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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价品的来世
世界—生态观点是有希望的。正视资本主义赖以生存的生命构建网络,也就是发现用以面对资本新世的新的概念工具。随着法治活动开发出应对全球危机的战略(以及我们目前组织自然方式的替代方法),我们需要考虑创新和扩展的民主生活形式的繁衍。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我们才以这样的观点结束我们的绪论部分和本书的全部内容,因为这些观点能够给我们指引航向,让我们为前方的状态转变做好充分准备。
苍白的环境保护论,如果其原则理论仍然基于历史上完全垮台了的观点,即人类永恒不变地与自然相分离,那么它就不可能带来变化。不幸的是,今天的许多政见都想当然地认为,这个世界能够转变成廉价物。回顾一下上一次金融危机是怎么引起的吧!那就是因为美国零售银行与商业银行之间的界限被拆除了。大萧条时期的《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设置了那道障碍,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将来发生那种交易,当时认为,那种交易将全球经济带入了20世纪30年代的深渊。当时,美国的社会主义者和共产主义者都在鼓动将银行国有化,因此,富兰克林·罗斯福新政就提出了这个法案作为一种折中的保护措施。118当21世纪的自由派抗议者要求重新启动《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时,他们其实是在要求一种折中,而并非要求价格突降的房地产业。
同样,当美国的工会要求每小时工资报酬15美元时(这一要求已得到支持了),却对未来工作的宏伟蓝图视而不见。为什么护理业和食品服务业工人的将来,要接受一个几乎不能糊口的工资增长呢?为什么人类尊严非要与艰苦劳动连在一起呢?人类要求的不仅是免于艰辛的劳动,而且还有机会为一个更好的世界做出贡献,难道没有这样的空间吗?119
尽管国家福利已经扩大,成为美国家庭收入中增长最快的部分,截至2000年,已经占家庭收入的20%。120然而,这种转移却并没有终结女性的劳动。减轻家务劳动,给以报酬并且重新分配,这个政治要求确实只能是终极目标了。
我们看到,我们梦想得到的变化,是当前资本主义政治体制根本提供不了的。再举个例子,从印度到美国的智囊团里,都有人鼓吹使用廉价的矿物燃料。尽管自由派建议未来使用光伏能源,但是他们却很容易忘记替代技术依赖的矿山基础设施包含的艰辛劳动。他们或是忽略贫穷,提高食物的价格,或是设计替代食品从而使贫穷继续下去(尽管添加了维生素),总之在生产食物时总有一套办法。121当然了,当优越主义以“保卫国家”的名义,回归到俄罗斯、南非、美国等国时,“廉价的生命”的政治逻辑仍将根深蒂固。我们对未来也并不乐观,因为从芝加哥大学的国家民意研究中心所获得的投票数据可以看出,婴儿潮时期出生的美国人中,有35%的人认为,与白种人相比,黑人更加懒惰,或者说工作不那么努力,在千禧一代人(18~36岁)中,有31%的人有同样的感觉。122
尽管我们对知识界有一种合理的悲观情绪,但是我们对一些组织的工作所展示出的意志力还是抱乐观态度的,因为他们看到在社会关系中,存在着非常多的可变性。其中的许多组织已经在着手解决廉价物的问题:工会要求更高的工资;气候变化活动家们要求重新评价我们与能源的关系;还有,那些读过纳奥米·克莱因(Naomi Klein)的著作的人会承认,需要改变的东西还有很多123,参与食物运动的人想要改变我们吃的东西,想要改变我们的耕种方法,为的是让人人都吃得好;家务劳动组织者们要求社会承认家务劳动和护理机构的劳动;“占领华尔街运动”要求取消债务,还要求那些受到止赎和被赶出家园威胁的人仍然能留在自己的家园;激进的生态学家们想要改变我们对地球上所有生命的认识;维护黑人生命、保护原住民组织、保证移民权利运动的积极者们,要求平等并对历史上的不公平做出补偿。
每一场这样的运动都有可能引起危机。资本主义从来都伴随着抵抗,从奴隶起义到工人大罢工,从抗击殖民主义和废除旧制,到组织女性和原住民维护自己的权利,可是资本主义又总能生存下去。然而,今天所有的运动都是相互联系的,形成一股力量,可以给悲观主义提供一剂良药。能够将这些运动联系在一起的就是世界——生态观。
我们不想提供那种走过去老路的解决方法。在这一点上,我们和爱丽丝·沃克(Alice Walker)的观点一致:“行动主义就是我为住在这个星球上所付的租金。”124再有,如果说资本主义之后还能生存,那么这种生存也是通过人民自己进行的斗争换来的。我们不否认,如果政治斗争发生改变,必须从人民现在的利益出发。但是,我们不能容忍出现与资本主义从自然、社会和经济中炮制出来的相同的抽象概念。我们必须为新的文明找到语言和政治理论,并通过资本主义的生态所引起的状态转变,找到生活方式。正是出于这种想法,我们在结论中才提出一系列的观点,以期通过对补偿的辩论,帮助我们认识并指导人类在自然中的位置。权衡几个世纪剥削所造成的不公平,可能会“再圣化”人类在生命网络中的关系。重新分配关怀、土地和工作,让人人都有机会为改善自己的生活做出贡献,为改善他们周围的生态做出贡献,这样就可以解除资本主义每天都逼迫我们做的那种抽象暴力。我们给这种憧憬起名为“补偿生态学”125,将其作为看待历史和未来的一种方法,作为对平等和人类在生命网络中重新构想关系的一种实践和承诺。
[1] 全新世(Hololcene)是最年轻的地质年代,从1万多年前开始。根据传统的地质学观点,全新世一直持续至今。——编者注
[2] 瑞典地质学家斯特默(E.F.Stoermer)考虑到工业化时代以来,人类已成为对地球表层有重大影响的地质营力,因此提出了人新世(Anthropocene)这一新术语,具体时间定为从1784年瓦特发明蒸汽机到10200年左右。参见:潘云唐。地质年代术语商榷[J].中国科技术语 ,2011(1)。——编者注
[3] 通常情况下,在某个地质时期,物种灭绝的发生频率很低,甚至比物种形成的频率还低,这被称为背景灭绝速率。——编者注
[4] 资本新世(Capitalocene)是学界相对于“人新世”而提出的学术理论。有些学者认为人类活动对气候及生态系统造成全球性影响应始于资本主义出现之时,而这些学者认为资本主义始于15世纪。——编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