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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极度悲观、盈利预警和冲动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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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极度悲观、盈利预警和冲动时刻
我们并不擅长进行情感时间穿越。在冷静的时候，我们根本无法预测自己会在一时冲动下作何表现。约翰·邓普顿爵士曾说，“极度悲观之时即为最佳买入时机”。然而，在其他人都在绝望地抛售之时买入绝非易事。解决这一问题的一个潜在方案是“事先承诺”。虽然无法按自由意愿行事往往会招致恐慌，但这是防止理性决策被情感劫持的最简单方法。例如，约翰爵士会在对内在价值进行冷静的分析之后提交远低于市场价格的买入委托，然后只需要等待交易达成。
● 心理学家已经证明，我们在预知未来的感受方面表现得非常糟糕。例如，饱餐之后，我们想象不出饥饿时的感觉。同样，饥饿之时，我们也想象不出饱腹的感觉。当我们处于冷静理性的状态下，我们会说我们会以一种方式行事；而当我们处于情绪激动的状态时，我们会把从前的计划都抛到脑后。
● 假设你被聘为校对员。你可以自行设定多个截止时间并分批提交稿件；或是自行设定一个最终期限，在最终期限前提交所有稿件；抑或选择遵守出版商设定的多个截止时间。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自行设定一个最终期限，在最终期限前提交所有稿件：毕竟，他们推断自己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进行工作，并且有能力如期交稿。然而，事实是那些自行设定多个截止时间并分批提交稿件的校对员纠正了最多的错误，并且也最为守时。采用其他两种交稿方式的校对员则存在明显的拖延。这表明，事先承诺是应对共情鸿沟1和拖延症的有效利器。
● 正如上面所强调的，在“极度悲观”的时刻进行买入委托时，约翰·邓普顿爵士使用了一种事先承诺的方式。约翰爵士承诺以远低于他所估算出的内在价值（在平和而冷静的时刻所算出的结果）的价格买入股票，这样做使他能够在市场出现恐慌时仍保持镇定自若。
● 事先承诺的优势还体现在盈利预警上。如果你是短线投资者，那么当某只股票发出盈利预警时，你就应该将其卖出。有证据清楚地表明，在公司发出盈利预警后的大约一年里，其股票都会一直表现欠佳（通常还会伴有进一步的预警）。因此，投资者应该在收到盈利预警后立即卖出股票。当然，我们没有那样做；我们总是拖延，以至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可还是什么也没做。有一种方法有助于我们解决这个问题，即事先承诺在收到盈利预警后立即卖出股票。
● 当我们开始卖出的时候，通常是我们应该买进的时候。有证据表明，在某只股票发布盈利预警一年后买入该股票通常会是个不错的主意。然而，鉴于该股票在这一年中的糟糕表现，这样做看起来似乎很疯狂，于是投资者会对该股票全面丧失信心。因此，事先承诺在盈利预警发布一年后买入股票可能会使我们受益。
为什么当饥肠辘辘时，我们永远想象不出饱腹的感觉？又是为什么在享用了一顿饱腹大餐后，我们不能想象自己还想再吃一顿的感觉？
答案很简单：因为我们不擅长预测自己在未来的感受。我们尤为不善于估计一时冲动的情绪对我们的影响。当我们处于一种冷静理性的状态时，我们会说我们会以一种方式行事；当我们处于情绪激动的状态时，我们便会把从前的计划都抛到脑后。这就是所谓的共情鸿沟，它不容小觑。
共情鸿沟
多年来，在关于共情鸿沟的研究中，我最为钟爱丹·艾瑞里和乔治·路文斯汀在2006年所做的一个实验。他们的实验以35名加州大学的男性本科生为样本，参与实验的学生都会获得10美元作为报酬。
每个受试者都会拿到一台笔记本电脑，并且他们需要对电脑所展示的某些性刺激行为的吸引力进行评估（其中包括打屁股和捆绑等行为，为了避免尴尬，这里不做赘述）。首先，受试者被要求在冷静的状态下对每一种行为给他们带来的满足感进行评分。之后，他们被要求在自己家的私密环境中享受某种微妙的自我满足，并对这些行为重新进行评分。
图12-1分别显示了在两种不同情况下受试者对行为吸引力的平均评分。在冷静状态下，平均评分为35%。然而，当受试者处于高度兴奋状态之下时，这一评分飙升至52%。平均评分上升了17个百分点。在所有问题中，平均评分最多提高了70%！
谨防共情鸿沟和拖延症的危害
设想一下，你受雇为校对员去对一些文章进行校对，每篇文章的篇幅在10页左右。你可以自行设定多个截止时间并分批提交文章，或是自行设定一个最终期限，在最终期限前提交所有文章，抑或选择遵守他人预先设定的多个截止时间。你会选择哪种交稿方式？
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自行设定一个最终期限，在最终期限前提交所有文章： 毕竟，他们预计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进行工作，并且有能力如期交稿。
然而，这一决定忽视了人们的拖延倾向。虽然我们一开始总会抱着最为美好的愿望，认为自己会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完成工作，但总会有各种意外之事接踵而至，从而打乱我们精心制订的计划，导致我们总是要拖到最后一刻才会去开始做这项工作（据我观察，许多学生都有这样的经历）。
丹·艾瑞里和克劳斯·坦布洛克决定对此进行验证，并在2002年发表了其成果。他们招募了一些校对员，并且将他们随机分成三组，每一组都对应上述三种交稿方式中的一种。图12-2显示了该实验的结果。选择遵守他人预先设定的多个截止时间的一组（第一组）发现的错误最多，并且延期交付的天数也最少。与第一组相比，自行设定多个截止时间并分批提交文章的小组（第二组）发现的错误较少，并且稿件延期提交的时长几乎是第一组的两倍。然而，表现最差的是被允许等到截止日期一次性提交稿件的小组（第三组）。这一组发现的错误比另外两组要少得多，而且其拖延交稿的时长是第一组的近三倍（图12-3）。
这些研究结果表明，事先承诺是我们应对共情鸿沟和拖延症的有效利器。现在，让我们来看一些金融方面的例子。
极度悲观下的交易
约翰·邓普顿爵士曾说过一句名言：“最悲观的时候是买入的最佳时机，最乐观的时候是卖出的最佳时机。”对此，很少会有人持不同意见。然而，当“每个人都在沮丧地忙着卖出”时，你很难做到逆势买入——这种困难正是共情鸿沟的定义。
约翰爵士的侄孙女在她的著作《邓普顿教你逆向投资》中写道：
在股市急跌时保持清醒的头脑是一项艰难的心理挑战。约翰叔公应对这个问题的方法是，在人们大量抛售之前就做好买进的准备。在管理邓普顿基金的这些年里，约翰叔公一直有一个“愿望清单”，“愿望清单”上列出了他认为运作良好但估价过高的公司证券……当由于某种原因，市场大量抛售使得价格下降到他认为很便宜的水平时，他就会向经纪人发出指令，买入“愿望清单”上的股票。
这是一个事先承诺是应对已知共情鸿沟的典型案例。当市场出现令人沮丧的大规模抛售时，预先下达远低于市场价格的买入委托指令会使做出买入这一决定变得容易。这样一来就可以不受情绪的干扰了。
盈利预警
证明事先承诺能改善表现的另一个例子是盈利预警。对于短线投资者来说，盈利预警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然而，当盈利预警出现的时候，我们却发现自己总是在为公司找借口。或许我们会去找管理层询问，他们当然会向我们保证，盈利预警只是由于库存增加或意外的盈利压力所致，到了下个季度一切都会好起来。于是，我们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并且这种满足感可以一直持续到下一次盈利预警的出现！能拖就拖。
图12-4显示了在公司发出盈利预警后股票的卖出情况。巴尔克利等人于2004年研究了1997—1999年间出现过盈利预警的455只英国股票。在发出预警的当天，股价平均下跌了近17%。然而，请注意，在那之后，股价还会继续下跌。这一结论支持基于盈利预警的自动抛售原则。
如上所述，我们总是倾向于在失望中继续坚持。不仅如此，我们还总是在该继续坚持的时候错误地卖出股票。图12-5表明市场中存在很多逆向投资者。在发布盈利预警大约12个月后（人们可能终于开始抛售股票以减少损失了），情况开始好转。这也说明投资者倾向于基于公司的短期问题而推断其未来充满变数。从长线投资者的角度来看，盈利预警在本质上仅是噪音！
在这里，事先承诺可能有助于消除这种情绪。在忍受了12个月的对糟糕股票表现和盈利预警的失望之后，几乎没有投资者会愿意买入。但是，从图12-5中，我们可以明显看出这样做将受益匪浅。因此，强迫自己在盈利预警发布的12个月后买入该股票是一种行之有效的投资方式。
锁定期
我想在本章中探讨的关于事先承诺在金融方面的最后一个应用是锁定期的使用。对冲基金一个有重要意义的特征就是锁定期。如果你的投资策略是长期的，那么你需要说服你的客户，令其同意和你预先约定好锁定期（即不能在约定期限内提前赎回）。这样一来，当基金出现问题时，你只会接到很多来自客户的骚扰电话，但却不用担心赎回问题。锁定期是一种有效避免共情鸿沟的行为学方法。
结论
最重要的是，我们很难预测自己在压力下的表现。避免共情鸿沟的最佳方法是，以冷静、理性的头脑（在可能受到情绪影响的时点之前）去进行行为决策，然后对该决策进行事先承诺。当情绪爆发时，行为已经发生，不会被你干涉。
1 共情鸿沟是指我们在一种情绪状态下难以预测自己在另一种情绪状态下的行为和感受。——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