

“这个星期我们就要定下来了,很多人都想买这匹马呢。啊,这太糟糕了是吧?没完没了似的。”

“你在说雷诺兹-纳贝斯克?”

“是啊。”

“我倒不这么认为。”

“为什么,天啊,这的确太糟糕了。”

克拉维斯一点儿也不信琳达打电话来就是为了买马的事。琳达一定是来探探他的口风,看他还会不会参加第二轮的竞标。克拉维斯这时觉得应该欲擒故纵。到时候琳达肯定会跑去跟她的丈夫说克拉维斯已经退出竞标了。

“不,我一点都不觉得糟糕,琳达。我们的状态不错。我们得了个第三名,我们已经很满足了。”克拉维斯希望这些明显的讽刺能够达到预期的效果。

“我现在已经感到厌倦了,”克拉维斯接着用真诚的语调说,“我下午就放假了。我会带着勒姆和我的孩子去范尔城过感恩节。我想马上离开这儿。我已经告诉手下的员工不用再去想这场收购了,轻轻松松过个假期。我真的不知道下星期我们要做什么,也许我们根本就不会再投标了。”

几个月后,琳达坚持说她一点儿也不相信克拉维斯会谢幕离开:“我觉得亨利是在蒙我,他表现得太明显了。”

星期三下午,马丁的助手利斯接到了一家媒介购买的电话,雷诺兹-纳贝斯克是《时代》周刊最大的广告商之一,这位媒介购买说他刚听说《时代》周刊内部的一个熟人跟他说这期杂志的封面故事将会是《华尔街上的贪婪》,而且封面上会刊登约翰逊的照片。

利斯给马丁打了个电话,马丁又把这事告诉了琳达。三个人都开始担心起来,现在离第二轮的竞标还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了,他们的竞争对手肯定很希望看到这样一个封面。罗宾逊和马丁一致同意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而且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约翰逊本人了。每一家大的新闻机构都想采访他,现在都让他们给回绝了。接着他们两个人让利斯用约翰逊的独家采访权作为筹码去和《时代》周刊谈判。也许,仅仅是也许,他们可以让约翰逊的头像不被刊登在杂志的封面上。

利斯的处境很为难。自从特别委员会成立以来,他就成了特别委员会的官方发言人。但利斯是约翰逊的忠实拥护者,所以当马丁让他去和《时代》周刊交涉,利斯还是风风火火地找到《时代》周刊杂志社,捍卫约翰逊的名誉。

在琳达和马丁的指示下,利斯星期三晚上给《时代》周刊设在亚特兰大的分社社长乔·凯恩打电话,说如果杂志社能够把针对约翰逊的封面文章撤下来,他们就可以给《时代》周刊独家采访约翰逊的机会。凯恩告诉利斯这件事他决定不了。

绝望的利斯只好做出让步,说如果《时代》周刊能够把约翰逊放在一组照片当中,不刻意突出他本人的话,《时代》周刊可以对约翰逊进行独家采访。凯恩说他也做不了主,建议利斯直接给他纽约的上级打电话。

在佛罗里达,约翰逊并没有决定是否要接受他的第一次采访。他给他的朋友、前《时代》周刊出版人杰克·迈耶斯打电话,向他征求意见。

“杰克,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迈耶斯发现那篇封面故事的作者是《时代》周刊资深记者弗雷德里克·翁格霍伊尔,于是就建议约翰逊应该接受采访。“罗斯,我不觉得这会对你不利。”迈耶斯说。约翰逊已经受到了媒体的谴责,事情还能再糟到哪儿去?于是约翰逊同意接受采访。“你是了解我的,我会原原本本地把事情真相告诉他的。”

于是翁格霍伊尔星期五上午飞到朱庇特来采访约翰逊。马丁和琳达之前就关照约翰逊注意不要乱说话,强调股东利益,对一些管理层协议方面的尖锐问题做好准备。在接受采访的前一天晚上,琳达把这个采访的事情告诉了科恩,科恩立马就警觉起来。科恩刚从布鲁塞尔回来,在自家的花园里悠闲地度过了感恩节。和戈德斯通一样,他很担心口无遮拦的约翰逊到时候会说些什么。但琳达让他不用担心,他们已经教过约翰逊怎么说了。

第二天早上,约翰逊在朱庇特的希尔顿饭店里见到了翁格霍伊尔。这位《时代》周刊记者觉得雷诺兹-纳贝斯克集团的总裁平易近人。采访结束后,翁格霍伊尔赶紧去写新闻稿,因为杂志下星期一就要摆到报刊亭了。琳达打电话给约翰逊问他采访的情况。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记者就是记者,他们想怎么写就怎么写。”约翰逊说。

和家人一起过完感恩节之后,马赫星期五早上赶来公司上班。很多同事都没去度假而是待在办公室里,他们从附近的外卖店里订了一桌简单的火鸡宴就算度过了感恩节。星期天早上,办公室里就像是兄弟会的俱乐部,比萨盒子和空的中餐快餐盒扔得到处都是。毫无疑问那是大家深夜开头脑风暴的产物。

第一波士顿的纳贝斯克小组也有所进展,这都归功于3天前格林纳斯的帮助。芬内布雷斯克十分器重格林纳斯,并表示如果第一波士顿赢得了这场收购,他们想让格林纳斯来管理整个公司。格林纳斯没有立即表态,只是说这个问题等他们赢得收购之后再谈。

威尔逊也加入了这个散漫的第一波士顿的队伍。他和巴格利在星期二上午见到了芬内布雷斯克。巴格利提出要参股他们的收购,而威尔逊要求提名为未来的首席执行官。第一波士顿婉言拒绝了巴格利的要求,而接受了威尔逊的请求。

威尔逊需要阅读第一波士顿收到的一大堆雷诺兹-纳贝斯克的材料。他负责解释数据、提示可能出现的问题,并寻找有利之处。虽然威尔逊对第一波士顿成功的可能性不是很确定,但他很高兴自己终于参与到这场竞争中来了。“威尔逊很心切地想体面风光地回到温斯顿-塞勒姆。他想从我们这儿找到医治‘退休首席执行官病’的药方”芬内布雷斯克后来说。

但威尔逊也不是万能的。当他去游说那些集团董事的时候,威尔逊发现董事会里只剩下两个朋友了——梅德林和克伦德宁。威尔逊对他们说:“你们能不能帮我跟休格尔说第一波士顿的人是诚心诚意的?他们的想法非常有意思。虽然我觉得这个方案成功的可能性不是太大,但它比现在的那几个方案都不知强几十倍、几百倍。”当第一波士顿被批准和烟草公司主管们见面的时候,他们也让威尔逊一块儿去。“不行,我要是去了,那些人肯定就不敢说话了。你觉得他们敢去告诉霍里根他们把一些事情说给威尔逊听了吗?”

尽管取得了一些进展,马赫还是很担心。如果马尔科姆的银行小组不能拿到任何贷款的话,他们之前的准备都将前功尽弃。而现在马尔科姆看起来遇到了麻烦。每一家大银行都对费恩的点子不屑一顾。现在有三家竞标团体争夺银行资源,银行自然会挑三拣四,再加上眼下正是感恩节,更是雪上加霜。第一波士顿只是请花旗银行看一下他们的方案而已,这家银行竟然狮子大开口说要500万美元的服务费,形势一点也不容乐观。

马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思考起来。也许为了完成这个收购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他知道一些重要的交易会由此改变华尔街上某家公司的命运。他回想起那几场使沃瑟斯坦和佩雷拉成名的收购,可以说没有那几场收购就没有今天的第一波士顿,或者退一步说是在沃瑟斯坦等人离开之前的第一波士顿。他之前一直期望雷诺兹-纳贝斯克的收购能够让第一波士顿再现往日的荣耀,但现在这个希望离他越来越远了。

也许我们现在就应该拔营回程,这样可能会少损失一点,马赫想。

放弃的念头让马赫感到痛苦,煎熬这个词都不足以表达他内心的感受。马赫一整天脑子里都在想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到了星期五下午,情况似乎终于有了好转。

马尔科姆打来电话,兴奋地告诉马赫,美国大通曼哈顿银行答应看一下他们的融资计划。“听那个人的口气,我们看起来很有希望。”

马赫祈祷着。

星期五下午,约翰逊挤出时间打了一场高尔夫球,然后让劳里去请格林纳斯夫妇到他们家里来吃晚饭。格林纳斯一家人在棕榈滩的布雷克斯过感恩节。约翰逊感到格林纳斯对纳贝斯克公司的未来很担心,决定安慰一下他。“这小伙心事重重啊。”约翰逊对劳里说。

即使在佛罗里达度假期间,格林纳斯还是每天和芬内布雷斯克保持联系。7点半,他忐忑不安来到了约翰逊的公寓。他和约翰逊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有见面交流了,他很担心约翰逊会问起来这些天他都在忙什么。

一走进约翰逊的家里,格林纳斯就看到屋前的大西洋和屋后郁郁葱葱的近岸内航道。约翰逊还是像往常那样快活热情,他告诉格林纳斯他刚刚接受了《时代》周刊的采访,而且看起来会登上杂志的封面。“那可是封面人物啊,你知道并不是谁都可以上封面的。”约翰逊兴奋地说道。

和往常一样,大部分时间都是约翰逊一个人在说。约翰逊让格林纳斯坐下来,并告诉他如果纳贝斯克被出售的话,格林纳斯还是有很多选择的。

“听着,即使我们少要点钱,我们也要为纳贝斯克找到一个好的买家。这样你和手下人才有可能升上去。”约翰逊和他标牌公司的那些同党已经两次证明了这个理论,这次机会真是太好了。

格林纳斯不停地点头。

“我相信我做的这些对你很有意义。你是你们这代人里面最有优势的,因为无论将来你进哪个公司,无论是卡夫、菲利普·莫里斯、雀巢还是联合利华,它们都没有你在纳贝斯克的那些经历和技能。”

“纳贝斯克、雷诺兹和德尔蒙特本来就不应该在一起,”约翰逊说,“它们之间没有相似之处,没有协同效应,相互之间也没有人员或思想的交流,所以把它们分拆开来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约翰?”

格林纳斯又点了点头,约翰逊认为他已经同意自己的看法。

随着夜幕的降临,约翰逊把格林纳斯也当成管理层小组的一员,和他倾诉自己对即将到来的竞标活动的担忧。对约翰逊来说,100美元一股的价格已经够高的了,他不知道他们的团队还能否提高价格。

“我真的很不确定,约翰。我不知道我们能否承受得了这么高的价格。他们想要大量的现金,现在我面临的最大问题是让我的投资者们同意100美元的价格。像古弗兰这样的短线交易员,你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吗?他认为别人出价94美元,我们为什么还要在100美元上死撑着?我们为什么不能出价97或98块钱?”

即使这样,约翰逊也很明确地说他不准备把价格提高到100美元之上。从财务的角度来看,这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等到格林纳斯准备离开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半夜,格林纳斯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可以落地了。在这长达5个多小时的谈话中,约翰逊没有问他这些天都在做什么。

之后约翰逊回忆起那天的谈话时,他只记得格林纳斯不停地对他说,“罗斯,我希望你会赢。”

星期五,雷切尔投标的热情与日俱增。他把电话打到罗伯茨的家里,希望能够激发起罗伯茨对第二轮投标的热情。

“天啊,我也不知道。我尽量不去想这个事情。一提到这件事,我就感到烦。”

“那你和亨利说了吗?”

“没有,我们尽量回避这个话题。”

雷切尔认为罗伯茨是个大麻烦,他丝毫不考虑公司其他人对这场收购的感受,似乎对能够控制克拉维斯而自鸣得意。就因为罗伯茨,他们的竞标价格才远远落后于其他的团队。雷切尔现在担心的是罗伯茨会不会参加第二轮的竞标活动。

“我想告诉你,我们的价格上限能够达到105美元,而且投资回报依然十分可观。”雷切尔说。

但罗伯茨依然不置可否,雷切尔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消息会不会对罗伯茨产生影响。

克拉维斯伸了伸懒腰,并吸了一口科罗拉多清冽的空气。从和约翰逊艰苦的较量中脱离出来的这两天,克拉维斯感觉舒服了很多。这几天他也没怎么和雷切尔或罗伯茨联系,但他一点都不担心。

这是克拉维斯在范尔城的家中度过的第二个感恩节。像范尔城这样适合休养度假的地方很难找。两年之前,正好在此滑雪的克拉维斯给在纽约的妻子勒姆打电话说想在当地找一个小屋。他们两个人都喜欢滑雪,于是一拍即合。克拉维斯唯一的要求是一出家门就可以滑雪,于是他们就一个房子一个房子地看,但一直没找到满意的。最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山坡上,这个山坡让他们感到很满意,虽然山坡上的房子从外面看上去实在是太糟糕了。克拉维斯和勒姆几乎没怎么进去看就把这栋房子买了下来。之后他们把这栋房子给拆了,在原来的地基上盖了一栋新的。

于是,一幢提洛尔风格的艺术品就在去年感恩节之前诞生了,克拉维斯夫妇俩将这个地方命名为“快活林”。克拉维斯对这儿喜欢得不得了。一排排银色的白杨树围绕在他们房子周围,空气中弥漫着松树的清香味。一进房子就可以看到起居室里一个17世纪法国风格的壁炉和可以俯瞰整个山坡的拱形窗户。书房复杂的镶板由一个澳大利亚的能工巧匠用夏威夷的寇阿相思树手工打磨而成。

一迈进屋子,克拉维斯就闭口不谈收购的事情了。唯一一次谈到这件事的时候,还是勒姆先开的头:“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现在没什么主意。”克拉维斯回答说。

勒姆又开始在她丈夫的脸上寻找线索,但什么也没发现。之后勒姆说:“他就像在打一场很重要的扑克牌,死死地护住以防别人偷看,包括我在内。”

他们在感恩节那天庆祝结婚三周年。勒姆送给克拉维斯一只两个星期大的黑色拉布拉多犬,其实她送了克拉维斯一张她抱着那条小狗的照片。克拉维斯已经有了一条名叫克里斯蒂的黄色拉布拉多犬,那也是勒姆两年前作为圣诞节礼物送给克拉维斯的。

“你会给这条狗起什么名字呢?”克拉维斯的一个孩子问他。

克拉维斯想了一会儿说:“如果我们参加第二轮的竞标活动并且中标的话,我们就叫它‘纳贝斯克’。但如果我们没有中的,我们再想一个其他的名字。”

这些孩子对纳贝斯克这个名字并不很感兴趣,其中一个孩子说:“我们为何不叫它‘奥利奥’呢?”

星期六早上克拉维斯正准备去滑雪,在路上他给雷切尔回了一个电话。

“你和乔治最近有联系吗?”雷切尔问道。

“还没有呢,你呢?”

“我昨天刚和他联系过。”

“那他是什么意思?”

“他不确定下一步该怎么办。”

“你有什么想法?”克拉维斯问。

“咳,你是知道我的。我对这场收购的态度比乔治积极多了。”雷切尔说。

接着他们又研究了半天罗伯茨是否会固执己见,并约定星期一第一件事就是讨论他们的战略。“你知道乔治等到星期一早上才会到纽约,”克拉维斯提醒雷切尔说,“罗伯茨一点儿也不喜欢纽约,不到最后一刻他死也不会离开加利福尼亚的。”

“那我们星期一晚上怎么也得碰个头。”雷切尔说。

到了周末,那些在感恩节前散布的小道消息渐渐成了公开的秘密。整个周末,协利和管理层团队从四面八方都听到同一个消息:

克拉维斯不会参加下一轮竞标了。

克拉维斯不会出现在竞标会议上了。

克拉维斯一去不复返了。

这个谣言通过克拉维斯的投资银行家和律师传到了每一个相关人士的耳朵里。在康涅狄格休假的罗宾逊夫妇听到之后,想起了那天和克拉维斯的谈话。在汉普顿度假的科恩听了之后,想起那天贝迪的电话。希尔在长岛家中听到了这个消息,不由想起了那天和沃瑟斯坦的谈话。谣言也传到了所罗门、拉扎德和狄龙·里德每个银行家的耳朵里。在佛罗里达度假的约翰逊从琳达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但现在的问题是,有人相信这个流言吗?

马赫的团队周末还在紧张地工作着,向星期二的期限缓缓推进。在这个五彩杂陈的投资者队伍里有一家名叫S&W Berisford的英国糖业公司,普利茨克拥有这家公司11%的股份,同时塞斯罗也为这家公司提供财务咨询服务。

塞斯罗暂时计划从这家英国公司凑到1亿美元,这样第一波士顿还需要筹集12亿美元。星期六,第一波士顿团队的税务专家说用来购买纳贝斯克的2.5亿美元中,必须有一半的资金来自和普利茨克或第一波士顿无关的独立第三方。塞斯罗一下子就想到了S&W Berisford这家公司。

这家英国糖业公司的两名高级主管就在纽约,但没人知道他们在哪里。塞斯罗就给在伦敦的S&W Berisford财务总监打电话,这位财务总监告诉这个会计师为什么他会找不到这两个人。他们是正统的犹太教徒,因此他们在安息日是不能工作的,甚至不能接电话。塞斯罗只好干等了一天。夜幕降临后,他接到了S&W Berisford美国公司主管霍华德·朱克曼的电话。

“霍华德,我们两天之内就要答复。”

“要是这个很重要的话,我们今天晚上就开个会吧?”朱克曼建议道。

“那敢情好,你过来吧。”塞斯罗说。

那天晚上当S&W Berisford的两个主管来到公司的时候,芬内布雷斯克上前迎接他们。去往会议室时,芬内布雷斯克好像听到某个年轻的员工轻轻地吹口哨。他转身看了眼S&W Berisford主席伊夫雷姆·马古利斯,一下子意识到了为什么有人会吹那个口哨:那个口哨的调子是英国大导演希区柯克在20世纪50年代拍的一部电视剧里的主题曲,而马古利斯和希区柯克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芬内布雷斯克他们一起吃了45分钟的饭。马赫的这位助手非常高兴,他觉得到星期二之前S&W Berisford的人就可以给答复了。

20分钟之后,朱克曼把芬内布雷斯克拉到一边说:“我们会做的。”

芬内布雷斯克一开始没理解对方的意思:“你们会做什么?”

“我们会出1.25亿美元。”

芬内布雷斯克目瞪口呆地看着朱克曼随手拾起一个扔掉的比萨盒子,在盒子背面写下“同意授权S&W Berisford伦敦办公室出资1.25亿美元”。芬内布雷斯克对朱克曼的办事效率大吃一惊。

费恩转过身来笑着对汉德尔斯曼说:“这些人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

“不,他们并不很清楚。怎么了?”

“嗯,因为这件事很重要。我觉得,因为这关系到1.25亿美元啊。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汉德尔斯曼看着费恩,感觉好像这是他碰到过的最愚蠢的问题。

“是杰伊让他们这么做的。”

星期一早上,罗哈廷在拉扎德32C会议室里和董事会的顾问们开了一个会。在拉扎德,32C会议室被认为是最顶级的会议室,因为全公司只有这个会议室经过装潢。

离第二轮竞标截止日只有36个小时,大家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大家听说克拉维斯要退出竞标的消息,都很担心。更糟糕的是,第一波士顿那边也传来不好的征兆。他们现在都不能确定这两个团队明天还会不会出现在竞标现场。

现在,他们更需要来研究一下重组计划的可行性。里纳尔迪尼已经花了很多时间研究重组计划,对此比较有信心。包括罗哈廷在内的其他人却对这个计划没有太大把握:重组之后公司会怎么样?更重要的是,到时候谁来经营这家公司?

“要是没有管理层,重组后的公司将如何生存下去?”罗哈廷反问道。

如果知道谁肯自告奋勇地站出来,为公司挑大梁的话,约翰逊一定会哈哈大笑。这个人就是麦康伯,他同时也是特别委员会的一员,现在有权审判约翰逊。之前他也至少两次想要夺取雷诺兹-纳贝斯克的领导权,但最终失败了。几个星期之前当重组的话题被提出来之后,麦康伯曾经找到休格尔,并毛遂自荐说如果约翰逊被赶出公司的话,他本人愿意领导重组后的新公司。因此麦康伯是委员会里最拥护重组方案的委员,这一点也不奇怪。

这些顾问们决定冒一次险。如果他们认为重组的价格是100美元一股的话,为什么不让那些竞标者也知道呢?这样他们就可以为第二轮的投标设定一个下线,任何出价低于100美元一股的竞标者都会被淘汰。在某种程度上,这会起到威慑作用。

星期一早上12点半,协利和所罗门的联合团队在希尔的带领下来到狄龙·里德公司和董事会的顾问们开会。在董事会的银行家眼里,希尔看起来有点不可一世。希尔对克拉维斯退出竞标已经信以为真,并觉得第一波士顿的方案就是个笑料。在和高尔夫球友里纳尔迪尼聊天的时候,希尔把两个手握拳放在一起,模仿风箱做了上上下下的动作,好像在嘲笑董事会正鼓动别人来对抗克拉维斯和约翰逊。

“希尔还是像之前那样傲慢,甚至比之前更加目中无人。”一个委员会的顾问回忆时说。

狄龙·里德和拉扎德的银行家向希尔的团队传达了几个信息。要稳定证券的价格。和克拉维斯的证券相比,协利并没有一个机制来保证他们的证券交易价格在某段时间内能够保持稳定。协利垃圾债券的价格随时会出现波动,这样那些投资者就要承受市场的风险。同时董事会的这些顾问们也提到了100美元一股的重组计划。他们暗示说任何少于100美元一股的价格都会被淘汰。

希尔不但不感谢这些顾问,反而一一驳斥了顾问们的建议。他觉得他们的证券没什么问题,而重组计划完全是用来吓唬小孩子的。希尔那天感觉自己胜券在握,而那些银行家也就没有再和他多费口舌。一个银行家说:“要是希尔把他们的建议当成耳边风的话,那他就等着失败吧。”

星期一下午,罗哈廷也把类似的信息传达给了罗宾逊和克拉维斯。克拉维斯星期天晚上刚回到纽约。“我现在还没有什么打算,”克拉维斯告诉罗哈廷,“我也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参加竞标。上一次投标媒体对我的负面报道……”

罗哈廷鼓励克拉维斯参与竞标:“亨利,中标只会提升你在公众心目中的形象。我不觉得如果你中标的话会比你中途退出给大家的印象要差。”

星期一下午,离投标截止时间还剩下24小时,克拉维斯的队员还在到处跑。刚刚从佛罗里达回来的雷切尔开着车把女儿送到新英格兰的一所贵族学校去,那天上午他在佛蒙特州曼彻斯特市的一家五金店里买了一些工具,中午到女儿的宿舍里把挂钩钉到墙上。罗伯茨还在中西部上空的飞机上呢。他们两个人要到傍晚才能到纽约。

晚上,克拉维斯设宴为罗伯茨、雷切尔和其他十多个团队成员接风。在饭桌上,他们开始谈论这次竞标成功的话,会对公司产生什么影响。

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没有谈及财务方面的问题,而是更多地讨论来自华盛顿的压力,担心今后将生活在公众的视线里面,以及要吞并雷诺兹-纳贝斯克这样庞大的公司存在的一些实际问题。目前公司只有15名交易员。

让雷切尔担忧的是,罗伯茨依然不主张参与竞标。

“我们还是放弃吧。”罗伯茨再次强调这一观点。

“乔治,别啊。我们不能就这样弃权了啊。如果我们不想中标的话,我们至少也要保持第三名的位置啊。”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各自的困惑,但投标的事情依然没有得到解决。明天,大家就都知道答案了。

星期一,第一波士顿精心策划的方案就要开始亮相了。塞斯罗一上来就结结巴巴的。投资者虽然答应了会借给普利茨克的助手6亿美元,比他需要的4亿美元整整多出了2亿美元,但大多数投资者需要在跟第一波士顿开会并仔细研究雷诺兹-纳贝斯克的财务数据之后才能最终决定。塞斯罗就去为星期一下午在第一波士顿的演讲做准备,这样他才能够获得投资者的书面承诺。

一直反对预售的世达律师事务所同意了塞斯罗的提议,但有一个条件。要举行会议的话,塞斯罗的团队需要签署一份秘密协议。等把这份文件传真给每一个投资者后不久,塞斯罗就听到投资者那边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反对声。

这份协议里有一个条款限制出售雷诺兹-纳贝斯克的股票,但塞斯罗的支持者几乎每一个都是股票市场的活跃分子,而且都重仓持有雷诺兹-纳贝斯克。比如纽约投资家马丁·格鲁斯就告诉塞斯罗,签署这份协议之后,他们手中的股票就不能出手了,一旦股价暴跌,他们将蒙受巨大的损失。于是塞斯罗的投资者们都一个个准备退出。

“不、不,”当塞斯罗明白这个条款的意义时,不满地说道,“这太说不过去了,还让不让人活了?他们在和第一波士顿开会之前是不会加入进来的。这下麻烦大了。”

但世达律师事务所拒绝在这些条款上做出让步。塞斯罗这时也束手无策。从星期一到星期二,他到处寻找那些手中没有持股的投资者。马赫和普利茨克都小心翼翼地看着塞斯罗,希望他能够在5点之前筹到足够的资金。

幸好第一波士顿在银行那边有了很大的进步。经历了重重困难之后,第一波士顿的银行团队差不多快成功了。这项任务可并不轻松。美国几乎每一家大银行不是去帮克拉维斯了,就是去帮协利了。没有哪家愿意把资源再分配出来帮助第一波士顿。日本的银行也都有自己的苦衷。“我们很希望能跟你们合作。但我们已经和另外两家开展业务了,而且我们这儿已经没有会说英语的人了。”一个东京银行家告诉第一波士顿的巴顿。

瑞士信贷银行和法国的一家银行终于答应马尔科姆为他们收购雷诺兹提供贷款。融资计划的其余部分就得依靠大通曼哈顿银行来完成了。

星期一下午,马尔科姆接到了第一波士顿融资项目的接口人戴维·马莱塔的电话。马尔科姆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通曼哈顿银行应该已经批准借钱给他们了。

“我们碰上大麻烦了。”马莱塔说。

“什么麻烦?”

“大通曼哈顿不能借钱给我们了。”

马尔科姆的心一沉:“你不是开玩笑吧?”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通过层层审批,第一波士顿马上就要拿到贷款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资料竟然被大通曼哈顿银行的高级信贷主管人员卡住了。马尔科姆听了这个消息之后目瞪口呆。马赫听了这个消息之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说:“我们有大麻烦了。”

星期一早上,出现在报刊亭上的《时代》周刊比琳达想象的还要糟糕。杂志封面上的约翰逊一只手托着下巴,做思考状,而旁边的标题则是“贪婪的游戏”,下面还有一行解说:“这个人将从历史上最大的公司收购中获利1亿美元,收购的风潮是否已经走火入魔?”

《时代》周刊封面:贪婪的游戏

虽然封面的破坏性很强,但最强的破坏性还是他自己造的孽。记者问他那个管理层协议是怎么回事,他回答说:“我的任务是为我的手下争取最大的利益。”当问到首席执行官是否应该得到这样的报酬时,约翰逊回答说:“这些钱就像大富翁游戏里的游戏币。”约翰逊在回答记者提出是否有很多人会失业的问题时说:“这是肯定的。我手下的那些员工,特别是亚特兰大的那些员工,他们根本就不用愁找不到工作,因为很多人都是律师、会计师或者是秘书。我是不会让他们饿死的,他们将得到一笔丰厚的离职补偿金。”

实际情况并不完全像约翰逊所说的那样。特别委员会要求每一位竞标者都必须提供员工的分流安置方案,但这个要求一直遭到管理层团队的抵制。

特别委员会秘书沃德·米勒长期以来担任约翰逊的律政人员。1961年从法学院毕业后,米勒就加入了标牌公司。现在随着纳贝斯克即将被出售,他的很多老朋友也即将面临失业,这让米勒感到很恼火。就在两轮竞标活动的间歇,他也想办法做些事情来帮助他的朋友们。

米勒向每一位董事提出公司应该做到以下几点:保证雷诺兹-纳贝斯克员工三年的工资和福利;对留下来的员工,一旦他们的新雇主解雇了他们,这些员工有权取得丰厚的离职补偿金;继续为退休员工提供医疗保险。

KKR的律师们并不喜欢米勒的想法,但他们只能通过谈判来解决,但米勒丝毫不让步。米勒找到董事会成员,再次向他们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而约翰逊唯一喜欢的员工也就是马丁了,现在他开始为这个1月份加入公司的员工争取退休金计划。

星期一下午,约翰逊对休格尔说:“我不会问你这个竞标是否公正。如果你问我是否相信那些特别委员会的成员,我会告诉你我不相信他们。”休格尔向约翰逊保证投标的过程透明公正,但等到他再次提及重组方案的时候,约翰逊打断他:“得了吧,查理,老说这些你累不累啊?”

星期二的早上,休格尔在酒店里惊讶地接到约翰逊打来的电话。他看了看时间,才6点10分。“你这么早起来有什么事吗?”休格尔问。

“我想知道这场投标会发生什么事情。”约翰逊接着告诉休格尔说协利阵营内部已经出现了分歧。大多数人都以为克拉维斯退出竞标了,但还有少数人,比如约翰逊本人,都担心克拉维斯会来个回马枪。

“我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约翰逊说。

“你干嘛问我?我也不知道啊。你只要尽你所能,能出多少价就出多少价。”休格尔说。

星期二上午,第一波士顿的投标方案依然悬而未决。塞斯罗一直向马赫保证他会筹集到他那部分资金的。正当塞斯罗满世界找钱的时候,克莱因向大家汇报普利茨克家族最新情况。普利茨克正在迈阿密谈一笔邮轮生意;他的儿子汤姆在潜水事故中耳朵受了伤,没办法坐飞机,现在正躺在洛杉矶的一家旅馆里。父子俩都很担心如果塞斯罗不能筹到资金,第一波士顿是否会找普利茨克家族让他们来出这笔钱。对普利茨克来说,4个亿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快点做决定吧,”克莱因那天早上说,“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那天上午马赫和他的手下正在为他们的融资计划向大通曼哈顿银行的高级管理人员施压,但他们丝毫没有进展。克莱因的合伙人格雷联系上了这家银行的董事会主席,但这位高级管理人员一小时之后就要坐飞机去苏联,因此并不想花时间来推翻他手下人的决定。

马赫感到很受打击。没有银行的支持,费恩的想法也只是一个空想而已。马赫决定降低自己的要求。如果银行不同意借钱给第一波士顿,那第一波士顿就必须找人来证明他们的方案是没有问题的。马赫必须找到些证据给董事会看,让他们相信他们的项目是可行的。

克莱因试着找到了信孚银行,但对方告诉他信孚银行已经没有多余的人手来帮助第一波士顿了。到了中午的时候,格雷又给花旗银行打了个电话,终于收到了意外的惊喜,花旗银行下午2点将会派一组人到第一波士顿。

把第一波士顿纷繁复杂的文件和数据整理成一本3英寸厚的小册子,这个繁重的任务落到了31岁的戈登·里奇头上。他身材矮小,比较情绪化,头上的棕发日渐稀疏。

直到星期一下午,里奇还不知道第一波士顿的方案到底会以收购、再融资还是其他别的形式出现。那天他对聚集在马赫办公室的一群人说道:“我现在已经快没时间了,我得马上回办公室去赶这次收购的材料。如果你们现在还不能告诉我方案是啥样的话,到时候我写什么就是什么了啊。”说完,里奇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星期二凌晨1点,里奇在44层的董事会议室里和一群律师开会,他依然情绪激动。会议桌上的每一个律师都对里奇写的材料品头论足、滔滔不绝。这时候,其他人可能开始数绵羊了,而里奇开始数这些律师以求入睡。等到第38位律师发表完看法时,里奇终于忍不住发火了。

“如果问题不是很大的话,大家也别要求太苛刻了。我不关心那些细微的差别,就按照我的意思来。”里奇说道。

从星期一晚上一直到星期二上午,里奇一直穿梭于第一波士顿的办公室之间,向每个人催要那些需要递交给阿特金斯的材料。“少废话,我们的工作态度就是这样。有什么不满,找马赫说去。”他对律师们吼道。

到了星期二下午,里奇憋了一肚子的火。4天来,他一直请求别人提前一天把材料交到他手里,而现在离递交材料的最终期限只有几小时了,他连一半的材料都还没收齐。

里奇只好像童话故事里的怪物一样守在办公室的门口,只要别人经过他跟前,他就揪住对方问什么时候他才能收到材料。正在气头上的时候,里奇逮住了费恩。这时一个名叫迈克·罗特菲尔德的律师走进里奇的办公室想把费恩叫走,里奇生气地拒绝了。

“不行,你不能把他带走,”里奇对罗特菲尔德大吼道,“你给我出去!”

当费恩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里奇终于爆发了。他抓起电话机的话筒,然后把它狠狠地砸向了电话机,整部电话立刻就报废了。费恩和罗特菲尔德一看赶紧逃了出去。

之后,里奇走出办公室,在空荡荡的41层漫无目的地走着。他感到太累了,只想马上离开这栋大楼。但想到自己很可能会被解雇,里奇只好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继续等待下去。

下午2点的时候,花旗银行的小组来到了第一波士顿。不知为什么,这些银行家是从纽约北部的办事处赶过来的。

只剩下3个钟头了,芬内布雷斯克已经没有时间来考虑行程,直接将这些银行家带到了楼上没人用的餐厅。“情况是这样的,”他开始向领头的银行家解释说,“几个小时之后,我们就要投标了,但有一家银行在紧要关头把我们给耍了。这个方案在财务上是行得通的。我希望你们能够尽全力帮助我们。”

在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里,芬内布雷斯克向这些银行家简要介绍了第一波士顿的收购策略。由于担心这些银行家不明白,他把自己草拟的一份文件交给这些银行家,说:“大致情况就是这样,欢迎大家提出建议。”

费恩一整天都在从一个屋子转到另一个屋子,一边嚼着三明治,一边回答大家的问题。他的任务早已经结束了,剩下的问题就是筹集资金了。下午3点左右,费恩在过道里碰到了愁眉不展的汉德尔斯曼。

“费恩,我遇上大麻烦了。”

“怎么回事?”

“我们现在还差2.5亿的资金。”

“什么?”费恩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塞斯罗没有完成任务。”

两人一边走,汉德尔斯曼一边向费恩解释目前尴尬的处境。他们最后在马赫办公室门口一张空桌子前站住了。费恩看到马赫的办公室里神情沮丧的塞斯罗在那儿做自我检讨。接着,这个会计师走到费恩和汉德尔斯曼跟前停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费恩瞟了一眼汉德尔斯曼,对方恶狠狠地盯着塞斯罗。

塞斯罗离开后,汉德尔斯曼转过来对费恩说道:“我可以找杰伊想办法,但我可不敢打保票。”

“我不知道这些,”费恩说,“但我们如果没有资金的话,就不能把投标方案发出去。”

如果普利茨克父子能够拿出这笔钱并赢得这场收购的话,两人知道他们能够在几天之内就把剩余的资金凑齐,银行和一些机构投资者都会争先恐后地想加入进来,但现在谁也不会主动把钱送上门来。

“现在已经别无选择了。要么你给杰伊打个电话,要么我们就退出这场收购。即使资金到位了,这事能否成功还是个问题。但要是没有资金,我们必死无疑。”

马赫也不赞成在没有任何资金保证的情况下发出投标。没有银行资金支持已经够糟糕的了;如果连定金都拿不出来,这也太荒唐了。克莱因打电话给他的一帮基金投资者,从这里筹集了500万的资金,从那里筹集了1 000万的资金。但这离他们的预想金额还差很大一截。离投标期限还差1小时,他们还有2亿美元的资金缺口。克莱因、马赫、费恩和汉德尔斯曼知道他们只能找普利茨克才能筹集到这笔资金。

4点15分,克莱因终于联系上了普利茨克父子。他快速地向他们介绍了目前的情况。“我们现在就要去投标了。除了你们,别人不可能在5分钟内给我们出支票了。”

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默。

普利茨克说道:“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克莱因知道这也许是普利茨克家族有史以来做出的最大的承诺。

克莱因看了看窗外,说:“杰伊,你现在在佛罗里达;汤姆,你现在加利福尼亚。我不知道你们是否看到太阳就要下山了。”

克莱因回头看了看马赫。马赫一脸严肃地站在桌边。“马赫现在就在我旁边。只有你们答应,他们才能往下走。”

电话那一头又是一阵沉默。“那可是一大笔钱啊。”汤姆说。

“我知道,伙计们,所以我才联系你们嘛。我们想知道你们是否……”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普利茨克又问了一遍。

“没了,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

“我们是否应该这么做?”

克莱因想了想,瞟了一眼马赫说:“是的。”

“第一波士顿是否觉得我们应该提供这笔资金呢?”

“是的。”

接着电话那头一片寂静。克莱因屏住呼吸。

“爸爸……”汤姆说。

“我知道了,”普利茨克说,“就这样,我们同意提供资金。”

克莱因舒了一口气说:“谢谢你们。”挂了电话之后,他回过头对马赫说,“普利茨克父子全力支持这次收购。”

马赫那天终于第一次笑了。

星期二早上11点,克拉维斯和罗伯茨见了他们的银行家,对他们说自己还没有决定下午是否要参加投标。两个人早已有了自己的打算,但他们就是不想告诉这些银行家。如果不出意料的话,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到科恩的耳朵里。

没有人在意第一波士顿。通过那些银行家,克拉维斯知道马赫麻烦一大堆。克莱因一直在打电话,看起来第一波士顿只能在这场KKR主导的收购中扮演一个小角色了。略施小计,他们就了解到阿特金斯和其他董事会的法律顾问们对第一波士顿的方案不抱太大希望。贝迪打电话给自己的税务律师,表示想仿效第一波士顿的方案,结果他的税务律师们劝他放弃这个想法,因为它根本行不通。

之后,克拉维斯和罗伯茨在克拉维斯的高级办公室里举行了一个非正式的圆桌会议。已经厌倦了这种讨论方式的顾问们将其称之为“傻子转圈”。从斯图尔特开始,他们轮流发表自己的意见。“我们还要收购吗?”斯图尔特和罗宾斯给予了充分的肯定。阿蒙则有点左右为难。从旧金山赶来的普通合伙人麦克唐纳尔则极力支持收购,不遗余力地强调奥利奥、纳贝斯克和乐事等品牌的价值。雷切尔也跃跃欲试。

克拉维斯也同样希望参与进去。一周以来,一直把自己的想法深藏不露的克拉维斯也已经准备好做最后的冲锋。大家都不感到惊讶。了解克拉维斯的人不相信他会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把雷诺兹-纳贝斯克抱回家。如果我们要投标的话,克拉维斯强调道,我们就非把它拿下不可。

罗伯茨终于开口了:“我觉得我们应该先问一下自己,‘为了这场收购惹来这么多麻烦值得吗?我们真的愿意自找麻烦吗?’由于这场收购我们肯定会受到来自华盛顿的压力,还有来自我们合作伙伴的压力。”罗伯茨边说边看着屋里的每一个人,“我最不愿意看到公司陷入麻烦当中,这可能会使这个行业都遭殃,所以我不倾向于投标。”

罗伯茨的话让大家无所适从。克拉维斯和罗伯茨很少在大家面前表现出意见不一致的情况。房间内的好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嗯,”克拉维斯说,“自从公司成立以来,一切大事都是由我和乔治一致同意后我们才会去做,否则我们就不会去做。”然后他转过头来对罗伯茨说,“我们俩是不是先合计一下?”罗伯茨点点头。

正当大家犹豫不决的时候,来自旧金山的顾问杰米·格林开口了。如果KKR收购了雷诺兹-纳贝斯克的话,格林将负责为这次收购向银行筹集数十亿的资金。这个角色给他的意见增加了不少分量。

“等等,等等,”格林说道,“乔治,我还真觉得我们应该参与这次收购。当然这肯定困难重重。但我觉得这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这句话罗伯茨已经等了好几天了,现在终于有人说出来了。罗伯茨的态度一下子就转变了。几分钟后,他们从原来要不要投标的问题转到了他们应该出多少钱来完成这场收购。

“好,”罗伯茨说,“如果我们准备参加的话,我们一定要打胜仗。我们要大量地减少我们之前提到的现金比例。等到最后,董事会不会太在意多三四块钱现金。他们关注的是哪个人出的价钱高。”

“到时候如果彼此价格很接近的话,”罗伯茨继续说道,“我们就会胜出。”

他们又花了4个小时来完善方案中的财务结构,为了增加获胜的概率,他们提高了实物付息债券的比例,同时减少了支付给股东的现金部分。好多次,贝迪都焦急地把头探进屋里说:“该死的,赶紧给我标书。时间快来不及了。”

“一边待着去,”罗伯茨笑眯眯地说,“你只要改几个数字就可以了,我们会让你知道结果的。”

那天下午科恩召集管理团队在协利开会。每个人都对这次竞标很清楚,约翰逊的助手贝尼文托和塞奇建议将价格定在每股110美元左右,但和之前一样,大家都把他们的意见当成耳边风。只有科恩和古弗兰的意见才是重要的。

科恩之后说他倾向于每股102或者103美元。担心又会跟克拉维斯打成平手的古弗兰则想把投标降低到97或98美元。双方各让一步,由于维持原来每股100美元的价格会让董事会很没面子,而他们觉得至少应该给董事会延长竞标的做法留点面子,所以最后,科恩和古弗兰同意再加1块钱,价格为每股101美元。

这个定价策略后来引起大家激烈的争论。难道科恩和其他人都觉得克拉维斯退出投标了?“毫无疑问我们被糊弄了,”科恩的律师兼心腹努斯鲍姆回忆时说,“很明显,还能说什么?”据努斯鲍姆说,这主要是由于贝迪打给科恩的那个电话。“我们就是因为这个才上当受骗了,”努斯鲍姆说,“贝迪对科恩明确表示他们已经退出收购了。他这么一说,彼得也就相信了……我们觉得克拉维斯不会参加角逐了。我们当时觉得第一波士顿是我们唯一的竞争对手。”

所罗门的菲利普斯回忆说:“希尔是这些人中最相信KKR不会参加竞标的人。”希尔也很不情愿地承认道:“听到亨利要去范尔城度假,我就很自然地认为亨利对这场收购并不那么在意。但不得不承认,这招欲擒故纵用得太厉害了。”谈到科恩,希尔说:“彼得坚定不移地相信KKR不会出现了。在骨子里,他对这一点深信不疑。”据希尔讲,当科恩从布鲁塞尔回到纽约的时候,他说有理由相信贝迪说克拉维斯他们退出了竞标。

同希尔、努斯鲍姆等人的说法相反,科恩始终认为他从来都不觉得克拉维斯已经放弃了收购。“我一直认为他会继续参加第二轮投标,”科恩说,“希尔非常骄傲自大,他很确信克拉维斯不会再出现在投标现场。我就告诉他,‘我们不能做这种假设。’我觉得亨利还会参加竞标……他每年都要回范尔城过感恩节(事实上这只是克拉维斯在范尔城度过的第二个感恩节)。只要有一个传真机,谁都可以在那里办公。”

虽然大家各执一词,但他们最后的竞标价格最能说明问题。每一个追求雷诺兹-纳贝斯克的竞争者都很自然地想超过已经公开的每股100美元的价格。像几个星期之前他们公开的投标公告一样,科恩每股101美元的价格不言自明:管理层团队又一次觉得他们的价格无人能及。努斯鲍姆说:“这是最要命的失误。”

在第一波士顿,芬内布雷斯克整个下午都缠着花旗银行派来的小组。他需要对方能够写一封信,证明费恩的想法是可行的。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位在产房门口徘徊的父亲。每隔10分钟,餐厅外面的电话铃就会响起来:“信呢?那封该死的信出来没有?”

“等等,”芬内布雷斯克一遍一遍地告诉对方,“我们正在尽力……”

当花旗银行的小分队从餐厅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4点半了。芬内布雷斯克在外面焦急地踱着步。“谢谢,”芬内布雷斯克一手拿着那封信,一手握住银行家的手说,“实在太谢谢你们了。”

这封信很快就被加到投标方案里,然后有人将整个投标方案送到世达律师事务所。之后,马赫表现得非常镇定。投标方案和他之前想象的差距很大。那封关于货币化的信让他一点都不满意。他告诉自己这是个非常勇敢的举动。虽然他们的计划希望不大,但马赫认为他非常走运,就像9天之前他们有机会参加这场收购。“该死的,”他说,“也许这种好事会继续发生。”

5点还差几分,罗伯茨低着头走近了KKR的董事会议室里。

十多个华尔街费用最高的投资银行家正焦急地等待着KKR的投标进展。每个银行家都在想同一件事:罗伯茨和克拉维斯提出的新价格会不会又没戏了?他们是否想最终胜出?之后虽然他们每个人都吹嘘说是自己说服了克拉维斯参加竞标,但此时几乎没人知道他们兄弟俩有什么打算。他们的决定对在场的每一个银行家来说可是意味着上百万的服务费。

罗伯茨站在克拉维斯旁边,一脸沮丧的样子。他慢慢地摇了摇头,目光低垂,双手插在兜里。他以悲伤的语调对他们说道:“不好意思,我们本来决定忘记这场收购,它的风险太大了。”

他停顿了一下,确保大家都听明白了。“我们似乎不可能赢。”

房间里安静得让人有点受不了。1亿美元的服务费正在灰飞烟灭。

罗伯茨叹了口气问:“亨利,我们商定的新价格是多少?我记得是106美元,对吗?”

克拉维斯点点头说:“我记得是这个价格。”

站在投资银行家身边的贝迪永远也不会忘记当那些银行家们听到这个消息后的反应。“你能够看到这些人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里面闪着金光,”他回忆说,“他们好像在说,‘哈,我们会杀回去了,耶!’”

这些银行家又继续兴致勃勃地等待消息。

[1]米老鼠(mickey mouse):在英语当中,米老鼠还有低价劣质品的意思。——译者注

[2]巨鼠(mighty mouse):由原美国海军军械试验站、现海军武器中心于1948年在法西斯德国的R-4M空空火箭弹的基础上研制的航空火箭弹。——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