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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喜忧参半的共同基金管理人
我们已经探讨了共同基金掌控了整个投资行业的过程,明白了各类基金与经纪人如何开展合作来招揽投资人购买持有基金。我每天都利用共同基金让客户受到市场方方面面的影响。很多投资战略,我是没有办法以同样多元化或者专业的水准展现给客户。真正的金融顾问知道如何代表客户寻找外部的资金管理者,哪怕这样做意味着要与他人共享管理费用。有些顾问误认为这样做可能会降低自己在客户心目中的地位和价值,其实不然。事实上,这种愿意利用市场上的多类人才帮助客户实现投资目标,还能提高顾问在客户心中的地位,而客户对顾问来说正是最重要的人。
虽然特定种类的共同基金已经成了我职业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我并没有对整个基金行业着迷。事实上,我逐渐意识到大多数共同基金根本没有必要在当下存在。有太多更好、成本更低的工具可供投资人选择。截至2010年年底,投资大众依然持有7500种共同基金,资产价值高达11.8万亿美元。这一现象让我费解。
虽然目前各类资产中包含了2.7万亿美元的货币市场基金,但是基金行业对于投资额度的控制远远超过了合理的范围。市场上虽有很多可行的投资方案可选,但是各类基金组合仍然占据了太多的资本,主要原因有4点。
1.惯性。牛顿虽然是杰出的物理学家,但却绝对是一位很差劲的投资人。他的观点“在无外力作用下,静止的物体往往会保持静止的倾向”恰如其分地说明了典型的基金投资人的情况。很多独立投资人只会在他们需要钱用的时候,才会把基金卖掉。而很多有经纪人帮忙的投资人,一般是在经纪人需要赚得新佣金的时候,才会看到自己的基金账户里有交易操作发生。
2.退休资产。共同基金绝对占据了退休资产的市场,几乎垄断了401(k)退休金计划,估计连维托·柯里昂[1]本人也会对之垂涎欲滴。从长远看,存在交易型开放式指数基金会逐渐主导退休资产市场的趋势,但那是以后的事情了。交易型开放式指数基金还没有能力马上给共同基金造成巨大的威胁。退休计划评级公司Brightscope的研究表明,到2009年年底,国家的401(k)养老金计划有大约270亿美元投放在交易型开放式指数基金中。整个固定收益计划的资产总额为4.5万亿美元,与之相比,交易型开放式指数基金中包含的401(k)养老金计划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3.经纪人偏好。若经纪人向客户出售交易型开放式指数基金,经纪人就能收取股票交易所赚得的百分比佣金(目前是1%~2%)。经纪人不能收取任何后续的费用,因为人们对挤油账户交易的警觉性提高了。交易型开放式指数基金也不能随便出售。从经纪人的角度看,产品各有千秋。能向客户卖出共同基金能赚得更多的钱,不管是提前预付费用的A 股产品,还是按照季度收取追踪佣金的其他类基金。在经纪公司蜕变成全面提供咨询服务的模式前,这一点不会改变。
4.营销。共同基金的营销和广告力量,唯有经纪公司在出售没有多大投资前景的金融产品所花的力气能与之匹敌。每年有80%的共同基金的收益率低于美国标准普尔500指数的基准回报率,但是基金市场依然火爆。我们一定要多向基金的营销团队致敬,有了他们才让遍布美国的基金公司有钱可赚。同志们辛苦了!你们又一次超越了自我!
要仔细理解大家何以如此热爱基金,还得看看最近的牛市及其对投资者产生的财富效应。自1982年起股市走势一片好,已经宠坏了很多美国投资大众。那个时候,每一次小幅下挫就是个很好的买入机会,而每一家知名的美国公司股票都是盈利股。可口可乐、辉瑞、强生、麦当劳和IBM就是那个时代表现最好的。这样一来,投资者就很方便,直接投资他们知道的公司股票就可以了。事实上,“买你知道的股票”成了这一时期的核心方法。人们对之笃信不疑,按照惯例买入持有蓝筹股(大盘股)和绩优的股票基金。
基金行业可能是20世纪八九十年代人们青睐蓝筹股的最大受益者,当时人们对蓝筹股的热衷,绝不亚于宗教崇拜。1982年,共同基金持有投资者3000亿美元的资产。5年后,共同基金的总额达到7150亿美元。截至20世纪90年代末期,这一数值已经翻了10倍,增加到6.84万亿美元。
每一种宗教都有救世主,1982~2000年这一期间人们对股市的狂热也不例外。在牛市期间,有很多举世公认的投资大师,彼得·林奇是那个黄金时代精神的代表,如今依然有人称那个时代为“彼得·林奇时代”。林奇于20世纪70年代早期加盟富达投资集团,担任研究部主任。1977年,林奇掌管富达麦哲伦基金(Fidelity Magellan Fund)。当时这个基金还鲜为人知,管理资产2000万美元。到了1990年,富达麦哲伦基金已经增值到200亿美元,得益于林奇管理模式出神入化的高回报和富达投资集团一流的营销售法。
彼得·林奇的投资理念在目前最伟大的两本投资著作中有所体现。它们分别是1989年出版的《彼得·林奇的成功投资》(One Up on Wall Street)[2]和1993年的《战胜华尔街》(Beating the Street)[3]。在《选股战略》中,林奇介绍了他的投资方法;在《战胜华尔街》中,林奇详述了利用投资方法进行实战投资的经历。这两本书一经出版,就被抢购一空。两本书飞离书架的速度和市场中涌入美元的速度不相上下。位于波士顿的富达投资集团在那个最繁荣的牛市中利润源源不断,而彼得·林奇在书中用浅显易懂的语言向投资大众传达了精辟的信息。事实证明,有了大师的指点,没有人能抵挡投资的魔力。分析一下林奇的核心投资原则,不难理解为什么对于当年在市场高峰期入场投资的一代人来说,林奇的观点何以能引起诸多共鸣了。《投资百科》(Investopedia)根据林奇2005年的一次访谈中总结了他的八大选股策略:
了解你持有的股票。
预测经济和利率都是徒劳的行为。
你有充分的时间来分辨、认识业绩表现出色的公司。
避免风险大的投资。
好的管理非常重要——要买好公司的股票。
灵活多变、谦虚谨慎——从错误中学习。
购买前,要能解释自己购买的理由。
总有需要你担心的事情。
林奇还宣传买入持有的策略。多年来,投资大众一直受益于此,对这个观点更加推崇。林奇曾说:“20多年来,股市没有给人太多惊奇,比较容易预测。至于未来两三年的情况如何,你最好还是掷硬币来决定吧!”
林奇的核心思想是你自己可以投资。他告诉日益增大的读者群和粉丝团:“如果你处于半警觉状态,你就能在华尔街发觉前,在自己工作的地方,甚至在自己购物的时候选择可以投机的股票。”只要努力关注趋势和金融产品的趋势,就能找到难得的投资机会。有了这种观点的支持,投资者开始自主玩起了投资的游戏。这一次出现的大众股市投资热潮为各类基金提供了绝佳的机遇,基金公司的明星经理人加紧了对公众的游说。
林奇“购买知名公司的股票”和“长远考虑”的思想,常被滥用或者误解为“买品牌股就能行得通”,或者“别抛股票”。随着技术行业的兴起,让一些以前不知名的公司迅速崛起,而自营交易者开始慢慢地从投资者手中抢占市场。林奇的箴言也逐渐被戏称为奇怪或者过时的想法。可是林奇作为麦哲伦基金管理人依然是共同基金历史上最闪亮的风云人物,人们对他观点的误解未免有些可惜。在《聪明的投资者》(Intelligent Investor)修订版中,杰森·茨威格(Jason Zweig)告诉了世人林奇的伟大:
共同基金历史上收益率最高的20年里,年回报率高达25.8%,是由传奇人物彼得·林奇掌管的富达麦哲伦基金创下的。这一收益率保持了20年,一直到1994年12月31日为止。20年间,林奇让区区1万美元变成了98.2万美元。
虽然其他基金经理也有大获全胜的时候,但是全都不能望林奇之项背。
不幸的是,对一般投资者来说,共同基金行业不可能让他们获得林奇那样的成功。实际上,像林奇那样的基金经理,绝对是百万里挑一的,当今时代,很有可能只能在高回报率的对冲基金管理队伍中找到。基金管理人才的不足,已经引起了公众的注意。因为人们日渐觉得过去10年间里,基金的回报率基本上都低于基准回报率,让人大失所望。
像彼得·林奇那样的传奇经理在基金行业中再难找到,近来连曾经一统江湖的老资格经理也显示了宝刀已老的态势。比尔·格罗斯(Bill Gross)是世界上最大的基金(太平洋投资管理公司的总收益基金,Pimco's Total Return)的经理,他常提到自己对美国国债就这么点收益率的厌恶。他这样说的逻辑无懈可击。现在他是通过卖空操作力主追踪基准的回报率,要是数年前,他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实现基准回报率的目标。
莱格梅森价值信托基金(Legg Mason Value Trust)的管理人比尔·米勒(Bill Miller)是历史上连续15年保持自己的基金回报高于美国标准普尔500指数基准回报率的第一人。截至2005年,他的基金一路增值,喂饱了持有人。他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让莱格梅森价值信托基金的收益率超过了其他基金,连续3年与美国标准普尔500指数基准利率持平。像比尔·米勒这样伟大的基金管理人,往往身上背着一个沉重的包袱——在创下连胜纪录的同时,掌管的资金也越来越大。这种情况下,无论基金经理做什么,总会有遭人诟病的地方。看重业绩表现的投资者会用放大镜去审核基金经理所做的每一次选股活动,这尤其容易让他们成为众矢之的。例如,米勒2011年6月以每股3美元的价格出售柯达公司股票,10年前,他曾经以每股53美元的价格大量买入柯达股票。这一事件让财经类媒体没少耻笑米勒也有失算的时候。
费尔霍姆基金(Fairholme Fund)管理的资产价值数额不菲,其创始人布鲁斯·伯克维茨(Bruce Berkowitz)也是最有才华的投资人之一。他同样也经历过成功的巅峰。费尔霍姆基金和莱格梅森价值信托基金一样,是以价值为导向的基金,头寸数额众多,管理者也是让人崇拜的人物。伯克维茨被提名为1999~2009年期间的共同基金管理人,他的业绩几乎打败天下无敌手。投资者纷纷追随伯克维茨,费尔霍姆基金急速增值至300亿美元。不幸的是,费尔霍姆基金收益率居市场之冠的盛况不再,因为涌入的资金已经达到了最大值。如今伯克维茨身陷公共关系的纷扰之中,投资人和媒体纷纷质疑他在选股方面的策略。很多伯克维茨选择的股票,其公司的基本面分析一塌糊涂,包括花旗集团、美国银行和一家名叫圣乔的佛罗里达地产公司。他的选股策略虽然目前看来是盈利的,但是之前已经连续经历了好几个季度的新股弱势现象,股东们个个对他的选择怨气冲天,焦虑不安。与其他基金一般的业绩相比,费尔霍姆基金的净值在2011年的头10个月已经下降了27%。
不断打败市场是共同基金管理的金科玉律,但是没能击败市场却往往是投资基金的现实。阿尔弗雷德·考利斯(Alfred Cowles)就是最先关注这一矛盾的统计师。考利斯毕业于耶鲁大学,专门研究投资回报率,研究年代可以追溯到20世纪30年代。他建立了考利斯委员会(Cowles Commission)——一家专门致力于揭穿各种基金、金融工具“打败市场”行为的研究机构。如果考利斯本人还活着,他肯定是华尔街黑名单上的头号公敌,也是波士顿金融区域最不受欢迎的人物。考利斯于1932年发表了《华尔街的预测者能否预测股市》(Can Stock Market Forecasts Forecast)一文,简直如重磅炸弹。他基于统计数据等证据,对股市走势预测的结果、市场时机进行研究和衡量。考利斯认为,在现实中,只有1/3的分析师能精确地选择收益率长期(至少为5年)高于市场基准回报率的股票。而对于能否打败市场这一问题的解答,文章中只用了一句非常简单的评语:“令人怀疑。”
现代金融投资领域中,有关活跃基金相比其他管理消极的基金的劣势,没有谁比先锋的约翰·博格批判的更多。博格反对积极管理的基金行业的声音,很少在喧闹的基金营销声中被人听到。他和先锋所有的员工都希望投资者明白一个用数据说明的现实。在他1998年出版的著作《共同基金必胜法则》(Common Sense in Mutual Funds:New Imperatives for the Intelligent Investor)中写道:我们知道80%的基金管理人连评判我们业绩的基准回报率——美国标准普尔500指数都没有达到,更别说超过这一基准回报率。这一不堪的事实无疑是插入基金行业心脏的一把利刃。要是基金行业误导我们的本事没有那么大就好了。
虽然共同基金的吸引力在过去10年里大大减少,但是基金行业依然活力四射。低成本的交易型开放式指数基金(ETFs)日益成为指数投资更普及的工具,且能更灵活地利用市场有利可图的形势。如今针对目前普遍的共同基金,先锋、太平洋投资管理公司和其他热衷于交易型开放式指数基金的大型公司出台了相应的交易型开放式指数基金,可以说这种态势已经愈加明显。虽说基金行业目前正在经历大幅度转型时期的痛苦和挣扎,但是传统基金仍然在管理资产的数额方面达到了新的顶峰,只不过步调比以前慢了些。
[1]电影《教父》的主角。——译者注
[2]此书中文版已由机械工业出版社出版。
[3]此书中文版已由机械工业出版社出版。